【031】
“你来的很晚。”
进入里世界之后, 竹幽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缓缓扫视了一周，并未发现除他们之外的第二个人，竹幽微微扬起嘴角：“这里很偏。”
首都的裂缝不少, 这位会长大人选的是最危险也最偏僻的那一个，他找过来费了不少心思。
好在对方没有过分在意这个, 大手一挥, 凭空在空地上变出长桌和椅子。
竹幽的眼神微动。
对于会长的消息, 他了解的不多。
有人说他吸收了很多高危源质，拥有普通人难以想象的能力；也有人说他就是污染源本源，创造公会的目的就是在里世界建立一个新社会。
好在对方的态度看起来很随和，与十年前刚见面的时候差不了多少。
“……下次换个地点。”
“污染者”还是用那张没有眼球的脸看着他, 似乎想要扯出一丝笑容，但最终也没有做到。
“你住的地方，离哪个裂缝最近？”
他的语气很奇怪，莫名让人产生一种错觉，好像认真回答他的话，就真的可以就近选择见面地点一样。
竹幽：？
怀疑的目光缓缓落在这人身上，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荒谬的感觉。
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竹幽不说话, 污染者就安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想了想，竹幽掀动了一下嘴唇，下一秒，对方平静的脸上似乎生出了一丝期待。？
竹幽闭上嘴巴, 不说话了。
果然, 污染者瞬间变回了那种面瘫脸。
“……没事，就在这里吧。”
犹豫半晌，竹幽还是决定对这种现象视而不见。
假装不知道可以避免很多问题, 他和叶弦之间就是这样相处的，竹幽对此已经很有经验。
污染者明明没有眼睛，却莫名让人能看出他的失望，他朝旁边招了招手：“我让韩敬深将你带到首都，希望你不要生气……”
竹幽微微颔首，打算先等他说完。
他来首都其实是为了陪叶弦，如果不是因为叶弦，无论公会派多少人来说服他，都是没有用的。
“这是你在南方的伙伴。”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逐渐从虚无的雾气中走了出来——正是多日未见的段飞云。
两人对视的瞬间，竹幽准确捕捉到对方眼睛里转瞬即逝的光芒。
这是吸收了高危源质的后果，一旦不受控制，眼睛就会出现这种状况，和竹幽那天体检时见到的红头发男人一样。
没有先和段飞云进行交流，竹幽看向长桌对面的污染者，声音没有什么波澜：“谢谢，不知会长如此大费周章，让我来到首都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是你？”
不等他本人回答，角落里忽然响起一道尖锐的声音，听起来还有几分耳熟……
竹幽心底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道红色的身影瞬间窜到了他的面前，指着竹幽的鼻子：“我就知道你小子不简单，呦，今儿怎么不说我戴美瞳了？？”
竹幽：“……”
他当时不那样说，屈楚沉定然要怀疑得半夜都睡不着觉。
他闭了闭眼，完全没想到今天会在里世界见到这个人，说是冤家路窄也不为过。
陈纶和路风也逐渐显现身形，全都目光复杂地盯着竹幽看。
衣角忽然传来轻微的触碰，竹幽转头发现是段飞云在做小动作：“我说，你认识他们？”
竹幽摇了摇头，简单地和他解释了一番缘由。
“哦……”段飞云笑眯眯的，忽然凑到他脸前，“那你看看我的眼睛，有没有戴美瞳？”
竹幽：“……”
青年默不作声地离他远了一点。
应该给段飞云吸收那些能增长智商的源质，不然怎么现在还是这幅傻里傻气的样子。
几人的小交流都被会长看在眼里，等大家互相介绍完毕，他才敲了敲桌子，清脆的响声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小楚，”他先将话题转到屈楚沉身上，“你和你的伙伴们暗中做的小生意，我已经派人查清楚了。”
简单一句话瞬间将三人钉在原地。
“年轻人，想挣钱是好事，我已经替你们把线索掐断了……”
说到这里，污染者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被管理局抓住马脚，这一点不应该。”
听到敏感字眼，竹幽的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两下，好在没有人发现他的异常。
陈纶轻咳一声，把两个同伴拉到自己身后，主动向他承认错误：“抱歉会长，是我们考虑不周。”
态度之恭敬让人叹为观止。
“呵，”污染者笑了一声，状似无意地说，“这个时候怎么不说，我家里的厕所都是金子做的了？”
陈纶的脸色白了白。
这是大家平时打趣的话，完全没想到会传入本人耳朵里。
气氛一时间尴尬的不行，竹幽转头却看到段飞云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
不止段飞云，就连他也没想到事态会有这样的发展。
毕竟会长的年龄看起来不小了……竹幽的心中忽然升起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对方这是在开玩笑？
毕竟也没有拿屈楚沉几人怎么样，可这个氛围也太诡异了……果然年纪大了做什么都让人觉得微妙。
果然，等警示完路风三人，会长又把话题转移到了竹幽身上。
他语气怀念：“还记得十年前我们见面……”
竹幽面无表情地听着，周身已经凝聚了一层生人勿进的气场。
在场几人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其眼底浓浓的挣扎。
最后还是段飞云打断了他“念旧”的话头：“会长，你把我们召集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啊？”
他真的不想听到有关竹幽十年前的过往。
什么吃得不好、穿得不好、天天饿肚子之类的细节，段飞云害怕再听下去，等出了里世界的门就会被竹幽灭口。
污染者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
看着几个年轻人奇怪的表情，会长本人诡异的停顿了几秒，似乎在调节心情，他尝试转移话题：“那说说小云的？”
众人赶忙齐声：“别！”
“……”
“既然你们都不想听，那就开始说正事。”
会长的神情讳莫如深，明明没有眼睛，竹幽却觉得他一直在盯着自己。
“公会一直致力于让所有人都加入进化，创造一个没有伤病、绝对公平的里世界。”
“但是现在，公会里出现了一颗小钉子，不过这没关系，并不会对伟大的事业造成什么影响。”
说到“钉子”的时候，竹幽觉得他又在往自己的方向看。
“前段时间，我的两个得力助手死了……”
这显然说的是公冶怜两人，竹幽再次感到一道隐隐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是谁做的，都已经不重要了，首都的‘风水’好，很快会有新的东西降生……”
竹幽的心一沉。
污染者笑起来，随手打了个响指，周围的环境瞬间改变。
本来是一片灰茫茫的雾气，现在呈现在众人眼前的变成了生动的图像。
第一幅图是一整张圆。
第二幅图被分成了两半，却又密切相连，分别代表两个不同的世界。
第三幅图中，左边半张圆里出现了新的小圆圈，小圆圈顺着那些藕断丝连的间隙，进入到了另外半张圆中——这显然代表污染物入侵表世界。
下一秒，图片忽然动了起来：源源不断的小圆圈进入表世界，然后被接二连三地消灭。
没有人注意到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左边半张图中出现了一个更大的圆，它安稳地停在最深处，没有被惊动。
紧接着，竹幽仅仅眨了一下眼睛，图中的大圆圈开始动了，但那些连接两个世界的裂缝显然不够大，以至于它迟迟堵在外面，无法彻底进入另一个界面。
看到这里，竹幽已经明白了对方叫自己来首都的目的。
随后，大圆圈开始剧烈撞击，两张图片均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碎裂。
“这是强行让污染源进入表世界的后果。”
污染者的声音平静无波，满意地看到众人紧张的神情。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一种做法能够拯救这个即将消逝的世界。”
“那就是——打通空间裂缝，让污染物进出无阻。”
周围一片寂静，竹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
他完全没有想到，污染者的计划会如此疯狂。
彻底打通两个世界，这怎么可能？
这样做的后果，是普通人完全无法承受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等一个时机，现在它来了，我希望在污染源行动之前，你们能够打通空间裂缝。”
污染者面无表情地念完，又给他们展示了一幅新的图片。
图片中，两个世界逐渐重新拼合在一起，大圆圈降临，然后逐渐联合其他的小圆圈，慢慢扩张领地，直到霸占整张图。
“污染物占领世界，当然，这只是目前展示出来的效果。”
会长的声音中带着浓烈的个人情绪：“我们这些已经进化了的人类，完全可以与它们共存！”
这句话让竹幽想到之前，公冶怜两人在里世界把污染物当成宠物养，看起来和普通的家狗没什么区别。
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在暗中布局了吗？
“你们要做的很简单——破坏裂缝的稳定，让它顺利降生。”
竹幽的思绪翩飞，不断思考对策的时候，旁边的段飞云已经举起手提问：“会长，这个污染源是什么东西？”
污染者并不直接回答他，只是模棱两可的说：“它降生的时候，将出现在每个人的眼前。”
作者有话说：文案情节铺垫中，两个人的马甲应该都披不了多长时间了。
第32章 污染源 老婆岂不是又会晕过去？
【032】
“有关于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内容, 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
顶楼会议室内，副局长目光矍铄地看着台下众人，再次强调了一遍会议纪要。
“副局, 我有一个疑问。”
一位坐在角落里的小警员举手示意。
“你说。”
“先前出现的那种能够复制人脸的污染物，最近出现得越来越猖狂了, 我们人手不太够……”
说到这里, 时云清和谢知异对视一眼, 也顺着小警员的问题提出了建议。
“确实有这种现象，复制人的繁衍速度太快，不仅影响市容市貌，网上也开始流传不实言论。”
由于出现的次数太频繁, 就算没有提前在手机上通知，还是有人发现了这种异常。
虽然目前还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相关平台也没有下架相关内容，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发现污染物的市民只会越来越多。
权宜之计向来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是这样，局长，如果找不到最开始的那一只，任由它们这样繁殖下去, 周边城镇也很快会沦陷。”
“到时候不只是首都，所有城市都会受到波及。”
副局长听了之后微微叹了一口气：“我理解大家的情绪，上面也在联系各阶层的领导人，总统先生对这件事也很关心, 正在积极寻找应对措施……”
听他这么说, 叶弦便心下了然。
借口一个接一个，真正做事的却只有他们一线人员。
说是在积极寻找解决方法，实际上怕是连像样的会议都没开几个。
不知道他们所谓的“措施”到底是什么。
气氛一时间变得很微妙, 不少人的眼睛里已经开始浮现讽刺。
许是看出来了大家的情绪不太高昂，副局长清了清嗓子，最后一次强调了工作安排。
“大家的担心我都看在眼里，只要守住空间裂缝的防线，我们迟早能够消灭全部污染物，还表世界一个平静的生活。”-
“叶弦。”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叶弦转身，把手机揣进兜里，随口答道：“怎么？”
来者正是谢知异，对方单手插兜，戴着一副墨镜，显然是准备出门的样子。
他接下来的问题却令人有些诧异。
两人先是来到了没有监控的阳台，谢知异又将玻璃门关上。
叶弦挑了挑眉，对要发生的事有了点心理预期。
果然，谢知异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叶队，你认为深渊管理局是个怎样的地方？”
在外人看来，这是一份相当稳定的职业，不仅报酬丰厚，待遇更是其他公职人员比不上的。
但或许只有他们这种真正在管理局工作了很多年的人才知道，外人眼中的光鲜亮丽只是表面。
实际工作中遇到的困难、领导的不作为、阶层的固化，每一条都是深不见底的大坑。
深渊管理局不像污染者公会，它是有着严格规定的官方组织，没有人可以越过领导的指令擅自行动。
这也是管理局成立以来一直面临的困境。
局长常年不见身影，只单纯地下达指令，完全没有信服力。
“存在即合理，谢队不妨自己说说，对你我来说，管理局意味着什么。”
叶弦不假思索地说出这句话。
谢知异扯了扯嘴角：“这个问题就没必要问我了吧，在局里待这么长时间，也累了。”
叶弦：“你要离职？”
谢知异摆摆手：“那倒没有，就是对现状不太满意。”
不只是他们，参加会议的所有人，多多少少都会产生怪异的感觉。
复制人的问题不抓紧解决，反而扯了一堆其他无关紧要的事。
完全想不通领导们是怎么想的。
叶弦：“谁知道，或许在管理局的我们，还不如那群污染者自在。”
段飞云、韩敬深，还有竹幽。
至少他目前见过的公会成员，表面看起来都挺开心的。
谢知异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或许你是对的。”
说完，他就拎着车钥匙，离开了阳台。
叶弦在楼上看着那辆公车离开，迟迟没有动作-
“近日空间裂缝不稳定，经相关人员检测，其污染值波动剧烈，极有可能会出现新的污染物，请广大市民提前做好应对措施，注意自身安全……”
竹幽手指上划屏幕。
“兄弟们，我怀疑自己的眼睛出问题了，上次去公园玩，看到了好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首都的撞脸概率这么大吗？还是说我熬夜熬多了出现幻觉了？”
竹幽点开评论区停顿几秒，准备继续上划。
一双修长有力的手攥住了他的手腕，头顶传来叶弦低沉的嗓音：“别看了。”
竹幽抬起头，弯了弯眼睛，“吧唧”在叶弦脸上亲了一口，继续低头刷手机。
叶弦：“……”
“内部消息，最近有能力的人赶紧离开首都一阵子吧，我爷是算命的，他说马上会发生大事！”
博主的声音激昂，叶弦看到竹幽没有开倍速，认真听完了长达三分钟（甚至中途还插播广告）的视频，最后甚至还点了个赞。
叶弦：“……？”
他抓住竹幽的手，将人手里的手机扔到一边，看到竹幽想要故技重施再来亲他，索性面无表情地先在竹幽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竹幽摸了摸嘴巴，不说话了。
叶弦垂眸，低声问他：“不看手机了？”
竹幽眨眨眼：“不看了。”
奖励似的，叶弦又在竹幽的脸上亲了一下。
竹幽笑起来，也回吻过去。
两人气喘吁吁地在床上折腾半天，末了还是竹幽先受不了，他推开撑在自己头顶的高大身影：“不亲了，我缓一会。”
换的气还不够叶弦亲的，再这样下去，今晚什么事都谈不成了。
感受到某种化为实体的冲动，竹幽眉眼含笑地看了一眼叶弦：“需要我帮你吗？”
叶弦眉心跳了两下，抓住他的手就往下面放：“你自己说的。”
温度很高，竹幽有些心虚地动了动手指：“要不，还是改天吧，老公不是找我有事情吗……”
不然一直拦着他玩手机干什么。
叶弦轻笑：“现在比较急，其他事情可以先放一放。”
“……”
竹幽的手心带着薄薄的茧子，触感格外清晰，奈何叶弦许久没被这样触碰，半天也没能起什么效果。
叶弦还没说什么，竹幽先受不了了。
趁着叶弦抓住自己的手忙活，竹幽单手解开了衬衫扣子，嘴里呜咽着已经有点说不清楚话了。
“老公……不用这个了……”
说着，他凑近叶弦的耳朵，轻轻说了两个字。
叶弦笑了笑，扔开他捏着的右手，把竹幽的双腿并拢：“倒是提醒我了。”
“要是直接做，老婆岂不是又会晕过去，那我还怎么找你聊天？”
“天天看手机，宝贝都不找我说话了。”
散漫的声音听得竹幽耳朵一热，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玩手机的事实，干脆闭上眼睛，并拢双腿配合他。
叶弦耗时很长，两人一路从床上折腾到浴室，等到叶弦把竹幽洗干净、换好床单，再次回到床上的时候，已经接近凌晨了。
平常两人折腾得比这还晚，但今晚没有做到最后，竹幽没借口昏过去，只靠在床上，眼巴巴地看着叶弦收拾。
叶弦把头发擦干，见竹幽乖乖地躺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忍着笑说：“这会怎么不玩手机了，老婆？”
竹幽气鼓鼓地瞪他一眼，赌气般转过身不看他了。
身后传来叶弦的拥抱，叶弦把下巴放在他颈肩：“不生气了，我错了老婆，再也不说了。”
竹幽转过身，把脑袋蒙进被窝里面，使劲撞了两下叶弦的胸肌：“不生气。”
叶弦没穿上衣，竹幽能清晰地感受到皮肤下面肌肉的跳动。
他想了想，又凑上前，轻轻咬了一口。
“嘶……”
叶弦把人脑袋揪出来，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里赫然印着一道红红的牙印。
“满意了？”
他看着竹幽问。
竹幽心情很好，指了指叶弦身上的那枚牙印：“艺术品。”
紧接着又指了指自己：“艺术家。”
叶弦乐得配合他：“那我岂不就是画布了？”
竹幽点点头。
叶弦捏了捏他的脸颊：“好玩吗？”
竹幽：“好玩。”
“和手机比起来哪个更好玩？”
竹幽深深地看他一眼，违心的说：“当然是手机！”
叶弦差点被他气笑。
“我看的都是正经的事情，”竹幽看着叶弦的眼睛，想起网络上的谣言，“之前的复制人还没有彻底清除吗？”
从到首都的第一天开始，这都过去多久了，按理说早该解决了。
叶弦：“找不到最开始的源头。”
没有源头，消灭再多复制分身也没用。
竹幽表情有些不自然，状似无意地说：“不能用仪器勘测出来的话，污染者能不能做到？”
和污染物体内同源的源质，正常来说应该会产生某种特殊的感应。
叶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许可以。”
但问题在于，整个深渊管理局中都没有人吸收过源质，更别说凭借这项能力找到具体方位。
除了那位在公会潜伏多年的“飞燕”，叶弦从来没有听说还有第二个人成为“合法”的污染者。
好在竹幽很快转移了话题：“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们要是找不到，就先拖着吧，它们应该……暂时伤不到我。”
想了想，似乎是不放心，竹幽又补充道：“工作的时候，要是有同事让你最先冲锋，你可不要去哦，不然我要担心的。”
叶弦目光温柔：“知道了，我偷偷留在最后，让他们先上。”
竹幽似是还不满意，继续叮嘱：“就算有危险的污染物出现，你也不要往前冲。”
叶弦也全都一一应下。
作者有话说：更新！想了想还是舍不得我的小红花
码这章的时候脑子里一直有个bgm：眼睛瞎在手机上……
uu是真爱玩手机(=^▽^=)
第33章 旧首都 他不想让叶弦加班。
【033】
污染物身上自带一种特殊磁场, 磁场的强弱也就代表了污染值的高低。
高等污染物身上的磁场更加强大，也就更容易被勘测到。
里世界的污染值远远高于表世界，磁场会顺着空间裂缝, 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外面。
裂缝越不稳定，渗透的磁场就越多, 相应的, 污染值也就越高。
奈何裂缝是没有实体的, 普通人无法用任何方法将其封锁。
当裂缝降临，严重影响市民生活时，就只能疏散人群，将城市迁徙到适合生存的地方。
“一百年前, 这里是原来的首都。”
空旷的水泥地上，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摩天大楼早已不复光鲜，腐败的气息充斥在众人鼻尖。
地面布满裂痕，树木没有定期修剪，已经长得比楼房还高。
大量灰尘漂浮在半空——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只有裸露的钢筋混凝土和杂草丛生的地面，仿佛还在诉说着百年前的辉煌。
显然，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城市。
竹幽看向身边的段飞云：“原本的经济政治中心, 却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污染被彻底打乱。”
没有人知道污染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等到它彻底进入大众视野时，地表已经变成了个四处漏风的筛子。
一开始，污染物只出现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后来逐步侵入乡村、城镇, 以及其他更发达的区域。
直到那场意外降临。
一只前所未有的高危污染物出现在首都遗址中心，造成了无数人员伤亡和大面积污染。
随之出现的，还有一条新的空间裂缝。
因为它的出现, 民众变得人心惶惶，一时间，原本辉煌的首都变成了人人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经过缜密研讨，政府最终决定将首都搬迁，彻底封锁这座旧城市。
如今，一百年过去了。
“所以裂缝在哪？我都说了把车开进来，你们非不听！”
屈楚沉跟在他们后面不停翻白眼，打破了一时的伤感氛围。
九月底了，最近几日降温，他却只穿了一件短袖，风一吹冻得要死，只能站在中间让陈纶和路风替他挡风。
竹幽瞥他一眼，淡淡开口：“开车进来会被锁定。”
首都遗址本就是禁区，他们几个偷偷溜进来，还是尽量低调为好。
青年穿着一件风衣，微长的头发被风吹起，配上那悲天悯人的表情和平淡的语调，显得格外忧郁。
段飞云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我宣布，以后我不再是首都最忧郁的帅哥了，看来你才是。”
竹幽脚步一顿：“……谢谢。”
虽然他并不想和段飞云争夺这个所谓的称号。
屈楚沉的脸被风吹得煞白，他咬牙把陈纶身上的外套扒了下来：“借我穿会，就知道自己穿得暖和，不知道给我拿一件！”
陈纶哑口无言，深深看了他一眼——明明是这人出门时要风度不要温度，死活不肯多穿的。
路风同情地看了好友一眼，成功招来屈楚沉的威胁：“看什么，再看把你的也扒下来！”
听着前面几人的对话，饶是竹幽也不禁生出几分笑意。
没想到公会里除了几个神经病，倒还有这几号有意思的人物-
“到了！”
约莫走了半个小时，屈楚沉猛地停下脚步，看着面前长达三米的铁皮屏障：“就在这里面。”
同为污染者的他能够感受到，屏障里面的污染值最高。
只是通往中心的铁门被牢牢封锁，他们没法直接进去。
好在几人携带的工具充足，没费什么力气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入目是一座宽阔的广场，竹幽环顾四周，发现这边的建筑物破坏程度更重，环境也比一路上过来的地方更加破败。
加之地面坑坑洼洼，基本可以确认，这里就是新闻中，百年前高等污染物降临的地点。
裂缝用肉眼难以观测，广场中心暂时什么都看不到。
这道裂缝是目前发现过的最大的一条，只是近几十年不太活跃，很久没有污染物从里面出来了。
竹幽默默后退几步，看向身边的段飞云：“破坏裂缝的话，会不会有东西从里面出来？”
代表公会执行任务是一方面，倘若真的有污染物出来，届时麻烦的又是叶弦。
他不想让叶弦加班。
段飞云脸色微妙，好似读懂了他话里隐藏的意思：“不清楚，这裂缝都沉寂好久了，应该没事……”
如果有事他肯定第一个跑。
本以为离开海湾市就能逃离叶弦的监管，段飞云没想到这人阴魂不散，竟然也来了首都。
知道好友与叶弦的关系微妙，竹幽便不再多问。
他单手插兜走到屈楚沉几人身边：“你们打算怎么做？”
裂缝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存在，一般会随着时间推移改变稳定性。
只有吸收了源质的人，才能用特殊能力对裂缝做出改动。
竹幽不是污染者，他跟过来只是为了看看这几个人会不会制造出新麻烦，好回去给叶弦隐晦地报信。
反正自己的马甲已经破了好几个大洞，竹幽也懒得继续装下去。
屈楚沉乐呵呵地看他一眼：“当然是用特殊能力。”
说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微光，缓步走到广场正中心，距离裂缝一步远的地方，抬手朝那处触摸——
随着屈楚沉的动作，竹幽能感觉到空气在某个瞬间凝聚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正常。
“怎么样，有用吗？”
路风赶紧凑到屈楚沉身边询问。
屈楚沉脸色不太好看：“说不好。”
这道裂缝存在的时间太长，里面的污染值已经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出来，几乎快要废弃了。
“会长为什么会选这个裂缝？”
屈楚沉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中心，暴躁地抓了抓头发，有些不明所以，他指着竹幽：“你去试试。”
说不定是他的问题，换个人就能成功。
竹幽却摇头：“我不是污染者。”
屈楚沉：“哦你不是……啥玩意？你不是污染者？那你当初怎么进的公会？”
他的声音引来其他人的注意，几双眼睛纷纷好奇地盯着竹幽。
竹幽本人却相当淡定，耸耸肩：“被公冶怜当成狗带进来的。”
公冶怜在公会名声响亮，屈楚沉几人自然也听说过。
他们没想到竹幽会有这种特殊经历，一时间目光复杂。
屈楚沉又抓了抓脑袋，依旧暴躁，他言简意赅：“会长知道？”
竹幽轻轻颔首。
“那他还叫你跟过来！”
竹幽不是污染者，跟着他们根本一点用都没有。
屈楚沉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会长的用意。
奈何竹幽这么多年都没想明白，这一时半会儿更不可能想清楚。
末了，屈楚沉把路风抓过来：“算了，不想这个了，你过来把我头发弄好。”
路风：“……”
什么人呐，自己弄乱的还要别人收拾！-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竹幽看着除自己以外的几个人轮番上阵，都没能对这道裂缝做出任何改变。
随着最后一丝体力耗尽，段飞云无力地躺在地上，活像被抽干了力气：“不行了，会长他老人家是阴咱们的吧，怎么会有这么折磨人的任务……”
说是破坏裂缝稳定，他们折腾这么久，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空气中的污染值含量都没有提升！
屈楚沉把路风的外套抢过来垫在地上，一屁股坐上去，难得认同了段飞云的话。
他咬牙切齿道：“这老阴逼就是在故意刁难人……”
自从接了这任务，他的生活就没顺过。
有折腾这么久的时间，都够他打几盘斗地主，把陈纶和路风的钱赢过来了。
没了外套的路、陈两人靠在墙角避风，黑着脸不理会屈楚沉。
竹幽看着地上毫无形象的几个人，心中渐渐对那道空间裂缝生出几分好奇。
他走到众人先前站着的地方，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随着动作逐渐向前，竹幽的手指慢慢凭空消失——此刻他的手指已经在里世界了。
这种感觉很奇妙，手指在另一边，竹幽逐渐失去了对手指的掌控，身体里莫名生出一种向前走的冲动——到此为止了。
竹幽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指。
裂缝是活的，这一点毋庸置疑，死掉的裂缝不会诱惑人朝里面走。
只是他不清楚，为何段飞云几人无法对其产生任何改变。
按照会长的说法，所谓污染源就藏在这道裂缝里面。
难道是时机还没到？
总不可能真的像屈楚沉所说，会长在故意欺骗他们几个-
“队长，监控显示有人进入了旧首都遗址……”
深渊管理局内，一位紧盯着监控显示器的后勤人员主动找到时云清报信。
正值最忙碌的节点，压在每个人身上的任务都很重，时云清掐了掐眉心，有些苦恼。
“这种事情就不用汇报了。”
碍于某些历史情结，有些市民对旧首都遗址格外感兴趣，即便再三强调不能进入探险，也耐不住他们的好奇心，隔三差五就会看到有人偷偷溜进去。
这事在管理局屡见不鲜，时云清便没太在意。
告示牌已经贴出去了，中心广场更是被牢牢隔绝，一般市民只会在外围转几圈，拍点照片就回来。
后勤人员点点头，离开时云清的办公室，急急忙忙走到走廊上，差点撞到人。
叶弦闪身躲避：“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
后勤脱口而出：“哦，没事，就是发现有几个人进了旧首都遗址。”
“现在准备去救人？”
后勤却摇摇头：“现在大家都忙，没人管他们，等玩够了他们自己就会出来。”
叶弦却眉心一跳，觉得有些不对劲。
第34章 污染源 【没关系，可以只露脖子。】
【034】
只是这个想法刚刚出现, 就被扼杀在了摇篮里面。
“叮咚——”
手机响了。
叶弦设置了特殊铃声，光听见这道铃声就不禁放下戒备，转而换上一种更为柔和的表情。
他看向身边的小警员, 挥挥手示意他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自己则大步流星的向办公室走去。
老婆：【今天天气很冷，你如果要出任务, 记得多带件外套。】
叶弦笑了笑。
虽然这种天气对他的身体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竹幽的话, 他向来都照做不误。
——【知道了老婆，你现在在干什么？】
由于刚才警员的提示，再加上自己心中莫名的预感，以及竹幽忽然说的“外面很冷”的关心, 很容易让人想到，竹幽现在是不是就在外面，吹着冷风，给自己发消息。
嘴角的笑容顿了顿，叶弦敲了两下屏幕，给对面发过去消息。
——【开摄像头。】
竹幽看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还在旧首都遗址没有离开。
秋风呼啸，在空旷街道的衬托下, 显得分外大声。
这么明显的室外环境，别说是开摄像头，就算是发语音，竹幽都没有十足的把握。
另外几个人还毫无形象的躺在地上, 有外人在场, 和叶弦开摄像头打招呼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竹幽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一抹苦恼。
【我现在不方便。】
【可以下次吗？】
本意是借口逃脱对面的追问，但是叶弦的反应却让他有点意外。
叶弦：【没穿衣服？】
【没关系，可以只露脖子。】
竹幽看着两行字, 发觉是对面恶趣味又上来了。
他恶狠狠答道：【不给看！】
几秒后，叶弦发过来一条两秒钟的语音消息。
环顾一圈，发现没人在意自己这边，竹幽才把声音调到最小，让手机听筒靠近耳朵，然后点开。
叶弦低沉的嗓音准确地经过空气震动传入进来。
“又在骗人。”
他说。
被揭穿了……
竹幽百无聊赖的想着，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谎言总是很容易被叶弦看穿。
每一次都是这样，无一例外。
可能他天生注定不会撒谎。
【好吧，我在骗人，可以不要让我开摄像头了吗？】
——【那老婆现在在哪里？】
——【在外面玩，和其他人一起，不能被我看见的那种？】
竹幽戳了戳屏幕：【对呀。】
他现在可不正在和叶弦不认识的男人在一起嘛。
——【那我太伤心了，你们去哪里玩了，市中心还是旧首都遗址？】
看到这行字的竹幽已经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两个如此明显而确定的选项，叶弦是怎么知道他正在这边的？
竹幽定期检查过，自己的手机和身上的衣服都没有定位器。
总之被一条消息猜中行踪，叶弦的这个能力未免太过分了……
竹幽慢慢敲了几个字，有点形容不来自己现在的感觉。
【……】
【马上回去。】
刚好这个时候，屈楚沉几人也忙完回来了。
过度使用源质的能力让他们都变得精疲力尽，原本身上穿着的外套也都脱了下来。
竹幽看向他们：“还是没有头绪？”
“没有。”
段飞云整个人看起来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提不起精神：“回去找会长问问吧，是不是上次开会的时候忘记了什么细节……”
“咱几个是得罪他了吗被这样整？”
竹幽若有所思的，最后看了一眼中心广场裂缝的方向-
【……】
【马上回去。】
看着这两行字，先前心里的不好预感才彻底消除。
刚放下手机准备处理下属交上来的文件，办公室的房门就被敲响。
一个小队员把头凑了进来：“叶队，局里通知开会。”
手上的动作一顿，刚碰到钢笔又放下。
这是最近的第几个会议了？叶弦自己也记不清楚。
自从来到首都，开会的频率远比在海湾市的多，上面一句话直接让底下的人跑断腿。
就算没有污染物出现，也总会出现其他的工作。
繁文缛节，麻烦的很。
拿起放在一边的会议记录本，叶弦声音淡定：“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下属点点头离开了。
说是会议记录本也不准确，翻开第一页还是正常的纪要，从第二页开始就是竹幽的名字，其中还时不时的夹杂着“污染者”。
叶弦先是从前往后欣赏了一遍自己的“杰作”，这才心满意足的翻开新的一页。
然后，继续在上面写他老婆的名字。
至于工作，那种没有含金量的东西怎么配和竹幽相提并论。
“今日首都和周边城市的污染物频发，各个部门应该加强协作，统筹工作进度，最大程度的保障市民安全……”
又是这些事情。
叶弦听得耳朵快要起茧子，完全不能理解这群领导脑袋里都是什么猪脑子。
一个个说的好听，实际上完全不顾下面这些人的死活。
想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工作，只有不停地加班。
对抗污染物本就是一件费心费力的事情，作为一线人员还要花时间在排查安全隐患上面。
工资再高又有什么用呢？
这种烦躁的心理在当天晚上达到了顶峰。
偌大的管理局内亮着灯，突然接到二队的电话，急急忙忙派人去支援。
二队的队长在对抗污染物的途中受了重伤，现在生死未卜，需要快速送往医院进行救治。
接到求助电话的时候，冯庆北刚好来了。
“队长受了重伤，需要派人支援，污染物还没有被解决……”
队员的声音中带着哭腔，冯庆北听着也着急起来：“不要慌张，我马上让四队过去。”
四队的队长是叶弦，彼时他已经收拾好了东西，正在等着回家找竹幽，关心一下老婆，看对方有没有出事。
没想到一个临时通讯打断了一切的计划。
前来传话的下属也挺不好意思：“这是局长的原话，他说四队刚成立，手里也没有什么任务的……”
叶弦冷笑一声，重新换上工作服：“行，这就去。”
真是好一个刚成立没有活。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天天都如此轻松？
冯庆北虽说五十多了，但整天红光满面的，也不见得有多累。
反正都是下面的这群人工作不力导致的-
当天晚上，叶弦还是顺利带队，完成了对污染物的清剿工作，只可惜二队的队长伤势过重，不治身亡。
对方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结婚几年了，孩子还没上幼儿园。
葬礼的那天，叶弦看到那女人哭的很伤心。
而小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睁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叶弦别过脸，不再多看-
“来，冯局，我们干一杯！”
装潢奢华的酒店私人包厢内，冯庆北正红光满面，笑呵呵的端起酒杯，和对面的男人碰了碰。
“都是应该的，不算什么。”
段启明连连摆手，然后将酒杯里的透明液体一口吞下：“哪里，多亏冯局的光，才有今天的环享。”
私吞倒卖源质，这些事情如果不遮掩好的话，是很容易被发现的。
有了冯庆北的掩护，段启明的计划才能开展得如此顺利。
甚至有时候找不到买家，冯庆北还能牵线搭桥，并掩盖掉一切可疑的行迹。
有了深渊管理局局长的一句话，可以说，在整个首都，段启明想做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
冯庆北的眼睛转了转，附和的笑了两声，这才图穷匕见，说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他状似无意的问道：“现在事给你办妥了，底下也没人发现，环享的诚意……也该拿出来了吧。”
这话说的很轻，好在当场只有三个人，足够段启明听清楚了。
男人连忙笑了笑，从身后拿出一个小型密码箱。
“咔哒——”
输入密码后，箱子应声而开。
里面是一个黑色的袋子，段启明拿起袋子，然后拉开抽绳。
里面赫然是一颗浅紫色的源质！
它依旧是那么的漂亮晶莹，能够轻易虏获所有人的目光。
段启明满意的看到冯庆北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贪婪目光。
他嘴角轻微的勾了勾，把源质重新塞回了袋子里面：“这是最近公司里拿到的最高等级的源质，希望冯局满意。”
冯庆北默不作声的呷了一口茶，把目光从密码箱上面挪开：“嗯，可以。”
段启明笑着站起身，把箱子递到对方身前：“下次有生意，希望冯局还能照顾一二。”
说着，段启明便离开了包厢。
门口有两个保镖守在外面，没有一个人进来。
段启明朝两个年轻人点点头：“陪领导出差，辛苦了。”
两个保镖几乎是瞬间结巴开口：“不，不辛苦，应该的……”
段启明是环享集团的董事长，说是全国首富也不为过，他们当然认识这位。
没想到这位传说中的首富竟然也认识他们局长。
见两人没有丝毫怀疑，段启明才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好干，等着冯局帮你们升职。”
说着，他便抬脚离开了走廊。
段启明知道，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冯庆北将在那个小小的包厢里面，吸收掉那枚源质——-
“哎呀，这是哪家客人，点这么多菜都没动！”
深夜，有服务员清理卫生，发现了十几道纹丝未动的菜系，顿觉可惜。
她环顾四周，发现有不少椅子都倒在地上。
除此之外，地面上也一片狼藉，还有些不清楚成分的东西，牢牢的黏在墙上。
“这有钱人都是什么素质……”
服务员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这是在包厢里干啥了……”
饭菜也不吃，还把地面弄得一片狼藉。
第35章 冷兵器 “宝贝，怎么在发呆？”
【035】
这个周末刚好是叶弦的生日, 竹幽提前准备了礼物。
两人没有在家里，而是出门去了污染物博物馆。
好在提前预约了门票，加上限流, 博物馆里面的人并不是很多。
竹幽拉着叶弦的手，在镇馆之宝面前排队。
他笑眯眯的看向身边的叶弦：“首都的镇馆之宝是什么, 你记得吗？”
叶弦刚在宣传单上看到过：“是世界上第一只污染物的碎片。”
污染物已经出现了一百多年, 展览柜里面盛放的正是那只污染物的外壳碎片。
灯光下, 深紫色的外壳散发着幽静的光芒，栩栩如生，完全看不出来它已经有着一百多年的历史。
竹幽安静地看了一会，刚抬头看向叶弦, 却发现对方的眼睛里忽然闪烁一抹红色的光芒。
青年心下一沉。
红光转而消失不见，叶弦的神色很专注，似乎在透过那片外壳，在和一百多年前的污染物对话。
竹幽没有打扰他。
他觉得自己现在应该需要时间思考一下。
吸收过源质的人类眼睛中会时不时地散发光芒，当初从里世界出来后，竹幽便失去了其中的记忆。
至于是怎么出来的，这一点很好猜。无非是有污染者使用特殊能力打开了裂缝。
可当这个“污染者”本人变成叶弦呢？
竹幽从来没有设想过这个结果。
他无法坐视不理。
在里世界经历了什么，公冶原兄弟两个的死因是否和他们有关。
竹幽在这段时间也并非全然没有思考, 他每天和叶弦待在一起，观察过无数次他的眼睛。
黑色的，属于人类的眼睛。
他很喜欢。
叶弦看向他的眼神总是温柔的，现在却被一抹红色破坏掉。
为什么会是现在？
为什么之前这么长时间, 都没有发现过？
思绪伴随在脑海中, 以至于竹幽差点没有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声音。
“宝贝，怎么在发呆？”
身边传来叶弦低低的话语声。
竹幽扯了扯嘴角，不留痕迹地笑了笑：“啊, 刚在想别的事情，怎么了？”
叶弦看起来没有发现他的异常：“镇馆之宝看完了，再去看看别的吧。”
“比如源质，还有其他种类的污染物？”
竹幽：“好啊。”
没关系，他想，今天是周六，他和叶弦有很长时间，足够把这件事情说开……
只是两人还没有走到，一通电话忽然打乱了他的计划。
急促的振铃声响起，是叶弦的电话。
竹幽等他接完。
片刻后，叶弦从外面回来，对竹幽露出了个抱歉的笑容。
他还没说话，竹幽便主动替他解释：“要回去加班？”
叶弦一怔，继而叹了口气：“老婆真聪明。”
竹幽抿了抿嘴，不是他聪明，而是最近叶弦的工作真的是太忙了。
工作日基本上每天都要加班到深夜才回来不说，周末的时间还经常被占用。
其他的日子也就算了，可今天是对方的生日。
偏偏他正好发现了叶弦眼睛的奇怪之处。
他们有这么多的事情需要解决。
看到竹幽明显不太高兴的神色，叶弦主动走过来和他牵手，又捏了捏竹幽的脸颊：“好了，等我处理完就回来，等老婆陪我过生日。”
竹幽抬头看他一眼，佯装失望的点头：“好吧。”
话虽是这样说，但叶弦今天能不能正常回来还是个问题。
毕竟那通电话看起来还挺紧急的。
想了想，竹幽低下头，眼神闪了闪：“正面观察污染物的机会，也挺难得的。”
至少比他们现在，待在博物馆里面看碎片要真实得多。
时间紧急，叶弦直接开车离开了博物馆。
看着车子逐渐离去的背影，竹幽的脸色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管理局给到的地址是一处偏远的烂尾楼。
已经有不少人都在周边观察了。
叶弦来得最晚，他看向身边的队员，向他们询问信息：“什么情况，一个小队解决不了吗？”
队员一脸为难：“二队的队长刚去世，新队长好像有点没经验，一不小心暴露了位置……”
叶弦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污染物现在是第几阶段？”
“已经是第三阶段了，它刚刚寻找了寄主。”
队员的声音中充满悲伤：“二队的一个队员被寄生了……”
叶弦低骂一声，没有再问-
竹幽面无表情地一路跟着叶弦来到了烂尾楼旁边。
他倒要看看，这首都总局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在海湾市的时候，叶弦的工作还没有这么忙。
到了这边，连过生日的时间都没有了。
竹幽现在对管理局的意见很大。
好在由于对方发出的指令匆忙，也就导致叶弦没有时间注意到，有人跟着自己，一路来到了污染物旁边。
他来的要比叶弦晚一点，能明显听到空气的波动，那是子弹穿过空气的声音。
管理局已经开始围剿行动，不知道多久会成功。
再说了，周围有没有污染者公会的人在暗中坐收渔翁之利，还不好说……
竹幽把车子停在角落不显眼的地方，自己一个人走进了烂尾楼中心。
所有人都在集中火力对抗污染物，没有人注意到竹幽的到来。
管理局大概来了十几个人，竹幽准备从这些人里面发现叶弦的背影。
青年弯了弯眼睛。
叶弦的身形总是很容易分辨。
他没有贸然打扰对方，换了个人少的方向朝中间走去。
很久没有动手，听着周围的枪响声，竹幽心底多少生出了点冲动的感觉。
偶尔有炮弹的碎片刮伤了手臂也无所谓。
这些伤口只需要保证，在下一次和叶弦见面之前好起来就行。
“咳咳……”
走着走着，竹幽注意到，前方地面上趴着来一个身穿防护服的男人，看样子是深渊管理局的。
他的一条腿被炸断了，胳膊也受了伤，一瘸一拐的向外面爬。
在看到竹幽之后，男人的眼神明显一亮。
“这位先生，你可以帮我打个电话吗？”
男人语气焦急，改变方向开始朝着竹幽的方向行动。
竹幽：“可以。”
男人脸上的喜色更甚，两条手臂并用，速度并不输于正常人类。
在距离竹幽还有大概两米的时候，一柄锋利的刀直直的刺进了他的脑袋。
男人看向竹幽的眼神里满是不解和震惊。
竹幽刺中的是他的大脑，不需要十秒钟，他就会死亡。
在生命的最后一秒，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张开嘴：“为，什么……”
他的血液明显是红色的，为什么还是会被面前这个人识破。
“看看那边！”
“快点，分头行动。”
刚想从污染物的脑袋里把刀取出来，竹幽就听到了转角处的脚步声和对话。
竹幽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踪，刚好刀柄上刻的是污染者公会的标识。
就当嫁祸给那群人好了……
青年的眼神闪了闪，还是选择立刻离开。
如果叶弦在这里的话，竹幽并不希望对方发现自己。
虽然马甲已经掉的差不多，但能披一会是一会-
“这边这边！”
有人激动的发出集合信号：“叶队，我们在二单元的三楼发现了污染物！”
叶弦赶来的时候，队员们正面面相觑，面露难色。
他走进人群：“怎么了？”
一名队员声音犹豫的说：“队长，污染物，好像是被公会的人解决的……”
说着，他朝旁边后退一步，露出了满是鲜血的地面，和脑袋上插着一把刀的“人”。
进入第三阶段的污染物会寄生宿主变成人形，在这之前，他们用炮弹炸伤了污染物的腿，影响了对方的行动。
但是现在，这只污染物明显是因为刀伤死掉的。
管理局大都使用的是热武器，很少人会在污染物身上用冷兵器。
唯一能够解释这种现象的，只能是公会。
叶弦脸色一冷，大步向前，伸手将插在人脑袋上的刀子拔下来。
“污染者”三个繁体字侧刻在不起眼的地方。
看到这把刀的一瞬间，叶弦感觉自己的头疼更剧烈了。
竹幽……
想到对方也有可能在这里，叶弦就没有了什么工作的心思。
这把刀正是当初竹幽背着自己，半夜起床杀污染物时用到的东西。
没想到再次见了面。
“队长……”
下属看着叶弦的身影一动不动，不由得生出几分担忧：“是不是污染者公会做的……源质还在吗？”
话虽是这样问，但是大家都明白，源质大抵是不在了。
污染者从他们手里抢东西就是为了源质。
叶弦没有说话，默默地开始用手里的刀剜污染物的脑子。
失去了生机的污染物血液再次变成蓝色，一时间地上混合着两种不同颜色的血液，加上污染物本身散发的刺鼻味道，有不少涉世未深的年轻队员别过了头。
好在叶弦手法利落，很快从里面掏出一颗淡黄色的源质。
发现源质之后，叶弦本来还存有一丝希望，觉得不一定就是竹幽。
说不定匕首是公会统一批发的呢？
但是在真正看到的时候，他才真正确定，竹幽就是跟着自己，偷偷绕过了一众安保人员，比他们提前找到了污染物所在的位置。
然后用一把简单的小刀，将其击毙。
如果是别人，无论如何也会拿走源质。
但竹幽不一样，叶弦记得他说过，不喜欢这种东西。
——只能是他。
电话就在口袋里，时间过得不长，竹幽定然还在附近。
手机就在口袋里，如果叶弦想要知道，完全可以现在就给对方打电话。
叶弦没有那样做，他只是妥善地收好匕首，然后将其放进工具箱。
拿着刚被剜出来还带着蓝色血液的源质，对身后一众队员，声音淡定：“收工，回管理局开会。”
第36章 冷兵器 ：你肯定是被他蛊惑了！
【036】
深夜, 叶弦回到家。
竹幽还没睡，正在沙发上等着他回来。
他抬手看了眼腕表：“凌晨一点了，叶队长, 你错过了自己的生日。”
青年笑眯眯的，完全看不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叶弦不留痕迹地走到他身边, 抬手碰了碰竹幽的脸：“没关系, 你在身边就好。”
至于生日什么的, 叶弦并不是很在乎。
竹幽却仰起头，否定了他的想法：“这怎么可以，订的蛋糕还在冰箱里面呢，不准备吃吗？”
说着, 竹幽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厨房，把蛋糕拿了出来，然后摆在桌子上。
他的行动迅速，不像是受伤的样子。
叶弦的心中莫名放松。
“不准备许个愿望吗？”
竹幽凑近他身边，把生日帽戴在了叶弦的头上：“给你一个建议。”
叶弦：“什么建议？”
青年笑眯眯的：“可以许愿把世界上所有的污染物都消灭掉，你就不用加班了。”
叶弦勾起嘴角：“那我的工作岂不是也没了？”
没有了污染物，那世界上就不会存在深渊管理局和污染者公会。
这样竹幽会干什么工作也说不定。
竹幽却意有所指：“没关系啊, 到时候我们就做一个普通人。”
叶弦一怔，也笑起来：“也是。”
普通人的选择更多，他们会有更多时间陪在对方身边。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每天都面临这种种打搅。
竹幽点点头：“好啦, 蜡烛都快燃烧完了, 快闭上眼睛……”
叶弦依言闭眼。
竹幽又把刀叉放在他的手中：“切蛋糕。”
“不问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叶弦把第一块蛋糕递给竹幽：“也许不是你刚才说的那个呢？”
竹幽叉下第一口奶油，将其递到叶弦的嘴里：“没关系啊，你想许什么愿望都可以, 但是千万不可以告诉我。”
如果不是与污染物有关的话，那就是与自己有关了。
竹幽想。
“……”叶弦笑起来，“不能说出来吗？”
“不可以！”
竹幽瞪大一双漂亮的眼睛，威胁他。
“好。”
叶弦又给自己切了一块蛋糕：“我不说。”
他不是爱吃甜食的性子，因此竹幽特意安排商家将蛋糕做的清淡，尺寸不大，两人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将整个吃完。
等到最后，竹幽有点犯困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洗漱完毕的叶弦，翘了翘嘴角：“好了，现在叶队长的生日过完了，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了吗？”
为什么叶弦的眼睛里会出现和污染者一样的红光，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叶弦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忽的把工具包从客厅拿了过来：“说到这里，我也有问题想问问老婆。”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了一把眼熟的匕首。
匕首已经经过反复的清洗，已经变得很干净，闻不到上面残留的血腥味。
很眼熟。
叶弦满意地看到竹幽嘴角的笑容逐渐凝滞，然后开始转移话题：“啊，半夜拿一把刀多危险，要不，还是先睡觉？”
语气里的心虚都藏不住。
“老婆不觉得它很眼熟吗？”
叶弦开始仔细端详手中的利刃，他对着光，在竹幽幽怨的眼神中读出刀柄上的字迹：“污染者公会……”
“……怎么会是他们的东西，”
竹幽目光闪躲，依旧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我记得你工作的地点是深渊管理局呀。”
叶弦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然后妥善地收好匕首：“老婆说的对，既然这个东西不是你的，更应该物归原主。”
“明天我就去找污染者对峙，看看是谁在和我们管理局对着干。”
“别！”
竹幽赶紧开口。
“ 嗯？”叶弦看他一眼，“有什么问题呢？”
“……没有”竹幽依依不舍的看了一眼匕首，“还是没收了吧，我觉得他们应该不缺这一把。”
叶弦点点头：“说的是，那就暂时放在咱们的家里吧。”
说着，他看向竹幽的方向，眼神里已经充满了笑意：“等到匕首的主人什么时候想要拿回去了，咱们再还给他。”
竹幽：“……也是。”
只要叶弦不去找污染者就行，反正竹幽用什么刀都能用，用菜刀、水果刀也能杀污染物，可能就是没有那么锋利罢了。
本以为处理好匕首的事情就没事了，但竹幽没想到，叶弦居然还在追。
男人躺在床上，把竹幽揽在怀里，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对了，老婆刚刚不是有事情问我吗，是什么事情？”
竹幽生气的在他怀里撞了一下，声音听起来相当的不满意：“现在没有了！”
本以为能够抓住叶弦的一个弱点，但没想到反而自己先掉了马。
至于眼睛到底是什么原因，他回头多问几个人就行了。
反正现在人看起来没有太大的问题，污不污染的，暂时不用着急弄清楚。
“好吧，”叶弦的语气似乎还有点失望：“还以为是宝贝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没有意见！”
竹幽瞪他，凶得很：“睡觉！”
－
“为什么不能是你老公戴了美瞳？”
翌日，竹幽拉着段飞云见面，和他说了这件事。
那种光芒只有吸收了源质的眼睛才会出现，竹幽从来没想过能在叶弦身上看到。
毕竟他是深渊管理局的人。
而管理局，向来严禁任何人私吞，吸收源质。
没想到段飞云这人不正经的很，一听到是自己不对付的人，就说叶弦是戴了美瞳。
“……”
竹幽瞥了他一眼：“叶弦没有这种癖好。”
这事是过不去了吗？
“好吧好吧，你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是我这种光芒吗？”
说着，段飞云让竹幽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控制身体，浮现一抹淡淡的黄色光芒。
竹幽点头：“差不多。”
如果非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颜色的区别。
“那就很简单了，”段飞云双手横交叉在胸前，一副已经确定无疑的神态，冷笑道，“你老公被污染物占领了身体，趁着年轻赶紧离婚，换个新的吧。”
他对叶弦的意见还是那么大。
竹幽无奈地趴在桌子上，有些头疼：“你一定要这么说话吗？”
段飞云炸毛跳脚：“不然呢，他是深渊管理局的人！！现在还人不人鬼不鬼的，看起来像老实人吗？”
竹幽：“……”
“他长得帅。”
虽然不够老实，但长相弥补了这一点。
段飞云继续炸毛：“长得帅能当饭吃！？”
竹幽笑起来：“可以啊。”如果世界上没有污染物的话，说不定叶弦还真的能找到一份靠外貌吃饭的工作。
段飞云站起身，围着竹幽左右绕了好几个圈：“我看你是恋爱脑成精，没得救了！”
“恋爱脑？”
竹幽拿起手机去搜：“这是什么东西？”
“就是事事以他为先，觉得叶弦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段飞云抢走他的手机，对着竹幽的耳朵喊：“你肯定是被他蛊惑了……啊，我知道了！”
段飞云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你老公肯定不是个正常人，一开始和你结婚就带着目的，现在还变成了污染物，兄弟还是赶紧跑路吧！”
说着，他展示自己身上的伤疤：“看到这个洞了吗？就是当初在海湾市被叶弦打的，要不是我跑的快早就没命了。”
“你要是暴露了，不担心他也一枪……”说着，段飞云做了个手势，他指着自己的太阳穴：“砰的一声，也把你崩了吗？？？”
竹幽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的表演：“你说的对，不排除这种可能……”
段飞云：“是吧是吧，你就该听我的。”
“可是……”
竹幽趴在桌子上，语气稍有古怪：“他好像已经知道我是污染者，还认识你了？”
段飞云本来还在跳脚，一听这话完全没有了活力：“啥啊，你跟他说你认识我？？”
竹幽轻轻颔首。
事实上，从一开始，他就向叶弦说了段飞云的存在。
至于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对上号的，他并不清楚。
“……”
段飞云在原地反应了好一会，才魂不守舍地坐到椅子上：“得，我说最近怎么不见叶弦追杀了，合着是沾了你的光？”
竹幽歪头：“也不全对吧。”
也有可能是叶弦最近太忙了，都在加班处理一些不重要的东西，很少出来找污染者了。
但是不管咋样，最近确实没有和公会有太多牵扯。
段飞云终于肯坐下来好好和他讲话：“你刚才说的这个情况，我还不清楚。”
“你当初在里世界的记忆，还没有找回来吗？如果叶弦真的被污染了，只有可能是那个时候发生的事情。”
竹幽：“没有。”
脑海中还是一片模糊，完全忘记了还有这回事。
他也在怀疑是当初出的问题，但后面还有更多的疑点需要解释。
比如，如果叶弦吸收了源质，他后面是怎么通过污染值测试的？叶弦的记忆又是谁消除的？
段飞云听了也开始头疼，他不是那种善于思考的性子，坐一会儿就不行了，浑身开始难受：“这事太蹊跷了，要不问问会长那个老阴比？”
他对会长的意见也还是那么大。
竹幽：“……好吧。”
本来也不指望段飞云能找到什么确切的解释，这次谈话，叙旧的目的大于其他。
虽然竹幽并不是很想要找到会长。
那个人给他的感觉很微妙，虽然污染者本人看起来很想融入正常人中，但整体的非人感实在是太强了。
完全没有人类的气息。
第37章 污染源 觉得你很累。
【037】
十月初, 里世界。
竹幽找到污染者本人。
依旧是熟悉的长桌和椅子，只是这一次，没有了其他人, 只有竹幽和会长两个人。
竹幽没有先说话，他按兵不动, 等着对面先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会长终于抬起手, 给竹幽倒了一杯茶：“我知道你来这里的目的。”
说着，他将茶水递到竹幽的面前：“听说这是表世界的一种特产，希望你喜欢。”
竹幽的目光落在那盏茶水上，深棕色的眸子里映照出水波纹, 看起来熠熠生辉。
他接过茶水，没有喝，只是放在面前。
“是吗，那会长觉得，我会问些什么？”
青年的语气很平静，一丝波动都没有。
会长的眼眶空洞，无法表达多余的情绪，见状他只是勾起嘴角：“你想知道, 旧遗址的裂缝中，藏着什么东西？还是说，之前你们在里世界的时候，都经历了什么……”
说到这里, 他的语气明显顿了一下, 紧接着，在竹幽考究的目光中逐渐补充道：“和你那个人类伴侣。”
竹幽的心一沉，虽然早就见识过他这种匪夷所思的能力, 但亲耳听见的感觉就是不一样。
“你想说什么。”
他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对面。
会长端起另一个杯子，喝了一口茶水：“明明是苦涩的味道，为什么还是有人会喜欢？”
说罢，他看向竹幽：“就像那个普通的人类。”
为什么他能得到竹幽的喜欢？
这两句明显意有所指，竹幽掩下心中的情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明知道吸收源质有风险，为什么还是有那么多人前仆后继呢？”
会长的手在半空悬停，他看向竹幽，忽的笑起来：“哈哈，你说的不错，明知道会死，为什么还是会有人尝试……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竹幽，我说过你很特殊，就连思考问题的方式都和我们不同。”
说着，会长站起身，像上次一样，抬手在半空描绘图画。
“想要知道污染源是什么，我们不如从你开始说起。”
“你的身体很特殊，拥有超乎常人的五感，甚至自愈能力…多么曼妙的能力啊，拥有这些的你，甚至没有吸收过任何源质，就像是……浑然天成。”
图画中开始出现第一种东西——污染物。
“一开始，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人类的，污染物横行，所有的污染物都是由最开始的那一只控制，我们将其称之为，污染源。”
渐渐的，图中出现了第二个，属于人类的影子。
“后来，人类出现了，为了双方能够和平相处，祂将世界分为表里，从此，人类占据表世界安居乐业，而污染物占据里世界。”
竹幽安静的注视着他，不知道这人接下来会说什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为什么污染物入侵了表世界，对吗？”
会长用那双空洞的眼眶看着竹幽：“很简单的道理，它们的王，污染源不在了。”
没有了祂维持所谓的秩序，所有的污染物便不再听话，混乱一时间笼罩在整个里世界的头上。
竹幽声音冷静：“你说的不对。”
况且这种说法也不成立，如果污染物外出是为了寻找所谓的“王”——污染源，那么为什么还要派他们破坏裂缝。
“……你很聪明。”
会长笑了笑，在图画中勾勒出第三类人：污染者。
“在某种程度上，污染者可以帮助王传递某些信息，甚至在关键的时候听从祂的指示。”
吸收了源质的人类和普通人不一样了，他们更加强大，身体更加健康，但也失去了一定程度的理智。
虽然公会内部认为这是一种进化，但竹幽并不这样觉得。
从拥有理智的人类变成野蛮的污染物，这绝对不是进化，而是彻彻底底的退步。
“我说的不够绝对。”
会长的语气停顿了一下：“污染源还在里世界，祂在沉睡，但祂有重要的东西，丢失在了表世界，需要出面拿回来。”
竹幽：“是什么。”
总不可能像普通的污染物那样，这个所谓的“王”把自己的源质也丢了吧？
哦，或许祂根本就没有那东西。
竹幽想。
会长神秘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谁知道，那是祂的事情。”
人类还不存在的时候，那东西就在了。
祂想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阻止。
竹幽皱眉：“这就是你让我们帮助祂的原因？”
堂堂的王，怎么可能连空间裂缝都挣脱不开，还需要他们外力的帮助。
未免也太拉了。
“……”
污染者默默看他一眼，没说话。
竹幽的耐心逐渐告罄，他随手将半空中的图画挥散开来：“所以，你可以回答我之前的问题了吗？”
“为什么我的伴侣眼睛中有红光，以及，我缺失的那一段记忆。”
他急迫地想要知道在叶弦身上还有自己身上都发生过什么，什么污染物还有王，竹幽一点也不在乎。
会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些事情，没必要这么早知道。”
“呵。”
竹幽冷笑一声，干脆转身就走。
虽然早有什么都问不出来的准备，但当这一刻真的到来时，竹幽自诩好脾气也有点难忍怒火。
段飞云叫这人老阴比还是便宜了他。
会长看着他的身影越走越远，抬手给竹幽打通了连接表世界的门，他声音空旷，带着一丝难以辩解的情绪：“有些东西，你早晚会明白的。”
－
“最近旧首都遗址那边的污染值在不断升高，你们是怎么干的活！”
冯庆北的眼神逐渐扫视着整个管理局，他的嗓门很大，声音中带着十足的傲慢：“这种工作上的疏漏是万万不能发生的，我们作为公安部门，应该时刻关注这些事情，类似的事情不要再让我看见第二次！”
冯庆北的身上还西装革履，看起来是从一个专业的酒会匆匆忙忙赶到管理局的。
完全是批斗的口吻，完全否定了台下一百多人这些天来的努力。
叶弦漫不经心地听着，连连冷笑，看着他在台上表演。
冯庆北的语气愈发生气，甚至开始伸出手，指着某些人的鼻子骂：“政府对管理局还不够照顾吗，大家每个月拿那么多的薪资，是为了让你们在局里混日子的吗，如果你们有人是抱着这种想法的，还不如赶紧给我滚蛋！”
“月底的考核不要让我看到你们其中的任意一个不及格！”
义愤填膺，掷地有声。
某些新入职的员工在这番指责下已经羞愧地低下了头，完全不敢抬起来。
叶弦坐在角落，监控照着的地方，没有明目张胆的玩手机。
他有些困，于是用胳膊撑起脑袋，看见了旁边时云清和谢知异两人偷偷在旁边手拉手。
啧。
就这俩日子最快活。
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还是在同一个队。
如果竹幽也在管理局上班的话……叶弦笑了笑，摇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班
竹幽喜欢自由，纪律严格的管理局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去处，如果竹幽在这里上，肯定会不适应。
……自由职业者确实更适合对方。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们不仅要严格审查内部纪律，还要时刻关注裂缝情况，同时污染物和污染者公会的动向也要时刻……”
……这几条来了谁也干不完。
叶弦扯扯嘴角，终于等到冯庆北把任务布置完。
散会的路上，周围三三两两聚集着人群，讨论着刚刚会议的内容。叶弦打开手机，刚准备和竹幽发消息，敲下一个字的时候，耳边忽然传来小队员的讨论声。
“小刘，你觉不觉得，刚才局长讲话的时候，眼睛里面有紫色的光闪过去啊？”
“啥紫色的光，我看你是眼花了吧，赶紧回家好好的睡一觉。”
“也是，你说的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叶弦打字的动作明显减慢，心中种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
今晚很罕见的没有加班。
叶弦回来的时候刚好是晚餐时间。
家里没有竹幽的身影，叶弦走了一圈，最后在外面的花园里看到了他。
青年正坐在秋千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动着，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竹幽抬着头，看着叶弦一步一步靠近自己。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叶弦说。
竹幽歪头：“这个家里应该有除了我们之外的第三个人吗？”
叶弦哑然失笑，走到他身后，伸手推了推。
秋千开始缓慢的晃起来，竹幽单手攥着旁边的绳子，语气终于不再那么的平静。
他在想，要不要直接把有些事情说白了，给叶弦讲清楚。
公会和管理局，竹幽全都不在乎。
他轻声问道：“你觉得，管理局的工作怎么样？”
中间或许有两秒钟的间隔，紧接着竹幽开始打补丁：“就是随口一问。”
毕竟他从认识对方开始，叶弦就一直在深渊管理局工作了。
身后传来男人的喟叹，叶弦的声音听不出来什么情绪：“为什么这么问？”
竹幽把头低低的靠在秋千的一边：“就是觉得你好累……”
他刚从里世界出来不久，在预期的计划中，叶弦应该是很晚才能回家，就先在花园里坐一会，准备缓解情绪。
只是没想到今天叶弦没有加班，竹幽的情绪还没有调整过来。
叶弦沉默片刻，没有讲话。
竹幽的担心未尝没有道理，叶弦最近忙得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各方面的，面对的不仅有污染物和公会的人，还要面临裂缝的扩张。
——以至于忽略了竹幽的想法。
第38章 老总统 他想要的是叶弦的陪伴。
【038】
“抱歉, ”
叶弦转而先开口道歉：“工作太忙，总是没有时间陪你。”
以前在海湾市的时候，情况还没有现在这样糟糕, 不管怎么说，至少周末的时间是有的。
总局这边确实比较繁忙。
叶弦也想过如何平衡工作和生活。
但是没有办法, 除了辞掉工作别无他法, 而竹幽, 又坚决不会让他这么做的。
竹幽坐在秋千上，回头去看他，语气柔和：“没关系啊，我平时也有事的。”
污染源, 也就是“王” 的降生，对他来说还是个未解之谜。
这段时间他基本上每天都在出门，倒是和屈楚沉几人逐渐熟络起来。
但这种感觉和与叶弦相比，是无论如何也是比不了的。
最近两个人都有点忙得不像话，不仅是叶弦，还有他自己。
所以竹幽觉得自己并不需要一个道歉。
他想要的是叶弦的陪伴。
但这要如何开口呢？他们都抽不出来时间。
身后，男人低低的叹了口气，走到竹幽身后伸手将其圈起来。
竹幽抬头去看他, 叶弦便低下头去回应。
目光触碰的那一刻，两个人都情不自禁的露出浅浅的笑容。
没关系。
竹幽在心里说。
没关系，只要你还在，那就没关系。
其他的一切都可以忽略。
－
首都当地一家豪华酒店中正在举办宴会。
宴会的主人公是环享制药集团, 彼时, 集团的董事长段启明正在台上发言。
下面有不少记者正拿着长枪短炮不停地拍照。
“段先生，这次新药的研发成本大概投入了多少，可以大致说一下吗？”
“接下来药剂会大批量投入生产吗, 可以投入医保吗？”
“全国的类似病例还有很多，现在临床实验已经成功，具体什么时候可以上市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抛了过来，台上，段启明的笑容不变，还是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
他握紧了话筒，视线在周围扫了一圈，然后才开始避重就轻地回答问题。
“新药从研发到投入使用肯定还需要一个过程的，至于研发成本就没有那么重要了，只要能够拯救我们大家的健康，那么无论投入多少都是值得的……”
“医保方面我们也会尽力为大家争取，尽量让每一个病友都早日康复。”
此番高情商的话语引来了大众的喝彩，镁光灯一个接一个地拍下来，一手消息很快由相关工作人员编纂成新闻传了出去。
【不治之症疑似找到根治方法？今日，环享集团再次透露重大消息，企业投入使用的新型R-048药剂临床表现良好，根据对企业掌权人段启明先生的采访，很快会投入使用……】
【本台记者报道，新型药剂R－048是否真的有如此神奇的功效，我们找到了参与临床实验的志愿者，一起来听听他们是如何回答的。】
很快，相关的媒体消息席卷了整个社交媒体。
不论是网民还是营销号，都在不遗余力地传达类似的消息：能够拯救器官衰竭的神奇药剂，是否真的可以顺利投入生产使用？
环享在整个制药行业的影响力非常大，有的时候光依靠环享的名字就能轻易取得大家的信任。
因此，在得知R-048被生产出来后，网络舆论也是正面的。
毕竟大家都希望，真的存在这种药剂，来拯救那些病入膏肓的人。
一片屠版的新闻中，竹幽看着熟悉的企业名字和药剂作用，迟疑地点了进去。
能够拯救器官衰竭的药剂，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结合上他之前得到的关于倒卖源质的消息……希望不会是像他想的那样。
－
“段先生，祝您生意兴隆。”
宴会后台，万利丰正抽着烟，笑眯眯的看向这位刚从各个记者中走出来的成功企业家。
段启明看到他来，连忙笑着迎了上去：“万先生，您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句，我好提前准备礼品。”
万利丰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他一眼：“哪里的事，我就是来随便看看进度。”
段启明额角留下一滴冷汗。
两人口中的进度指的就是刚才宣布的R-048药剂。
事实上，这种药剂并没有光大媒体宣传的那么神奇，之所以能够在死亡线上把人捞回来，是因为段启明在其中添加了源质的原因。
“虽然现在实验比较成功，但想要那种流水线生产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里，段启明的脸上出现一抹沉思：“放出消息只是为了扩大企业的知名度。”
毕竟他从万丰利的手里收购源质就花了不小的价钱。
环享的计划是用更高的价格把东西转卖出去，至于穷人的命则完全不在段启明的考虑范围之内。
想要活命吗，可以，先拿钱。
所以，在刚才的采访中，段启明故意夸大了研发成本和价钱，为的就是顺理成章的定高价。
一颗几百万的源质完全可以卖得更高。
反正环享这些年一直在做公益，这种高价药品完全影响不到企业形象。
届时段启明既有了好的名声，还会收获更多的金钱，何乐而不为？
听完眼前之人的赘述，万丰利只是狠狠的抽了一口烟：“你倒是考虑的周到。”
不愧是黑心的企业家，当初为了打通公会的渠道，甚至不惜连亲儿子都丢到公会里面。
这么多年了，段飞云是死是活，段启明也只是抽空问一嘴。
这爹当的，真是尽职尽责。
段启明没有听出他的弦外之意：“哪里的话，往后还得多多依仗您……”
万丰利却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圈：“不怕被管理局的人发现？”
毕竟，那群自认“正义”的人，最讨厌他们搞这种见不得人的交易了。
做假药，也不能算作假药吧，搞不好可是违法的，到时候万一被查出来，环享就是有九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说到这里，反倒是段启明神秘地笑了笑。
他说：“管理局我也打通消息了，不用担心。”
看到面前之人如此自信，万丰利倒是来了点兴趣：“不妨说说看？”
紧接着，段启明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耳语。
“哈哈哈，真是没想到啊……”
他还没说完，万丰利就开始仰天大笑起来，满脸的褶子看起来更加难看了。
“真是没想到，堂堂管理局局长，也还有这么一天……”
万丰利拍了拍段启明的肩膀：“这件事，你做的好！”
后者笑得奉承：“还不是您教的好？”
“哈哈哈，好好做，我相信总会有一天，”
他随手将手里的雪茄摁灭在墙上，语气高傲：“这世上将会是我们进化之人的天下。”
－
“咳咳。”
军方的医院里，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不停地在病床上咳嗽。
他的脸上满是皱纹，身上插满了管子，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
这里是上一任总统先生，他在位执政几十年，今年刚刚因身体原因退位。
但是没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他的身体就开始出现多器官衰竭的情况，躺在病床上哪里也去不了。
此时，有不少人都在关心这位前总统的身体情况，医护人员纷纷露出不忍心的表情。
老总统的子女们围在病床前，脸上的担忧表情做不了假。
忽然，一个小孩指着手机中的新闻，露出了高兴的笑容：“爷爷，环享集团研制出了新药，好像有治疗器官衰竭方面的作用，要不我们用这个药试试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一位中年男人给了小孩一巴掌，怒斥道：“那种随随便便的药能给爸用吗，你个混小子什么时候了还在看手机！”
小孩捂着头，顿时蔫了吧唧的。
他没有成年人那样严谨的思考，只是想着，如果能有药来救爷爷的命就好了。
最近的氛围总是很奇怪，爸爸和阿姨全都围在爷爷的床前，就好像……在等着爷爷死掉一样。
知道把这个说出去会被骂，小孩便没有多嘴。
他躲在医护人员的身后，悄悄抹了一把眼泪。
床上的老人已经没有了多少气息，但还是听见了孙子的话。
他努力抬起手：“洋洋，你刚才说，说的什么药啊……”
随着他抬手的动作，中年人们不禁让出了一条路，纷纷看向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子。
李明洋左右翘首，在发现没有得到父亲的阻止后，便高兴地走到老总统的床前，靠近他的耳朵：“爷爷，是环享集团的新药剂，能够治病的！”
“环享……哦，是个大公司啊，爷爷当年还，还见过他们的创始人呢……”
老者的嘴角露出一抹微弱的笑，他看向身边的子女们，不由得叹息一声：“我活不了多久了，遗嘱也已经立好，知道你们都想让我死……”
说到这里，一群人都有种脸上挂不住的感觉，纷纷开口道：“爸，你说什么呢！”
“对啊说什么呢，我们都在等着您康复。”
老总统没有做声，他用浑浊的眼睛看向眼前的少年，继续道：“虽然你们都想让我死，但我这个老头子还想多活两年……没有看到污染物被消灭，我心里不踏实。”
“就当是为了，我把你们养这么大的回报，你们把刚才洋洋说的这个药，弄过来给我试试，成不？”
一番话说了好久才说完，老总统又是一身剧烈的咳嗽。
旁边有儿女给他递来温水，也被坚决的推开了。
李明洋的父亲于心不忍，偷偷的在角落里擦掉眼泪，走出病房外面打了个电话。
“对，联系段启明先生，说我找他有要事相谈……”
作者有话说：最近不写作话是因为作者觉得它字体变大了，很丑，没有故意装高冷的意思
第39章 老总统 R-048
【039】
竹幽等人的时候, 百无聊赖的刷着手机上的新闻。
然后冷不丁看到一条爆款词条，是关于前任总统先生的。
“相关媒体报道，李至先生的病情得到控制, 近日已经转危为安……”
竹幽的视线逐渐变得幽深，飞快浏览了一遍新闻。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 前段时间还听到屈楚沉说老总统要病逝的消息。
今天怎么就好了？
新闻不复杂, 寥寥几笔, 没有过多描写。
媒体并没有详细写到治疗过程中的具体用药，涉及到的一些专业名词也模糊不清。
屈楚沉的消息不会有错，相较之下，这则新闻出现的时机显然很微妙。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下方的留言。
很多网友都在猜测, 老先生之所以能这么快好起来，是不是使用了环享最新研发出来的药剂——R-048。
虽然目前来说售价昂贵，没有专门的渠道，但人毕竟身份特殊，拿到优先通道也不是没有可能。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你们说啊。】
【我不说，楼下说。】
【楼下来了，我认为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哪个啊？】
【你们不要谜语人了, 我一直在哭……】
然后，接下来三层楼分别是字母R，数字0，数字48。
看到这里, 竹幽已经知道事态有些超出控制了。
果然, 等他退出后台，再次点进APP刷新，发现刚才浏览的帖子已经不见了。
竟是直接封贴处理。
“我说, 你在看什么呢？”
思考问题期间，面前忽然传来段飞云吊儿郎当的声音，显得分外不正经。
竹幽的视线从手机屏幕上逐渐转移到对方的脸上，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来这么早。”
距离他们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段飞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不高兴的撇了撇嘴：“反正也是闲着，干脆早点来咯。”
说着，他凑到竹幽的身边，低头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兴致匆匆：“比刚才看什么呢，喊了好几声都没答应。”
竹幽想要捂住屏幕，但显然慢了一步。
段飞云已经看到了他的搜索框：环享集团，R-048，还有段启明。
环享的董事长是段启明，也是段飞云的亲爹。
竹幽和段飞云认识这么长时间以来，都没有听到对方提及过段启明，便理所应当的认为两人的关系不是很好。
事实也确实如此，看到环享二字的瞬间，段飞云的脸上就笼罩上了一层不自然，他看起来不是特别高兴，声调了低了两个度：“怎么在看这个……”
听不出什么情绪，但竹幽知道，这是段飞云掩饰的专用语气。
“偶然看到新闻，就点了进去。”
“也是，”段飞云眉毛拧得很紧，单手撑在脸上，冷笑出声，“那老家伙的生意都快遍布全球。”
成功的代名词，大众创业模范，好大的威风。
段飞云一开始也觉得自己运气挺好，投了个好胎。
但自从被对方亲手“卖”给公会，当做他接触里世界的敲门砖之后，所谓的亲情也就不复存在了。
竹幽沉默了一会，没有说话。
两人之间的矛盾他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段飞云似乎对亲爹抱有不小的敌意。
不然也不会留在海湾市这么多年都不回家。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段飞云自己缓了一会，倒是先接受了。
他撑着头，看向竹幽，声音轻松：“算了，不说那个老东西了，你今儿喊我来做什么？”
竹幽：“还是之前裂缝的事。”
他没有吸收过源质，每次跟过去也没有事，还徒招几人嘴炮，索性后面能不去就不去。
裂缝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竹幽总觉得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他。
这种感觉很微妙，让人有些不太舒服。
刚好他负责向会长上报进度，然后由段飞云几人拓宽裂缝。
距离第一次去旧首都已经数月，竹幽今天是来了解事情进展的。
“这个啊，好像确实有点松动了。”
段飞云眉毛紧紧蹙起来，看起来有些凝重：“里面应该是有东西的，而且吧，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看了看竹幽才继续往下说：“我总感觉有种特殊能力，能探寻人的灵魂。”
探寻灵魂？
竹幽无法想象这是什么感觉，想了想，他询问道：“什么感觉，祂有攻击性吗？”
“攻击……倒是没有吧。”
段飞云想了想当时的场景，有些局促的缩了缩脖子：“哎呀，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有种灵魂都被抽离的感觉，浑身上下都被那东西探究一样。”
朝着裂缝释放能力，污染源会主动吸收。
但同时给人的感觉也相当怪异，就好像是有一种冷流，顺着身体，骨骼，乃至血液和灵魂，全都探寻一遍。
这感觉太古怪，搞得段飞云和屈楚沉几人最近都不太乐意去了。
“这样……”
竹幽思考片刻，记下了这一特殊现象：“只对污染者有用吗？”
段飞云摇了摇头：“这我倒是不太清楚，我建议你不要去，太古怪了，最近会长不是没有催我们吗，先玩一段时间再去糊弄他呗。”
他显然是个享乐主义。
竹幽却在手机里面记下相关的内容：“我抽空去看看。”
“行。”段飞云无奈摊手，“我要是有空就和你一块过去。”
－
彼时，同在深渊管理局的叶弦也看到了相关的信息。
和竹幽在网上看到的片面流言蜚语不同，叶弦这边拿到的消息则更为准确。
能够“起死回生”的药剂，瞬间康复的老先生……联想到之前在医院收集到的证据，叶弦很难不把这些东西联想起来。
以及其中最重要的——源质。
药剂里面添加了源质，还是有其他原因。
先不论这个设想需要达成的条件，如果真的存在这种可能的话，环享这么大的公司，为什么敢直接这样搞，不怕管理局彻查吗？
叶弦想不明白，索性拿出一张A4，开始在上卖你演算可能性。
他把源质一词放在最中间，又在左边写上污染者公会，在右边写上深渊管理局，最后在上面写R－048药剂。
一条线清楚地由公会指向环享，然后在管理局旁边打上一个问号。
科技不会在短时间内进步得这么快，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所谓R－048药剂只不过是添加了源质的普通试剂。
老总统的身体情况他们这些内部人员都心里有数。
更何况对面的情况，和之前见到过的韩春莹相比，也有类似之处。
倘若环享真的买通了污染者公会，大批量的源质流入社会……叶弦不敢去深想。
治疗作用倒是一方面，那些重获新生、想走在社会中的，到底是人，还是污染物？
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诞在叶弦的心中产生，他几乎立刻站起身，离开了那间满是监控摄像头的办公室。
走廊上，叶弦遇到二队新来的队长。
这位队长还很年轻，刚刚升职，正是干劲十足的时候，看到叶弦匆匆赶路，便很有眼力见的过来搭话。
二队队长：“叶队，什么事啊，这么匆忙？”
叶弦微微蹙眉：“局长今天在吗？”
“他今天好像去隔壁市开会了，要等好几天才能回来。”
这样。
大步流星的步伐忽的停下来，不知怎的，叶弦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清明。
出现了这么离奇的事情，作为统筹整个管理局的重要人物，除去那点微弱的可能性，叶弦不相信冯庆北看不出来异常。
可如果是故意的呢？
这样逻辑就很清楚了。
环享制药集团背地与污染者公会的人勾搭，把源质制作成所谓的药物，经过管理局的默认，仗着普通人的信息差，大肆投入生产使用……
叶弦没有再想下去。
他随手将手里的A4纸揉成一团，远远地抛进垃圾桶，抬手向二队的队长告别。
“还有事，先回去了。”
“哦，好……”
看到叶弦的身影逐渐离开，二队队长才偷偷摸摸的去翻垃圾桶，然后找到了那个被揉成一团的纸张。
叶弦的力气很大，纸张有轻微的破裂，但还是能看清楚上面的字。
年轻的队长左右看了看，辨别出三方势力。
他表情生动地对着这页纸不停翻动，好似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环顾四周，没有发现人之后，男人小心的把纸撕成了碎片，冲进了下水道里面。
难怪叶弦刚才表现的这么着急……
队长的嘴角露出些许得意，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好胜之心。
这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等着上报给冯局长，好邀功呢。
多亏他多提了一嘴，现在这个邀功的机会是他的了。
叶弦永远也不可能和他抢！
－
再次来到旧首都的面前，竹幽的心情显得分外平静。
这里的风还是那么大，经过坍塌的大楼，甚至夹杂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哀嚎声。
段飞云听着瘆得慌，赶忙搓了搓手臂：“都说了今天风大，你赶紧去看看，然后咱们就回去吧。”
他们已经观察挺久了，那东西除了能吸收任何特殊能力，顺便给人做“体检”，其他好像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奈何竹幽一定要过来一探究竟。
相较于他的随意，竹幽的目光则更加好奇。
他走到广场的正中心，伸手去触摸那道看不见的空间裂缝——
段飞云轻松的话还响在耳畔：“感受到了吧，就是让人心里发毛，其实也没有……卧槽，竹幽！”
微风拂过，段飞云揉了揉眼睛。
广场上一片空旷，哪里还有竹幽的影子。
第40章 老总统 多么让人痴迷的味道。
【040】
竹幽睁开眼, 眼前是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里世界。
周围一片虚无，但是能感受到，有一股强烈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
于是竹幽抬起头, 看到了一大片，足够把整个空间都包裹起来的影子。
这个影子……
竹幽的脑袋一痛, 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见过这种东西。
如果他见过, 为什么会毫无印象？如果没有见过, 为什么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影子只是影子，没有嘴脸，不能说话，也没有动作。
竹幽看着祂, 一时间也没有讲话。
自己就是被眼前的这个生物拉进里世界的吗，难道对方就是会长口中的污染源，也就是所谓的“王”？
可是……
竹幽缓步向前，伸出手，触摸了一下眼前的东西。
虚无的，没有任何触感。什么也摸不到。
影子没有动，但是竹幽有种感觉，祂的视线在随着自己的移动而改变。
——是活的。
“你好。”竹幽开口, 似乎想要和对方进行沟通。
「……」
沉默。
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
竹幽继续问祂：“为什么要把我带进来。”
声音很轻，就像是耳语。
「……」
影子依旧保持沉默，但是竹幽知道祂在听。
有理智，会思考就很难得了, 竹幽暂时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是污染源？”
碍于对面的态度似乎并没有多么的危险，竹幽便继续尝试问话：“可以把我放出去吗，我的朋友在找我。”
竹幽说的自然是段飞云。
两人一同来到旧首都, 眨眼间自己消失不见，段飞云定然会在周围寻找他。
刚想要继续说些什么，竹幽的眼前却蓦地出现一副图景。
正是表世界中，段飞云寻找自己时候的场景映射。
他正在尝试进入空间裂缝寻找竹幽，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裂缝消失了，拒绝了他的进入。
竹幽看了一会，确定对方不会遇到危险之后，才继续看向面前的影子。
他说：“你拒绝了他的进入，为什么。”
影子仍然保持沉默。
竹幽叹气，不再尝试询问，而是换了个话题：“让我出去吧。”
他的目光看向半空中的映射：“我不属于这里，你自己也清楚这一点，对吗？”
从小到大，竹幽自己都不记得，自己见过多少种类的污染物。
不管是小时候第一次的污染狗，还是后来杀的触手类，精神污染类，复制类型的，亦或者是有实体能触摸到，还是属于虚无只能凭借感觉去交流的。
可能里世界中所有类型的污染物，竹幽都见过。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也可能是他这具身体特殊，这些污染物对自己都有着不同程度的疯狂和向往。
总得来说，竹幽是个容易招污染物的体质。
很容易被它们当成寄主。
如果眼前的这个影子，也想把自己当成寄主的话，竹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脱得掉。
毕竟，他没有吸收过源质，唯一能够打开裂缝的段飞云还被拦在外面。
只是一小段时间还好，如果影子想要把自己困在这里很久，叶弦肯定会来寻找自己。
竹幽不想让对方担心。
虽然想的很多，但在现实时间里，这些想法从脑海中略过也只不过花费了几秒，竹幽垂下纤长的睫毛，神情看起来有些冷淡。
如果再过一段时间，对面还是这样软硬不吃的态度的话……
影子依旧没有任何行动，但是竹幽能够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更多了。
－
旧首都广场，段飞云还在尝试打开空间裂缝，看看竹幽在不在里面。
他甚至还打电话叫来了屈楚沉几人。
奈何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几人连续轰炸下，裂缝就像是消失了一样，完全看不到效果。
陈纶摩挲着下巴，也觉得此事蹊跷，他看向段飞云的方向：“你确定竹幽是消失在裂缝里面了？”
段飞云点头：“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给对方打电话也显示没有信号无法接通，在当下网络全覆盖的环境，除了里世界那种能够屏蔽信号的地方，短时间内竹幽还能跑到哪去？
想着，段飞云便觉事态有些不妙。
他双手抱着脑袋，一头短毛被抓得分外凌乱，嘴里还念念有词：“毁了毁了，叶弦要是知道就毁了，他肯定会把我抓起来的……”
竹幽和他一起过来，现在只剩下自己一个人还在外面。
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一些阴谋论。
段飞云都不敢想，如果他把这事告诉了叶弦，自己还能不能在对方手里活下来。
毕竟他之前听竹幽说过，两个人的感情应该很不错……
屈楚沉则没有他想的那么多，红发男人嘴里叼着一支烟，慢悠悠地走到段飞云的身边：“有会长坐镇，这首都谁能抓走你？”
“不是抓不抓的问题，”
段飞云颓废地蹲在地上，满脸担忧，“我这是把人家老婆弄没了……”
这事比被叶弦抓走严重一百倍好不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几个人听到。
周围一时间无比寂静，谁都没有说话。
几人对视的对视，看天的看天，表情都古怪的要死。
过了好几秒，可能是觉得气氛有些尴尬，还是路风先开口解了围。
他用左手抓了抓脑袋，迟疑道：“哈哈，那啥，原来竹幽结婚了啊。”
毕竟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竹幽不是慵懒就是忧郁的样子，看着完全就是单身人士，完全让人想不到对方是个已婚人士。
路风说完后，几人看了他一眼，然后依旧没人说话。
屈楚沉的视线从裂缝转移至段飞云的脸上：“他对象身份很敏感？”
不愧是在场唯一一个有头脑的，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段飞云深深地叹气，丝毫不在意自己放出了个多大的新闻：“是啊，想不到吧？”
几人纷纷摇头。
段飞云冷笑一声，继而道：“更想不到的来了，他老公还是深渊管理局的队长。”
“……而且，人就在首都。”
说完，段飞云满意地看到几人的脸都黑成了锅底。
心中的苦闷莫名减少了点，青年干脆从地上坐起来：“算了，这裂缝估计暂时打不开了。”
说着，青年便准备离开广场。
屈楚沉抽了一口烟：“你去哪？”
这是不打算继续尝试了？
段飞云随意朝身后摆摆手：“把人搞丢了，我去跟人对象说一声。”
多少他有点责任，不管到时候叶弦会是什么态度，总不能就这样瞒着对方。
不然多没礼貌。
－
但往往事与愿违，段飞云驱车前往竹幽的住址后，并没有发现叶弦的踪迹。
偌大的一套别墅，连个人影都没有。
眼下天色渐晚，按理来说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叶弦这人是干什么吃的，白天都不给竹幽发消息的？
竹幽手机没信号，回不了消息，叶弦难道没有一点担心的吗。
看着一盏灯都没亮的房子，段飞云撇了撇嘴，心中对叶弦的意见更大了。
什么人这是！
踩下油门，段飞云决定再给对面一个洗清自己的机会，打算亲自到深渊管理局看一眼。
－
但是让人更加没想到的事情还在后面。
车子还在半路就被拦了下来，声称不能进去了。
段飞云有些不耐烦地朝车窗外面看了一眼：“怎么回事，我找管理局要报案！”
深渊管理局是社会性质的组织，平时不会故意拦着市民参观。
今天这是怎么了？
拦着车子的工作人员也有些头疼，他看着段飞云有些愠怒的脸，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啊这位先生，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封锁也是今天下午才接到的通知，现在整个管理局都不让大家进去了，要不您明天再来？”
工作人员的措辞诚恳，段飞云暂时冷静了下来。
他看向面前的围栏，继续询问线索：“管理局不是清理污染物的吗，他们现在封锁起来，要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来了咋办？”
这话说的一点毛病没有，不说管理局，就连常见的警局，都是有人全天候值班的。
这种整体封锁消息还真是从来没有见过。
工作人员露出个神秘的笑容，他朝段飞云招了招手：“要说这事啊也确实蹊跷，上午还好好的，等到中午吧，他们局长来了一趟，下午就封锁了整个管理局嘞。”
听到这里，段飞云的脑子莫名清醒了点：“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中央管理局局长的旨意？”
这位局长的尊姓大名，段飞云也在社会媒体中听过，叫冯庆北。
五十多岁了看起来还挺年轻的一人。
不过想来也是，除了冯庆北，还有谁能有这么大的权力，能够短时间内封锁整个管理局。
没想到工作人员听了这话却连连摆手：“哎呦，我话我可不敢乱说哈，有些事咱自己知道就行了。”
说罢，他便离开了段飞云身边，开始拦截后面的车辆。
“……”
看着面前的围栏，段飞云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如果不能找到叶弦，回头也能联系一下会长，让对方在里世界留意一下竹幽的踪迹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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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深渊管理局内部一片灯火通明。
每个人的脸上都一片肃穆，列队整齐，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这种现象不常有，但如果出现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管理局的内部出现了严重的问题。
冯庆北表情严肃的站在队伍最前面，目光深沉——他想到了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本来是一次简单的巡查，没想到会被一件小事绊住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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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响起，冯庆北抬起头，发现是之前新来的队长。
对方看起来很谨慎，飞快的关上了门锁。
冯庆北双手放在面前的桌子上，以为是出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没想到对面竟然直接甩出来一句骇人的话：“局长，我认为环享集团的新药，其中掺杂了源质！”
“那种R-048药剂，老局长的身体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这么快就能治好，除了源质还有什么东西能做到。”
二队队长的语气肯定，冯庆北的心里却倏地一惊。
掩饰掉内心的波澜，冯庆北站起身，关掉了办公室的摄像头，然后走到窗前，继而把窗户也关上。
他佯装不太了解，继续问道：“何出此言？”
二队队长看到他的动作，只觉自己的设想是正确的，毕竟冯庆北连窗户都关上了，这自然是重视的表现！
于是他更加兴奋，干脆直接掐掉其中的一些细节，没有说到叶弦。
“为广大市民着想是应该的，但是这种药剂肯定不符常规，我们应该重视起来，检测一下药剂的成分……环享早就和污染者公会勾搭起来了也说不定……”
话还没说完，他的脸上忽然出现了一种惊悚的表情。
冯庆北还好好的站在那里，二队队长却伸出手去摸自己的脖子。
一种前所未有的失重感传来，紧接着，他整个人竟是直接悬空，就像是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提着他的脖子往上。
“嗬……”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对面：“局，局长……”
冯庆北没有动作，眼神却充满了危险：“这是谁告诉你的消息？”
二队队长已经发不出声音，他眼神恐惧，想到叶弦，想起了那张被自己冲进下水道的纸条。
但是愧疚感压过了求生欲，最终他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我……”
出声的下一秒，男人的脖子和身体瞬间的分离，“咚”的一声，人头落在地上，发出不大不小的响声，血腥味瞬间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冯庆北站在窗边，眼神淡漠地抽完一整根烟。
二手烟混合着血腥味，明明应该非常刺鼻。
但是冯庆北却眼神痴迷，深深地吸了一口。
多么让人痴迷的味道。
末了，他拨出内线，又变成了一名为广大市民服务的好局长：“封锁整个管理局，切断一切信号。”
二队队长虽没有将背后的人说出口，但冯庆北知道，定期一次的敲打工作又要派上日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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