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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抽烟对身体不好


    崔越虽然吐了血, 但脸色黑得厉害,不肯去医院,也不肯让崔词意扶他, 就坐在原位上一动不动。


    血迹还残留在嘴角,显得他有些孱弱可怜。


    崔词意不顾他的拒绝, 一边扶他起身一边明知故问:“戳你肺管子了?”


    崔越冷淡道:“不是说我老棺材瓤子吗?还管我作甚?”


    中年人最忌大喜大悲, 崔词意怕他中风,把语气缓和下来:“刚刚我是故意说的难听话,其实那不是我真实的想法, 我把你当舅舅这么多年,突然多出一个精神老公的概念, 这谁受得了?我也有脾气。”


    崔越脸色略有松动, 还想说什么。


    救人要紧, 崔词意懒得跟他废话, 强行把他扛走送去崔家开的私立医院了。


    安置好崔越后,崔词意耳朵突然听到了自己爸妈的声音, 顿感不妙,转身溜到了一旁的吸烟区。


    首先他把老舅气吐血就做得挺不地道的,再者爸妈来应该是为了当年绑架的事。


    大姐一般有什么事都是直接逐个电话通知,不管大事小事,说完就挂。不会想着这种事需要一家人面对面坐下来谈谈, 所以估计老妈接到电话后比他反应会更大。


    崔词意自己经过一开始的世界观崩塌和迷茫之后, 他只觉得, 当年的事, 没什么好说的,也没什么想说的。


    因为年代太过久远,他也从小都对自己的独眼造型适应良好, 他没什么痛苦可言,也无所谓爱恨。


    他只希望妈妈能从那天走出来。


    往者不可谏,往事不可追。


    他瞎的那只眼睛总是会反复挑起父母关于那些往事的情绪,每当这种时候,他总是需要很用力地表现出自己的不痛苦,可不痛苦本就是他的常态,刻意表现出来只起到了宽慰别人的作用。


    他自己其实挺心烦的。


    说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身边的人好像都需要他充当一个安慰剂的角色,爸妈是这样,朋友也是这样,经常在跟他相处时展现出一种精神逐渐放松的状态,哪怕他一句话也不说。


    舅舅更是,这么多年似乎把他当成暖手宝了,最近撒的癔症看起来相当慌不择路,怕他撒手没似的。


    貌似斐然也有点这种倾向。


    难道他看起来有这么有容乃大吗?


    想到这,崔词意不由自主地低头看了自己的沟一眼。


    确实。


    崔越病房里的哭泣和控诉逐渐止住了,崔词意一根烟也抽完了。


    先去隔壁看了一眼斐然,斐然正熟睡着,体温已经不烧了,白皙的脸颊恢复了些许红润。


    估摸着他爸妈走了,崔词意又回到了崔越的病房前。


    刚才走得急没注意看崔越吐血是什么情况,正好碰到他的专属医生,崔词意就在门口问了问情况。


    医生说他前段时间精神上有点抑郁,不怎么吃东西,导致胃不太好,一刺激就吐血了,慢慢调养就行,现在倒是看起来精神不错,吃得下东西了。


    崔越病房里有个护士在给他打点滴。


    崔越的嘴角擦干净了血迹,靠坐在病床上,敛眉垂首,保养得依旧漂亮的脸上不动声色,尽管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是恢复了往日的从容。


    他一旦看起来不可怜了,崔词意就回想起了他刚刚那顿表现得理所当然的冒犯,一时间又有些泛恶心。


    崔词意对这世上的很多事都不求甚解,所以他现在很难想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将十几年的亲情顷刻转化为那种——亲情不像亲情,但也绝非爱情的东西。


    他一向不喜欢用伦理来开玩笑的梗,有时候斐然嘴上没把门他都要不高兴,结果今年最可笑的伦理玩笑竟出一向疼爱自己的舅舅,他现在感觉自己也跟个笑话似的。


    他很不爽。


    沉默间,崔越抬了抬眼皮,并不看崔词意,用略沙哑的声音说:“词意,帮我点根烟。”


    崔词意大马金刀往崔越病床前的凳子一坐,掏出烟盒和打火机。


    然后只给自己点了一根。


    崔越一顿。


    私人医院单人vip病房,护士没有阻止他们,只是抽多了,对身体也不好,刚想提个醒,崔词意就先慢悠悠地开口了:“舅,抽烟对身体不好,吸点二手烟吧。”


    崔越沉默。


    这俩烟民互害,让护士乐得扑哧一声,边推东西出去边偷笑,暗想:“好外甥,他还得谢你呢!”


    护士出去了,病房里就剩他俩。


    崔越依旧没抬眼皮:“真是养不熟,连点根烟都不肯了。”


    崔词意:“那我再确认一遍,现在是给我舅舅点烟,还是给精神丈夫点。”


    崔越说话很轻,仿佛累极,“这两者实际上不会有区别。”


    崔词意眉头一挑,突然表情显现出有些淘气的恶意:“当然有区别,我向来尊敬长辈,但却不可能对一个年老体弱的丈夫客气体贴。”


    不拔管都算他有良心了。


    崔越又是一默,“意思是如果我坚持刚才的主张,老了只能吸你的二手烟。”


    崔词意点头,他看出他已经不再钻牛角尖,一下子心平气和起来,随手掐掉了烟。


    他语气平和地说:“虽然我知道父母始终是我的后盾,但我也不太喜欢我爸妈那套为了保护我的自说自话,你是跟他们完全不一样的长辈,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所以这么多年我反而跟你相处更多,我实在没想到你会说出那番话,所以当时语气重了点。


    现在要我认真来说,先不谈所谓的爱情不爱情,你所许诺我的一切,我的父母,甚至以前还是舅舅的你都能给,所以我并不需要丈夫来给我什么安全和保护,按照你的说法,你并没有让我得到更多,反而让我失去了一个舅舅,还打算以此让我放弃聪明漂亮还年轻的男友,这笔生意傻子才做,我看起来很傻吗。”


    崔越久久看着他。


    从前他只是想,拟态而非求真,可到底还是不同的。


    他比他想象中的更锋利,更尖锐,他表面上的温顺与沉静只是因为那几年的封闭生活,出于一种更现实的角度——只要他足够安静,就能使家人安心。


    崔越承认:“你不傻,是我笨,我从没见过你尖刻的那一面,所以我以为你就算不赞同,起码会愿意包容我,没想到,倒是挖出了你的真实想法。”


    崔词意轻咳一声:“我说了,那只是我的气话。”


    崔越明白,在还没有失去他亲爱的舅舅身份之前,他的心里也不会对他有贬低的,年纪大是真的,跟儿子不亲近也是真的,人一旦气急,事实也会用恶毒的语气,那这么说的话……


    崔越垂眸,眼底有些情绪,“老棺材瓤子是气话,虎毒不食子是气话,琴拉得不好总不是了吧?你没有长期的心得体会怎么会脱口而出呢?”


    崔词意:“不是说你拉得不好,而是你太把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了,我知道,像你现在的身份地位总有很多事情要考虑,你无法静下心来,如果只是这样也还好,但我感觉,对小提琴,你更多的只是不甘心,你并不享受拉琴的过程。”


    崔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说得没错,小提琴只会让我想起那些无能为力的往事,今天在饭桌上你问我,是你需要安全,还是我需要……


    其实是我需要,我需要通过你来获得安全感和排解孤独,所以才说了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正如你对你父母的不赞同,我也有对亲生孩子的不赞同,所以这么多年我们才结成了同盟,我以为你会一直站在我这边。”


    崔词意更加不解,“如果你不说那些鬼话,我确实一直站在你这边,所以这么多年我们都相处得好好的,一个盟友难道不比所谓丈夫更牢固吗?是什么让你改变了想法?”


    该怎么说呢?崔越心想,你不只是盟友,还是我理想的化身,是我与自己这个糟糕人生的和解,当我完成你的时候,我便忍不住仔细地端详你,你志得意满的样子,你专心致志的样子,还有沉浸在爱里的样子……


    越是仔细端详,越忍不住靠近。


    然后就是过度的自我意识和渴望在膨胀。


    如今,也不必要在细枝末节上解释太多了。


    崔越叹了一声,只说:“我是怕你跟斐然走上我跟你舅妈的道路,重蹈我的覆辙,所以才想出了这个昏招,我对你和他都太武断,抱歉。”


    崔词意也叹了一口气,嘀咕了一句,“看来年纪增加也不能长智商。”


    总说有些道理长大以后就懂了,现在看来人只会不断地重蹈覆辙。


    斐然就没有这个烦恼,他从小就聪明,应该只会越老越聪明!


    崔越听着他的嘀咕,自嘲一笑:“这就是你对当年那件事的看法吗?”


    那件绑架案真相事关他自己的生命安全,他却连问都不问。


    崔词意眉头一挑,答:“是。”


    崔越突然大笑了起来。


    好一个笑话,横贯了数十年,也只不过成了稚子的一句戏言。


    崔越,看看你自己因此变成了什么样?还敢断定他是你的作品。


    崔词意其实并不像他,他只善于应付另一个自己,却应付不了崔词意。就算他真的愿意依偎在他怀中,他也根本降不住这样的妻子。


    他是真的有点好奇斐然为什么能做到了?


    于是崔越问:“词意,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呢?”


    斐然在门外偷偷漏了片衣角,看到他们似乎相谈甚欢的样子就忍不住撇嘴。


    是了,十几年的感情不会因为男朋友被一时的针对就老死不相往来,但总之先狠狠记他一笔,迟早讨回来!


    但听到这句问话,他又精神了起来,洗耳恭听。


    崔词意想了想,“很难说是因为什么,一开始只是被他的外表吸引,相处之后,就像是不停地打开一个又一个的宝箱一样,他满足了我对感情和信任的一切期待。


    他聪明,在他无法预料情况的时候,也总能很快找到解决办法,他是有些心计和手段,但他从不会把恶意带给他在乎的人,无论遭遇什么,他都有条不紊和胸有成竹,没有什么能打倒他……而这些,只构成了我喜欢他的万分之一,喜欢上一个人可能只是一个轻微的瞬间,但真要说为什么,再多的话也难描述出来。”


    崔越深深地看着他:“难怪人们总是乐此不彼地用文字和影像来表达爱情主题,似乎总有说不完的感受,看起来你现在很享受着这个过程,那万一,结果是不好的呢?你会后悔今天的全情投入吗?”


    崔词意:“当然不,在我最年富力强的人生阶段,我当然不会瞻前顾后,我要做出自己的成就,也要体验爱,享受感情,哪怕结果可能是错的也不要紧,我不会后悔。”


    这番话听下来,斐然的嘴角压都压不住,只觉得心脏一片炽热滚烫。


    崔越像是想到了什么,怅然道:“那……舅舅会祝福你。”——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小情侣吃喝玩乐


    搞定老舅后, 崔词意顺走了老舅病房里的水果,先去漱了漱口,冲淡一下烟味, 才回到斐然的病房里。


    斐然已经醒了,坐在床上, 从崔词意一踏进来就静静地看着他。


    这是一道全然沉浸在爱里的视线, 只需要看一眼,你就会知道对方正在毫无保留地爱着你。


    崔词意的目光像触电般一触即离,心里麻麻的, 他一向不太会应对肉麻的场面,有些不好意思, 不自觉地避开了视线, 咬着手中的香梨看向别处, 然后隔空把梨往前递了递, 问斐然:“吃吗?”


    斐然摇头,又朝他伸出双手。


    崔词意挨着斐然侧身坐上床沿, 任由斐然充满依恋地从身后环抱住他,细密地吻他的侧颈。


    崔词意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烟味,有点心虚,也没主动开口说话,任由他埋在后颈, 一下又一下地啄吻。


    斐然刚才在收件箱里收到了来自崔越公司给他的和解补偿, 虽然原文并没有说是赔偿, 但给的东西确实缓解了他近些日子遭受的压力和损失。


    斐然知道, 这些都是崔词意的功劳。


    不管是他的一腔孤勇,迎难而上,还是对崔家往事的深挖, 其实都带着隐秘的亢奋和执着,因为他就是想做崔词意的英雄,他想证明没有人比自己更爱他,更愿意为他牺牲,他是唯一的那一个。


    可事实上,就是有很多人爱他,爱得并不比他少,崔尧等为崔词意向他主动抛出橄榄枝的人就不用多说了,哪怕长年处在上位的崔越,在竞争白热化的阶段,也愿意为崔词意选择低头和妥协,后退了一步。


    每一次,他用尽全力才能应对抵抗的危机,崔词意只用一餐饭、几句话就能解决,他实际上不需要他带有表演性质的满腔热血。


    崔词意解决完事情之后,总是会如现在一般,啃着水果坐到他的身边,一如既往。


    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安静的午后。


    而他愿意跟他一起午睡。


    斐然很难说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有些微妙的酸麻,更多的是热烘烘的。


    不需要再证明什么了,他现在也只想和他一起午睡。


    正昏昏欲睡的时候,一个年轻的男医生走进来,斐然停下了亲吻的动作。


    很明显,医生认识崔词意,一进来先揶揄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叫斐然拿温度计出来,看着温度计,说:“退烧了。”


    崔词意问:“那还检查出有别的问题吗?”


    医生瞅了瞅他俩如胶似漆的姿势,调侃了崔词意一句,:“纵欲过度,你也是。”


    斐然这阵子忙得像陀螺,他们压根没做过,纵什么欲,崔词意不赞同他的说法,并开始质疑对方医术:“还真不是,你现在兼职卖保健品了?逢人就说人家肾虚。”


    医生别有深意地看斐然一眼:“呦呵,你小子话别说太满啊,如果你不是,那就是有人在外面偷吃了。”


    “诶……”斐然也急眼了,硬是从烧坏的嗓子里挤出一句沙哑的话:“话不能乱说。”


    医生无辜摊手:“好吧我什么都没说。”


    斐然跟崔词意对上了眼神,崔词意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妙起来,转头凌空踢了医生一脚:“不会说话你就滚。”


    医生:“哦。”


    等医生出去,斐然轻咳一声,问:“他喜欢你,是不是?”


    无缘无故当面说别人偷吃,可不是开玩笑能解释的,斐然不会给外人在崔词意面前留面子,直接点破。


    崔词意拍拍他的背,“别理他。”


    斐然点点头,可怜巴巴地说:“小意,我想回家了。”


    崔词意拿了单子,细看了看:“行,回去吧。”


    到家后,崔词意把斐然安置回床上休息,还给斐然水煮了医生推荐的真营养餐(非面包款),然后斐然吃东西的时候,他也躺上床小睡了一会儿。


    半睡半醒间,崔词意本来是平躺着,双手枕在脑后,然后不知不觉双腿慢慢分开,曲起双腿直到膝盖靠近自己的下巴,他猛地睁开眼睛,记忆恢复20%;


    一双手曾汗津津地按在他的大腿上,极用力。


    不想再维持这种奇怪的姿势,他又侧身过去,一条腿伸直,另一条则搭在侧边呈“7”字状,记忆又恢复40%;


    有人曾就着他侧身的姿态一边……一边吻他的侧脸。


    这几个姿势一摆,让大冬天的,既不烫也不辣的清淡水煮菜给旁边的斐然吃得脸颊微红。


    这个明面上已经冷落他许久的坏东西终于想要了?


    看来是喂熟了。


    而一脸认真地像是在做学术研究的崔词意表情却逐渐龟裂,还有些茫然。


    怎么可能呢……某人每天工作回来仿佛被吸干精气的那副死相,怎么做到的……


    而且自己其实也不是一点都没发现,就迷迷糊糊地迎合,醒来还都忘了。


    他不累也不忙,这种事也能忘?


    崔词意不研究了,郁闷地转个身趴在床上,可显然这个姿势又让他恢复了某些带着重量和温度的潮湿记忆,记忆恢复60%,他身体一僵,把额头往床垫上一锤,彻底一动不动。


    应该只是偶尔,没什么,老虎也有打盹的时候。


    他允许斐然在他打盹的时候偶尔捣捣乱。


    斐然吃完,又去洗澡刷牙,回来就欺身压住床上那只还在思考的大宝宝,就着他双手叠在脑袋上方的姿势与他十指相扣。


    “呃……好烫。”


    崔词意被捅.咕得蹙了蹙眉,伸手探了探斐然额头的温度,额头是降温了,某处地方还没有,跟烧火棍似的,烫屁股。


    斐然咬他的耳朵,含笑说了一句:“趁热吃。”


    崔词意:“……”


    斐然生病,吃的东西不能用果酱面包糊弄了,崔词意亲手做了两天饭就撒手不干了,让家里的阿姨上门给斐然做。


    他自己则先给崔词豆拌了果泥和虫子,又在手机里给赛博壁虎做起了饭,还是从种田开始的做饭。


    他在手机里抓了很多只各个品种的异色异花纹赛博壁虎(斐然然n+1),再加上家里活生生的十几只崔词n,他现在已经算是30个孩子的爹了。


    有了孩子一时忘了老公是很正常的,斐然虽然这样安慰着自己,但也时常在崔词意面前找存在感,时不时在他面前晕一下,躺到他大腿上,享受被他用单手按摩脑袋的惬意时刻(另一只手忙着在手机里做饭)。


    关于工作,斐然生病的时候也没闲着,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做到财源滚滚的同时还能平衡工作与生活了。


    斐然不常生病,这一场病花了将近3个星期才好,病好之后他决定好好享受一下生活,给自己休了个长假专心跟崔词意一起去玩。


    谈恋爱初期崔词意从不带斐然去他最常去吃喝玩乐的场所,原因除了斐然忙着赚钱没空之外,也有崔词意在斐然面前有点偶像包袱的缘故,他怕斐然觉得他不着调,也怕斐然跟那些酒肉朋友相处不自在,他觉得他应该不喜欢那种灯红酒绿的氛围。


    所以他们除了开房之外,一般只在学校附近牵手压马路或者去看音乐剧电影之类,玩玩普通小情侣的情调。


    现在嘛,都两年的老夫老夫了,谁还不知道谁啊。


    这段时间,斐然跟着崔词意解锁了很多以往没试过的娱乐活动。


    崔词意喜欢打桌球,而且水平还挺高。


    他交朋友其实挺会分类的,跟他有交响乐的同学搭子一样,他也有专门打斯诺克的搭子,其中不乏职业选手,但也经常被崔词意打得满头大汗。


    崔词意一般在他长期包下的私人桌球包厢李里打球,环境雅致宽敞,有植物有香薰,沙发是带按摩的,还有一架子书。


    这项运动在不懂规则的人看来还是挺枯燥的,崔词意还给斐然点了水果零食和香槟,以防他无聊还能边看书边动动嘴。


    笑死,斐然压根不爱看书,所有书对他来说都是工具书,只分有用和没用。


    他本意是想来跟崔词意学打球,手握着手背贴背教学想想心里就美得冒泡,他也不笨,哪怕不知道规则观摩一局他就明白得差不多了,但问题就在于,他没在看球,没有办法把注意力集中在球上,光盯着崔词意脸和身子看了。


    崔词意打球的样子跟拉小提琴的时候不太一样,打球时他不会太专注,俯身瞄准时经常漫不经心地看一眼斐然或者对手,但很冷静,带着些胜券在握,像一个沉着的猎人。


    随着他的俯身凝神,完美利落的身形线条被勾勒出来,窄而有力的腰和宽肩形成漂亮的倒三角,长腿随意地分开,举手投足间是浑然天成的性感。


    轮到对手打的时候,他就会直起身抿一口香槟,修长的手指轻轻把玩着球杆。


    这幅样子实实在在地把斐然看呆了,所以花了好几天才勉强学会这项技能。


    这是他头一次学东西这么慢。


    除桌球之外,崔词意的家人都喜欢打羽毛球,崔词意带斐然去之前,斐然还没意识到会发生什么,因为他大学体育选的就是羽毛球,打得还行,这是他唯一练过的运动,他还算有底。


    但一进体育馆,他就愣住了,好家伙一家人打球跟打职业联赛似的,个个都一脸杀气,包括崔词意爸妈两个老家伙在内都是你来我往地拼杀,丝毫不让。


    斐然跟崔词意两个人打的时候崔词意还会给他喂球,主打一个眉来眼去情意绵绵球,可一旦2人一组打4人场的时候,崔词慧和陈衡/安诺/崔尧随机一人组队都会联手叫斐然好看!


    一场下来经常打得斐然肺都快炸了,嗓子直冒烟,只觉得自己不是打球的人而是被打的球,腰酸背痛足足好几天。


    更苦逼的是,打羽毛球在他们家人看来是极限运动,不是什么休闲运动,而如果崔词意要玩极限运动,就必须带两个以上监护人,而他斐然并不能算监护人之一……


    经过前文的持久战和拉锯战,斐然虽然已经算不上外人,但跟崔家人也说不上亲近,他们还是对他有些防备,毕竟他之前的手段算不得多光彩,也就崔词意情人眼里出西施,觉得斐然堪称善良。


    日子就这么有声有色地过着,在崔词意寒假的末尾,他们一起去了法国的高雪维尔滑雪。


    当然还得继续跟着好几个监护人,斐然已经习惯了。


    他们住的酒店叫红莓城堡,酒店装饰得像童话世界一般,有专业教练陪同还有量身定做的滑雪板和滑雪服。


    一大早就出发去滑雪,崔词慧他们都去难度较高的雪道玩帅的了,只有崔词意一整天都陪着斐然在新手缓坡练习单板,教练简直没有用武之地,跟陈衡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在雪地上抱着摔到一起。


    崔词意在旁边,斐然其实很少摔,他会稳稳地扶住他,除非摔的角度太刁钻。


    在这种时候,崔词意总是很靠谱,像个严肃古板的小老师一样,每个动作都要纠正。


    等斐然终于能上路时,崔词意便握着他的手,跟他一起滑下了这个不算陡峭的坡道。


    这段路只有他们两个人,雪道两旁呈金字塔状的云杉,层层覆着雪,宁静又挺拔,此刻耳边只有滑雪板跟雪地的摩擦声以及风声。


    斐然紧了紧手臂,冲崔词意指了指天空,金红色的太阳升起了,暖融融的光洒在雪地以及他们的身上。


    白色与橘红交相辉映下,两个身影依偎在了一起。


    在缓坡上滑雪,崔词意还怕斐然玩得不爽快,带他一起坐上双人的轮胎雪圈,抱着他一路飞驰吨吨吨地下了陡坡,然后一起摔了个大马趴,坐起来后彼此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


    陈衡得意地扬扬手机,“我可都拍下来了!”


    崔词意:“给你50块,我买断。”


    陈衡:“不成!得加钱!”


    ……


    吃完晚饭在餐厅的香槟派对上,崔词意开局就直接对瓶喝了三瓶啤酒,一气呵成且面不改色,斐然拦都拦不住。


    在灯红酒绿里穿梭,才让斐然第一次有了崔词意其实是个小纨绔的实感,一蹦起迪来直接把dj赶走了自己上去手搓,打赏跳舞的兔男郎直接把大把的钱撒到对方脸上。


    要不是身后有保镖,斐然还真怕被坏人盯上。


    等回到酒店房间时已经很晚了,斐然洗完澡,顾不得浑身的疼痛,就已经昏昏欲睡。


    崔词意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床上,漂亮的胸肌轮廓若隐若现,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帮他涂起了跌打损伤的药膏。


    斐然迷蒙地看着他,无声地笑:“小意。”


    崔词意:“嗯?”


    斐然:“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得以进入你的全世界。


    崔词意以为他说的是帮涂药膏的事,轻轻打了斐然的背一下,“这么客气干什么?当我俩刚认识啊?”


    斐然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似醒非醒间,斐然发现自己正独自一人坐在老家县城的搭客三轮车上。


    那时候共享单车还没出现,这种三轮车载具还比较常见。


    此时他正在从医院独自回家的路上。


    今天是什么日子?


    看见手上拿着的透明药袋和身上蓝白相间的学生制服,他想起来了,今天他因为黑幕丢了奖牌,又跟爸妈撕破脸,被老师送去医院吊针,现在正在独自回家的路上。


    也就是这段路上,他下定决心以后绝对不会再过这样无能为力的人生。


    从那以后,他不再是默默读书的好学生,而是不断地打造自己的名气,成了远近闻名的学霸,没有人再能从他手中抢走原本属于他的机会。


    他真的做到了。


    再度梦回这一天,斐然知道自己以后的人生会如自己所料,心下安定,仰起头,享受傍晚宁静的风拂过脸颊。


    然后,他看到,那枚闪着光亮的奖牌,正挂在三轮车的顶棚角上,系带随风高高扬起,就在他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伸手摘下了奖牌——


    作者有话说:怎么写到这时候了


    第53章 崔词意毕业


    崔词意今年毕业了。


    现在说起国内著名的顶尖小提琴家, 他的名字已然是被提名最多的那个。


    在学校乐团的时候他就已经常被单独邀请去呈阳地方台的大小节日晚会独奏,公开行程一度还有网络自发聚集的大量粉丝蹲点拍照,火爆程度堪比二线明星。


    有人说, 他虽然有天赋,但走到今天全是靠家里的钞能力堆叠上去的。


    如果他不姓崔, 没有舅舅给他规划职业生涯和拿奖路线, 没有爸妈给他出钱铺路,除了学校老师以外还另请了名师,可不一定能成为现在这个家喻户晓能开世界巡演的独奏家。


    还有人说他行事乖戾与古典乐的调性完全不匹配, 甚至可以说是表里不一,不应受到如此庞大的网络粉丝群体追捧, 更有甚者, 说他是纯靠脸火起来的也有。


    可不管外界怎么说, 都影响不了崔词意本人的心态, 说他靠家里托举,本来也是事实, 纯艺术的赛道本就是金钱的游戏,但他也有真材实料,不怕别人说。


    说他行事乖戾,那更是对他的准确描述,没有一丝添油加醋。


    心性坚定的人, 才会在艺术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每天雷打不动的几个小时练习, 他的每次公开独奏都相当于对负面舆论的有力反击。


    琴音一响, 大屏幕总会齐刷刷弹出“黑子说话!”的弹幕。


    他就是表现得好,就算不懂乐器的人也有耳朵,久而久之, 尬黑的家伙都逐渐销声匿迹。


    圈子以外是一种说法,圈子内又是另一种说法,崔词意以前还是豪门家长教训孩子的反面例子。


    他在爸妈出国后整天跟个魔丸似的满世界找乐子惹麻烦,还总是恶人先告状,有个不分青红皂白的好舅舅在,自家孩子被揍却只能忍气吞声。


    一直在挑衅就算了,转头还找了个穷酸得冒泡的寒门高材生,气得家中老妈旧病复发,种种恶行不胜枚举。


    圈内很多年轻人也觉得,崔词意浑身上下最掉价的地方就是他手臂挎着的那个alpha,明明他出门一向讲究排场,车子不是限量版的不开,衣服、香水、配饰很多都是天价的独家定制款,唯独挑alpha的眼光不怎么样,上帝果然是公平的。


    现在嘛,话就不能这么说了,崔词意个人的品牌形象已经打造得非常成功,表面上兴风作浪的纨绔子弟,背地里竟然这么多年都能耐得住性子下苦工夫练习琴技。


    作为豪门的非继承人子女,他的表现可以说是一股清流,而饱受诟病的伴侣人选方面,也随着斐然的成功开始形势逆转。


    斐然的公司经历了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之后,又不再被打压,现在已经开始飞速扩张中,AI算法时代,金光闪闪地成为了风口上的一只猪,吸金能力让不少老牌集团都暗暗眼红,看着公司财报望洋叹兴。


    斐然本人也正式跻身黄金(不)单身汉行列,众所周知,人一旦有钱起来,没有一只狂蜂浪蝶会在乎你单不单身。


    斐然一开始还没有适应这种身份转变,直到他在接受杂志采访时被问到过一个“最让他印象深刻的数字是什么”的心理测试题时,他说:“458。”


    一杯咖啡和一块面包加起来的价格。


    记者:“是不是这杯咖啡和这块面包的溢价让你意识到,你现在所拥有的还远远不够,所以……”


    斐然:“不,我是说我以后不会再去那家咖啡店。”


    咖啡刺客,他能记一辈子。


    就因为这篇采访,被很多大聪明发挥了充满想象力的阴谋论,把咖啡和价格解读为斐然和崔词意的情感关系隐喻:太贵的东西,吃过一次他就不会再想吃了。


    信的人也分了两拨,一方说他山猪吃不了细糠,建议这辈子只吃泔水,另一方说同类才能相吸,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总裁来说,温室里的富贵花还是太浅薄了。


    狂蜂浪蝶们都将此篇采访视为了有机可乘的信号


    自那以后,斐然就悟了,开始对大众展示什么才叫真正的想象力,此后的采访全部已读乱回胡说八道,胡言乱语的程度相当于睡着了说的全是梦话。


    从一个风度翩翩的总裁变成一个有点大病的总裁,没什么人敢轻易惹他了。


    然后他也借此机会暗戳戳向崔词意发送了请求用婚姻法把彼此套牢的暗示,好驱赶那些烦不胜烦的苍蝇,顺便掐断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解读。


    他的蠢蠢欲动让崔词意有些草木皆兵。


    崔词意其实对结婚没什么看法,并不把婚姻当做人生中的大事,早也好晚也好,结不结都行,既然斐然相当急切,那早点也行。


    但是他很怕斐然会搞突然袭击,在众目睽睽之下举行什么盛大的求婚仪式之类的。


    想想都肉麻,他一直觉得当众求爱的戏码好像给人表演猴戏,如果他是那个被迫惊喜地站在舞台中间的人,会忍不住像猴一样抓耳挠腮。


    比如今天的毕业典礼,崔词意拍完毕业照,斐然来接他,西装革履地倚在宾利前,额发往后梳,高挑漂亮的样子在学校里回头率百分百,再加上整整一个后备箱的玫瑰,引来众人的艳羡和惊呼,崔词意当即上前把后备箱合上,不敢再看希望是梦。


    比起惊喜更像是收到惊吓的扫兴之举,斐然只是勾了勾嘴角,没说什么,然后缓缓从西服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这下零帧起手,崔词意来不及跑,只好闭上眼,假装没看见。


    斐然:“毕业快乐。”


    话语间,耳垂忽然一热,一只耳钉被斐然亲手帮崔词意戴了上去,崔词意睁开眼,盒子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饰品已经帮他戴上了。


    斐然揽住他的后颈,就着与他几乎脸贴脸的亲昵姿势,笑吟吟地问:“你刚才在想什么?”


    明知故问,崔词意白了斐然一眼,推开他上了副驾驶。


    斐然跟着上车,也不说话,抱住他的脑袋就吻,一边吻一边吸他的舌尖和口中的津.液,直到把他吻得呼吸急促才放开他。


    崔词意被斐然色.情的吻法弄得有些狼狈,喘着气,眼角微红,带着些湿润,托斐然日夜锻炼的福,他现在很容易被挑起感觉。


    斐然用手指摩挲他饱满的唇,喑哑地问:“刚才在想什么?嗯?”


    崔词意把头埋进斐然的颈窝,不说话。


    斐然摸摸他的后脑勺,没有再逼他。


    等崔词意回过神,才说到正经事,崔词意上一次巡演才开过不久,暂时没有下一步计划,所以毕业后他打算先开个公司玩玩,他看斐然一毕业,公司说开就开,说壮大就壮大,也不是很难嘛!


    他决定从以前事先涉猎过的行业开始,开一家游戏公司。


    玩过游戏,就叫涉猎过这个行业是吧?斐然听完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崔词意一本正经地说:“上次你跟我说壁虎游戏是一个业余游戏爱好者做的,压根就没面世也没申请版号,所以在网上才没有一点讨论度,但他又一直在更新玩法,整天发公告,我是觉得这个体量完全可以面向大众了,应该也会取得不错的成绩,你有他联系方式吗?我打算连人带游戏一起买下来,除了买游戏的钱之外,年薪还给他这个。”


    斐然思考了一下:“嗯……我有他的联系方式,但是他真的是业余的,他有自己的本职工作,所以就算他真的答应了也是远程上班。”


    崔词意:“小问题,都可以商量。”


    招纳贤士的时候不能计较太多。


    崔词意兴冲冲的,说干就干,向斐然了解开公司的大致流程之后,开始做项目企划案,每写一段就得意地发给斐然看一段。


    斐然每次看他写的东西都一副看到鬼的表情,用手扶着脑袋,作头痛状,情不自禁地问了崔词意一句:“帮你改完我可以揍你吗?”


    不像是询问的语气。


    崔词意直觉会被揍很多次,神气十足地拒绝:“给你看而已,没叫你发表意见,我自己的公司自己来,不要你改。”


    他还有模有样地租了一层办公楼,装修前还算了开工和开门的黄道吉日,申请了游戏版号,聘请了美工、策划、文案和音乐制作人以及保洁,还加了斐然新建的小号——这位业余游戏开发者,叫冉飞。


    崔词意一边在斐然面前装作胸有成竹,什么都不用他过问,实则查资料半天也写不出来一个字,word文档上方还有个小窗挂着开自动的塔防游戏,有时候斐然凑过来看他电脑,他还掩一下,不满地道:“这是本公司机密。”


    然后另一边就每天给冉飞的账号发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意言意语,堪称崔·十万个为什么·词意。


    正所谓术业有专攻,崔词意在他不熟悉的领域,不出意外地展示出了一副大脑很光滑的样子,有时候斐然在公司开会时看一眼小号信息,都会莫名其妙笑一下。


    在家里书房看着点灯熬夜猛猛敲电脑键盘的崔词意更是绷不住,他的背影真的是努力中带着心酸,打字的时候甚至有一点笨拙。


    崔词意回头,问他笑什么。


    斐然笑眼弯弯,摸他的头,回答说:“你太可爱了。”


    崔词意知道他在笑自己,哼了一声,“这有什么好笑的。”


    斐然从后面用手掌扣住他的脑袋,像抓篮球一样,狡辩说:“想到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做梦都笑醒了不可以吗?”


    崔词意头也不回,不解风情道:“你最好真的是因为这个。”


    有时候上班上烦了,崔词意会请交响乐搭子们到别墅一起吹拉弹唱,放松一下心情,其中就有安诺。


    又到词典团建日,崔词慧又又又来请闲置在家的“太子”到公司献上一曲,她就是看不惯他闲着。


    崔词意组建公司的事情瞒着除斐然外的所有人,准备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所以他没有闲着更不打算去表演,拒绝了崔词慧那么多次,也不怕多拒绝这一次,他放下正在拉琴的手,正要张口。


    崔词慧看出他拒绝的意图,难得软和了一下态度,采取怀柔政策,“斐然到时候也来,坐第一排。”


    崔词意:“……好吧。”


    闲着也是闲着。


    安诺问:“词意,你准备表演什么?我们可以趁现在练一下。”


    崔词意随手拉了一段,崔词慧一脸自信地开口:“这个我知道,BLACKPINK的《SHUTDOWN》。”


    安诺扶额:“这是帕格尼尼的《钟》。”


    路过的陈衡:“肯德基的帕尼尼挺好吃的。”


    安诺:“我不想跟你们两个说话了!”


    团建现场。


    前两年,斐然还是带着工牌泯然在角落中的词典员工,现在已经坐到第一排的词典合作方的位置了。


    崔词意在台上表演时,他就坐在台下含笑看着他。


    表演完,崔词意当然是第一时间来找斐然,打算跟斐然一起回去。


    但调皮的灯光师把聚光灯打在斐然这了。


    所有的目光都朝他们看齐,崔词意心里咯噔一下,顿感不妙。


    斐然站起身,迫近已经开始不自觉后退的崔词意,然后猛地一屈膝,矮下.身来。


    “啊!”员工席有好些人发出尖叫。


    “要下跪求婚?”


    “什么什么?”


    台上的崔词慧也吓了一跳,神色有些张皇,不能吧?


    要是爸妈知道今天是自己把人送上去的,那不得找她算账?


    在越来越多人的起哄声准备要成气候之时,斐然起身,一脸无辜地看了周围一眼,才看向崔词意:“系个鞋带,起哄什么?”


    这已经是第二次被斐然虚晃一招了,崔词意歪头看斐然一眼,伸手猛地拍了一下斐然的背。


    在围观群众失望的嘘声和笑声中,崔词慧拿着话筒松了一口气,讪笑着说:“系鞋带啊,我还以为,那个什么呢……”


    ……


    团建完毕,崔词意又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工作中,继续展开他那个惊艳所有人的创业计划。


    游戏正式运营的初期不太顺利,崔词意也开启了加班狂魔的状态,喝着他从来不爱喝的美式,整个人泡在了办公室里。


    这小小地引发了斐然的不满,每隔两个小时就打电话过去催他回家。


    崔词意不堪其扰,干脆不挂电话了,但不管斐然说什么他都“嘘”一下,不让他说完。


    斐然气极反笑,挑衅崔词意:“忙是吧,看你能忙出什么名头,年底你要是真能挣钱,我让你坐我的脸。”


    崔词意先是一脸懵,想象了一下,又闹了个大红脸。


    不是,在斐然没说这个词之前,崔词意压根就没听说过这种play,很难说是不是他自己就想让他坐。


    不过,谁怕谁啊,崔词意对着电话一腔豪迈地说:“等着吧你!”


    时间一晃,又到年底,这是斐然和崔词意在一起的第2.5个年头。


    斐然向崔词意求婚了,在坐脸之后。


    快乐的时光之后,斐然拿出戒指,坐在床边,正式向崔词意求了婚。


    “小意,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合适的时间,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想答应我,但我知道,你其实不是不愿意,所以,在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想问你,现在,你愿意吗?”


    漂亮的戒指散着光亮,这是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求婚仪式。


    斐然脸上还挂着水珠,崔词意也还沉浸在公司挣钱and斐然兑现承诺的快乐中。


    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斐然在求婚的事情上逗弄他太多次了。


    但今晚斐然只是轻轻拂去他眼角洇出的泪痕,温柔地、长久地注视着他。


    “我……我愿意。”


    在他的目光中,崔词意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下来。


    斐然用力地抱住了他。


    在此之前,斐然跟崔词意的家人一直是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不过崔词意依旧是没放过他们,非常时期就要采用特殊手段。


    虽然崔词意自己不喜欢斐然在外面很肉麻,但却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表演对斐然的恋爱脑,装出一副传统的娇夫样式,最古朴的那种。


    因为斐然当众对他肉麻,折磨的是他,而他当众对斐然肉麻,折磨的却是大家,所以他很乐意且拥有着极大热忱去做这件事情。


    平时给斐然端茶倒水捶腿按摩都算轻症了,他张口闭口我老公的时候那才叫恐怖,跟他关系最紧密的那一圈人已经被他折磨到麻木了,就算看到他俩吃东西你喂一口我喂一口,也都能面不改色了。


    斐然虽然私底下跟崔词意越玩越花,但其实没有很想当众秀恩爱,不过既然崔词意热衷于此,他也就笑纳了。


    有时候崔词意戏瘾大发,还会装作被他欺负,透露出一点自己其实私底下一直是被斐然呼来喝去的小窝囊,好像在别人面前被他这个老公作践,让他很有快感似的。


    斐然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觉醒了这么奇怪的属性,但他也笑纳了。


    虱子多了不怕痒,他在岳父岳母那里本来评价也不高。


    各路亲朋好友们在崔词意高强度的恋爱脑军训下,其实已经放弃抵抗,只求他赶紧恢复正常。


    崔词意坦白他跟斐然已经领证,通知他们办婚礼时,是在除夕夜,麻将桌上。


    有崔词意的麻将局,一般是无脑平推局。


    崔词慧脑子闲下来,嘴巴就闲不下来了,碎碎念叨了崔词意几句。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干活多抱怨也多。


    崔词意抬眼,说:“又嫌我花钱多了?”


    还算有自知之明,崔词慧点头:“是啊,我成天都在为着我们全家的幸福生活奋斗奔波呢,你呢?你在干什么?”


    崔词意:“我也在奋斗啊。”


    崔词慧:“哦,你奋斗了个什么,说来听听。”


    不知道为什么,说话之前崔词意先是看了看左边神色平静的大姐,又看了看右边还不知道即将发生什么的亲爸亲妈,最后看向对面的崔词慧,大招蓄力中。


    他一起范儿,崔毓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手指在桌子底下扣住了文谦的大腿,文谦也屏息静气。


    崔词意慢悠悠地扔出一个炸弹:“我正为我的一胎三宝努力奋斗,争取多分点家产。”


    斐然在他旁边喝着水,一下哽住了。


    前阵子,崔词意的姥姥来呈阳玩,老太太赶时髦,在别墅里整天用手机外放雷人的西红柿免费听书,最近正在听《绑定生子系统后,我一胎三宝成了全家的心尖宠》,一本名字都相当炸裂的奇书。


    知音难觅,崔词意立即放下了手中已然过时的《调解婆媳关系一百个成功小妙招》,如获至宝地跟姥姥一起听起了书,这下知识都学杂了!


    不是斗地主,胜似斗地主,这句话相当于一个炸弹,把四个人都雷得不轻,统一一副被劈得外焦里嫩的表情。


    “呵。”大姐崔词序看着崔词意,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破天荒地笑了。


    崔毓:“词意,你……”


    文谦扶额:“别跟你姥姥学那些。”


    知道你想通过恶心我们来说服我们,但也别这么恶心,爸妈和姐姐也是人。


    崔词慧闭上眼又睁开:“你……唉……你就这点出息啊!”


    崔词意点头,理直气壮道:“你有那么多时间打麻将不如去多赚两钢镚,给我的一胎三宝多攒点家底。”


    崔词慧气结巴了,“你你你……我欠你的啊?累死累活工作,你肚子一大就想挥霍,斐然,说话!”


    斐然正扮演着沉默的丈夫,被点到名后欲言又止,最后只腼腆地说:“我没有意见,我都可以。”


    崔词慧表情龟裂:“你当然都可以了,又不是你生!”


    不管崔词慧怎么抓狂,崔词意又自顾自地突然把话题拐了个180度的弯,“我跟斐然领证了,准备办婚礼,你们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


    听到这句话,还在震撼上一句的崔毓感觉自己的脸都麻了,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也不知道说什么,四人面面相觑一会儿,完全不意外。


    经历前面那句一胎三宝,崔词意现在说什么他们都能接受。


    崔词慧瘫坐在椅子上,感慨良多,说实话,崔词慧一开始看他俩,甚至觉得崔词意会家暴斐然,毕竟他那个狗脾气。


    从小她就觉得他是个魔丸,别看学琴的时候多沉着高雅、面对长辈时多温顺乖巧,那眼睛只剩一只都还憋着坏呢,特别是妈出国治病的时候,他更是跟个超雄似的到处跟二代干架,都说这孩子还是养废了。


    崔词慧一度已经想好,在他把自己玩进局子里踩缝纫机或者搞得倾家荡产的苗头之前,悄无声息地把他发配到偏远北欧小国,免得妈妈看见他这衰样伤心。


    当时的她估计死也想不到,她其实要面对的是他的一胎三宝来分家产。


    抢钱的方式这么奇葩,还这么无公害无污染,搞得她想出手,都没理由。


    想说的话已经说完,崔词意就不打算玩了,难得体贴道:“行了,大家都早点睡,不要影响我今晚要三胎。”


    斐然想笑,但大家都恹恹的,被刺激得不轻,斐然只好极力忍住了笑意。


    崔词慧有气无力地说:“我看你不是想要三胎,你就是想要了,滚吧。”


    崔词意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徒留四个直系亲属在麻将桌上久久对坐无言,仿佛渡了劫一般。


    崔词序抿了口茶,“先分好工,明天开始准备吧。”


    崔词慧那个憋屈啊,这个崔词意,自顾自地说了一些奇怪的话,搞得所有人都力竭以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大姐,我们就这么算了?”


    崔词序:“你现在还想棒打鸳鸯?也不是不行,有什么计划吗?”


    崔词慧想想,又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崔毓:“由他吧,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他。”


    文谦一向自诩是个唯物主义者,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想:“不会真中邪了吧。”


    总之,不管争取家人认同的手段有多邪恶,效果却非常显著,所有人都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婚礼了。


    根据习俗,崔词意临近婚期就回到了别墅里住,他似乎是打算在婚礼上露一手,拉琴的时候整个人变得十分正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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