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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时母


    屏幕闪过光亮, 江清雾盯着跳出来的消息,指尖悬在空中很久。


    最后在屏幕上打了句话。


    【行,我知道了。】


    他很早之前就猜到过, 谁让这一连串的巧合实在是太多了,多到让人不得不怀疑。


    从各种方面来谈,他和时澜都算不上正常意义上的夫夫。


    他们没有情感基础, 如果要问江清雾是如何得来这个结论的, 那大概就是, 你老婆壳子里早就换了个魂,但是过去这么多天你都没发现。


    这正常吗?


    当然不正常。


    江清雾眸光微闪,这个时澜到底还有些什么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


    下午公司有事情,时澜便回到了公司。


    江清雾想着也没事什么事情, 每天就是卧室转餐厅,餐厅转厕所, 生活了无乐趣。


    想了想, 江清雾好好收拾了一番, 决定出门逛逛,总比成天闷在家里强些。


    他心血来潮地从床上跳下来,白皙的脚丫踩在地毯上, 蹦哒着朝着衣帽间走去。


    这是他第一次正视时澜和他的衣柜。


    衣服被整整齐齐地挂在衣架上,有的衣服上还挂着防尘袋, 角落处还有一个小柜子,上面摆着的是时澜的手表。


    当然,这些表他也能随便戴。


    江清雾看也没看那些东西。


    他在一堆定制西装中和大衣中翻翻找找, 最后找出一件米色卫衣套在身上。


    江清雾对着镜子看了好半会儿,最后从角落里找到一个黑色鸭舌帽戴在头上,又拿上一件白蓝交织的外套穿在身上。


    这才是他该穿的嘛!


    做完这些, 江清雾挎上一个侧背包,随意挑了一个车钥匙就下楼了。


    张妈正在厨房熬银耳雪梨汤,听到声音,她转过头招呼着江清雾,“下来啊少爷,正准备上去叫您呢!快坐过来等会儿,银耳雪梨汤马上就好了!”


    江清雾摇了摇手中的钥匙,说:“不了张妈,我要出门了。”


    江妈急忙放下铁勺,她关上火,一边走一边拿毛巾擦拭手上的水渍,“少爷这是要去哪儿?告诉司机了吗?”


    “出去随便逛逛,不用叫司机了,我自己开车。”


    张妈眼神中带着担心,说:“这伤还没好全,自己出去行吗?要不还是叫司机来送你吧。”


    “没事了,我这头好的已经差不多了,你看,”江清雾掀起他的额头,新长出的皮肉泛着白,“线都拆掉了,马上就要好了。”说完,江清雾撩下刘海儿。


    “不多说了,我先走了张妈。”他挥挥手。


    “少爷!不用叫司机真的行吗?”张妈看着江清雾的背影喊。


    “真的没事!”江清雾大声说,他摆弄着车钥匙,往地下车库走,自从上回看到时澜的车库,江清雾就一直心痒痒,势必要找出机会好好开一次时澜收藏的车子。


    他笑眯眯地晃着手里的钥匙,刚迈出几步,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喊他的声音。


    “小雾!”清悦的声音响起。


    江清雾停下手头的动作,在空中晃动的钥匙被他攥入手心,他迷茫地转过头。


    一个戴着贝雷帽,穿着白色羊绒长裙的女人朝着江清雾挥手,一阵微风吹过,她的裙角也跟着晃动。


    距离太远,江清雾看不清女人的长相,但是这声音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人。


    时澜的母亲。


    “母亲?”江清雾试探性地问。


    “哎!”一句话的功夫,舒霞芸就走到的他的身边,她的长发盘起,眼睛黑亮,皮肤保养得也很好,几乎看不出来什么皱纹。


    “这是准备去哪啊?”她挎着小皮包,笑着问。


    “准备出去逛逛,既然母亲来了,我就不去了。”江清雾把车钥匙塞入包里。


    舒霞芸顺势挽起江清雾的胳膊,姿态亲昵。


    江清雾余光扫向时母,看样子自己和舒霞芸的关系还不错。


    “瞧瞧,今天这一身穿的多好,青春靓丽,我还以为我家清雾还是大学生呢!”舒霞芸调笑道。


    江清雾被夸得脸颊微红。


    “母亲今天穿的也好看。”他小声说道。


    舒霞芸一听这话,心花怒放,她松开江清雾的手,快步走到他面前,提起自己的裙摆,慢慢地转了一个圈,说:“怎么样,好看吧,看完秀场我就把这条裙子拿下了。”


    “好看!”江清雾笑着看这样小孩气的举动。


    “走,咱们快点儿回去,哎呀,老早就想回来看看两个孩子,这个时澜,老是给我订机票让我出去玩。”她嗔怪道,但是语句中带着的笑意却是掩盖不住的。


    “他也是想让母亲你好好出去玩玩,放松散散心。”江清雾说。


    上次打完电话,江清雾隐约能察觉到舒霞芸到底是个什么人。


    但是隔空传话始终是比不上真正去见一面。


    这一见发现时澜的母亲果然很好。


    这让江清雾沉重的情绪负担放下了不少,毕竟遇到这样的婆婆肯定就没有婆媳矛盾了。


    “伤好点了吗?我上回就去看了你一次,时澜这兔崽子就把送走了,说我一看到你就哭。”舒霞芸满是疼惜,“头上是不是拆线了,妈给你说,拆线了也不要去沾水,让肉再长长。”她语重心长地说。


    江清雾在一旁连忙点头,“嗯,知道了母亲。”


    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屋子里,时间也刚刚好,孩子们正好下楼。


    “奶奶!”安安宁宁喊道。


    “呦!在楼梯站着的那个小孩儿是谁啊?”舒霞芸逗两个小孩儿。


    “是安安!”


    “还有宁宁!”


    两个圆滚滚的小孩儿捏着扶手的杆子上,一点一点往下走,今天他们穿的是小兔子连体套装,两人走路还一蹦一蹦的,兔耳朵也跟着弹起来。


    安安宁宁保持着一贯的作风,一头埋到了舒霞芸的怀里。


    “奶奶你怎么才回来啊,我好想你啊。”


    “我也特别想你们。”舒霞芸半蹲在地上,亲着孩子的脸颊。


    “奶奶给你们带了小礼物,想不想要啊?”她神神秘秘地说。


    “想!”小孩子又开心又兴奋,两人又一蹦一跳起来。


    “这么回事啊?今天一直在跳?”舒霞芸故作疑惑问。


    小孩子的回答很纯真,他们异口同声:“因为今天我们是小兔子哦!”


    江清雾忍俊不禁。


    “来。”舒霞芸坐在沙发上,拿出来两个小盒子,放在桌子上,“来,猜猜奶奶给你们带了什么?”


    “小玩偶!”安安抢先回答。


    “居然猜对了,安安,你告诉奶奶,你怎么知道这个是玩偶?”舒霞芸问。


    “以前小爸爸给买过,就是这个包装。”他拍拍盒子。


    宁宁明显比安安要急躁,他抱起盒子,葡萄大眼看向舒霞芸,说:“奶奶,可以打开了吗?我好着急啊!”说着他就开始晃动手里的小箱子,


    “哎呦,行行行!”舒霞芸着急忙慌地给两个孩子开箱子。


    买的礼物也刚好凑巧,是两个不同颜色的小兔子,一个是雪白的,另一个是奶黄色,颜色差异不是太大。


    主要还是不敢去买颜色不太相同的,就怕两个孩子因为这个事闹起来。


    “喜欢吗?”她问。


    “喜欢,比昨天叔叔送的那个还喜欢!”小孩子抱着小兔子来回转圈。


    “叔叔?”舒霞芸看向江清雾。


    “哦,是时澜的合作人,昨天大哥也一块儿来了。”江清雾端给舒霞芸一碗银耳雪梨汤。


    “大哥?”舒霞芸神情微变。


    “对,时荆哥来了。”江清雾怕舒霞芸不知道是谁,又专门给他解释了一遍。


    “他好端端的回来干嘛,时澜也不给我说一声。”舒霞芸一脸不悦。


    同时一股低气压朝着江清雾迎面扑来。


    他瞬间明白是自己说错了话。


    “母亲,要不要先喝点汤吧?”江清雾说。


    舒霞芸摇了摇头,把碗推开,一边拨电话,一边对着江清雾说:“他有没有对你说什么不中听的话?”


    “没有。”江清雾不知所措道。


    “那就行,别搭理他。”舒霞芸冷着脸说。


    时澜在接到电话后很快就赶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到自己母亲冷着一张脸,凶神恶煞地坐在沙发上,而自己的妻子则是挺直了腰板坐在母亲身旁,但却是低着头,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


    看起来老实到让人觉得他受到了委屈。


    刚听到开门的声音,江清雾刷地抬起头,眼神中满是希冀,配上身上这一身衣服,让时澜有一种梦回高中的感觉,走起路来都有点恍惚。


    不过下一秒,这种恍惚,就被他妈给打断了。


    “愣什么神,还不快过来!”


    时澜没吭声,但是脚上的速度确实快了些。


    “妈,你这又是怎么了,刚一回家就生气。”时澜问。


    “装,你还给装,我直接给你摊牌了!小雾全我说了!”舒霞芸的手啪地一下拍到了桌子上。


    “阿雾?”时澜狐疑道。


    江清雾缩着脖子,满是心虚,完全不敢看时澜的眼睛。


    “老公”他的声音细若游丝,有点像撒娇,但更像是没招了。


    也没人告诉他舒霞芸和时荆的关系也不好,合这个家里,除了尚处于过去的自己还没和时荆断交,其他人都和时荆玩崩了?!


    “怎么了阿雾?”时澜一头雾水,他蹲下身子,轻声询问。


    他仰起头,探查江清雾的情况。


    尽管他知道自己的母亲温柔善良,可是还是在结婚后第一时间就搬出来了,他怕江清雾和长辈们住在一起会不自在。


    “和小雾没关系,是你的事!”舒霞芸瞅了时澜一眼。


    时澜蹙眉,“我?”


    “对!就是你,时荆回国了你怎么不给我说?你不说就算了,你还敢让他留宿!他什么人不知道吗?老娘养了他十几年,他说反咬就反咬,白眼狼一个!”


    舒霞芸骂得正起劲儿,一抬眼就瞧见了自己儿子脸上的淤青。


    时澜缓缓转过头,心道完了。


    江清雾见舒霞芸不骂了,松下一口气。


    果然作母亲的还是看不得自己孩子受伤,时澜脸上这么大一块儿淤青,舒霞芸一定是心疼坏了,肯定不会再骂时澜了。


    只看见舒霞芸深呼一口气,手机被她放在桌子上,紧接着更加密集的骂语像瓢泼大雨一样砸在人身上,不疼,但是叫人窒息。


    第22章 监视


    舒霞芸口才了得, 一大串又长又拗口的骂语脱口而出。


    “你居然叫他给打了,妈打不过他那个小三妈,那是因为妈为了维持体面, 你被他打这是为什么?人家都进咱家了,该出手时就出手啊!”


    “妈我”


    “你闭嘴,下回见面势必要给我带打回去!”


    作为罪魁祸首的江清雾低埋着脑袋, 像个小鸡崽一样。


    在以前他那里见过这种画面啊, 从小他就听话, 妈妈也不会责罚他,顶多就是和温棠礼拌嘴。


    今天他也算是大开眼界。


    他悄悄拿余光瞥向时澜,对方站得板板正正,昂首挺胸, 不知道的还以为对方是过来领奖,正听颁奖词呢。


    越看江清雾就越想笑。


    正当他唇角勾起, 差点没笑出声, 就被舒霞芸来了迎头一棒。


    “你不知道他惦记着小雾, 惦记着你老婆啊!能不能长点心啊你!”她指着时澜骂。


    这也没说还有他的事啊?!


    江清雾笑也不笑了,头也不低了,刷一下抬起头, 两眼冒光。


    只不过没一会抬起一会儿,就被时澜那冷冰冰的表情给吓得垂下脑袋。


    盯着他干嘛?!


    还那么凶神恶煞, 他可什么都没说啊!


    后面,江清雾一直低着头假装耳聋,实则耳朵早就已经高高竖起, 甚至听得尽兴的话,还会不自觉得动动。


    什么时荆老妈居然是时澜他爸的初恋,为了儿子, 不择一切手段,这个是慈母剧情。


    还有什么架空公司,卷款出国,这个是事业剧情。


    哦,里面还有他自己的料,走的还是浪子回头感情线。


    江清雾从这儿也算是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和时荆闹崩了。


    哪个正常人愿意当成工具人告白,再被甩掉会不生气。


    何况还是江清雾这种天之骄子。


    家里有钱,长得好看,关键脾气好,成绩优异,人缘也不错。


    有的是人给他告白。


    这样的事情,江清雾从来都没想过,被人故意甩掉


    十八岁的江清雾有些不爽了,“下回再见,给我把时荆狠狠打一顿!”江清雾的心里话直接脱口而出。


    “嗯?”时澜忽然顿住,走在他身后的江清雾一头撞了上去。


    敢情是光想这个事情了,他还以为江清雾因为自己挨骂这件事情正默默自责。


    “嘶,怎么突然停了?”江清雾捂着自己的脑袋,满脸不悦。


    时澜深呼一口气,无可奈何,大手伸出,不过,手还没放上去就被江清雾躲开。


    俩人就像是两块相斥的磁铁,我还没碰到你,你就因为斥力被推走了。


    时澜可偏偏不吃这套,他大手顺势揽住江清雾的腰,把人拽到自己怀里,贴心问:“撞到头了,让我看看。”


    “不疼,我没事。”江清雾皱着眉说。


    穿过来这么久,他还是受不了时澜这种动手动脚的样子。


    他扯着身子往后靠,尽量和对方拉开距离。


    因为动作缘故,江清雾的放在口袋里的手机半挂在空中,岌岌可危。


    时澜扫了一眼,心生一计,忽然松开了手,“那就行。”


    骤然没了支撑点,江清雾的身形瞬间不稳,身子歪七扭八地朝后倒去,“我去!”


    手机瞬间从口袋里飞出。


    时澜见状瞬间抬手,一个猛力,那手机就被拍飞,而江清雾则是被他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怎么这么不小心,摔着了怎么办?”


    江清雾的脸直接砸在了时澜的胸肌上,虽然摸起来软绵绵的,但是真的砸上去,还是会疼的。


    “让我看看”


    “起开!”江清雾怒喝,他两手撑着鼓鼓囊囊的胸肌,大声骂着:“你故意的吧!”


    他眼神凶狠,手上的力道没控制住,抓得时澜直闷哼。


    “嘶。”对方倒吸一口气。


    “阿雾,你这才是故意的吧?”时澜低下头,看着江清雾抓在自己胸前的手,戏谑道。


    “我,故意?”江清雾冷哼一声,“说的和谁没有似的?”他冷眼刀了时澜一眼,摆正姿势,昂首挺胸。


    江清雾他一直呆在家里,很少锻炼,虽然哺育孩子的时候自己的胸短暂地鼓起一段时间,但是自从停止母乳喂养,就又下去了。


    但是时澜这个不太一样,他这个好像一直都在


    “呵。”时澜笑了一声。


    “笑什么,还不快点回屋子,一会儿招过来母亲,看她骂不骂你!”他转过头,看都没看时澜一眼,转身就走。


    肚子里憋了一肚子火,外化于行,就变成了走路跺脚。


    江清雾猛踩地面,大步迈向前,清脆的声音莫名其妙出现,紧接着就是就是脚下其妙的触感。


    江清雾顿感不妙,他脖颈僵硬,动起一帧一帧的。


    落下去的脚缓缓抬起。


    应该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东西吧?


    他深呼一口气。


    一个屏幕稀碎的手机映入他的眼帘,手机遭受了巨大了冲击,不仅前面的屏幕碎掉了,连壳子都掉了。


    再仔细看了看。


    江清雾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很好,这就是他的手机。


    这可是他大费周章专门搞到的手机,为了对应时澜给自己买的那个手机,他专门跑到人家公司做了定制款,里面的东西基本上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除了那个带着跟踪系统的芯片。


    天知道他搞这个有多麻烦。


    江清雾几乎是瞬间就破防了,虽然没有哭出来,但是心里就像是在滴血。


    他猛地蹲在地上,伸出颤抖的双手,双手捧起地上的残渣,嘴里还断断续续嘟囔着,“我的手机”


    时澜目的达到,他走到江清雾身边,蹲了下去,大手搭在江清雾的肩膀上,安慰说道:“不就是一个手机吗,老公再给你买一个。”


    江清雾低垂的脑袋噌地抬起来,他猛地转身,双手猛地推向时澜。


    “去,去一边,都怪你,都是你搞的!”江清雾自己一边往后倒,一边怒骂。


    时澜体格大,又比江清雾高一大截,刚刚病愈身子单薄如纸片的江清雾哪里推得动,就算是推,自己也会因为反作用力倒下。


    时澜眼疾手快,伸手去捞江清雾,但是还是没赶上。


    江清雾直挺挺地摔了一个屁股蹲。


    “阿雾!”


    “别叫我!”坐在地上的江清雾顺势把头埋在了自己的双膝中,又羞又恼。


    他对时澜实在没招了,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了,骂多了,人家听着还乐在其中,简直就是刀枪不入。


    十几岁心智的人阅历浅,还真没见过时澜这种人。


    来到这里江清雾还从来没有耍过小性子,也没有展现出不符合自己当前年龄的举动,每天活在伪装之中实在让他难受。


    于此同时,他还得假装不知道时澜这种偏执疯狂的监视和跟踪,这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更加紧绷。


    理智的弦在此刻绷紧,又在极强的拉力下猛然崩裂。


    时澜看着江清雾坦然地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了起来。


    快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来,他走到江清雾身边,温声道:“手机坏了,那我们明天就去买”


    “买?”


    江清雾抬起头,拽着时澜就往卧室走,怒意遏制不住,一触即发。


    卧室的大门被猛力关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几个阿姨站在门口面面相觑。


    “时澜,你这样有没有意思,故意弄坏我买的手机?”他拿着那破碎的无法开机的手机高高抬起。


    “阿雾,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时澜很无辜地说。


    “你不懂?那需要我们去调监控吗?整个屋子不都被你安了监控,对了,还有这个。”说着江清雾扭头走到了床头。


    他脱掉鞋子,爬上床,高高地站了起来,把画框从床头的墙上取下来,扔在地上。


    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剪刀。


    一张几百万的名画就这么被江清雾撕碎,他拿剪刀刺破画纸,从里面抠出一个小方块一样的东西。


    剪刀被他甩在地毯上。


    他举起手里面的东西,冷冷开口。


    “监听器。”


    “还要我继续说吗?”江清雾冷喝一声,把东西扔在了地上。


    “那个手机,也被你装了东西,你在监视我。”


    他的话是肯定,百分之百确定。


    听到这种毋庸置疑的口气,时澜的眸色一沉。


    “你早早就在芯片里面动了手脚,我想,手机里面的任何东西在我看到之前,都已经过了一遍你的眼对不对?”江清雾仍旧质问。


    “手机不是已经被你换了?阿雾。”时澜开口。


    “对,我是换了手机,现在肯定拿不出来你在我手机上动手脚的证据,但是。”江清雾从残破的新手机里面艰难地抠出一张电话卡。


    “电话卡,这个你总干了点儿什么吧,不然,江青松后来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我一个都没接到。”


    时澜仍旧不吭声。


    “时澜,你敢不敢跟着我,找人检测这张卡到底有没有问题?”江清雾面容严肃。


    至此,时澜彻底败下阵。


    他没有说话,而是朝着江清雾缓缓走去。


    江清雾顿时警铃大作,他不自觉地向后退步。


    原先被搅得一团乱的脑袋这时候清醒了。


    他刚刚在干什么?对着凶手摊牌?


    电影中这种自白结束后会发生什么来着?


    江清雾心生惶恐。


    第23章 变态


    江清雾慢慢向后挪步, 余光打量面前的时澜。


    时澜面色如常,眼睛直勾勾地注视着江清雾,高大的alpha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股威压。


    时澜扯了一把领带, 眉眼中堆叠着烦躁,不爽。


    江清雾咽下一口唾沫,干涩的喉咙发疼。


    兰花气味渗入空气之中, 不急不缓, 将江清雾团团围住。


    幽香像条阴冷的蛇一般, 一圈一圈缠绕在江清雾单薄的躯体,挤压着他周遭的空气。


    信息素!


    江清雾立马屏住呼吸。


    顶级alpha不仅能释放让人心安的安抚信息素,同时还会释放充满威压的信息素。


    这叫信息素压制。


    法律上曾严令禁止过这种第二性别压制行为,alpha利用自身的优势能在生理层面来攻击对方, 信息素渗透在空气中,会破坏对方的腺体。


    也因为这种潜在的破坏性, AO夫妻之间, 会存在一层层特殊的生理压制, 造成了两者之间的不平衡。


    曾经就出现过alpha利用自身的信息素伤害omega,这种事情屡见不鲜。


    不过,能和时澜信息素相匹配的omega自然不会太弱, 这么一想,原本心存忧虑的江清雾好像不再那么畏惧。


    他收回余光, 抬起头,明眸直视时澜的眼睛。


    两双眼睛透过空间,碰撞在一起。


    一股柔和淡然的茉莉花香从江清雾的身体中散发, 带着锐利的攻击和强硬的反抗。


    江清雾不再屏住呼吸,而是选择坦然地接受时澜的信息素。


    只不过


    刚刚涌入鼻腔的信息素让江清雾对时澜的攻击戛然。


    空气中溢散的幽兰信息素,分明是来安抚自己的。


    花香轻柔地, 温和地裹在江清雾的躯体上。


    “阿雾。”时澜在喊他。


    江清雾清明的眼中出现了疑惑和迷茫。


    时澜究竟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江清雾现在根本就摸不清楚。


    对他的好,也是模棱两可,含糊不清。


    既然只是政府强制性结婚,那为什么还要和他生下孩子。


    没有感情,那干脆各过各的就好了,为什么又要偏执地,不顾一切地窥探着他的生活,他的一切


    江清雾根本不明白。


    “你”江清雾拿复杂的目光看向时澜。


    “对不起,阿雾。”对方低下头,尽管低下头,江清雾还是得仰头看向对方。


    诚恳的语气让江清雾的火气消散了些,但还是心有不满。


    他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不是早就结婚了吗?”


    “是的,可是我还是担心。”时澜边说边朝江清雾走去。


    他眉目上难掩忧愁和落寞。


    “我只是想保护你,阿雾。”时澜拉住江清雾的手,低沉压抑的声音响起,“你知道你出事的时候我有多害怕吗?接到医院的电话我觉得我已经死了一半。”


    “医生说接到的时候,你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失血过多导致休克,但是肇事者已经跑掉了,那个路段又恰好没有监控,没人知道到底是谁这么对你。”他的手微微颤抖。


    “我从公司赶来,就只看到手术中的牌子,阿雾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多害怕。”他的声音很平,但是江清雾却从中听到一丝哽咽。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在工作时间出现在南亭路,但是我知道肯定有人故意来找你麻烦,阿雾,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不想你再受到伤害。”时澜说。


    他抬起江清雾的手,额头搭在江清雾的手背上,尽管在诉说心中的焦虑,但是他还是持续不断地释放舒缓信息素,安抚着江清雾的情绪。


    “现在警察还在调查这个事情,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我实在放心不下你。”


    “呆在我眼前吧阿雾,这样我才能放心。”他又说,说着攥着江清雾的手又攥紧了些。


    江清雾垂下眼眸盯着时澜,仅有的火气也被时澜这番话给打散了,他找不出其他指责时澜的言语。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是你不能再这样了。”江清雾说。


    “不行。”时澜想都没想,一口拒绝了江清雾。


    “上回凶手就是单独把你约出去的,万一再次发生那样的事情该怎么办?”时澜说。


    他的话也不无道理,当时的车祸现场,江清雾开的那辆法拉利整个车头基本上都被撞烂了,要不是江清雾福大命大,现在估计没办法再站在时澜面前。


    “必须要在手机里面装追踪定位。”时澜义正言辞说。


    “阿雾,你就听我这回吧。”时澜抬起头,目光热忱。


    江清雾看着时澜这副样子,思索了一会儿,艰难地点了点头。


    “行吧,你可以留下追踪定位,但是我要的这个追踪,不是那种不入流的东西。”江清雾慢悠悠地说。


    “那你要什么?”时澜问。


    江清雾抽出他的手,一字一顿说道:“我要的是,位置共享。”


    对的,是位置共享。


    跟踪定位这种单方面的东西让江清雾觉得自己的个人隐私受到严重侵犯,但是如果这个位置共享是相互的。


    时澜能看他的位置,他也能通过手机共享得到时澜的位置。


    两个人相互进犯对方的隐私空间,这不就相当于没冒犯吗!


    “行,我明天就去给你买手机,安装位置共享。”时澜也不挑,为了能看到江清雾到底在哪,让江清雾知道自己在哪也行。


    比起江清雾这种有强烈个人隐私的人,时澜很喜欢江清雾来接触自己,不管是哪方面。


    就算是江清雾往他手机里放追踪系统,往他办公室里面放监控和监听器,时澜也会乐在其中。


    这让他有一种被老婆管的感觉。


    “还有!”江清雾盯着时澜神游的表情,再次强调。


    “什么,你尽管说。”时澜回神后开口,对于纵容自己老婆这方面,时澜总是怎么宠怎么来。


    “卧室里,不许放任何的监视器,和监听器。”江清雾义正言辞。


    “为什么不能?”时澜蹙起眉头。


    为什么不能?


    江清雾不理解时澜的脑回路,明明自己都在他眼皮子底下了,为什么还要这种东西,难道在家里都会惨遭杀害吗!


    那社会治安未免太差了吧?!


    “我都在家里了,我能出什么事?难不成你觉得在家也是危险的?”江清雾诧异道。


    “不是。”


    “那为什么不能?”江清雾大声质问。


    “你生病在家,家里虽然有佣人照顾你,但是万一有什么照顾不周的地方,我看不到,听不到怎么办。”时澜解释。


    “那现在我已经好了,不需要了。”江清雾惊叹于时澜的心细。


    但是更多的,他觉得时澜有点被害妄想症。


    谁好端端地呆在家里会觉得有人会伤害自己?


    时澜听了这番话,不再吭声,像是在思索,但更多是逃避。


    江清雾看着时澜这种神色,自然猜到对方不愿去拆除这些东西。


    他再次声明:“这个东西必须得拆掉!”


    “在家里装这么多东西像什么话,我难不成是犯人?需要你这么绞尽脑汁地监视!”江清雾气鼓鼓地说。


    “行吧。”时澜缓缓开口,像是妥协了。


    “那就去吧,把东西全拆下来。”江清雾指挥着时澜。


    两个人在卧室里上蹿下跳。


    江清雾跟在时澜身后,首先跑到了落地窗前。


    只看见时澜掀开窗帘,微微抬头,伸出手在墙上摸索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摸到了某个按钮,平整的墙板突然翘起来一块儿。


    时澜面色无常地把墙板给挪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黑色小盒子,上面还闪着红光。


    很好,这是个监听器。


    江清雾瞪大了眼,“这什么时候整的,墙板都给卸下来?”


    “哦,没多久,你生病后的那段时间才弄。”时澜开口。


    紧接着,时澜走向了正对着床的电视上,他在电视机上闪着红光的地方扣出一个监视器。


    江清雾又震惊了。


    他有时会看看电视,但是从来没有发现过这里居然有这么个东西。


    紧接着,时澜径直走向了浴室。


    江清雾这时已经目瞪口呆,他宛若雷击,眼神都木了,同手同脚地跟在时澜身后。


    时澜应该没少来查看监视器的情况,他很快就找到了监视器的所在地点。


    正对着浴缸,贴着墙缝的位置。


    他从那里拿出了一个针孔摄像头。


    江清雾来回转头看着时澜和对面的浴缸。


    “你平时会看监控吗?”他突然问。


    “偶尔会看看情况。”时澜酌情说,他其实每天都在看,但是要是让江清雾知道,肯定不知道要这么羞呢!


    谁让当时被称为小媳妇的江清雾,内里真的成了小媳妇。


    尽管时澜这么说了,但是江清雾还是瞬间从脖颈红到了耳朵根儿,臊得不行。


    “你你能不能别这样啊!”江清雾支支吾吾,指着时澜语无伦次。


    他胸脯一起一伏,再次骂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你变态啊!”


    此话一出,门外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阿雾,时澜怎么着你了?!”


    “小兔崽子,长这么大居然还学会打架摔东西了?!”舒霞芸的声音骤然响起。


    第24章 发.情


    舒霞芸风风火火地冲进来, 一脚踹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被撕碎的画和躺在地板上的画框。


    干净整洁的屋子因为这番翻找变得一片狼藉。


    舒霞芸捂嘴倒抽一口气,表情变得扭曲, 怒火中烧。


    她猛吸一口气,朝着屋内大喊一声,“时澜, 在屋子里干嘛呢。”


    这道中气的声音径直传入江清雾的耳朵中, 像是凌晨的响彻云霄的鸡鸣, 让江清雾混沌的思维迅速捋顺。


    他的目光落在时澜手中的监视器。


    这种东西绝对不能让舒霞芸看到,不然在浴室安装这种东西,母亲看到了不知道还要怎么想呢。


    江清雾立马冲向了时澜,说:“把东西”


    “给我!”江清雾的声音瞬间拔高, 身子失去平衡,直挺挺朝着时澜的方向冲过去。


    原来是刚刚拆卸完监视器后, 时澜顺便洗了一把手, 手上的水不小心滴在了地面上。


    江清雾走得急, 自然踩到地上的水渍,猛然滑倒。


    时澜神色慌乱,他急忙伸手接住差点摔倒的江清雾。


    巨大的冲击力, 让时澜被撞得连忙后退几步,脊背撞上了坚硬的地板。


    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


    于此同时, 浴室的门从外面被打开,舒霞芸嘴里念叨着走进来:“小夫夫之间吵架很正常,但是也不能随便砸东西啊, 床头吵床尾和,没多久就好了”


    嘴里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


    舒霞芸瞥了一眼时澜和江清雾,收回视线, 默默地把门给关上了。


    只见浴室内,江清雾直挺挺地瘫在时澜身上,两个人的身体严严实实地贴着,时澜的胳膊搭在江清雾的腰际,两人的衣袖凌乱。


    江清雾身上穿的卫衣虽然很舒服,但是这衣服却有一个弊端,就是领口太大了。


    在这样的拉扯下,江清雾的卫衣领口全被拉扯在胸前,露出白皙的肌肤。


    而时澜的脸正好埋在那白花花的肌肤上,嘴唇又恰到好处地贴在江清雾胸前的红晕。


    舒霞芸看了一眼便匆匆转过头,低着头向后退去。


    退到门口才开口说:“夫夫之间想玩玩也行,别把家给拆了,家里人多,动作小点儿。”


    舒霞芸意味深长地教导着两个孩子。


    “不是”江清雾满脸通红,他撑着时澜的胸膛,想要起身,可又因为手忙脚乱,刚刚撑起的身子,又栽回到时澜身上。


    “嘶”江清雾栽得结结实实,撞得鼻尖通红,鼻子发酸。


    话还没说完就被时澜给捂住了嘴巴,“别说了。”


    越是解释越是说不清楚。


    还不如维持原状。


    江清雾被他压在怀中,时澜身上的信息素全都涌向江清雾。


    手上的幽兰信息素味道更甚,江清雾的口鼻被严严实实地捂住。


    呼吸之间全是时澜身上的味道。


    或许是因为紧张,就连时澜身上的信息素也不自觉地释放。


    被捂住的江清雾脸颊泛红,茶色的眼球上翻,浓烈的信息素让他的脑子变得混沌。


    时澜瞥了一眼门。


    “知道了妈。”他沉稳回复,不知道还以为他在屋子里干正经儿事呢!哪能想到屋子里是这样的画面。


    “你瞧瞧外面成了什么样子,一会儿记得把东西给收拾了,摆在屋子里这看着多乱啊。”


    “嗯。”


    “还有那个”舒霞芸说来说去,就是想告诉时澜,小情侣再怎么玩得花,也要注意一点儿,孩子都那么大了,哪天被孩子看到,这多不好啊。


    时澜耐着性子,一字一句回答门外母亲的教诲,看似认真,其实一句话都有听进去。


    怀里的江清雾一直在扭动,在他的身上蹭来蹭去。


    他只得拍着江清雾的脊背给予安抚。


    等听到外面没有声音,时澜才呼出一口气,手上的动作也渐渐松下。


    正常情况下,被抱了这么长时间的江清雾肯定会像兔子一样蹦起来,恨不得和时澜拉出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但今天却一反常态。


    预想中的远离没有产生,相反,江清雾的头顺着时澜拿走的手,缓缓垂下,脸颊贴在时澜的胸膛上。


    滚烫的面庞,和那一阵一阵粗喘,热气扑打在时澜的胸膛上。


    时澜心惊,他一手撑在地面,抬头看向江清雾。


    面前的人早已面容泛红,眼神迷离,嘴巴微微张开,像是在努力呼吸。


    可是空气中的幽兰信息素早就已经严重超标,不管他是用鼻子呼吸还是用嘴呼吸都没有用处。


    于此同时,江清雾后脖颈上的腺体也开始发烫,茉莉花香不受控制地疯狂溢出,带着那种叫人欲罢不能的吸引力。


    江清雾居然提前发.情了。


    医生之前说过,江清雾这种腺体从外部受到创伤的,腺体一时半会儿是不会恢复的,发.情.期也会受到影响,照着目前的情况来看。


    有可能一整年都不会有发.情.期,得慢慢恢复才行。


    在此期间,作为丈夫的时澜需要对他释放安信息素,刺激江清雾的腺体,这对江清雾早日恢复有很大的帮助。


    必要时候,也可以进行一些性.行.为进行多次刺激,但是每次时澜在看到江清雾身上斑驳的伤痕,就会停下手。


    以至于每次进行信息素刺激都只是简单地释放信息素。


    看着江清雾现在的样子,对方很显然被这些浓郁的信息素刺激得神智模糊。


    时澜也没想到医生说的发情期会这么快到来。


    他单手抱着江清雾,像抱小孩儿一样抱起江清雾,因为时澜的胳膊圈在江清雾的大腿上,失去平衡的江清雾只得拿手圈住时澜的脖颈,两条腿乖巧地并在一起。


    平常温凉的身躯在此时变得滚烫,此刻江清雾迫切地想要找一个能让他降下温度的东西。


    他拿脸颊蹭着时澜的脖颈,整个人粘人得不得了,他恨不得把衣服脱掉,好让自己的肌肤很时澜的身体完全接触。


    时澜盯着江清雾这种样子,只能先把人制住,他一手抱着江清雾,另一只大手裹住江清雾的两只手腕,把他牢牢地禁锢在怀中。


    不老实的人很快就被时澜给扔到了床上。


    地上的画纸被他踩过去,发出来沙沙的声响,可惜,这声音无法掩盖住江清雾着急的呜咽声。


    他顺势坐在床沿,把人抱在怀里,大手还是死死地压住了江清雾的手。


    另一只掏出手机给方治拨了出去。


    另一边,哄闹的餐桌上,方治的手机徒然响起,这道声音总算是给了未婚的男士一点儿喘息的机会。


    他示意周围的人有人打来电话,自己需要出去一趟,便头也不回地逃出这个看似是家庭聚餐实则是催婚大会的家宴。


    一接通电话,方治就对着对面感恩戴德地说:“多亏了你时哥,你这通电话来得太及时了,你再不打过来,我就要被催婚的唾沫星子给淹死了!”


    时澜一手按着江清雾,另一着捏着手机,为了放着江清雾乱动,他拔出了手机充电线,缠在了江清雾的腿上。


    “先听我说,阿雾出了点情况,他的发情期不是说一年之后才有可能出现,但是现在却提前了。”时澜抓住重点,尽可能简单地给对方叙述。


    “发.情?这种提前很正常,如果是按照医嘱适时地进行刺激,发.情.期提前出现也是很正常的。”方治回复。


    他那边声音嘈杂,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中年人询问的声音。


    “对了,记得先前的我给的药没有,就是那个信息素稳定剂,给他冲一杯,病后第一次出现发.情.期.肯定比较其他时期来势凶猛,给他喝掉那个。”方治慢慢嘱托。


    “行。”时澜缓缓开口。


    方治那边的声音又传来了,他急匆匆地说,“我这边又在催了,你按照我的方法做就行,剩下的你就自己看着办吧。”


    滴滴滴


    手机忙音再次传来,方治挂断了电话。


    时澜的眉头紧蹙,手机被他扔在了一旁,他垂眸看向江清雾。


    怀中的人满脸通红,他像只乖巧的猫咪,一直一下一下地蹭在时澜身上。


    但这些都只是表面。


    时澜知道,只要自己一松手,对方就会亮出利爪,剥掉他的衣服。


    他试探性地松开手。


    果不其然,一放开,江清雾的手就扒在时澜的衣服上,迫不及待地想要脱掉时澜的衬衣。


    时澜没有出手制止,反倒是顺从江清雾的意愿,脱掉了上衣。


    这样的举动果然让江清雾满意,他笑着捏了捏时澜的脸,说:“真乖。”


    话还没说完,一阵天选地转,原本坐在时澜大腿上的江清雾给压在床上。


    脱下的衬衣被时澜当成了绳子,一圈一圈地捆在了江清雾的手腕上,让他不得动弹。


    “你!把我松开!混蛋!”被捆住的江清雾字正腔圆地骂着,看起来很正常。


    时澜渗出一头热汗,江清雾热得像个小火炉,又不停地折腾,让人难以招架。


    见江清雾被捆住,他马上起身拿出存放的药剂。


    他动作利落,再次把江清雾抱在怀里,把药剂灌入江清雾的口中。


    信息素稳定剂一入口,没过一会儿江清雾就安静了不少,但是浑身还是滚烫。


    时澜满心焦急,他再次给方治拨通了电话。


    “为什么喝了药还是不管用,他现在浑身滚烫?”


    方治听了这话直言时澜没脑子,“那只是稳定剂,稳定而已。”


    时澜听了这个就来火,“那现在怎么办?”


    方治也没招啊,他说:“你说怎么来,平时发.情.期.怎么解决,现在就怎么解决呗!”


    第25章 解决


    手机的忙音再次响起。


    滴滴滴的声音回荡在卧室, 和江清雾低沉的闷哼声杂糅在一起。


    怀里的人好像老实了不少,但是身体还是滚烫,两条笔直的腿绞在一起。


    白皙的皮肉里透着殷红, 江清雾不安地倚靠在时澜的身体,整个人被禁锢在时澜怀里,皮肉相贴。


    平日里时澜滚烫的身躯每次接触都会让江清雾浑身燥热, 这种热让他烦躁, 所以每次在深夜中, 江清雾都会悄无声息地从时澜怀里钻出来。


    他不明白,自己长手长脚,到底是怎么被揉到时澜的怀里。


    现在江清雾还是被时澜抱在怀里,但是今天他却没有往日的不耐烦, 相反他浑身燥热。


    而时澜今日的身体对他而言无比冰凉,像是一块放在冰库里的冰块儿。


    让江清雾不仅想要躺在这块“冰”的怀里, 还爱不释手。


    时澜看着的江清雾满是头疼, 他只能抱着对方, 舔舐着对方的脖颈,做临时标记。


    可是,这场燥热来得太迅速, 让人猝不及防,像是猝然爆发的火山, 没人能招架得住。


    “别这样”江清雾抬起头,他挺着腰肢,胸脯一起一伏, 晃着身子。


    “不舒服”模糊低沉的声音响起,江清雾用手捂着自己的腺体,舌尖粘腻的触感叫江清雾颤栗不止。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手哆哆嗦嗦地攥住时澜,眼睛里的水雾马上要溢出,手狠掐着时澜,指尖泛白。


    时澜深呼一口,把人再次抱在怀里


    江清雾小时候很喜欢那种很古朴的小游戏。


    翻花绳,一条红线被手截成平行的两条线。


    线条在手上翻转,交缠,上下交叠,摩擦后还会微微发热。


    但是也得小心一点儿,如果用力过猛的话手上的红线就会被打成死结。


    不过不用太担心,想着没一会儿东西就会被同伴儿解开,恢复原状。


    可惜的是可怜的红线被解开后,会翻起一些毛边


    次日清晨,屋子内超标的信息素被屋子内安装的空气净化系统给疏散了,但是屋子内还有一点儿残留的花香味儿。


    江清雾身上还有点发热,但是没有之前那么厉害了,晚上渗出的汗液被时澜擦拭干净。


    现在身上清爽无比,连昨晚给浸湿的床单都被换成了干净的。


    原先的床单被时澜随意堆在地上,和那一幅被戳得破烂的画丢在一起。


    整晚过去,被拆解一遍的不像是江清雾,反倒像是这个屋子。


    时澜醒得很早,他神清气爽,举手投足之间满是餍足,昨天江清雾发.情.期,今天的工作被他理所当然地推掉。


    他盯着江清雾白皙的身躯。


    先前出车祸留下的伤口现在已经恢复地差不多,不过经过昨夜,淤青刚落下的皮肤也算是打了一场硬战。


    尤其是胸前和脊背,更是重灾区。


    膝盖上的淤青落下,随之而来是被床单磨的红痕。


    这倒不是买的床单质量太差,而是昨天江清雾跪的时间太久了。


    正当时澜垂眸看着熟睡中的江清雾,卧室的门被敲响。


    张妈照顾这个家很久了,一般这种情况下,她是不会去打扰主人家,她站在门口说:“少爷,底下的饭已经做好了,还有江少爷的药也好了,是要一会儿再吃吗?”


    江清雾从车祸回来就一直有吃药,一部分是治疗腺体的药,另一部分是简单的消炎药。


    时澜叹了一口气,对着门外说:“行,我们马上下去。”


    说完时澜就起身换衣服,比起江清雾,他身上也没几块的好肉,背上全是深深浅浅的抓痕。


    那些伤痕暴露在空气中,每次抬手,身上的抓痕也会随着皮肉牵动,透露着一股莫名的情.色的意味。


    等收拾好自己,他蹲下身子,趴在床沿上,手指点在江清雾的脸颊上,说:“阿雾,起床了。”


    江清雾不舒服地撇了撇嘴,他不满地扭过头,嘴里嘟囔着:“再睡一会儿再睡一小会儿。 ”


    时澜哪能让他继续睡呢,再睡下去错过时间,还能喝药吗?


    时澜站起来,坐在床沿上,拉上江清雾微微晃动。


    “快醒醒阿雾,要喝药了。”他轻柔地说。


    那样子哪里像是在叫人,倒像是在哄人睡觉。


    江清雾哼哼唧唧地拍开时澜的手,时澜也不恼,他再次抬手拉上江清雾的手。


    “快起来了阿雾,得喝药了。”


    “阿雾要喝药了”


    “阿雾”


    终于,江清雾受不了,他闭着眼睛,气鼓鼓地朝着时澜的手拍了一巴掌,“别闹!”


    说着江清雾拽起被子就要转身,身子刚动半截,江清雾猛然睁开眼睛,倒抽一口气,“嘶”


    他下半截身子是被砍了吗,为什么会这什么疼?


    难以言喻的拉扯感从身下蔓延,酸麻和疼痛席卷江清雾全身,连骨头都泛着疼。


    江清雾彻底懵了,他愣了一会儿,便猛然转过头,瞪向时澜。


    茶色眼眸中的情绪翻滚,愤怒,不知所措,无言交杂在一起。


    江清雾白皙的脸颊也升腾起浅薄的红晕。


    “你”


    江清雾的话卡在喉咙里,身子微微颤抖,手指紧紧攥着床单。


    活像是意外发生一.夜.情,睡醒后对着和自己发生关系的陌生人生闷气。


    “快起床吧阿雾,阿姨还在下面等着呢。”时澜把人拉起来。


    江清雾瞪大了眼,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他不得已抓紧时澜的胳膊,紧接着便是被时澜一把抱起。


    这样猛然的拖拉,床单摩擦着肌肤的触感,让江清雾意识到一个点。


    他蹙着眉头,眼皮狂跳,红晕已经从脸上蔓延到耳垂。


    如果没有猜错,他应该是光着身子的吧。


    江清雾紧攥着被子,他垂下脑袋不敢直视时澜的眼睛。


    可正是这一低头的举动,江清雾看到了被扔在地上的衣物。


    米白色的卫衣和牛仔裤被扔在地毯上。


    哦,对了,还有他的内裤


    江清雾难以直视,可是一转头又是只穿了一条裤子的时澜,他光裸着上半截身子,腹部的肌肉格外吸睛。


    江清雾又急忙转过脑袋。


    谁能来救救他!


    要是人会打地洞的话,江清雾现在应该早就把别墅给打穿了。


    “你先出去,我换衣服。”斟酌一会儿,江清雾缓缓开口,让人看着他换衣服,他实在是做不到。


    谁知道对方轻声一笑,“害羞了吗?阿雾?”时澜饶有兴趣地盯着江清雾。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江清雾这个样子了,也就在刚刚结婚的时候能看到江清雾这番娇羞的样子。


    虽然之后也会害羞,但是也只是微微脸红,当着时澜的面都是大大方方的。


    毕竟,已经结婚了,次数多了,自然就适应了。


    没想到,这么多年之后,还能再次看到江清雾娇羞的样子。


    一听到这话的江清雾瞬间挺直了脊梁。


    结果又是一阵疼痛。


    时澜的手搭在江清雾的腰际,大手搓揉着江清雾的尾椎,动作没有什么技巧,但是摁上去格外舒服。


    江清雾想了半天才说:“谁害羞了,去给我找身衣服。”他瞪了时澜一眼,指挥道。


    时澜眉头轻挑,有些诧异,点了点头。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自然一点,江清雾坐在床上,拿起枕头靠在上面,一副早已习惯的模样,注视着时澜离去。


    时澜一走,江清雾就破功了,他攥着的被子,脸上全是懊恼和痛苦。


    他的清白啊!


    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就突然睡了一觉呢?!他也没喝醉啊。


    内心挣扎万千,江清雾安慰自己,现在这个躯体已经是二十七岁的江清雾的了,都和时澜有了两个孩子了,那还怕啥,再说了,他都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给忘干净了,有什么好纠结。


    想到这里江清雾舒坦了不少,他都忘干净了,啥也不记得,这能算是睡了吗?


    要是算睡了,那这也是没滋没味地睡。


    江清雾躺在床上开始活动筋骨,可能是因为昨天长时间维持着一个姿势,江清雾一舒展,身上的肌肉就开始酸痛。


    疼痛惹恼了江清雾,他对着衣帽间就呲牙咧嘴,眼神凶狠,像是要把里面的人给撕碎。


    正当他挤眉弄眼,衣帽间里的人却正对着他走出来。


    “阿雾你怎么了,是脸部抽筋了吗?”时澜开口,快步朝江清雾走来,满是关切。


    江清雾:


    谁脸抽筋了?膈应你呢都不懂


    还有,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是在骂他?


    江清雾轻咳一声道:“没事,把衣服给我吧。”他朝时澜伸伸手。


    只看时澜有些遗憾地把衣服递给了江清雾。


    但是还没走,看那架势是非要等江清雾穿好衣服一块儿走。


    说白了。


    那时澜就是想看自己换衣服!


    变态!


    江清雾在心里暗骂,但是面上还是原来的样子,他换衣服动作很快,迅速套上了衬衣,裤子什么的,他故意拿着被子半掩。


    就是为了挡住时澜的视线。


    想看?没门!


    餐桌上,江清雾扶着腰喝完了药。时澜说今天还得去一趟医院。


    江清雾有些不解:“不是前几天刚刚去过了吗?”


    时澜摇摇头,说:“上回是给孩子们看第二性别,今天去带着你去看腺体。”


    虽然说的很委婉,没有直接说发.情.期,但是家里的佣人哪一个不知道两人昨天晚上干了什么。


    那屋子还是他们给收拾的,战况可是不一般啊,又是撕画,又是扔床单,谁看了不得说一句。


    小夫夫还怪会玩的。


    这还是在江清雾偷偷捡起来自己的衣服,狗狗祟祟地扔到自动洗衣机里之后才去收拾的。


    他可不想任何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


    *


    医院的沙发上,江清雾捏着单子,有些别扭,屁股太疼了,怎么坐都不舒服。


    方治是个眼尖的,他招呼着江清雾坐上带着软垫的椅子,说:“嫂子,来坐这儿吧。”


    “嗯,谢谢了。”江清雾苦笑一声。


    为什么有种全世界人都知道他和时澜睡了一觉的感觉。


    谁能来救救他啊!


    第26章 床单


    时澜手中捏着一个小管儿, 透明的液体盛在里面,是两人的信息素提取液,“东西拿来了, 还有单子。”他把东西递给了方治。


    方治手里捏着那个细小的管子,仔细地看了看,说:“确定嫂子的一部分信息素注射到你的腺体了吗?按理说应该提取omega的信息素的。”


    “嗯。”时澜缓缓点头。


    昨天江清雾对着他的脖颈又是啃又咬, 猛然间他的脖颈里被注入了一股暖流, 那是江清雾的信息素。


    ao之间是可以相互注射信息素的, 只不过alpha的信息素可以标记omega,安抚对方,但是omega注射信息素,只会让alpha难受。


    不过, 时澜并不觉得难受,他乐在其中。


    两人的谈话落在了江清雾的耳中, 血气瞬间涌上江清雾的脸颊, 他脸颊滚烫, “我先出去一下。”他朝着方治指了指门口。


    “行,嫂子。”方治笑着说。


    听到此话,江清雾连忙拿起外套, 落荒而逃。


    等到出门后江清雾才吐出一口浊气,他靠在医院的墙上, 伸手摸上了自己涨红的脸颊。


    没等他缓过来,一道强烈的目光砸在江清雾身上,强烈而又粘腻。


    江清雾转过头就看到医院转角的阴影处站着一个人, 离得太远只能看到一个朦胧的脸庞,藏在黑暗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清雾,走廊上了绿色的灯光映照在他的瞳孔, 原本黑黢黢的眸瞳散发着幽幽的绿光,看起来格外瘆人。


    江清雾心脏瞬间停滞了一秒,脊背渗出凉汗。


    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很危险。


    诊室之内,方治小心翼翼地捏着那管信息素提取液。


    “那行,我拿去检测一下。你和嫂子先坐会儿吧,不用排队,但是检测还是需要时间。”方治看了一眼手机说。


    时澜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了,于是开口问:“需要等多长时间?”


    “差不多一个小时。”方治如实告知,说完想了想又补充道:“最少得一个小时,时间有点长,你可以先带着嫂子吃个饭,然后再来医院找我。”


    时澜思索一会儿说:“行,出来结果帮我多打印出来一份,做备份。”


    “行。这些我都记得呢,哪次不是多打印出来。”方治晃了晃手里的单子。


    “上次让你帮我联系的心理医生怎么样了?”时澜问。


    “下个月回国,帮你约好了,不过我话说在前面,嫂子好端端的被你带去看心理医生保不准会生气。”方治劝解道。


    他是专业医生,可是也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大脑没受到损伤,但是产生记忆缺失的情况。


    “你是不是太多心了?我知道嫂子受伤,你心里也不好受,不过现在嫂子不也好了,工作也步入正轨,别再瞎纠结了。”方治拍了拍时澜的肩膀,语重心长。


    时澜摇摇头,“到时候帮我安排一下见一面吧。”他说。


    方治见劝阻不成,只得点点头。


    *


    江清雾站在门口,黑暗中的男人缓缓走出,站到了江清雾面前,扯出一个笑:“雾雾哥哥,好久不见啊?”


    雾雾哥哥


    江清雾看着那早已发生大变的面庞,想了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吕录?”


    面前的人忽然大笑起来,他笑起来嘴角大张,猩红的舌尖吐出,“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么久没见着,我还以为雾雾哥哥要把我忘了呢?”吕录直勾勾地盯着江清雾说。


    江清雾尴尬地笑了笑,说:“真没想到你已经这么大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在他的记忆里,吕录还是那个会躲在小姨怀里哭的小孩子,还动不动就耍小脾气。


    以前家里的玩具,就他捣蛋,偷摸着摆弄。


    说到底,江清雾对这个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至少得有些表面功夫吧。


    江清雾盯着他手里拿着的食盒说:“这是要去干嘛啊?”


    “这个啊?”他抬起来手中的食盒,笑嘻嘻说:“妈妈在医院,来看看给她送饭。”


    “小姨受伤了?严重吗?”江清雾皱着眉问。


    吕录又笑了,他嬉皮笑脸地凑到江清雾身边,拍了拍江清雾的肩膀,抖着身子就开始哈哈大笑。


    这笑让江清雾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压着后退的想法,咽了口唾沫说:“这突然笑什么?”


    吕录这才不笑,他直起身子,说:“雾雾哥哥,又不是只有生病才能来医院啊。”说着吕录又把手肘落在江清雾的肩膀上,看样子是又准备大笑。


    不过,还没他笑出声音,时澜推门而出。


    “你在干什么?”时澜眉头紧蹙,额头上的青筋爆起,眼神中带着狠厉。


    “哟,这不是哥夫吗?好久不见啊~”吕录转过头,露出一个微笑。


    “你来这儿干嘛?”时澜说话意外地冲,样子很不耐烦。


    “还能干嘛?来医院看病呗,难不成还是来睡觉的吗?”吕录打趣说。


    时澜径直走向江清雾,拉住他的手,“我和你哥检查完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说着时澜就要拽着江清雾走。


    “时澜”江清雾急促地跟在时澜身后,他小口小口喘着气。


    背后再次传来吕录的声音,“再见喽雾雾哥哥,等下回,我一定登门拜访。”


    终于,跑到门外,时澜才停下脚步。


    江清雾一把甩开时澜的手,他揉了揉手腕,怒气冲冲地说:“你到底在干嘛?”他瞥了时澜一眼。


    时澜垂下眼眸,他缓缓牵起江清雾的手,说:“没什么,阿姨刚刚打电话。”


    果然,一听这话,江清雾眼中的愤怒被焦急代替,“好端端的阿姨打什么电话,是孩子在家发生了什么吗?”


    “嗯。”时澜点点头。


    “是哭闹了,还是在花园玩的时候受伤了?”江清雾拽着时澜的胳膊。


    他早就觉得那个秋千有点儿危险,上回两个孩子坐在上面玩他就有点担心。


    时澜轻咳一声,说:“那倒不是,是阿姨打电话过来问卧室的画要不要丢掉。”


    “画画!阿姨去收拾了?”江清雾差点原地跳起来。


    “那个床单,你有没有收拾掉?还有你的那些衣服对了!有没有换气,空气里面都是信息素!”江清雾抱着脑袋,恨不得当场回到卧室,把满地狼藉给收拾掉。


    他不知道,其实他刚从卧室出来,阿姨就进去把屋子给收拾了。


    时澜摇摇头说:“阿姨是beta信息素倒不用担心,只是,屋子里其他东西好像还在”


    江清雾的脸颊瞬间爆红,他想起来地上的床单,羞恼地锤了时澜一拳,“你干嘛不早说,床单子还在地上扔着呢!”


    被液体濡湿的床单还扔在那幅被撕碎的画上。


    “走走走,赶快回去。”江清雾督促道。


    其实那床单已经被时澜给塞到了洗衣机里,至于为什么这么说,自然是为了让江清雾远离那惹人厌烦的家伙。


    毕竟任谁都不想看到别人趴在自己的妻子肩上,贪婪地闻着脖颈处散发的幽幽花香。


    时澜攥住江清雾的手,把人拉上车。


    “哎,对了,信息素检测结果出来了吗?”他问道。


    时澜摇摇头,说:“没有,下午才能出来。”


    “那我下午来拿?”江清雾开口问,“你下午不是还要去公司吗?”


    “没事,不着急,我来拿就好。”时澜回应。


    吕录,时澜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迈巴赫的后视镜中,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里面。


    吕录站在医院门口,靠在医院的柱子上,手里的饭盒不知道提了多久,里面的饭估计都要凉了。


    “哎,真没意思啊。”他撇了瞥嘴,可一会儿,他又笑嘻嘻的,“雾雾哥哥,咱们来日方长,慢慢玩儿。”


    吕录的手机响起,是一段毫无规律和美感的铃声响起,有点像是小丑的笑声,吕录拿起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皱起了眉头。


    “啧。”他不耐烦地接起来电话,“喂,怎么了?”


    对面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吕录,你怎么还没来,不是让你给你妈带饭,你妈饿了。”


    “来了来了,你每天什么都不干还总是使唤我。”吕录丝毫没有客气,不爽就骂。


    “我这不是照看你妈呢,怎么使唤你一次就受不了?你这个样子我们以后怎么敢把资产给你。”说着,中年男人放声骂起来,“兔崽子,你可孝顺点吧,我们老了,以后什么东西不是你的。”


    “什么东西?你有什么东西。”吕录冷哼一声,“今天讨债的又来了,你不在家,就来管我要钱,我给你说,送完这顿饭我就要搬出去住。”


    “什么时候把窟窿给填上了,我什么时候再回去。”吕录对着手机冷冷地说。


    对面的人明显被他这种大逆不道的话给气到了,对着话筒就开始骂人,“小兔崽子,真是给你脸了,看你这不孝顺的样子,幸好你妈又有了一个,以后你想要什么,老子放话了,什么都没有,都是你弟的。”中年男人口水狂喷。


    “是吗?我也不稀罕你手里那点东西,我记得我哥那里有点儿吧,他的东西可比你的东西干净多了。”吕录笑着说。


    一听这话,中年人也不骂了,“儿子,你有什么主意?”


    吕录轻轻一笑,说:“等着,等我上去,给你好好讲讲。”


    第27章 雪糕


    医院的长廊上, 身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病房门口,他面容憔悴,鬓角的头发早已被染白, 他的眼睛和吕录的眼睛很像,都是眼白多于眼黑,久久凝视一个地方, 就会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


    吕录随心所欲地把手上的饭盒甩给中年男人, 由于动作过猛 , 饭盒被甩飞砸在了中年男人身上,幸好盖子被拧得够紧,不然就会被撒一身饭菜。


    中年男人也不恼,笑眯眯地走到吕录身旁, 亲热地把手搭在吕录的肩膀上,“你这小子, 劲儿是越来越大了。”他拍了拍吕录。


    吕录白了他一眼, 毫不客气地推开中年男人的手, 说:“姨父,大可不必这样。”


    说完,他推门走进病房, 冲着门内喊了一声,“妈, 我来了。”


    中年男人跟在吕录身后,老老实实地提着手里的饭盒。


    *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前,江清雾手里捏着的医院检查单子被随意地塞进包里, 他一路小跑到门口,时澜紧随其后。


    刚刚打开门,就听到两个孩子的哭闹的声音。


    听到门响, 孩子们一个两个跑过来,冲向江清雾,红扑扑的小脸埋在江清雾怀里,眼泪像小珍珠一样,一个一个往下落。


    “这是怎么了?不哭了不哭了,小爸爸回来了。”江清雾双手揽住两个孩子,脸上带着急促。


    “小爸爸,小爸爸”孩子们抱住江清雾的脖颈,哼哼唧唧地叫着江清雾。


    张妈跟在孩子们身后,着急忙慌地跑着,张妈四十多,年纪大了,加上圆滚滚的身材,跑起来并不快,她气喘呼呼,大喊道:“安安宁宁,不要跑那么快。”


    时澜抬头,看向张妈,说:“这是怎么了?安安宁宁怎么哭成这个样子?”


    张妈喘了口气,还没说话,就被江清雾的话给打断了。


    “好冰。”江清雾叫了一声,他蹙着眉头看向怀里的小孩子,并迅速锁定在其中一个孩子身上。


    “宁宁,手里面拿着什么?”江清雾的视线落在宁宁的小手上。


    小孩子不仅不吭声,假装自己没有听到,还小心翼翼地把手给藏在身后。


    “宁宁,手里面到底拿着什么?”江清雾严肃地盯着小孩子。


    小孩子的手太小了,根本藏不住什么,手里的小袋子从手指之间的缝隙中露出来。


    很熟悉的包装,东西是江清雾买的。


    小孩子见小爸爸生气,哼哼唧唧地,红彤彤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清雾说:“小爸爸,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江清雾点点头,说:“你乖乖把东西拿出来,小爸爸就不生气了。”


    宁宁见江清雾都这么说了,他点点头,帽子上面的小羊角跟着他的动作来回晃动,“好吧,小爸爸。”


    小孩子乖巧地把手里攥着的东西给拿了出来,他的手心里躺着一个比他手还大了一点的雪糕。


    “这是什么时候买的?”时澜盯着小孩子手里的雪糕,看向张妈。


    张妈哪里知道冰箱里面的雪糕到底是谁买的,她摇头。


    江清雾从小孩子手里拿走雪糕,撕开袋子叼在自己嘴里,说:“我买的。”


    好了,现在破案了。


    江清雾这个心理年纪刚好是爱吃零食的时候 ,尤其是冰激凌。


    时澜的思绪飘回到高中的时候,那个时候江清雾刚刚从家里面搬出来,一个人住在从学校周围租的小屋子,他也不会做饭,每天就点外卖,买零食。


    他吃零食没节制,最爱吃雪糕,冰箱里面冷冻柜里全都是雪糕。


    时澜知道后,每天就跑到江清雾家里,给他做完饭才走。


    就这样持续了半年,等两人考到大学,同居后才没有这样来回跑。


    不过江清雾吃冰激凌的爱好一直没有变,甚至是在怀孕后,还悄悄偷吃。


    他每次都是借口出去散步,等出去后就拐到附近的超市,坐在马路牙子上吃完后,再慢悠悠地走回家。


    一开始时澜并没有发现,直到去医院检查完,看到江清雾飙升的血糖,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于是,时澜在江清雾晚上散步时尾随在他身后。


    江清雾的反侦察意识还是挺强的,一连好几天都躲过时澜的追查。


    但是,时间久了肯定躲不过。


    终于某一天,时澜发现了坐在花圃后的小椅子上的江清雾,对方拿着一根哈根达斯吃得正欢呢,嘴边一圈全都是雪糕上的奶油。


    “阿雾?!”时澜扒拉着花丛的花,冲着对面的江清雾叫了一声。


    这声像是踩到猫尾巴似的,江清雾站起来就开始跑,手上的雪糕被他一下子塞到嘴里,手上粘着的黏糊糊的奶油液被他随意地擦在衣摆上。


    时澜心惊胆颤地看着大着肚子狂奔的江清雾,心脏骤停,差点没晕过去。


    你说追吧,他怕人着急忙慌跑得更快,你说不追吧,他也怕对方不小心摔着。


    进退两难的时澜决定不正面追,而是绕远路,跑到前面的街角把江清雾给拦住。


    江清雾气喘呼呼地跑着,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到底有没有,看到时澜没有追过来他才松下一口气。


    他攥住的手心终于松开,黏糊糊的手让他浑身难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袋小湿巾,湿巾纸还没有从里面拿出来,前面就走出了一个男人。


    高大的男人一手攥住江清雾的手腕,把人拉到怀里,另一只手抹在江清雾的唇角,揩去江清雾唇边的奶油。


    “又偷吃雪糕。”时澜说。


    “我就吃了这一回,哪里是又吃了。”江清雾嘴硬说道。


    时澜看了一眼手上的奶油,伸出舌头舔去手上的奶油,说:“是橘子味的。”


    江清雾瞥了他一眼,说:“对啊,橘子味的怎么了?”


    时澜笑了笑,对着江清雾的耳朵说:“什么问题?问题可就大了,上回嘴里明明吃的是草莓味的。”


    江清雾瞪大了眼,说:“你瞎说,我之前明明没有吃!”他反驳道。


    时澜挑眉,说:“是吗,前天亲你的时候,嘴里不都是草莓味?”


    时澜说的声音不大,但是大庭广众之下,江清雾涨红了脸,着急忙慌拿着自己黏糊糊的手捂住时澜的嘴,他来回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才松开手,他气鼓鼓说:“在外面,你能不能小声一点?”


    “哦。”时澜点点头,他降低声音,凑到江清雾耳边,说:“前天,舌.吻的时候,是草莓味的。”


    江清雾听到舌.吻的时候就炸毛了,他蹦哒起来,一下子和时澜拉开两米的距离,还白了时澜一眼。


    “你离我远点。”江清雾恶狠狠道,说着就大迈步朝前走。


    时澜紧随其后,嘴角勾起一个笑,他懒洋洋地迈着步子,发出愉悦的笑声。


    走在前面的江清雾听到这样高兴的笑声,瞬间觉得自己被挑衅了,他怒气冲冲地转过身子,瞪着时澜,朝着时澜走过来。


    白皙的手愤恨地擦在时澜的定制西装上,白色的奶油和黏糊糊的糖汁全给擦了上去。


    “你怎么又在耍坏。”时澜气笑了,他捏住江清雾的脸颊。


    孕期的江清雾长胖了些,原本小小的脸上也有了点儿肉。


    摸上去,又软又嫩。


    “谁耍坏了。”江清雾蛮横地说,“我手黏糊糊地,没地方擦。”他丝毫不讲理,明明自己的口袋里面就有湿巾纸。


    时澜也不生气,反倒是轻笑一声,说:“你口袋里面不是有湿巾纸吗?”


    江清雾盯着口袋里露出的湿巾纸包装的一角。


    破罐子破摔把东西拿出来,拽着时澜的西装就把东西塞到了时澜的衣服里。


    “现在没有了吧!”他得意洋洋,“现在没有了,我没有湿巾擦不了,手上黏糊糊地不舒服,所以找地方擦,没问题吧!”


    时澜笑了笑,说:“行,确实该找地方擦。”说着,他靠着江清雾的方向靠了靠,磁性的声音灌入江清雾的耳朵中,“只不过,手上擦干净了,其他地方可没擦干净。”


    “什么?”江清雾不知所以。


    下一秒,时澜拉住江清雾的手,把人搂到怀里,轻轻地吻.在江清雾的嘴唇上。


    舌尖舔舐着江清雾嘴角的奶油。


    吻来得太突然,江清雾直愣愣地站在原处,眼神中全是迷茫,等喘不过气,他才猛然举起拳头捶在时澜身上。


    反应过来的江清雾一把推开时澜,红着脸退开好几步,他抬手指向时澜,支支吾吾,说:“你你不要脸啊!”


    说完就又气鼓鼓地跑了。


    因为这件事情,江清雾好一阵儿不搭理时澜,要不是因为孩子的发育需要信息素,他根本不会靠近时澜。


    不过时澜这番亲热还是很管用的,江清雾好像被亲出来点儿心理阴影,再也没有借口散步,出去吃冰激凌。


    可能是一吃冰激凌就会想起来在大庭广众下被时澜强吻的经历吧。


    江清雾脸皮子薄,每次回想都会红了脸,甚至之后也不在家里吃冰激凌。


    不过现在,忘记这段记忆的江清雾拿着雪糕吃得不亦乐乎。


    “来来来,把雪糕给了小爸爸,小爸爸先帮你们尝尝好不好吃。”江清雾哄骗着孩子拿出来雪糕。


    两个孩子眨巴着眼睛,一脸认真地问:“真的吗小爸爸,你尝尝好吃不好,好吃再给我们吗?”


    江清雾点点头,说:“对的,好吃再让你们吃。”


    时澜头疼地看着面前这一幕,看来他得控制一下家里的大人和小孩了,感觉没多久几个人就会吃坏肚子。


    第28章 小孩


    江清雾坐在沙发上, 翘着二郎腿,手上捏着从孩子们手里面搜罗出来的雪糕,一边吃, 一边看向一旁边的小朋友。


    安安宁宁乖巧地坐在一旁,沙发比较软,他们两个坐在里面就陷了进去, 坐得歪三扭四, 眼睛却是直勾勾地盯着江清雾手里面的雪糕。


    江清雾就这么拿着余光扫在两个孩子身上。


    终于, 其中的一个小孩儿忍不住了,他动了动身子往前一趴,舔了舔嘴唇说:“小爸爸,你尝完了吗?”


    江清雾笑眯眯地转过头, 咬了一口雪糕,嚼了两下, 故作疑惑道:“不知道哎, 还没太尝出来, 小爸爸再吃两口。”


    宁宁乖乖地点点头,他咽下口水,对着江清雾说:“小爸爸, 那你再尝尝,好吃的话在告诉我哦。”


    安安点点头, 他和宁宁不一样,小孩子伸出手,翻转身子就要从沙发上下来, 沙发不算太高,可以慢慢从上面滑下来,安安拽着沙发的一角从上面滑下来, 小孩子稳稳落地,走到江清雾身边,说:“小爸爸,我来帮你尝尝好不好吃。”


    葡萄大眼盯着江清雾手里的雪糕,小手也跟着伸出,看样子是吃不到就不罢休。


    这样子逗得江清雾哈哈大笑,他拿着雪糕递到安安的嘴边,安安急忙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舔完小孩子就捂住了嘴巴,眼睛亮亮的,说:“小爸爸,这个凉凉的。”


    “哈哈哈哈。”江清雾捏了捏小孩子的脸颊说:“好吃吗?”


    “好吃!”安安拍了拍手。


    一旁的宁宁见状着急忙慌从沙发上下来,他比安安的稍微高一点点,但是也比安安重,下沙发的时候没有抓稳,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


    坐下来的时候宁宁明显还在蒙圈,等时澜把他从地毯上抱起来,小孩子才反应过来自己摔倒了。


    不过这时候哭好像已经来不及了,于是就把头埋在了时澜的脖颈,哭唧唧说:“父亲,我坐到地上了。”


    时澜轻车熟路拍了拍安安的脊背,坐在了沙发上,拿起张妈刚刚做好的奶布丁。


    “想不想吃奶布丁?”他摇了摇手里的小碗。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就被转移,要是哭了就拿其他东西去逗他,他转移了注意力自然就不会哭了。


    果不其然,安安很快就被是时澜手里的奶布丁给吸引了注意力,但是因为心里还惦记着江清雾手里的雪糕,小手攥着时澜的西装衬衣,“小爸爸,想吃那个。”


    他肉乎乎的小手指向江清雾手里面的雪糕。


    时澜托起小孩儿的屁.股,往怀里抱了抱说:“奶布丁和雪糕的味道是一样的。”


    奶布丁的味道和奶油雪糕的味道确实相近,但是没有雪糕甜和冰。


    两个孩子可能是看到过江清雾吃雪糕,嘴也馋了。但是三岁的小孩肯定不能吃这么冰的东西,万一吃坏了肚子就不好了。


    张妈一早就想到这点,于是赶忙给孩子们做了这个平替版奶布丁。


    “好吧。”宁宁点点头,张开嘴巴吃时澜喂来的布丁。


    小孩子喜欢这种甜滋滋的食物,吃的时候一直拽着时澜的袖子,想让时澜多喂他一点儿。


    安安看到了也迈着步子朝时澜走去,嘴里念叨着:“父亲,我也要,我也要!”


    小孩被时澜抱在怀里,一人一口喂着。


    江清雾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忽然,客厅中传来熟人的呼唤。


    “雾哥!我来看你了!”温棠礼缓步走到客厅,嘴角带笑。


    “来了!”江清雾把剩下的一点儿雪糕塞到嘴里,出去前又嘱托时澜,“你在家照顾好孩子,我出去逛会儿。”


    时澜对江清雾比了个OK。


    江清雾风风火火的拽着温棠礼的胳膊,原先荡漾在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随之而来的满目冰凉,出门之后,江清雾转头说:“走吧,去医院。”


    “行。”温棠礼点点头。


    逛街,江清雾可没那闲工夫出去逛,他瞥了一眼车上的东西,不过几件衣服,当季最新款,是他让温棠礼提前准备的。


    “东西我已经买好了,不用担心。”温棠礼坐在主驾驶位,抛给江清雾一个wink。


    “早就准备好了,你家那位的疑心病,我可是见识过的。”他边说边抱着自己,抖了抖身子。


    “有了这些东西就不害怕了,咱们快去吧,不然和江青松碰上就不好了。”江清雾开口。


    温棠礼点点头,攥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医院住院部的消毒水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个病人穿着病号服,站在阳光下闭着眼睛感受阳光的温度。


    江清雾拉着温棠礼直奔先前的病房,不过上楼的路上正好碰到了一堆医生,他们推着一个病人,看样子是大出血了。


    江清雾急忙让开道路,和温棠礼一块站到了一旁,等对方先走了,他们才上去。


    三楼的走廊要比想象的空荡,几个医护人员在一旁记录,江清雾循着先前的记忆,走到了347病房前。


    病房的门大开,里面的只有一个病床,上面躺着一个大着肚子的孕妇。


    小姑娘见门口有人来了,笑着说:“麻烦帮我关一下门吧。”


    她没有把长发剪掉,黑亮的头发被她编成一条粗长的辫子,搭在肩膀一侧,收拾得很整齐,但是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家属来陪同。


    江清雾探了头,看屋子没人,眼神中带着疑惑,他缓步走进去,问:“请问这屋子里面是不是还住着另外一个人?”


    姑娘放下手里提着的水壶,盖上盖子回过头,说:“你们是?”


    “哦,厉雯是我的小姨,我过来看看她。”江清雾笑着说。


    小姑娘瞬间就紧张起来了,她对着江清雾说:“那是你小姨啊!她是高龄产妇,刚刚突然大出血,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已经被推到手术台了。”


    说着小姑娘走近江清雾,“刚刚医生还说要联系她的家属呢,你们快去吧。”


    “那真的是太感谢了。”江清雾朝着小姑娘点点头,他匆匆出门,走的时候忘了关门。


    还是温棠礼朝着门内招呼一声,“谢谢啦,我们先走了。”说着帮忙关上了门。


    两人穿梭在医院中温棠礼完全跟不上江清雾,只能在后面强追,终于在拐角处抓到了江清雾的手。


    “雾哥,你别慌,江青松那么在意是厉雯,肯定不会来迟的,你去了又能怎么样,你去替他签字吗?!”温棠礼攥住江清雾的手。


    “雾哥,你清楚的,厉雯肚子里的是江青松的种!”他冲着江清雾吼了一声。


    江清雾的动作果然缓慢了些,可是没一会儿他甩开了温棠礼的手,说:“我得去看看。”


    他不能不管,尽管他知道了小姨和江青松搞在了一起。


    但是,那可是她妈妈最疼爱的妹妹,如果妈妈知道也会想让他看看小姨的吧。


    江清雾走在前面,终于,在手术室的转角停下了脚步,走廊的尽头站着一个男人,那个是江青松。


    还有一个人,是吕录。


    小姨的宝贝儿子。


    江清雾松下一口气,既然两人都来了,那么厉雯的手术肯定能进行下去。


    他靠在墙角,两个地点的距离并不是很远,能听清楚两人的谈话。


    走廊很窄,但是回声也因此能来回飘荡。


    江清雾探出脑袋,观察着两个人。


    江青松的眼睛盯着手术室门口亮着的牌子,而吕录则是蹲在地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机横在手心,像是在打游戏。


    一声first blood传来,让江清雾有些恍惚,紧接着一道不明的情绪盘踞在江清雾的心头。


    讽刺


    这是江清雾想到了第一个词,明明是小姨最在乎的孩子,现在小姨身处手术室,对方还能这么没心没肺地打游戏。


    这真的太叫人心寒了。


    江清雾攥住拳头,怒火喷薄,手上的青筋清晰可见,他抬腿准备出去,却被身后的温棠礼死死拽住,对方朝着江清雾使劲摇头。


    “别,雾哥,别出去。”温棠礼几乎可以想象到,江清雾这种正直一根筋的人,只要出去,一定会对着吕录大打出手。


    “别这样雾哥。”他苦苦哀求,把人给揪回来。


    又一次,游戏声音响起,由victory结束。


    吕录勾起一个笑,他把手机塞入口袋,或许是在地上蹲的时间太长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子,两条腿朝着空气来回踹了几脚。


    吕录漫不经心地瞅了江青松一眼,翻了个白眼,说:“当时不是信誓旦旦的吗?怎么了?现在害怕了吗?”


    江青松不说话,呆愣愣站在原地。


    “别害怕嘛,只不过是让这个孩子早点出生,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人说了要是测出来是alpha的话,会再额外给我们五千万,要是omega的话孩子还是你的,就不用送出去了。”他来回转悠,随后瞥见椅子坐了上去。


    江青松半晌不开口,像是在思考什么,眼神中一瞬间产生了迷茫。


    “小孩子这么早测第二性别不好”他开口。


    吕录笑了笑,“都要送人了,管他到底怎么样呢,你不是也需要钱吗?”


    对的,他还需要钱啊,他还有一个大窟窿没填呢,没一个孩子又会怎么样呢,他还有其他孩子啊!


    眼神中的恍惚消失被阴鸷取代。


    江清雾蹲在墙角,听完这番话像是被扼住喉咙,一时半会儿喘不过来气。


    第29章 孩子


    江清雾满脸不可思议, 攥着自己的那双手逐渐捏紧,他转头看向周围的温棠礼,两人目光对视。


    同样的愤怒。


    可惜, 再怎么愤怒,也无济于事,理智占据了上风, 温棠礼朝着江清雾再次摇摇头。


    “别出去, 雾哥, 咱们不能出去。”他说。


    江清雾点了点头,他知道,就算出去也不会改变什么,待在这里或许还能再知道些什么。


    手术室前的谈话还在继续, 吕录仍旧说着冰冷无比,不近人情的话, 他盯着手机, 说:“这小孩, 留在咱们家算是累赘,可出去了,在别人眼里, 那就是宝贝疙瘩,少不了疼爱。”


    他劝着江青松, 尽数其中的好处。


    可是他千说万说,全然忘记躺在里面的是他的母亲,受罪的也是自己的母亲。


    “对了, 爸,你和妈说了吗?”吕录咬碎嘴里面的糖,看向江青松。


    爸


    江清雾眼皮一跳, 他探头张望。


    吕录平时不会主动叫江青松父亲,一般叫他姨父,毕竟叫了这么多年,一时间也很难改口,只有在有求于他的时候,才能勉为其难地叫上几句。


    江青松这副弓腰心虚,焦躁不安的模样,让他心里实在没底。


    “到底说了没有?”吕录又追问道。


    江青松颓然,说:“你妈不知道。”


    吕录眼睛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看样子是有些生气,他原本缩成一团的脊背勉强挺直,瞅着江青松,“你没说你就敢给我妈灌药?!”


    “有什么不敢,说了也是徒增伤感,让你妈以为这个孩子保不住,也不至于因为孩子被送走难受。”江青松说。


    吕录吐出一口浊气,说:“这是你灌的药,出了事情,也是你自己的事情,到时候少说是我让你干的。”


    “不会出事的。”江青松那点良知现在也荡然无存,他瞥向手术室。


    “你是爸的孩子,给爸爸出主意,爸爸肯定不会让你担责,再说了只是催产,又不是打胎,不会出事的。”


    江清雾脚蹲得发麻,但是脑子格外清醒。


    “你刚刚听到了吗?”江清雾看向一旁的温棠礼。


    “听到了。”温棠礼点点头。


    “你觉得吕录长得和江青松像吗?”江清雾突然转过脑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温棠礼。


    “你这话什么意思?”温棠礼凑近江清雾,不可思议道。


    “就是你想的意思。”他淡淡开口。


    他从第一眼见到吕录就觉得这个孩子长得像江青松,尤其眼睛,可是如果吕录真的是江青松的孩子,那不就说明江青松很早之前就和厉雯勾搭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自己母亲还在世,婚肯定没离。


    温棠礼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吕录,又看了看江青松。


    不得不说两个人长得确实比较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长得确实像。”他缓缓开口。


    江清雾朝着温棠礼递过去一个眼神。


    温棠礼瞬间明白是什么意思,他说:“这个我回去查一下。”


    “记得把当时的医院和医院里的人也查一下。”江清雾补充道。


    他从地上站起来,腿脚发麻的滋味并不好受,因为站起来,腿脚上的血液重新流通,那种麻痒感瞬间加剧。


    温棠礼伸手搀住江清雾的手,两个人还没来的及站稳。


    就听到一阵急促的声音。


    手术室里面突然走出来几个人,可是外面的手术灯还亮着,大人和小孩都没出来。


    “大出血了。”出来的人对着江青松说,“孕妇是年纪大了,是高龄产妇,现在生产困难。”


    厉雯其实在检查之初就被医生劝告过,她是高龄产妇,生产不易,也很容易出意外。


    医生问过她有没有孩子,如果有的话,建议还是不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再去要一个。


    可惜,厉雯完全沉浸在喜悦之中,对这种劝诫不放在心上。


    “大人孩子都要保住啊。”江青松拽着人说道。


    他气喘呼呼地说,猛然到来的刺激让他喘不过气。


    拐角处的江清雾把这些话听得清清楚楚。


    “走吧。”温棠礼攥住他的手,准备把他带出医院。


    江清雾的脚却好像灌了铅,动不了一点,最后还是温棠礼半拖半拽才把他从医院拽回来。


    “棠礼。”江清雾突然开口。


    温棠礼心里也堵着,他知道,像江清雾这样的人,把生死看得格外重,对于母亲也是,对于这个曾经出现背叛的小姨也是。


    在十八岁的江清雾眼里,小姨就是小姨,没有出轨那些事情。


    他的心还留在当年的十八岁,哪里知道未来的江清雾经历了这么多。


    “没事的清雾,你别担心。”温棠礼拍拍江清雾的手。


    温度从温棠礼的手中传递到江清雾手中,于此同时,被一直压在心底下,来自于对未知不可控事情的焦虑再次涌上江清雾的心头。


    江清雾说:“我什么都不知道,棠礼,我想知道。”他攥住温棠礼的肩膀。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知道。”温棠礼垂下眼眸,不是他不想告诉江清雾,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江清雾到底发生了什么。


    上了高二,因为家里的变动,温棠礼去了国外。


    他一直有和江清雾联系,也知道了些事情,但是江清雾这个人向来是只说喜事不说悲事。


    所以他回来才知道,江清雾原来已经经历了那么多,从分崩离析的家庭中脱离,又建立了一个新的家庭。


    以前他也经常会去问江清雾,可是每次都不了了知,江清雾不愿意告诉他,每次都藏着掖着,次数多了他也不会再问。


    毕竟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现在


    温棠礼有点后悔了,如果当时再多问问江清雾,或许面对这些来自于江清雾家庭变故的愿意,他就能有条不紊地讲给江清雾。


    江清雾深呼一口气,“唉,没事的,我再查查吧,或许能查出来。”


    温棠礼点头,“嗯。”


    他看了看手机,上面好几个未接听电话。


    他对着江清雾说:“先回家吧,再不回家,时澜估计要把我的手机给打爆了。”


    他晃晃手机,示意江清雾。


    *


    回到家里,江清雾还是那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回来了,阿雾。”时澜走近江清雾。


    他站在玄关,接过江清雾手里的衣服。


    “买衣服了啊。”他问。


    江清雾点点头,“对,出去买了几件衣服,不是要换季了嘛。”


    他脱下大衣,换上拖鞋,接过时澜手上的衣服,往楼上走,“衣服给我。”


    “我在下面等你。”时澜说,“阿姨准备了晚饭,做的都是你爱吃的菜。”


    江清雾摇摇头,“你去吃吧,不用等我,我在外面吃过了。”


    江清雾没有胃口,什么都吃不下,但是如果直接给时澜说自己不想吃的话,肯定会被时澜强制性喂饭。


    倒不如说自己已经在外面吃过了。


    时澜听了这话,勉强同意了。


    上楼后的江清雾,把衣服放到了衣帽间,但是却没有收拾。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忽然,江清雾想起来自己的手机好像还在大衣口袋里。


    于是从卧室走出来,刚走到楼梯口,就看到两个小小影子。


    两个孩子狗狗祟祟地钻到育儿房,江清雾不知所以。


    但是心里明白,两个孩子这个点儿没去睡觉,绝对没干好事。


    他走到育儿房门口,按下门把手。


    一推门就看到两个惊慌失措的小兔子。


    手里面还捏着一个小勺子,上面挂着可疑的粉色固体。


    很好,两个崽子居然去偷偷吃冰激凌了。


    看到江清雾,安安把冰激凌塞到背后,宁宁正好站着,拿着个盒装冰激凌,东转西转,最后直接把冰激凌给扔在地上,腿一软,要一屁股坐下去。


    “哎!”江清雾眼疾手快,猛地扑过去,把孩子抱到怀里。


    “安安宁宁!”江清雾瞅着两个孩子。


    “你好,小爸爸。”孩子们给江清雾打招呼。


    “你们两个在干嘛?”江清雾把怀里的小胖球放到地毯上,捏了捏两个小孩子的脸颊。


    “为什么在偷偷吃冰激凌?”江清雾指了指地上的冰激凌。


    他把冰激凌从地上拿起来。


    宁宁噔噔噔跑了,江清雾满是疑惑地盯着小孩,“去哪啊?宁宁!”


    小孩子也不搭理江清雾,径直朝着屋子里面的玩具屋走。


    “宁宁?”


    “小爸爸,我马上出来。”宁宁对着门外的江清雾说。


    一会儿,小孩子抱着几只小熊出来。


    他递给安安一只小熊,坐在江清雾身旁。


    “小爸爸,小熊说他想吃冰激凌。”宁宁奶声奶气地说,“小熊你真淘气,好馋嘴啊,宁宁喂喂你吧。”说着他还装模作样地抱住小熊,拿起勺子要去喂小熊吃。


    “瞎说,是你想吃对不对?小鬼头。”江清雾拦住宁宁的动作,点了点宁宁的鼻尖。


    朝宁宁伸出手,又说:“还有你安安,把东西拿出来哦。”


    小孩子撇撇嘴,放下手里的小熊,“好吧,小爸爸,可是我好想吃这个”


    两个孩子乖巧地把藏起来的冰激凌拿出来递给江清雾。


    江清雾看了一眼手里的冰激凌,他拿起勺子,盛了一大勺塞到嘴里,又把剩下一点儿的冰激凌塞给了两个孩子,“只能吃一点点哦。”


    第30章 制服


    两个小孩子一人一个, 捧着手里面的小盒子,尽管里面只有一点点冰淇淋,但是两个孩子却乐开了花, 眼睛都直了。


    忽然,安安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缓缓蹲下,把手里面的雪糕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 然后又一手撑在地上, 撅起小屁股, 身后圆圆的小尾巴顺着小朋友一起晃悠。


    安安朝着门外跑去,他屁颠屁颠跑向一个小屋子跑去。


    “去哪儿啊安安?”江清雾急忙爬起身来,跟在小朋友身后,安安虽然长得小, 但是小腿动起来很快,一溜烟就钻到小屋子里面。


    这回有了江清雾跟在身后, 小孩儿也变得理直气壮, 跑到零食房里面, 光明正大地从江清雾的小冰箱里面拿出一根雪糕。


    干完这些,小孩子又撒着丫子,噔噔噔朝着江清雾跑来。


    笑嘻嘻地把手里的雪糕递给了江清雾, 说:“小爸爸和我们一起吃。”


    “安安啊,小爸爸吃太多”江清雾正要拒绝, 眼睛却瞟到了雪糕上。


    草莓味的,他最喜欢的口味。


    “吃一个也行。”江清雾改口,接过雪糕, 他把小孩抱起来,搂在怀里。朝着育儿室的方向走去。


    站在走廊上的时澜正好看到眼前的一幕,等江清雾关上门, 他才慢慢往上走。


    屋内放着一个小电视,平时孩子们坐在地毯上看会儿益智动画片。


    江清雾盘腿坐在地上,而两个孩子分别坐在江清雾两侧,他们腿太短,盘不起来,晃着脚丫子把腿瘫在地上,小胳膊就搭在江清雾的腿上。


    三个人,都吃着冰激凌。


    这和时澜的猜想一模一样,这三个绝对会在吃雪糕这件事上一拍即合。


    门被虚虚打开,露出一条小缝隙,时澜透过这条缝隙朝着里面张望。


    看到此情此景,叹了一口气。


    但很显然,江清雾和孩子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小零食要遭殃了。


    江清雾盯着小电视,但是眼神是空洞洞的,意识早已飘飞。


    他小时候就喜欢吃甜的,尤其是一个人在家的时候。


    他性格好,在学校里面很受欢迎,总是有很多人和他搭话,但是每次回家,原先在学校里的热闹和愉悦就会全部消失。


    骤然从热闹中脱离,回到冷冰冰的家里,很难不产生恍惚。


    江清雾总是会先按部就班走到餐桌,桌子上面是阿姨提前准备好的晚餐。


    有的阿姨会赶着时间,江清雾回来正好能吃一口热乎饭,但是有的阿姨会提前做好,饭菜早早被放在桌子上,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凉了。


    江清雾习惯性地把菜端到厨房,一一加热后再去吃。


    吃完后已经不算早了,如果父母要是还没回来,说明是出差了。


    江清雾会悄悄地点个外卖,回到自己的卧室,把抱枕堆在地上,围成一个小圈,然后打开投影仪,窝在里面看电影。


    他一直不好意思说自己喜欢玩这种无聊的堆小窝游戏,把玩具围成的一个小小的圈,然后盖着被子躺在里面,这会让他安全感倍增。


    一个人好像并不适合住多大的房子,房子越大,就会显得冷清寂寞。反倒是那种小小的布置的满满的,甚至是那种乱七八糟的房子,更会给人一种温馨安宁的感觉。


    等外卖到了,江清雾就会从小窝里面爬出来,拿出自己喜欢吃的小蛋糕。


    美滋滋地吃上一块儿,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炸开,感觉心情也会好上一点儿。


    妈妈一般不允许江清雾吃甜食,因为小时候不节制地吃糖,江清雾有点蛀牙,所以就算妈妈不在家,也会监督江清雾。


    只有在妈妈不在家的时候,江清雾才会悄悄点个小蛋糕,然后再躲到自己的小屋里面毁尸灭迹。


    当然,不能忘了刷牙。


    那段冷清的日子,电影和甜食充斥其中,孤独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尤其是假期,江清雾并不像其他小孩儿一样期待假期,因为他知道假期意味着寂寞,父母不在家,家里面只有自己。


    但是别人要是问他放假开不开心,他总是跟着迎合,说:“开心啊,有什么不开心的,放假在家还能好好玩。”


    至于玩什么呢,江清雾说不出来。


    游戏吗?太多了,他都玩腻了。


    朋友吗?他最好的朋友已经去到了国外。


    或许最让江清雾感到快乐的可能是假期里突如其来的电话。


    “雾哥!要不要出来玩,哥几个都约好了,你来不来?”


    江清雾每次都会光速同意。


    然后高高兴兴地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想着,江清雾来了兴致,他叼着雪糕,掏出手机,登上自己许久未登录的QQ,里面存着之前出去玩的照片。


    小孩子见江清雾动,他们就趴在江清雾身上,探头看向手机。


    “是小爸爸唉!”孩子们指着江清雾的照片。


    “还有还有!后面是父亲。”宁宁指着照片里,江清雾身后的一个小人。


    江清雾还没看清楚,就从照片页面退出了。


    宁宁拿回小手,撇了撇嘴,说:“哎呀,没有了。”


    “没事的。”江清雾笑了笑,眼睛里却带着疑惑。


    小孩子点点头,又重新抬头看起电视,看起来这些照片对他们并没有太多的吸引力。


    而江清雾则是垂下头,重新在相册中翻找,只不过还没找到那张照片,江清雾就发现了其他东西。


    他翻着那些照片,眉头越皱越深,不只是那一张照片,基本上每一张他出去的照片,他的身后都站着一个人。


    时澜


    那个时候,他和时澜很熟吗?


    时澜和自己根本不是一个班的,为什么自己班里的同学每次出去玩都会带上比他们低一个年级的时澜。


    江清雾对着这些照片来回翻找,这些照片中偶尔是江清雾一个人,但是大多数都会有一个时澜。


    对方不是以“主角”的身份出现在江清雾的照片中,而是以路人的形式出现在江清雾的镜头中。


    但是,再怎么路人,这也太巧合了,为什么每张照片都会有时澜的身影。


    江清雾心里面慢慢出现一个答案。


    这个时澜该不会在高中时就暗恋自己吧。


    可不一会儿这个想法就被江清雾pass了,时澜是个什么人,是他哥的跟屁虫啊,肯定是想和哥哥一块儿玩。


    那这样就能说通了,江清雾和时荆关系好,两个人会一块儿玩,时澜跟着时荆自然很容易入镜。


    两个孩子看到关键点,电视里面的企鹅妈妈正在给孩子们讲述他们是怎么来的。


    小孩子眼睛亮晶晶地转过小脑袋看了看江清雾。


    孩子们懵懂地问:“小爸爸,你说我们是哪里来的啊?”


    江清雾叼着雪糕,正盯着手机惊疑不定,他含糊道:“石头缝里来的。”


    “可是,电视上说的是我们应该是从小爸爸的肚子里面来的。”安安摇摇头,认真对江清雾说。


    江清雾思绪早已飘飞到天外,他说:“可能吧,我一个高中生哪里会生孩子?”


    这句话不偏不倚地落在时澜的耳中,原先的猜忌一下子变成现实,时澜松下一口气,可是下一秒却提心吊胆起来。


    这一激动,手上的力道加重,木门被他一把推开。


    一向老实的门这回突然发出声响。


    刺耳的吱拉声打断了江清雾的思绪,他抬起头,正好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时澜。


    哦,原来是时澜来了啊。


    他垂下头继续看手里的照片。


    等等


    江清雾回过神来,猛然抬头,看向时澜。


    来的人是时澜?!


    刚刚说的话好像在空中荡了一圈,和江清雾的脑回路链接在一起。


    我一个高中生怎么会生孩子


    我一个高中生


    高中生


    江清雾咽下一口唾沫,当机立断决定对时澜装傻充愣,“你来这”干嘛?


    话还没说完就被对方打断,只看见时澜饶有兴趣地盯着江清雾,启唇道:“高中生。”


    江清雾突然生出一身冷汗,他依旧对着时澜装傻,“什么啊,老公?”


    但是时澜很显然不想饶过他,他径直朝着江清雾走过去,“什么啊,不是说,高,中,生,吗?”对方一字一顿,故意挑逗江清雾。


    江清雾愣在原地,紧接着就听到时澜说,“我刚刚都听到了。”


    “什么啊父亲?”孩子们不明所以地盯着时澜。


    看到孩子们,江清雾突然有了新的思路,他笑眯眯说:“和孩子们闹着玩,孩子们还没有当真,你怎么就当真了,还不如小孩儿呢!”


    “是吗?”时澜跟着坐在江清雾身旁,他抢过江清雾手里的雪糕,吃了一口。


    “你干嘛抢我的?冰箱里还有。”江清雾瞪大了眼,拍着时澜的胳膊。


    时澜镇定自若,吃着手里的雪糕,“就想吃你的。”


    接下来的时间,时澜整个人都表现得很正常,刚刚那个有关于“高中生”的话题也没有被他再提起。


    江清雾松下一口气,心想这章应该要翻篇了。


    可惜,他还是低估了时澜,回到卧室,江清雾刚坐在床上,屁股下面奇怪的触感就让他又站了起来。


    “这床上放的什么?”他嘀咕一声站起身。


    映入眼帘的居然是一套校服,制服款式的——


    作者有话说:写到文案上的内容了,后期就要小情侣就要甜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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