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学生越来越多, 池野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陈抑全然不顾,揪着池野的衣领再次压低声音不悦问道:“走去哪里了?你们把他送去哪里了?”
“我们把他送去哪里了?”池野冷笑着重复这有些幽默的问题,随即抬头看向陈抑, 伸手推开那抓着自己的手,拉了拉衣服笑道:“好像也不是我们赶的吧, 不是你的功劳吗?”
“哦对了, 我们还得谢谢你呢,如果不是你, 我和我妈都不知道该怎么赶走他。”后半句,池野是靠近陈抑耳边说的。
充斥着玩味的话让陈抑滞在原地, 四肢都泛起麻意, 叫嚣着想要暴揍眼前人的冲动。
“总之他早就走了, 走去哪里没人知道,也可能是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了吧,我也说过了,这种事情换到谁的身上都活不下……”
池野依然高傲地抬着头,看似对学长恭敬, 实则句句挑衅。
话还未说完, 陈抑便再也忍不住挥了拳。
“管好你自己, 否则你和你妈的破事会再次上头条, 懂吗?”
说罢,陈抑转头往外走去,没再看被自己打到地上的池野。
这件事一过,所有人都会知道池野惹怒了高三学长, 还是校长的亲孙子,即便再怎么立威也不可能被那群真正的纯血高等Alpha放在眼里。
片区里所有人都知道,每家每户的“破事”被各自看在眼里, 互作把柄。
这也是为什么盛家的事暴露后片区气氛如此紧绷。
“抑哥,池妄在几班?我们午休一起去会会他?”见陈抑回到座位,方觉立刻凑上来。
但陈抑周身气压极低,方觉惊觉不妙,想要转回位置,就听到身后那道不悦声音。
“他不在。”
“不在?没来报道吗?”方觉再次问道。
陈抑没再说话,只是心跳迅速,方才怒意还未消散,紧盯池妄原本可以升学后会坐的位置。
如果是没来报道也还好,但从池野的话来看,池妄应该是离开这个地方了。
是被池家彻底赶走了吗?还是说,发生这种事确实没脸再来学校了?
可池妄是明白的,他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根本没理由“逃离”这个地方。
除非……他对这里的人彻底失去希望,想要远离他们。
池妄是想远离他。
一想到这,陈抑还是没能坐得住,冲到校长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内坐着一众企业家,陈抑都认识。
大多都是和他同年级同学的父亲,还有高二高一年级的家长委员会代表。
分明是开学第一天,他们的表情就不是很好,似乎发生了什么大事。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陈昂的表情很差,严肃看着陈抑训斥。
陈抑没走,他想知道所有事,这里究竟发生什么了,池妄又到底去了哪里。
“还在说盛家的事吗?他们家不是活该吗,做了违背道德的事就是要付出代价啊!就是要付出代价的……”陈抑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他不在意办公室的人都会怎么看他,这不重要。现在重要的是他要把所有人赶出去,质问爷爷关于这个片区,关于池妄的事。
他的发疯让陈昂有些瞠目结舌,似是没想到自己这向来叛逆但听他话的孙子竟在众人面前如此反驳。
“不好意思,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和我说,会议先暂停一下。”
站起身,陈昂将陈抑喊进隔间,猛拍桌子低声道:“你到底在干什么?”
“池妄没来报道,他是不是不在片区了?”陈抑开门见山,“我去问了池野,他说池妄早就离开了。”
“爷爷,你不是说会包揽他一直到大学的生活费和住宿问题吗?是不是你把他送出去了?他去了哪里?难道是……”
“陈抑!”陈昂气得双目通红,“这件事很早就过去了,为什么还要提?你到底在执着什么?是对这件事执着?还是对池家那Beta执着?为什么?”
对事还是对人?陈抑愣在原地,眼眶泛热。
“如果你是对你做过的事后悔,我也和你说过,完全没有必要,但如果是对……”
“我没有。”陈抑打断爷爷的话,低头呼出一口气,喉头哽咽,“我只是……”
“那就可以了,不要再去想那件事和那个人。”陈昂蹙眉看向陈抑,“还有,不要说盛家活该,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你也没有资格评判,懂了就出去吧。”
陈昂说完没再看陈抑,从半年前开始很多事就缠着他,让他每天都十分忙碌,根本无暇去管自己孙子那些“过家家”一样的小事。
“是有人故意的吗。”陈抑笑了声问。他听到爷爷的脚步停下了。
“什么?”陈昂回过头。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每个人都紧张兮兮的,好像下一个就要轮到自己了。”陈抑说完笑着回过头,爷爷的身体僵在门前,他朝前走去,微微抿嘴,“我乱说的,那我先去上课了爷爷。”
说罢,陈抑离开隔间,又朝坐在沙发位上的众人点了点头离开了校长办公室,收起笑意。
太不正常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压抑?
池妄消失后吗?
陈抑垂眸,内心酸涩不已,又强迫自己不再去想。
其实池妄离开也挺好的。没错,对于他来说,池妄的离开也是一件好事,这样他的情绪就不会变得那么奇怪,总有一天他会忘了池妄,忘了曾经那些可笑的“愧疚感”和异样又扭曲的其他情绪。
对,他会变回原来的模样,最起码不会再因为那该死的Beta变得不像自己。
想到这,陈抑咬紧下唇,直到铁锈味充斥口腔,才松开自嘲一笑。
高三生活拉开帷幕的第一天,陈抑在恍惚中度过。所有人都激情满满,讨论着放学后去谁家玩,可陈抑没有兴致。
他像是被隔绝在世界之外,独处在那一小片空间。是他把自己困住,想要解脱,却在踏出的那一刻又回想起池妄的视线。
没想到当初是他们的最后一面,池妄那失望复杂的眼神让他心颤。
“你觉得你成功了吗。”
“你想告诉我Beta永远不可能成为Alpha,也永远不可能有Alpha所拥有的地位,对吗。”
“满意了吗。”
……
这些话在脑海萦绕,久久挥散不去。
“抑哥,抑哥!”
还在想那天的事,方觉突然晃了晃他的肩膀,似乎是有什么大事要和他说。
“怎么了。”陈抑蹙眉,有些疲惫地按了按太阳穴。
“池家出事儿了!”方觉说着拿起手机。
陈抑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方觉手机屏上的头条大字,顿时呼吸一滞。
【池家丑闻再公开,池渊婚内出轨诞子,对原配高阶Omega心狠手辣……】
“池家那件事又上头条了!今天是池家那私生子入学第一天吧?是哪个心疼池妄的Omega发的啊?太爱了吧。”
方觉还在感慨,陈抑坐下立刻拿起自己手机开始搜索。
池家丑闻时隔多年再次登上头条,这一次池家似乎没有预料到,所以公关处理并不到位,依然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不仅片区,平民区也能看到池家这条新闻,就像当初的盛家一样被当作茶余饭后的闲聊话题。
“但抑哥你还真别说,看完后确实会心疼原配和池妄那小子啊,绿茶和私生子就这么光明正大地顶替他们,池妄……”
“你说,这会不会是池妄发的。”陈抑没有听方觉在说什么,眉头紧蹙道。
“啊?应该不会吧,要发早就发了。”方觉思考了一下道:“要是我,绝对不会等到现在,何况池妄那Beta那么怂,他哪敢啊?”
是吗?陈抑抿了抿嘴,看着新闻中的内容若有所思。
新闻内容清晰地写了被背叛出轨逐出家门后,钦雀因精神出了问题被送往疗养院,而池妄被家族区别对待。
如果不是池妄,谁会知道的那么多?
难道……妈妈的身影出现在脑海,又被很快否定。
陈抑放下手机,觉得自己快疯了。
“陈抑!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发的!”谁知心情刚平复一些,教室门外传来池野的咆哮声。
嗤笑一声,陈抑挑眉转头,“你就是这样和学长说话的?”
“一定是你!你在装什么好人?把池妄逼走的人是你,又在一副假惺惺的样子找那傻子,最后把错归结到我和我妈?你是不是疯子!”
池野怒火中烧,全然不顾面前是阶级比他高几倍的Alpha。
陈抑被这些话刺伤,双手握拳,嘴角扬起残忍弧度,“你再说一遍。”
“你他妈就是个疯子!到底在装什么好人?你觉得他会回来吗?不会了!他永远都不会回到这里,因为这里有你这个人渣在啊!我……嗬——”
红酒味信息素像一颗炸弹落地爆开,以极快速度充斥整间教室。
陈抑听着池野的话早已失去理智,一味地释放信息素发泄,无差别攻击在场所有Alpha和Omega。
他在装好人吗?不,新闻不是他发布的,他不是好人。没错,他就是个疯子,池妄都离开那么久了还一直妄想找到。
池妄是因为他离开的?因为他是人渣?毁了他的一生?
陈抑突然大笑起来,眼眶氤氲,此刻像个真正的疯子。
“你也会遭报应的!你也会的!”池野攥着衣领大口喘息着,最后痛苦倒地。他的眼神死死地瞪着陈抑。
刚入学就遇到这样的事,池野这三年是别想好好过了,哪怕有池渊护着,这Alpha在这里也不会有任何水花,只能当个被暗地里嘲笑的“私生子”。
这是池野应得的。
晕倒前,陈抑如此想着。
他会有报应吗?会吧,而且他已经在承受了。
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身边没有任何人在,只有总是神情严肃的家庭医生。
见他醒来,医生立刻给陈昂拨了电话。
陈抑还在好笑心想爷爷不可能会来,但没想到不出半小时就出现在家中,神色紧绷。
原以为爷爷会大骂,可下一秒,那张脸上出现了一丝愧疚神色。
“陈抑,签证放在桌上了,出国吧,我已经给你买了明天的机票。”——
作者有话说:高中part结束啦,下一章开始五年后,但小陈和小池不会那么快见面
第42章 又想到他了 池妄似是成了他的“梦魇”……
横跨大洋的彼岸天色刚亮, 黎明破晓像是炙烧了天空,透过窗檐照射在一间屋内,将床上人照得一览无遗, 包括那紧蹙的眉头。
陈抑又做了梦,不算坏梦, 但也算不上好梦。
那张每每快要被遗忘的脸总是在梦中不合时宜的出现, 让人一醒来便心率过速,只能自嘲一笑, 喝水缓解。
出国后的每一天都如此反复,从开始的焦虑不安到麻木接受, 陈抑已经花了将近五年。
看向窗外, 火烧的红映在眼中, 和当年在池妄眼尾留下的红印十分相似。
又想到他了。
陈抑收回视线,叹了口气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
凌晨五点四十多,不管睡得多晚,每早都是这个点睁开眼,让陈抑无奈至极。
哪怕身体疲惫到极限, 也无法抵抗梦中人的出现。
池妄似是成了他的“梦魇”, 将他束缚在一场场梦境中。
消息框不断弹出新信息, 陈抑眯眼压下失眠的倦感, 点开软件,十几条来自同一人的消息让他按了按太阳穴。
是方觉。
【抑哥,你是不是申请了国内的企业实习?什么时候回来啊?】
【我记得你之前和我说就今年夏天,夏天已经到了, 你该回来了!】
【好久没见你了,抑哥,你回来一定要告诉我啊, 我去接你,之前那些事都过去了,没有影响了。】
看着方觉发来的信息,陈抑思绪万千。
都过去了吗?可仅仅才过了五年,时过境迁,很多事发生了就永远停留在那里,不可能消失,也不可能被人遗忘。
回了句“下周回来,到时候见”后,陈抑起身走向浴室,看着镜中眼下乌青一片的自己。
相比起高中时,如今的他憔悴不已,任谁看到看都会惊讶。当年那个意气风发、高傲不已的学校霸王早已不复从前,被现实磋磨。
刘海似乎遮挡了部分视线,陈抑伸出手,两指将多余的发丝捋直,刚想用剪刀剪去,却猛地停住动作。
他又想起了那总是被刘海遮挡视线的Beta,于是放下手,感受着模糊的可视范围。
这种情况下只能看到面前一小片区域,更广就有些吃力了。
不过也好,如今的他不需要看太多人,掺和太多事。
没有剪去遮挡视线的碎发,陈抑随意揉搓了下,拿起包前往学校,在假期到来前和导师确定好毕设主题,接着回到公寓收拾起回国的行李。
离开片区快要五年,这五年靠方觉的消息掌握的信息足以让他震惊。
五年,随着时间流逝,社会确实变得不一样了,和他离开前大相径庭。
他该回去了,回属于自己的地方,也回到那充斥着过去记忆的地方。
没有太多留恋,陈抑拖着行李箱,终于回到故土,落地的那一刻心情澎湃,平静的内心终于再次掀起波澜。
如今已经没有片区存在,大家都生活在同一片区域,没了阶级划分。
陈抑没有回陈家,甚至没有告知家人自己回来了。反正也没差,这五年他们鲜少联系,各分东西。
周围的一切都发生了改变,但走在街道中还是能感受到熟悉感,因为他正走在当年池妄所租房子的路上,也就是平民区。
陌生又熟悉的感觉让陈抑紧抿双唇。
那条小巷子还在,依然窄小阴森,和宽阔大道截然不同。
陈抑加快步伐,来到当年的建筑楼前。这栋楼也早已变了样,装修过后从厂房毛胚屋成了精致样板房。
陈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租下这里的房子,但回过神,他早已在国内租赁软件上交付了订金。
就当是一种回忆吧。
自嘲一笑,陈抑走上楼,打开房门。
外部做了改变,内部倒是没怎么变。看着熟悉的屋内结构,思绪翻涌而上,让陈抑有些后悔。
五年了,他该忘了,可身体机能总做出条件反射,让他无法忘却曾经最想抹除的记忆。
那就算了吧,顺其自然。
陈抑越是这么想,越是无法忘记,只能作罢。
反正他们不会再相见,现在做的一切都当是对从前的报应吧。
将行李收拾了一下,陈抑坐在床上,心脏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般。
说短也不短的时间并未让他忘记很多细节,就比如曾经在这里发生的事,又比如池妄是如何将他压制质问他,让他变得混乱不堪。
“哈……”
又开始了。陈抑躺在床上闭上眼,不想再想,可黑暗又将细节呈现得更清晰,让陈抑猛地从床上跳起来。
出去吧,出去就会好些。
想着,陈抑戴上口罩走出房间。
这里靠近以前的片区,说不定会有认识他的人出现,即便他以后要留在这里,但现在他还是不希望自己被认出来。
人果然是自相矛盾的,看来他不应该租在这个地段,让自己如此为难。
还在吐槽自己,脚步便已经随记忆走到慕悦的夜店前。
这五年里他也有一直问方觉夜店情况,从方觉口中,他得知慕悦这家店经营得很不错,已经开了几家分店。
獠牙事件并未对慕悦产生任何影响,因为他出国后,警方查了慕悦的店,但有人自愿背锅被调查,最后也只有这个人受到制裁。
只不过也不算严重,毕竟那个时候社会阶级已经崩盘,正在迅速发生改变。
Alpha的地位真的不再和从前一样。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又或者说,他不愿意去了解,生怕得知一些不想知道的东西。
扯了扯口罩,陈抑疾步离开,特意走远坐进一家咖啡店。
现在是周末下午四点,店内人来人往,只有他独自坐在角落与众人分隔。
手机屏幕亮起,估计是方觉醒了,看到消息后立刻进行回复。
点开消息框,猜的果然没错。
俩人约在一家市中心的饭馆,陈抑刚到,就看到方觉已经眼眶通红地站在店门口,有些激动地看着他。
“别这样,搞得好像我干什……”
只是话还没说完,方觉三两下跑了过来,将他一把抱住。
这是不是有点太怪异了?看着周遭疑惑的视线,陈抑将方觉推开,干咳几下,“几年没见怎么喜欢动手动脚了?”
“我这不是太想你了吗抑哥,你知道我们多久没见了吗?快五年了啊!这五年里,你都不愿意和我视频,我就靠高中的合照一直惦记你,一直到今……”
“打住,别再说了。”陈抑扶额,阻止方觉继续这段很gay的发言,将人拉进店内坐下。
说实话他也挺想方觉的,当初所有人都在那件事发生后背刺他,只有方觉依然站在他身边,这五年从未断过联系。
以前觉得方觉是狗友,但现在他们是真兄弟。
“抑哥,这五年你还好吗?感觉你和以前……不一样了。”方觉看着陈抑,眼中有些心疼。
曾经他仰望陈抑,将陈抑视为“王”,而如今他的“王”变得有些平庸与憔悴,和以前完全不同了。
不一样吗?陈抑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这么多年过去了,肯定不一样,你也不一样了,比以前成熟了点。”
他看着方觉,高中时的小刺头看起来可靠了不少,烫着一头卷毛,少了混混气息,多了几分时髦。
“抑哥,你真的没事吗?这次回来你有和陈校长说吗?”方觉再次问道。
陈抑没有很快回答,扬了扬嘴角,“你还喊他校长啊?他早就不是那个万众敬仰的校长了。”
五年前,陈昂替他买好机票想连夜送他出国,他以为是爷爷因为池野的事对他彻底失望,不想再替他收拾烂摊子了。
可他怎么也想不到真实情况竟是陈家背负了故意垄断教育市场的罪名,让他们在一夜之间和盛家一样成为“过街老鼠”。
垄断市场是一种本事,当时阶级分明,作为高阶Alpha,陈昂打通关系,蝉联数年最佳教育家,靠手段与金钱将片区和平民区的资源掌控在自己手中。
可池家丑闻发布后的当晚,陈家用阶级和金钱独裁教育行业的新闻被顶上头条,本就不甘为下的人开始带节奏,将陈家数落得一文不值。
甚至一些看不惯他的人在新闻底下评论了有关他校园霸凌的事件,总结他对池妄做的种种事,将他们爷孙俩为了隐瞒霸凌而做的全部发布在网上,让他从天堂坠入地狱。
当然,陈抑开始并不知情,自暴自弃觉得自己是没人爱的可怜人,连爷爷也不要他了,所以他才会乖乖出国,想消失在所有人眼里。
他是到了国外那天才看到的新闻,可那个时候他也已经无法回去了。
事件发酵得十分迅速,陈家手中的教育资源被回收,分配给除片区外的其他教育家。
陈昂没有被打倒,只不过气焰也消失大半,因为无法忍受有人到家外斥责,所以出售房源解散家仆,独自去了其他区。
陈抑想,爷爷其实是爱他的,所以才会将他送出国,给他良好的环境,哪怕自己所拥有的权势和财力都被回收得所剩无几。
他不知道他的爸妈在哪里,或许因为这件事正好和他撇清关系,他也不在意了。
他只知道自己不会再是那个人人都会尊敬的高等级Alpha,他和普通人再无差异。
“在我心里你们都没有错,资源在陈校长手里的时候也被发挥用的很好啊,肯定是有人在搞你们,搞片区人。”方觉最后补充了一句。
补充完,他看起来有些懊恼,继续道:“当时就应该追查的,垄断教育资源这件事影响到片区很多家族,他们这是想一锅端啊,肯定是平民区有人出手,把我们原来片区的家族一个个搞掉。”
“是吗。”陈抑蹙了蹙眉。
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当年的事让他遭受重大打击,实在没精力,也不想去想这些让自己难受的事。
“是啊,先是盛家,然后停一段时间,又是池家,接着就是你家和其他家,我家虽然没出什么大事,但我哥夜店也莫名其妙突然被查。”方觉说着抿起嘴,最后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酒。
“池妄消失后就没一件事是顺的,后来连你也……”
“不可能是他。”陈抑知道方觉的意思。
可想了很多年,他都觉得池妄没有那么大能耐,不然为什么一直甘愿被他欺凌?
“我知道,我只是在感慨……池妄那小子消失了很多年,事情发生的时候也早就不在了,但我就是……”
“不说了,喝酒吧,说点开心的。”
陈抑为方觉倒上酒,举起酒杯笑了笑。
五年后再相见还提起池妄,看来池妄确实还存在在不少人心里。
“好!说点开心的,抑哥你拿到哪家企业的Offer了?肯定是家很厉害的企业吧?”方觉也举起酒杯,转移话题。
“嗯,还挺厉害的。”
陈抑说完喝了口酒,“听说这家企业的老板很神秘,员工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
第43章 叙旧 “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只是想……
“抑哥, 难道你说的是那家W集团?国内所有Beta和Omega都想去的性别友好福利集团?”
陈抑这么一说,方觉就想到了。
“就是这家。”陈抑点点头,多年被压迫着的自尊似乎又重新被拾起。
“那可是近几年发展最好的集团!多少人想进去都进不去, 抑哥,还得是你啊!”方觉激动地又帮陈抑满上一杯酒。
W集团, 四年前突然冒尖, 属于发展迅速的信息素相关制品产业集团。企业内部员工大多都是Beta和Omega,一度成为话题中心。
在大多数人觉得该企业也只能是极小规模的时候, W集团登上了全国企业排名前五,势头迅猛。
仅仅花了四年就铸造出如此庞大的企业, 陈抑对此持怀疑态度。
在国外申请时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 毕竟他是Alpha, 员工内Alpha占极少数,他本没想太多,不料刚申请后第二天就收到了实习Offer。
那就去看一看吧,这家企业是如何发展,老板又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可能因为有海外经验, 公司缺这方面的人吧。”陈抑扬起嘴角, 心情颇好地将酒一饮而尽。
“真好啊, 当年我也想和你一起出去, 但片区太乱了,我爸妈根本不让我走,说什么……嗐,算了算了, 以前的事不提了。”
方觉本又想提及五年前那场混乱,但看了陈抑一眼后便闭上嘴。
当年片区多家族被做局,Alpha阶级被趁势推翻, 社会阶级制度慢慢消失,曾经的高等级Alpha不再是掌权者。
那一年大多数片区家族都出了国,但方家却觉得这是机会,选择留在国内继续做生意。
而如今的方家也确实是片区“混战”中存活下来且发展很好的家族。
“留在这里也挺好的,国外很无聊。”陈抑笑了笑。
逃亡似的到海外,他根本无心社交,连门都不想出。他早已不是曾经占山为王的“霸王”,而是国外同学口中的“阴郁男”。
想到这个称呼,陈抑又是自嘲一笑。
池野那句“你也会遭报应”的诅咒突然出现在脑中,让他摇头。
他的报应或许就是曾经对池妄做的事反噬到了自己身上。
“事到如今也不说这些了,抑哥你回来了就好,以后会留在这里的吧?”方觉感慨道。
“会的,等学校的事都结束了就回来。”
俩人又聊了很久,方觉才依依不舍地将陈抑放回家。
回到故土还是不一样,回忆气息笼罩全身让人百感交集,哪怕是不好的回忆,在此刻也成了某种念想,让陈抑唏嘘。
方觉本想送他回来,但陈抑拒绝了。
他不会让方觉看到他现在住的地方,那是和以前大相径庭的陋室,他依旧要守护住那不值一提的可笑自尊。
就像当时对池妄时……不,不是那样,他对池妄只是同情,是他内心的愧疚在作祟。
瘫倒在床上,陈抑用手臂遮住眼睛,逼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可毫无办法,池妄也成了他人生的“阴影”。
这个Beta会在哪里呢?过得怎么样?当年消失后到底去了哪里?现在又在什么地方,做着什么事呢?
疑问有很多,可陈抑知道无人能解答,而自己也只能想想,做不了什么,也无法做什么。
林若芸……林若芸会不会知道什么?想到这,陈抑决定了明天的行程。
距离去W集团报道还有一天时间,他完全可以利用明天把所有想做的事都做了。
回国后第一天,陈抑难得睡得踏实,在第二天一早便前往那家许久未踏进的夜店。
不知道慕悦和林若芸看到他会是什么反应,总不会五年后还因为獠牙的事追着他“鞭挞”吧。
抿了抿嘴,陈抑走进店。
曾经白天店内没什么人,如今倒是开展了新业务,客人都来吃饭喝下午茶。
望了望,脸熟的员工一个都没有,看来人员也是大换血过了。
“这位先生,是一个人吗?”很快,一位服务生站在他身前问道。
陈抑挑眉,“我是来找悦姐的,还有林若芸。”
“老板和若芸姐吗?”服务生有些狐疑,“您是……”
若芸姐?看来林若芸还在这里工作,倒也省去了他去找的麻烦。
“我是她们的朋友,刚回国想来叙叙旧,她们不在吗?”陈抑笑问。
“她们不在这家店了,都在市中心的门店。”
说完,这小服务生就被客人喊走了。
身边的每个人都事业有成,陈抑不禁再次感慨,低头微笑着前往市中心门店。
这是他时隔多年第一次到中心城区,以前在片区和平民区转悠,基本不来这边,现在倒是发展得比所有地区都好。
看来慕悦的生意也做得很大,市中心的门面,租金一定非常高。
当他来到店外时,内心更是涌上难以言喻的情绪。如此富丽的装潢,昭示着慕悦和林若芸的成功。
这五年就好像只有他一人还停留在过去,什么都没有改变。
深呼一口气,陈抑往里走去。他没看见慕悦和林若芸,干脆先坐在吧台点了杯咖啡。
“问你要联系方式是给你脸,我可是高阶Alpha,懂吗?”
突然,店内舒缓的音乐被一阵喧闹声打断,所有人都朝声音来源看去。
陈抑也微微侧头,看到一个身形健壮的Alpha站在一位看似受惊的Omega身旁。
“我朋友不想认识你,你这样算什么?”Omega身旁的朋友看起来也是Omega,压下害怕的情绪在替朋友说话。
可Alpha似是被周遭视线和两位Omega的无视惹得恼羞成怒,竟上手抓住为朋友发声的那位女性Omega头发。
这让所有人都没想到,不敢贸然上前制止。
陈抑紧蹙眉头,刚想站起身,就看见店里的店员们齐齐走到Alpha身边,分工明确,俩人拍开Alpha的手,另外几人安抚着两位Omega的情绪。
员工几乎都是Beta和Omega,可她们丝毫不畏惧,怒瞪着那闹事Alpha。
“靠!你们就是这样对顾客的?这是我们的事,你们插什么手?”Alpha更加愤怒。
他没有愤然离开,而是留在这里试图掰回一成。
即便等级制消失,社会上依然还会留存像他这样的Alpha,这是不可避免的。
陈抑就这么看着中心,好奇这些人会如何处理。
“顾客?你只是一只在乱叫的疯狗,求不到偶就开始乱吠罢了。”其中一位Omega店员冷眼看着Alpha嗤笑出声,“高阶Alpha?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吗?阶级制度早就被推翻了,你算什么东西?”
好锋利的话。陈抑挑眉,觉得事情有些意思。
“把你们负责人叫过来!他们就是这么培训员工的吗?说Alpha是疯狗?!”Alpha继续乱吠,气到面红耳赤。
也是没找对时机,要是五年前,兴许这些Omega还会给这位高阶Alpha道歉。可现在Alpha的地位也没有那么崇高。
摇了摇头,陈抑继续围观。
“难道不是吗?”
很快,二楼楼梯处传来熟悉的声音,下一秒,另一道声音出现。
“二楼都能听到你的声音,来我们这里撒野?”
陈抑瞪大双眼,往楼梯方向看去,只见慕悦和林若芸同时出现,这两位Omega都穿着半职业套装,看上去干练有型。
特别是林若芸,早已没有当年唯唯诺诺的模样,自带锋芒。
“悦姐若芸姐,就是他!没拿到这位小姐姐的联系方式就要打人!”店员们都开始指认,言语中尽是对这Alpha的嫌弃。
“我们在楼上也听到了。”林若芸面色严肃,走向Alpha,“是你自己离开,还是我们送你离开?”
“好啊,还赶顾客?你们就等着被投……你打我?!”
话还未说完,慕悦三两步上前给了这Alpha一耳光,动作之快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打的就是你,你只是个Alpha,明白吗?这里都是证人,也都是监控,你想投诉?ok没问题,但相应的你也要做好被骂的准备。”
Alpha捂着脸,气急败坏却没再说一个字,恶狠狠环视一圈后骂了一句,疾步走出店。
没想到一来就碰上这么精彩的事,陈抑还有些惊讶。
看来阶级平等后Omega们也不再畏手畏脚,生怕自己得罪Alpha。这样也很好,有些Alpha确实不是人。
“不好意思,我们店内以后会禁止他进来,今天这一餐就帮你们免单了,再送你们几张代金券,以后可以来使用哦。”
Alpha走后,林若芸和慕悦笑盈盈地看向两位Omega,和刚才截然相反。
店内突然响起鼓掌声,让陈抑再次被震撼。
“好了,你们继续忙吧,我和若芸就先……小抑?!”慕悦刚想和林若芸一起回楼上,便在吧台处看到熟悉的人,震惊出声。
陈抑朝俩人笑着点点头,又挥了挥手。
他被带到了三楼包间,慕悦和林若芸看起来都很惊讶,神情中也有些激动情绪。
“小抑,你五年没回来了吧。”慕悦让人端来一杯橙汁,放下后问道:“这几年怎么样?你们家现在还好吗?”
“还好,反正也就那样,我是回来实习的,申请到了国内企业。”陈抑喝了口橙汁大大方方道。
“你……你和以前真的不一样了。”林若芸抿了抿嘴,看起来有些懊恼。
陈抑猜这Omega可能是回想起曾经对他说的话,所以在看到如今的他时有些愧疚,否则也不会这样。
Omega这个群体,还是太善良了。
“刚见面就能看出来?”陈抑笑着开玩笑,“可能是老了,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了,毕竟发生了那么多事。”
“都会好的。”慕悦说着又让人拿来一盘果盘,“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们?”
“刚回来,昨天见过方觉了,我还以为他会和你们说呢。”陈抑没有吃眼前的果盘,只是小口吸着橙汁,“五年没回来,这里好多东西都变了,你们也都变了。”
“刚才我看到了,真的很厉害啊。”陈抑继续道。
“那你是什么想法呢?会觉得我们对那个Alpha太过了吗?”慕悦笑看向陈抑。
“不会啊,那个人确实该,而且我也知道现在阶级制度都不复存在,没有人上人了。”陈抑挑眉一笑,“悦姐,你这样问我是在试探我吗?”
“悦姐没有那个意思,我们只是担心……”
“我明白,毕竟以前我也是他那种人嘛。”说这话时,陈抑并没有生气,但面前两个Omega却对视一眼,眸中有担忧神色。
“时间真的会带走很多,你们不用担心我,我这次过来只是叙叙旧,以前也挺对不起你们的。”
造林若芸和池妄的谣,害林若芸丢了工作,又害慕悦的獠牙被公之于众……曾经的他确实十分顽劣。
“小抑……”
“哦对了,其实我来还有件事,池妄有和你们联系过吗?”
此话一出,慕悦和林若芸的表情都愣住了。
陈抑很快接道:“我不会再对他做什么了,只是想知道他在哪里,然后过去道个歉。五年了,其实我心里也一直挺过意不去的,就想好好道歉让自己好受些。”
慕悦和林若芸再次对视,没有说话。
“不知道的话就算了,我也只是来问问。”陈抑摆了摆手,内心有些沉闷。
慕悦和林若芸看起来像是知道的,可就是不愿意告诉他。
“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也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当年他消失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陈抑走之前,林若芸终于开口,又很快从一旁的柜子中拿出了一盒抑制剂,“这个你拿着吧,是W集团的抑制剂,我们预订的时候那边多送了Alpha抑制剂,本来想退但那边说直接给我们了,但我们也用不上。”
陈抑没客气,毕竟店内都是Beta和Omega店员,她们确实用不上。
看着带有W集团标志的抑制剂包装盒,陈抑内心莫名涌上一阵酸涩——
作者有话说:小陈:其实我是想和池妄第一个叙旧。
小方:错付了。
悦姐:不对劲。
若芸姐:我懂的。
第44章 刻板印象 “我是公司唯一一个Alph……
谁都没有池妄的消息, 这个Beta真的像是消失在这个世界般,杳无音讯。
或许这就是他们的结局,他们本就不该再次相见, 毕竟他曾给池妄留下阴影,池妄也让他……
不想了。
拍了拍脸, 陈抑回到屋内, 将明天要穿的衬衫拿出挂在阳台。
做好一切后,他再次拿出手机搜索起来。
他不相信池家真的不再和池妄联系, 但事实证明这家人就是如此冷漠,网络上除了池野的消息, 再无其他。
池家丑闻登上头条后, 池野的高中生活如他所想, 并未有任何水花。这平民区来的私生子不被当初片区的富家子弟看在眼里,整整一个学年都独来独往,最后受不了要求出国。
现在池野就在国外逍遥,成了真正的纨绔,有不少花边新闻, 和他那小三妈一样。
哦对, 还有钦雀, 钦雀依然在疗养院, 精神好了许多。
陈抑并未去找这位阿姨,他没有资格,也不敢找,明明这才是最快找到池妄的途径。
到此为止吧, 这是对他们都好的结局。陈抑如此想着,烦闷又沉重地睡去。
闹钟响起前,陈抑先睁开了眼。
今天要去W集团报道, 也就意味着他真的要开始新的人生,和从前的所有说再见。
他将彻底告别“恶霸”的校园身份,用普通Alpha的身份步入职场。
W集团位于市中心黄金地段,独栋大楼不算高,但人尽皆知,还有专门来打卡的。
陈抑观察了一下,大多都是Beta和Omega,可能也和这里的企业文化相关,毕竟对每种性别都十分友好包容。
说起来,Alpha绝对阶级的倒台也有W集团的一份功劳,所以大众爱戴这绝对公正的企业。
看着眼前的大楼,陈抑深呼吸了几下,整理好衣服往里走去。
一走进大门,所有视线便朝他看去。
那是好奇、不解又探究的目光,让陈抑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是新人吗?看样子好像是Alpha?”
“是啊,也只有Alpha会这么高吧,不过他和我想象中的Alpha好像不太一样?”
“好帅啊,老板终于想开要招Alpha了吗?”
周围的窃窃私语也让陈抑十分不解,但他没有多想,按照Offer上的报道流程进行。
这一路吸引了无数目光,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会高傲地抬起头往前走,可现在陈抑却觉得可能真的是有什么事。
难道是这里有认识他的人?知道他曾经做过的事?他不想准备重来时还被往事束缚,可他也知道这些事不会被抹去。
但听那些话好像也不是他想的那样。
陈抑抿了抿嘴,忽视那些视线往人力资源部走去。
接待他的是一位年轻Beta女性,陈抑一走进办公室,她便有些激动地站起身。
“先在会议室坐一下吧,Offer里标注的材料都带来了吧?”
“带来了。”陈抑坐在座位上,拿出包中的各种材料放在她面前。
Beta翻看了一下,挑眉点了点头,“你之前是片区的?”
陈抑心一紧,应了一声,“是的,之前在片区,后来出国留学了。”
“还是个Alpha……”
Beta的语气中没有敌意,似乎是也没想到公司会新来一位曾经的片区Alpha。她抬头看了陈抑几眼,眼中挡不住的好奇。
“请问你认识我吗?”陈抑的心依然沉着。
看样子是知道他是谁了?那是不是也看过他之前的新闻,知道他是陈家人,也知道他曾经霸凌同学的事迹?
但Beta摇了摇头,随后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因为公司里确实没有来过片区Alpha,所以有点好奇了。”
陈抑悬起的心稍微放下了些,淡笑道:“现在也没有片区了,大家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我们公司比较特殊哦,你刚来可能会不太习惯,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最近几天肯定会有和我一样的人,但她们没有敌意,你不要多想。”
“什么意思?”陈抑不懂她的意思。
“如你所见,我们公司基本都是Beta和Omega,仅有的Alpha也是运输部干苦力的,线上部门目前就只有你一个Alpha。”
Beta说完拿出一份公司宣传册放在陈抑面前,“我们是多性别友好企业,特别是针对Beta和Omega,给她们提供更多就业机会,现在公司发展迅速,规模扩大,之后应该会有更多Alpha加入,只不过你现在是唯一一个哦!”
“我是公司唯一一个Alpha?”陈抑惊呆了。
他这才理解这一路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盯着他看,又为什么会有那些言论。
原来是公司新招了他这唯一一个Alpha,还是来自片区的。
“紧张了吗?别紧张!我们本来就有招Alpha的计划,之后会有Alpha同事和你一起的,我看你是海外咨询售后部,部门在十二楼,我带你过去。”Beta笑着起身,开始带路。
这是紧不紧张的问题吗?陈抑十分茫然。
看这人力资源部Beta的样子似乎不知道他的情况,他是曾经片区Alpha这件事难道不是早就能知道的信息吗?
为什么公司里的人都像是才知道的样子?
“那个,我想请问一下我是谁招进来的?当时我投了邮箱,不是您这边筛选的吗?”电梯上,陈抑问道。
“不是啊。”Beta回答得很快,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陈抑懵了。
“啊?”
“我们公司国内招聘都是在软件里选人,海外投邮箱的话一般是老板那边亲自看的,因为很少有人投邮箱。”Beta说完嘿嘿一笑,“说明我们老板很看重你,是他亲自挑的你诶。”
“你们老板是……”
“我们老板吗?可神秘了,说实话我也没见过,只知道他人很好,好像是Beta……还是Alpha来着?我听小道消息说过,但记不清了。”
听到“Beta”时,陈抑的心猛地一滞,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竟突然想到池妄。
自嘲一笑,陈抑摇了摇头。
“怎么了?觉得Beta不可能成为老板吗?”没想到他的自嘲笑意被听见甚至被误解,陈抑立刻摆手。
“不是,我突然想到以前一个Beta朋……同学。”
他想说“朋友”,可说不出口。
“哦,我就说嘛,感觉你也不是那种Alpha。”Beta一下又笑了。
那种Alpha,哪种?会嘲笑Beta和Omega的Alpha吗?他以前就是。
抿了抿嘴,陈抑没再出声,跟在Beta后来到十二楼部门内报道。
他的出现再次吸引所有目光,除了一位正背对着他,在和同事说闲话的Omega。
“听说新来的人是Alpha?老板疯了吧,公司里一旦出现Alpha肯定会乱套!就算阶级消失了,大部分Alpha还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人看着恶心!”
“小媛……”
“难道我说的不对吗?现在公司氛围多好啊,四年了都没招过Alpha,老板到底在想什么!我真的很讨厌Alp……”
“小媛,友好一点嘛,也不是所有Alpha都和你说的一样。”人力Beta笑盈盈地打断背对着他们的Omega,一脸不好意思地看向陈抑,“理解一下哦,毕竟以前阶级确实……”
“我理解。”陈抑知道Beta要说什么,他再清楚不过曾经的阶级给这些Beta和Omega带去了什么。
那Omega回过头直接愣住,看到陈抑的那一刻羞红了脸。
“你们怎么不告诉我他就在我身后啊?”Omega尴尬地看向同事们。
“我刚想和你说,但你说得太激动太投入了……”
“没事的,我明白大家的顾虑,不用担心,我会做好自己的工作,不给各位添麻烦。”陈抑说着微微一笑。
要是从前,他早就开始对这些底层Omega发疯了。他可是高等级Alpha,没人敢说他。
可现在都变了,他失去了靠山,也就意味着失去权利和财力,若是再和以前一样,这个社会绝对不会有他的立足之地。
兴许是见他真的和其他Alpha不一样,Omega的表情染上歉意,瞄了他几眼后抿嘴低下头。
“好了,这位是新加入我们W大家庭的陈抑实习生,是位高等级Alpha哦,大家好好相处吧。”
人力Beta说着开始申明,“有Alpha加入,大家以后各方面都要更加注意哦,发情期来之前一定要记得提前请假,陈抑,你也是哦,易感期前几天就得请假,因为是无法避免的生理原因,我们都不算病假,是带薪休假。”
果然是人文友好企业,竟然还有这样的假期,陈抑突然对老板更加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把事业做得如此之大的同时还拉拢了那么多人心,广受好评。
“还有,我们公司内部虽然目前就你一个Alpha,但也有Alpha的各项福利,你可以在易感期前去福利部领取抑制剂,我们公司的产品都超好用的。”
抑制剂吗?应该就是林若芸给他的那些吧。
陈抑点了点头,又听人力Beta说了些注意事项和要点后来到工位。
他的工位在公共办公区最外部,也就是进部门内的第一排,实在算不上好位置。
但无所谓,如果能转正的话再申请换工位也可以。
想着,陈抑开始收拾起工位。
入职第一天并没有太多事,主管只让他看材料熟悉工作内容,还未实操。
陈抑摸了一上午鱼,在午休时凭借曾经的“口才”让同事们对他打消了Alpha的刻板印象。
也算是个好的开头。
下午接近四时,电梯声突然响起,在这一层停下。陈抑听见一阵脚步声,焦急又带着某种情绪。
他没想回头,可不出十秒,一只手重重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道低沉又带着压抑克制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陈抑……”——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最后出现的人是不是小池
第45章 选择权 他根本没必要再去想池妄,从池……
语气中夹杂着不悦与不加掩饰的厌恶, 陈抑听着那道陌生声音,心中一滞,不敢回头。
是谁?会如此厌恶他的人, 应该是曾经的片区同学?难道是……
不,不可能是他。
“林总?您怎么过来了!这位是陈抑, 今天刚入职的部门新同事, 两位是认识吗?”
刚想回头,部门主管刚好从办公室走出, 看到来者后立刻笑脸迎上。
林总?陈抑松了口气,但肩膀上依然存在的压迫感让他没有办法冷静。
这位向来神秘的老板怎么会突然出现?还喊出了他的名字?他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现在可知的是这位“林总”一定是位Alpha, 冷冽的气息极具威胁性, 这是Beta和Omega都无法拥有的。
那为什么身为Apha, 在公司成立五年后才招同为Alpha的员工?又为什么对他如此有敌意?
难道是对Alpha有什么……
“认识?不认识,但听说过。”林总冷笑一声,手再次捏了捏陈抑的肩膀,“大名鼎鼎啊。”
“什么?”主管的笑容有些僵硬,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毕竟他听不出这到底是好话还是调侃, 只知道老板现在不太开心。
“没什么, 新同事做过自我介绍了吗?”身后人终于把手松开。
办公区域突然十分安静, 大家看起来都有些紧张。
他莫名开始理解小媛的那句话,有Alpha存在,气氛确实立马变得不一样了,况且现在还是两个Alpha, 看似争锋相对。
“做过了,陈抑,你再和林总介绍一下自己吧。”主管立刻道。
陈抑这才站起身, 慢慢转头面对眼前这十分陌生的Alpha。
面对面更能感受到对方的敌意,陈抑有点莫名其妙,但还是面露笑意重新介绍了一下自己。
“林总您好,我是陈抑,现在在海外就读大四,今天刚入职W集团,感谢您给我这次实习机会,早就听闻集团总裁很神秘,没想到刚入职就能见到您,是我的荣幸。”
他伸出手,对方并没有很快回握,办公区域气氛僵持不下,火药味十足。
陈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这位老板了,分明是亲自挑选进来的实习生,现在却这样对待新员工?说好的性别友好呢?怎么对Alpha如此不友善?
自己还是个Alpha呢……
在心里吐槽着,陈抑就这么举着手,满脸笑意。他的火气也上来了,都是Alpha,现在是怎么样?看不起他?
面前的Alpha确实比自己高一些,看起来也很有型结实,不然办公室里那么多Beta和Omega也不会都看入神,想要拿手机偷偷拍下。
“林总,您……”
正当主管准备说些什么缓解这尴尬的氛围时,眼前那Alpha也露出“友好”的笑容,回握住他的手。
“你好,我是林御言,W集团的负责人,很高兴见到你。”
林御言故意加重“高兴”两字,让陈抑确定这位老板其实并不喜欢他。
“但有一点我需要纠正,这个机会不是我给你的,一旦你做出什么不好的行为,我会毫不留情地把你赶出去。”说到最后两句时,林御言是凑近陈抑耳边说的。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陈抑甚至闻到了一阵伏特加烈酒的味道。他震惊抬眸,发现林御言正俯视着他,拍了拍他的肩。
下一秒,烈酒信息素消失了。
林御言走出部门,没有再做一丝停留,就好像来表明一下态度宣战后便离开,只留下不明所以的陈抑。
不是林御言给的机会?那是谁?林御言不是W集团的老板吗?
陈抑抿紧双唇,有些窘迫。本以为第一天能完美收尾,没想到突然来了这么一出,不知道同事们会怎么看他。
“没事陈抑,林总这是在考验你对加入集团的决心,毕竟你是他们招的第一个Alpha嘛。”主管看出了他的尴尬,找补似的笑看向他。
是很好的同事,但这老板有点难搞。陈抑心想。
“健哥,不是说老板是个很好的人吗?怎么看起来那么……老板是Alpha吧?”小媛开口问道,又看向陈抑,“你们真的不认识吗?感觉好像以前有过节?”
这Omega直来直往,有话从不憋着,让主管和陈抑都有些难回答。
“别揣测林总,都继续工作吧,陈抑,你也别多想,林总也可能是想多考验一下Alpha,毕竟……你懂的。”主管说完拍了拍陈抑的肩膀。
方才被捏得有些痛的肩膀又被迫承受了“击打”,陈抑抿嘴一笑,点点头重新坐回座位。
考验Alpha能理解,但用这种方式考验,会不会太离谱了?
陈抑无心工作,开始回忆五年前在片区认识的每个人。他想,或许林御言是当年被他欺负过的人之一?
但绞尽脑汁都没有想起这号人物,陈抑放弃了。
上网搜了搜“林御言”,各大版面都有刊登过他的信息,但没有标注是W集团的总裁。看来林御言在外还是直接以个人名义做好事的。
可林御言做慈善时那张脸和方才完全不是一个人,这让陈抑有些毛骨悚然,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林御言?
不过他不也是这样吗,以前如此霸道,现在也被迫收起锋芒,被时间磨平棱角。
撇撇嘴,陈抑继续看起资料信息,发现林御言比他大了整整六岁,看来不可能是曾经认识的人。
呼出一口气,陈抑决定不再去想。
“哎陈抑,你和林总真不认识啊?感觉不像啊。”小媛从对面探出一个头,好奇地看向陈抑,“不会是以前真有什么事儿,他故意把你招……”
“真不认识,我和他差了六岁呢,上学和上班时间都不是同一段的,而且这五年我都在海外。”陈抑无奈解释。
“也是。”小媛点点头,“就感觉他和传闻中说的不太一样,我还以为你们Alpha之间有事儿呢。”
“真没事。”陈抑扬了扬嘴角道。
如果对方是池妄倒是有这种可能,但池妄也不可能在被家族抛弃,被所有人唾弃后成为集团老板吧,他根本没有资金和背景,只是个普通Beta。
啧,总是想到这个Beta让陈抑笑容戛然而止,有些烦躁地摸了摸头。
“哎,本来还挺好奇的,我一直听说老板是个Beta呀,现在看来果然还是Alpha吗……不过林总还挺帅的,对吧陈抑?你刚才离他这么近,有什么感想吗?”
小媛话闸子一开就停不住,开始和陈抑小声唠起磕。
其实陈抑并不想回忆方才的场景,但想和同事打成一片就必须做出伪装。
想了想,陈抑开口:“确实挺帅的,感觉像混血,眉眼很深邃。”
“是吧!我刚才也一直在看他,虽然感觉很凶,但很有魅力啊!”小媛突然双手捧脸,一脸害羞。
说好的讨厌Alpha呢?Omega变脸都那么快的吗?陈抑挑眉。
“媛姐,那我和林总,你觉得谁更有魅力?”
陈抑看向对桌的Omega,露出曾经那自信的笑容。不仅小媛,其他看向他的Omega也愣了片刻。
“这,这没有可比性吧,你们不是一种帅法,林总是成熟有压迫感的帅,和那种Alpha就会有距离感,但你的话就很亲近啊。”
小媛说着上下扫视了陈抑一圈,“你应该有对象吧?这么年轻这么帅,是海外的Omega?”
“哪有啊,这些年都在读书了。”陈抑说着自己都要笑出声,脑海中那Beta的身影又再次浮现,“现在嘛,就想先稳定事业。”
“真的吗?我们公司有这么多Omega,你能经受住诱惑吗?”小媛说着笑了起来,被旁边同事提醒了一下。
直来直往又没有什么边界感,这种Omega其实是可以利用的对象,来探查公司八卦,甚至是林御言的事。
即便这么多年过去,Alpha的本性也难改,陈抑笑了笑,回应道:“也说不准,毕竟公司里确实那么多和媛姐你一样漂亮的Omega和Beta,大家也都是很好的人。”
此话一出,办公区域内的Omega们都心花怒放。
谁不喜欢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呢?何况还是曾经来自片区的高阶Alpha。
“就喜欢你这种会说话的Alpha。”小媛被哄开心,乐呵道:“晚上姐请你吃饭!欢迎一下你到我们W大家庭!”
“那我们呢!”周围的Omega和Beta们都看向小媛调侃。
“一起去呗!人多热闹,我们一起欢迎陈抑弟弟!我请客!”
看来还是个有钱Omega。陈抑分析完后扬起嘴角,“那就谢谢媛姐了。”
先和这群同事打好关系也方便未来在公司生存,陈抑看着面前这群同事,又想到那杳无音讯的Beta,嘴角的弧度慢慢收起。
是啊,现在他开始了新生活,也该往前走了,不必再一直想从前的事让自己压抑。
说不定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全忘记池妄,因为他身边现在有一群Omega甚至Beta。
他的选择权有很多。
如此想着,陈抑再次扬起嘴角,只不过这次显得有些苦涩。
下班时间一到,办公室所有人便兴冲冲地拿起包准备开欢迎会。
陈抑被围在中间,五年前那种“王者”般的感觉好似又再次回来。不管过程如何,他就是会重新站在众人中心,成为被仰视的存在。
那种感觉全部回来了,如王般,被一众Omega和Beta追捧。
是啊,他根本没必要再去想池妄,从池妄消失的那一刻起,他就不该再想。
小媛也被众人推到中间,和他站在一起,分明都刚认识,有些人便已经开起了他们的玩笑。
或许这就是让Alpha加入的弊端,但陈抑觉得这是对他的肯定。
还在享受这种感觉,突然感受到后方一阵阴风。陈抑停下回过头,发现林御言不知何时站在她们身后,此刻正将手机放入口袋中。
“去聚会吗?”看到前方所有人回头,林御言挑眉笑道。
“是的林总,您现在有空吗?和我们一起去吧,我们想欢迎一下陈抑弟弟加入集团。”小媛礼貌回答。
林御言摇了摇头,“我就不去了,还有点事,看来你们很满意这位新同事啊,挺好的,吃得开心哦。”
说完,他走进电梯间,在电梯上把手机再次拿了出来。
点进置顶对话框,方才录下的视频已发送成功,林御言又打字道:你觉得他变了吗?——
作者有话说:并不是小池!但小池下一章会出现~见面的话,也快了!
第46章 心里有人 迟早有一天,他会忘了这个B……
酒店房间灯光呈暖黄色, 照得人莫名烦躁。
或许这就是临区中心酒店的特色,除了业界人士做商务交流用之外,不少情侣也慕名前来。
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从会场离开, 蹙眉轻扯衣领,半晌来到预定的套房内。
他拿出手机, 最新消息赫然是一段让他瞳孔骤缩的视频。
视频中的Alpha被众多Omega簇拥, 即便是背面也能看出那人的愉悦、自信……和狂妄。
陈抑……
紧盯着那时不时露出的侧脸和上扬的嘴角,男人双唇紧抿, 向来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丝烦躁。
退出视频,好友的文字更是让他闭上眼深呼了几口气。
【你觉得他变了吗?】
【这五年明明活得那么差劲, 一回来又变老样子?我倒是觉得他一点没变, 本性难移。】
【你说对吧?池妄?】
池妄没有被激怒, 也没有回消息,将手机扔到沙发走进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中人早已不似当年,那琐碎遮挡视线的头发被剪去,此时抹上发胶做了背头造型。水珠从他的脸上滑落,淌进被微扯开的领口。
看向镜子的视线淡漠又异常坚定, 深邃又让人捉摸不透。
脑海中不断回放着方才的视频, 池妄移开视线, 撑在水池旁的手臂不知何时青筋暴起。
陈抑还是和五年前一样, 喜欢游走在Omega中,渴望受到每一个Omega的关注。
这个Alpha似乎没有一秒想起过他,否则怎么会如此安然?
池妄低下头,内心暗潮涌动。
手机铃声响起的瞬间, 刚燃起的情绪被立马浇灭。
擦了擦脸走出洗手间,池妄拿起手机,发现是没有得到回应的好友给他打来了连环call。
“又不回我消息?你明明看到了。”一接起电话, 林御言调侃的声音便传来。
池妄按了按太阳穴,没有说话。
“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把这人招进来,当初他是怎么对你的你忘了?还是说,你把他招进来是为了报复他?让他看到你现在有多光鲜亮丽?”
说到这,林御言兴奋了,不等池妄回答,自言自语般继续:“你这招爽啊!把曾经的片区绝对统治Alpha踩在脚下,让他看到你现在获得的成就,啧,池妄,还是你会出气。”
“你就是为了去看他所以推了临区产品交流会?”池妄并没有对林御言的任何疑问和兴奋点作出回应,而是反问道。
“当然,人力部把新入职名单给我看的那一瞬间,我就想这么干了,我倒要去看看那个Alpha有多不一般,没想到就是个无能的花花公子。”
说到陈抑,林御言完全停不下来,“以前能那么高傲完全是因为家族和阶级托举,现在这些都没了,他就是个废物,池妄,你信不信如果他出生一般,放在以前绝对会被以前的他自己欺负。”
“所以你想和我说什么。”
池妄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地仰起头呼出一口气。他能感受到林御言对陈抑的厌恶,从几年前开始就能强烈感受到。
“需不需要我帮忙弄他?”
林御言的话让池妄失笑出声,“你这样又和他有什么区别。”
“不是,你拿他和我比?池妄,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我弄他的前提是他曾经对你做了不可挽回的事,明白吗?你可是我珍视的弟弟。”林御言说着叹了口气。
“当年你被他们这么欺负,我都不在你身边,每次你最痛苦的时候,我也只能隔着屏幕看你,你知道我有多想让那群人身败名裂吗?不过现在他们也确实,被你狠狠踩在脚下。”
“谢谢你,林哥,现在都好了,都过去了。”池妄开始安抚起开始回顾从前的林御言,“交流会今天刚结束,明天我会返程回公司。”
说罢又聊了几句,俩人便挂断电话。
都好了,都过去了吗?池妄一动未动地坐在原处,看着手中的手机。
这到底是在对林御言说,还是在对他自己说?
池妄闭上眼,心脏烦闷又酸涩。半晌,他又睁开眼,重新播放起林御言给他传来的视频,看着视频中的陈抑,眼中闪过一丝阴厉。
就着暖黄的灯光,池妄就这么一遍遍循环着陈抑被Omega们簇拥的视频,眼中只有中心的这位“主角”。
*
烤肉店内烟火气十足,酒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一行人坐在店内最长的桌上,以陈抑和小媛为中心围成了一个长方形。
所有人都笑容满面,陈抑也不例外。
可时间一长,陈抑只觉得自己的笑容十分僵硬,他已经无法对着这群Omega们产生任何别样的情绪,这种认知让他有些绝望。
他特意盯着身侧的小媛,这Omega脸漂亮,身材又好,最关键还有钱,看起来完全可以利用她的家底帮衬陈家再次辉煌。
可如此具有诱惑力的种种优势都无法让他对小媛产生兴趣。
不行,哪怕是利用,他也要和正常的Omega在一起。讨好小媛没有任何坏处。
想着,陈抑收起视线端起酒杯喝了口酒,全然没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微颤。
“我们小陈刚刚一直盯着小媛,是对我们小媛姐感兴趣?”
“我也看到了,我们小媛这么漂亮,连公司刚入职的唯一一个Alpha都为你动了心!”
公司部门少不了八卦的人,此刻一男一女两位Beta同事一唱一和,让全场视线再次聚焦在陈抑和小媛身上。
“哎呀你们别乱说,这才第一天,哪会那么快产生什么……”
“那也不一定哦,小媛姐你这么漂亮,所有Alpha都会为你动心的。”陈抑打断小媛的话,一脸笑意看向这Omega。
漂亮话他最会说了。
小媛愣了愣,随后轻咳几声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你们Alpha可真容易动心啊,不可信!明明刚才在公司还说要搞事业呢。”
“是啊,搞好事业才能娶心爱的O……人回家嘛。”陈抑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改了口,分明开始想说的就是“Omega”。
Alpha就该和Omega在一起的,这是社会现象,是所有人都明白的。
“这就想着要娶小媛回家了?你们Alpha也真是迅速啊。”Beta男同事说着笑叹了口气,“不像我们,遇到喜欢的Omega还得防着你们这样的Alpha,毕竟大部分都会选Alpha。”
“那肯定啊,但哥你也很不错的,又是W的人,大家一听都会觉得你很厉害!”
“是啊,哥你也是Beta中的王!”
同事们开始安慰起男同事,听得陈抑有些无奈。
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调侃他是Alpha?想让Omega们安慰故意这么说?
Beta中的王……一提起Beta,陈抑又全然忘了自己身边有多少Beta同事,满脑子都是那个阴郁少年。
“你们也真是……陈抑弟弟肯定有喜欢的人,他会这么说一看就是给我面子啊,是不是弟弟?”小媛也安慰了几句,随后看向调侃的众人,最后看向陈抑。
也真是烦,都说了没有了还一直猜忌他,这是想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吗?
但他不能露出不耐烦的表情,依然笑盈盈道:“不啊,小媛姐你确实是Alpha喜欢的类型,这点我也认证。”
“又来!”
这Omega被陈抑逗得开心至极,举起酒杯大喝一口,红晕迅速上脸。
她微微靠近陈抑,眯起眼轻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有人,谁都逃不过我的法眼,陈抑弟弟,你刚才愣住的那几秒就是最好的证明。”
是吗?陈抑的笑容僵了一瞬,掩饰般地举起酒杯和这Omega碰了个杯,“真没有。”喝下后,陈抑说出了连自己都不信的三个字。
刚才愣住的那几秒,他脑子里想的是谁?
这个问题其实不该这么问,应该问——这五年里一直无法从脑海中抹去的人,到底是谁?
答案非常明显,让陈抑难以抑制地抿紧双唇。
“我酒量不太好,就不喝了,感谢小媛姐请客吃饭,也感谢各位的欢迎仪式,因为我家住的有点远,所以就先走了,明天公司见。”
说罢,陈抑起身微微鞠了个躬,往外走去。
他知道提前离场很不尊重人,但如果继续留着,他的情绪和气压会影响到更多人,还不如到这里就结束。
同事们人很好,没说什么,只让他路上注意安全便继续喝了起来。或许欢迎仪式也只是成年人出来聚会的借口。
他也并非“主角”。
家离公司也不算很远,打车十五分钟就能到。
坐上车,陈抑按下车窗开始大口汲取空气。
太压抑太烦躁了,明明和同事聊的都是情感向的正常话题,可脑海中浮现的人影正在侵蚀他。
心里肯定有人吗?是啊,他能够承认自己确实没有忘记池妄,但绝不承认自己对池妄有异样的感情。
那只是个Beta,平庸无能又怂的Beta,被家族抛弃的可怜Beta,从他生活里消失了五年的Beta……
迟早有一天,他会忘了这个Beta。
车疾驰经过喧闹大街,位于中心最大的商城广告牌上正播放着今日刚结束的各性别产品友好交流会宣传片。
视频角落中,一位身穿黑色西服的男人悄然出现,让街边人们驻足仰望,也有一瞬间倒映在陈抑眼中——
作者有话说:小池:你一定忘不了我。
小陈:不用你告诉我。
第47章 好恨 凭什么只有他还不断自虐般回忆曾……
依然失眠, 噩梦不断。
不知道是不是白日又想起池妄,夜晚的梦里竟出现五年前那一天眼尾流血的Beta。
梦中的池妄不似那淡漠的人,而是一脸恨意望向他, 双眸赤红,朝他咆哮——
是你把我毁了, 陈抑, 是你。
那双从来不会反抗的手掐上了他的脖颈,窒息感让陈抑兀的惊醒, 后背早已被汗打湿。
心跳震得人发麻,陈抑望向那窄小的窗户大口呼吸着试图夺回身体主动权。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 现在也才六点不到。待平息一些后, 他起身倒了杯水。
池妄不会像梦里那样对他的。陈抑心想。
那Beta对身为Alpha的他敢怒不敢言, 所以才会被他玩弄于掌心。
不过现在也说不准到底谁才是谁的掌中物。
自嘲一笑,陈抑干脆直接去冲了把澡,继续搜索起林御言。
既然那么讨厌他,那他偏要让这老板对他改观。虽然讨好一个Alpha很没面子,但如今他也不得不这么做。
有关林御言的帖子有很多, 都说他是个大方的慈善家, 对他作为Alpha还能对Beta和Omega如此亲切的行为加以褒奖。
看得陈抑嗤笑出声。
通篇夸赞让陈抑没有耐心, 但刚想退出, 一条评论让他蹙起眉头。
【一些想要他联系方式的Omega就别想了,他出席活动一般身边都会跟着另一个Alpha的,但我不确定到底是不是Alpha,也可能是Beta。】
发言人是匿名的, 但陈抑猜出了他的性别,那一定是个Alpha,还是特别嫉妒林御言的Alpha。
毕竟Alpha之间互相排斥, 早些年还有片区存在时,他不也是被盛付安这种Alpha嫉妒的对象吗。
评论回复让他十分好奇,没想到知情者都附和了匿名发言人的话。
【感觉是Beta,之前我作为助理跟着老板出席会议时有经过他,长得巨帅,但身上一点信息素的味道都闻不到!】
【网上没有关于那个人的消息吧?林御言身边那个人好像总是刻意躲避镜头,或者说买通那些报社记者不拍他?】
【那他图什么?参加会议活动不就是要社交曝光吗?】
【这你们就不懂了,地位越高的人才越容易能做到不在公众面前公开,就算不公开,企业也争着和这种人合作。】
一时间,陈抑对林御言身边的人产生了好奇。
是恋人吗?Alpha恋人?还是Beta恋人?
可是林御言不是Alpha吗。
而且说那个人长得很帅……看来还是位男性。
陈抑抿起嘴,不由得沉思起来。
林御言对他如此有敌意,难道是故意为之为了让自己的恋人放心?毕竟他也是Alpha。
靠,他在想什么!
陈抑甩了甩头关上手机,大脑一片空白。
Alpha能有Beta恋人吗?还是个男的……
够了。
陈抑一下趴在地上,惩罚般的开始疯狂做俯卧撑,很快又是一身汗,跑进浴室再次冲了把澡。
可能是一个人待着所以才会胡思乱想,陈抑没有犹豫,提前上班点一个小时来到公司,开始参观起这家广受业界好评的企业等待同事到来。
一楼有展示墙,记载着W集团的发展史。今日仔细一看,陈抑才明白为什么这家才出现的企业会发展如此迅速。
W集团并非只成立了五年,创始人似乎也不止一个,而是两个。他们从八年前就开始筹备,先是独自选择开发品类,再一步步拉赞助走客户,一路走到今日成就。
八年前,他才初中,而W集团就已经在慢慢构成雏形。
“陈抑!你来这么早啊,在这里干嘛呢?等我吗?”
不知过了多久,小媛的声音传入耳中,陈抑这才抬起头,露出笑容道:“是啊媛姐,在等你呢。”
“还真接我话啊?在看公司发展史?”小媛乐呵着走到陈抑身边,也看起这面墙。
陈抑笑了笑,“是啊,公司好像不止林总一个负责人?”
说着,他指了指墙上的文字,“好像是林总和他朋友一起创业的。”
“是吗?哎呀管这么多干嘛,老板都不经常出现的,我们来这里是为了赚钱和享受福利!”小媛摆了摆手,看起来对这些毫无兴趣。
还没过三秒,这个Omega又话锋一转,“不过老板那么帅,要是真有另一位,一定也很帅!”
“你就好奇这个?”陈抑笑出声。
“是啊,吃醋了吗陈抑弟弟?”小媛开玩笑般挑了挑眉,恰巧被走进公司大门的主管看到。
“一大早就在公司门口谈情说爱?”主管一脸调侃笑着。
“那可不。”
小媛似乎仅仅用了一个晚上就接受大家把自己和陈抑放在一起,此时还挽起陈抑的手臂,让陈抑一怔。
他确实很久没有和异性亲密接触了,可现在让他又回想起曾经的辉煌,不由得扬起脖子,一边适应着和Omega接触,一边笑着看向主管。
“哦对了,我还给你带了很好吃的零食,这是我爸从国外带回来的,不过你是海外留学生,应该吃过。”小媛像是想起了什么,趁势拿出包中的零食。
陈抑看着那价值不菲的包,内心若有所思。
“行了,要给去工位上给,这还是在公司大门呢。”主管无奈笑着将俩人往楼上赶去。
直到上了电梯,陈抑也没发现大门外不远处站着的两个人。
“啧,这才第二天,就和公司里的Omega搞上了?他家现在又不像从前,想要入赘?”
“真是挑了个有钱Omega就上啊,池妄,你……”
林御言还在自顾自说着,刚转头看向池妄,就发现池妄正一脸阴郁地盯着他。
“你这是恨我还是恨他?”被吓得一个激灵,林御言发出灵魂质问。
池妄没有搭理林御言,先一步往公司内走去。
方才刚想进公司就看到熟悉的身影,本来内心还有些起伏,但一看到那Alpha和Omega员工搂搂抱抱,一下子又被泼了一头冷水。
果然如林御言所说,陈抑根本没有变,只要身边有Omega,就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游走在花丛间的花花公子。
电梯从一楼直至顶层,池妄没有在中间停留。
顶层一整层都是他和林御言的办公区,基本无人能进来。
池妄下电梯后第一件事便是走到监控间,精准找到十二层的办公区域监控视频。
只见陈抑还是和那Omega站在一起,那Omega看起来很喜欢陈抑,正在不断给陈抑塞东西。
“我说怎么一百年都不进监控室的人突然进来,原来是在看他啊,果然你也很在意吧。”林御言紧跟其后,看到池妄视线方向后笑着调侃。
池妄内心一滞,表情看起来有些微妙。
“是在想怎么报复?”下一秒,林御言的话又让池妄无奈放松。
“公司果然不能招Alpha,一招Alpha办公气氛都变了。”林御言早已习惯池妄的“冷漠”,继续自顾自道:“之前多好啊。”
“你不也是Alpha。”池妄瞥了林御言一眼,好笑道。
“嘿,我说你到底对他是爱是恨?”林御言双手抱拳,质问起池妄。
池妄没再说话,紧盯着监控中的陈抑。
那Omega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工位,陈抑也坐了下来,但俩人即便不站在一起,也各自探出个头继续聊着天。
“你说的对,办公气氛确实变了,改天你让海外售后部主管调一下工位。”池妄蹙着眉,声音低沉不悦。
“要不要让主管再说一下禁止办公室恋情?”
林御言本在开玩笑,却被池妄突如其来有些紧张和尴尬的神情惊到。只是几秒后,池妄又恢复如初,转而继续看屏幕。
凭什么这个Alpha又像从前那样游刃有余?分明早就失去了很多。
凭什么只有他还不断自虐般回忆曾经的每一幕?
陈抑的贬低、辱骂、恶意、嘲笑是他痛苦的来源,而曾经的快乐和幸福也同样是这Alpha给予的。
好痛苦,好不甘,好恨。
池妄双手握拳,几乎一整日都坐在监控室内,紧盯着那毫不知情、正和Omega调情的Alpha。
他看着陈抑对着所有人笑,又想起那曾经在教室、出租屋、器材室对着他撕心裂肺释放恶意的Alpha。
“还在这坐着呢?下班了,你回去吗?”晚上七点,林御言再次走进监控室,“人都走光了,在看什么?想好怎么对他了吗?”
“你先回去吧,我再晚点。”池妄没有回答好友的问题,淡淡道。
“行,那我先走了。”林御言也没留着,摆了摆手便走出监控室。
空间又恢复宁静,看着早就下班,空无一人的十二层监控,池妄站起身走出门,来到电梯按下十二层。
部门办公灯早就关了,此刻办公区域一片漆黑。
池妄走到陈抑的工位旁停下,就这么直直地盯着似乎还残留着那Alpha余温的座位,紧抿双唇。
如果他是Alpha或Omega,是不是就能闻到那丝属于陈抑的味道?就像对面的Omega一样。
想着,池妄的眼神变得阴翳,看了一整天陈抑和所有人的互动让他烦躁至极。
他该出现在陈抑眼前了,他想知道他的出现会不会对陈抑造成影响。
咬紧后槽牙,池妄再次返回顶层,终于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他俯身打开办公柜最底下的抽屉,右下角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出现在视线中。
池妄拿出盒子靠在椅背将椅子旋转到落地窗那一面,接着小心翼翼地打开。
借着月色,盒子中那枚尤为熟悉的獠牙正折射出炫目的光……——
作者有话说:小池:再不见面陈抑就要和Omega跑了。
小陈:知道就赶紧出现。
下一章安排小陈和小池见面~
第48章 报复对象 屋内安静下来,正当陈抑想要……
实习第三天, 陈抑总觉得坐在工位上莫名发冷,特别是和小媛说完话后,凉意总是突如其来, 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公司空调是不是开太低了?你们都不冷吗?”陈抑笑盈盈地搓了搓自己手臂道。
“感觉温度正好,你是不是感冒啦?”小媛说着就要起身到陈抑身边, 刚站起来, 就看见老板又一次来到她们部门。
“准备出去吗?”林御言挑眉看向小媛,又看了眼陈抑。
小媛愣在原地, 没有往前走,也没有退后, 只是那双眼落在林御言身上没有转移。
陈抑自然发现了这Omega的视线, 内心倒是没什么想法。
听到林御言的声音, 主管立刻站起身,“林总,您来是……我们部门这几天是有什么问题吗?”
几乎不怎么出现在公司的老板在短短三天内已经来了两次,这让身为主管的他有些忐忑。
“也没什么问题,就是想来调整一下工位, 顺便再提醒一下办公室条例。”林御言没有说得特别明白, 但所有人都懂了, “公司管理也没有很严格, 大家松弛一些没关系,但也不要太过松弛了。”
听了这话,小媛的脸一下涨红,陈抑心里有些别扭。
是因为他和小媛的事?短短三天就因为他来两次, 他还真是荣幸啊,怪不得今天总是寒意缠身,原来事情在这里等着他。
林御言到底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如果说刚开始的敌意确实是因为怕对象吃醋而故意装出来的, 那现在的敌意就没办法那样解释了。
他和小媛才认识第三天,虽然有想过可以利用她家来振兴陈家,但现在也还没到那个程度。
再者,林御言为什么突然过来说这件事?难道这两天一直在观察他们?
陈抑微微蹙眉,抬头用余光瞄了瞄,发现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顿时又一阵寒意上头。
是在监视他?说好的公司氛围很友好呢?老板上班就在监视员工吗?
“陈抑,你换到主管旁边去。”林御言说完,抬头看了眼监控,扬了扬嘴角。
主管旁边?和他现在的位置完全就是跨越整整三排的对角区。
果然是因为他和小媛。
陈抑在心里冷笑一声,面上扯了扯嘴角点头,“好的。”
换工位也有好处,新工位倒是离摄像头远了很多,后续摸起鱼也更加方便。
刚从工位站起,就看见林御言拿出手机,匆匆接起电话。
“怎么样,满意吗?”
“啊?什么意思,不能坐那里?那坐哪里?”
“啧,你在想什么?好吧我知道了。”
陈抑注意到林御言的表情从邀功的兴奋模样变成无奈的扶额,最后挂断电话。
是在和另一个老板说话?这感觉还真的挺像是对象的。
收起视线,就听到那Alpha又开口:“陈抑,坐那里。”
又变?陈抑顺着林御言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最新工位斜上角就是监控摄像头。
烦躁与怒意涌上,陈抑咬了咬牙,眯眼笑着看向林御言,“林总,我是哪里需要改进吗?”
“什么?没有,你别多想,只是调整一下工位而已,相信你坐哪里都能好好办公的,对吧?”林御言也露出“友善”的笑意,目不转睛盯着陈抑。
两个Alpha又开始眼神较量,办公区域再次陷入诡异氛围。
陈抑先打破安静,咬牙笑道:“是啊林总,我不会让您失望的。”说罢,拿着办公物品和包走向最新工位。
“好了,大家继续吧,我走了。”见陈抑坐下后,林御言离开了十二层。
可十二层的氛围已经变了,因为林御言的突然前来和调整工位举动。
“哎,你们悠着点,林总要是老这样突然过来,我遭不住啊。”主管开玩笑似的看向陈抑和小媛道。
“对不起啊,我也没想到林总会因为……我之后注意。”小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毕竟你们一个是Alpha,一个是Omega,林总是怕出什么问题吧。”主管摆了摆手,“没事,我们都清楚的,别放心上。”
“也是,对不起啊陈抑,害的你一来就被迫换工位。”小媛又看向陈抑道歉。
陈抑回过头笑了笑,“道什么歉啊媛姐,是我的问题,作为Alpha我也确实应该注意点的。”
“好了好了,怎么互相道歉上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同事之间,特别是AO之间相处,注意一些分寸就好了,其他没什么。”
主管调节了一下气氛后,大家又开始松弛地办起公。
但陈抑心里依然堵得慌,方才发生的事让他非常不爽。
林御言都是那么成功的Alpha了,难道看到他是曾经的片区Alpha也会刻意针对?不然说不通啊。
紧抿嘴,陈抑拿出手机又搜了搜林御言的身世,发现这Alpha之前一直在海外,几年前才回国创业。
这更说不过去了,既然曾经他们都是高阶Alpha,那为什么还对他如此……嫉妒?仇恨?
陈抑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林御言对自己的感觉,只知道对方不太喜欢他。
手机突然震动,陈抑呼了口气点开,发现方觉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实习怎么样抑哥?W集团是不是真的很棒,福利很好?员工可以带外人进去参观吗?
啧,还很棒呢?正值气头,陈抑立刻回复:同事都挺好,老板是个傻叉。
发完便不再看手机,看起电脑。
骂归骂,样子还是要装一下的。现在在监控下工作,谁知道林御言那Alpha会不会正在屏幕前盯着他?
他还想实习期过后转正呢,毕竟这里福利确实不错,还有个可以利用的Omega,他要为未来做打算。
终于等到下班,陈抑倍感无力地站起身,和所有同事打了招呼后先行离开回家。
装模做样工作绝对是最累的上班形式,他需要回家休息,在家里想想之后要怎么做。
打了辆车在巷口停下,踏入熟悉的地方,陈抑就莫名放松下来。
夏日天还没有暗,燥热的空气拂过侧脸,让陈抑有些躁动。
可很快,莫名的阴冷感从背后传来,竟让他在这大夏天打了个寒颤。
思绪难以抑制地又回到五年前,当年他往返池妄出租屋的路上也总是那么阴冷,可那会儿是秋冬,也确实冷,天还暗。
如果池妄在,会不会好些?
刚想着,陈抑再次鸡皮疙瘩起一身,心里谩骂起自己像个傻逼。
不自觉加快脚步,陈抑转入另一条巷子。几秒后,灵敏的耳朵内传来同样加速的脚步声。
就在他的背后。
靠,他不会是被跟踪了吧?为什么?他明明是在平民区这边,哪有人会跟踪平民区的人?
脑海中又想起当年的事件,那会儿就是一对AO在巷子发生了那种“惨案”。
不会是又有Omega要报复社会,报复Alpha,所以打算无目标随意攻击?
啧,他可是有经验的Alpha,肯定不会中招。
想着,陈抑猛地转过身,发现背后空无一人。
难道是他想多了?说不定是和他一样下班回家的人呢。
蹙起眉,陈抑并没有放松警惕,继续加快脚步往楼走去。
身后的脚步确实消失了,陈抑三两步上楼,分明快到家门口,心跳却难以抑制地疯狂加速。
不详的感觉盘踞周身,让他用钥匙开门时都失败了好几次。
终于打开门,刚准备关上,一只手突然以极快速度撑住门,让他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还来不及反应,门外人已破门而入,而他被那陌生人转过身掐住后脖颈命门,全然看不见到底是谁如此对他。
难道真的是无差别作案报复社会?
陈抑逼迫自己冷静,想要回头,却被更用力掐住,顿时呼吸困难。
看来不是Omega,Omega的力气不会这么大。
那就是Beta或者Alpha?Beta……难道是……不可能!他到底在想什么?
那个人消失了那么久,怎么可能五年后突然出现,就算有可能,也不会回到这里。
是Alpha。陈抑坚信。
但看样子是个普通Alpha,他丝毫闻不到一丝信息素的味道。不,他闻到了,那是一种乌木味,完全不会让他有任何反应。
看来是低劣Alpha,可能看出他是高阶Alpha,所以刻意挑的他作为“报复对象”。
陈抑先故作示弱举起手,对方稍稍松开了些。
“你是谁?为什么跟着我?是想杀了我吗?谋财害命?但我没有钱,你选错人了。”喉头滚动,陈抑竭力保持镇定,试图悄悄见缝插针反制。
可对方也万分谨慎,他一动,便又继续用力。
“你到底要什么。”
“我什么都给不了你,家里还欠着债等我还,我真的什么都没有。”
嗓子紧张得干涩至极,纵使再大胆,遇到这种情况也会慌神。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先稳住身后人的情绪。
他说的也是实话,陈家被检举后没落,合作和资源被收回,资金链突然断了,前期的项目也无法再续上。
爸爸妈妈和爷爷都在工作填补漏洞,还要给他海外留学的生活费。现在他回来实习,也要帮忙一起填窟窿。
可说了这么多完全没用,身后人一声不吭,只是死死地掐着他。
他能感受到那双手在微颤,似乎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你也有苦衷吧?我们都是一样的,都为了生活。”陈抑继续道:“还为了自己爱的人,还有……”
话还未说完,身后人突然掐着他往前走,情绪似乎变得十分不稳定。
“你干什么!放手!”陈抑被吓到了,再走就是床,难道身后那人并非为财,而是……
本想稳定对方而没有释放信息素,现在是必须要放了。
红酒信息素大肆释放,顿时充斥这间小屋,可身后人依然没有反应,死死掐着他,最终来到床边。
他被翻身按倒在床上,这才害怕得颤抖起来。那乌木味道沁入四肢,竟让他隐隐感到痛苦压抑。
“我让你放手!我是Alpha!你到底要干什么!”陈抑抖着声问道。
恐惧感席卷全身,他压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身后人阴晴不定,让人捉摸不透。
屋内安静下来,正当陈抑想要趁势翻身的下一秒,腺体位置突然被某个东西抵住,让他浑身僵硬,无法动弹……——
作者有话说:陈抑:说好的见面呢?
池妄:这不是见了吗。
第49章 被标记过的Alpha 这一次,他要真……
乌木信息素越来越明显, 刺痛着他的腺体。
陈抑知道那是什么,身为Alpha,他再清楚不过, 所以此刻浑身僵直,接着便无法抑制的颤抖, 可怜得像个即将被标记的“Omega”。
“求你……我是Alpha, 你不也是吗?为什么不标记Omega……”
刚说完,领子被往下扯了扯, 标记的犬齿刺在腺体上方的感觉更为明显。
陈抑倒吸冷气,缩了缩脖子继续挣扎道:“为什么是我?我刚回来, 和你也不认识吧, 你……”
这次还未说完, 身后传来一声用气发出的笑声,在房间内显得尤为阴冷。
不安恐惧感缠绕周身,让陈抑的信息素外释得更多。可没用,身后的Alpha似乎注射了抑制剂,也可能早就想到受害者会反抗, 所以戴了某种隔绝信息素的面具。
对, 面具。被抓住的前一秒, 他看到那陌生人脸上的口罩, 几乎罩住整张脸,只露出一双鹰一般的眼睛,凌厉不仁。
仅对视了0.2秒不到,他便被狠狠压制, 但也只那短短一刹那,又一种奇异的感觉也随之而来。
现在还有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的?陈抑紧抿双唇,想要让自己的腺体远离身后人的犬齿, 刻意动了动脖子。
看样子那个Alpha只是想要报复性标记,不会做更过分的事,那么他只要确保自己能够顺利逃脱就可以。
但要如何行动?那股信息素也在影响他,让他浑身瘫软,更别说还有一双手一直没有从他的脖颈离开。
绝望无助的感觉让他崩溃。
“相信我,你是Alpha,标记Omega绝对比标记一个同类Alpha感觉要……嗬——呃!”
没用,他的话似乎起了反效果,刺痛了那陌生Alpha。
剧烈的疼痛从腺体传来,让陈抑咬着下唇克制出声。
腺体被犬齿狠狠刺入标记,未到易感期的腺体本毫无反应,可现在却因强迫性标记而肿起、受伤、流血……
他正在被一个陌生Alpha标记,乌木信息素似是流入了他的身体,让他成为臣服在Alpha身下的可怜Alpha。
又痛又冷又麻木,陈抑觉得现在的自己像个可怜虫。
究竟为什么会这样?以前的他分明是片区高阶Alpha,是所有人仰望的存在,万众瞩目的未来企业家。
可现在他仅仅是个普通Alpha,也只有信息素是拿得出手的,其他什么都没有,性格也变了大半。
这都没什么,他都熬过来了,但此刻他竟像个Omega一般被Alpha压着标记,这让他无法接受。
泪水再也忍不住源源流出,染湿了枕头。脸被压在枕上本就呼吸不畅,再加上因哭泣和标记而飙升的肾上腺激素,陈抑感觉自己快要窒息。
就这样结束也好,身为高阶Alpha却被低劣Alpha标记,要是被人知道了他怎么继续生活?
身体无助颤抖,抽泣声悲戚至极。
似乎是感受到身下人的绝望,那陌生Alpha停止了标记,又或者说,早已完成标记,
犬齿从腺体抽离又带来剧烈刺痛,陈抑没有力气转身,也不想转身让标记自己的陌生人看到他狼狈落泪的模样。
这不像他。
而那Alpha也没有继续下一步,似乎完成报复动作后便迅速离开。
陈抑就这样在床上趴了很久。慢慢转过头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变得灰暗,失去所有生机。
转头时又牵动受伤的腺体,痛到他再次悲哀流泪。
五年前家族被举报,变故来得猝不及防,没有时间让他去适应承受就到了海外独自上学生活。
原以为回国后一切都会变好,但一周还未过就发生这样的事,这是他的报应吗?
他曾经用獠牙伤害了池妄,害得池妄被家族彻底驱逐抛弃。现在轮到他了,他被报复社会的低等Alpha标记,失去尊严。
如果池妄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很痛快吧。
看啊,曾经欺负他的Alpha如今活成这样,活该!
“哈哈……”陈抑颤抖着伸出手摸了摸腺体,一手鲜红的血让他笑出声。
都是报应,是对他曾经所作所为的惩罚。
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想起身。
可陈抑已经完全失了力,腺体的痛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他,他被人标记了,他现在是个被标记过的Alpha。
四肢冰冷,陈抑再次躺在床上止不住颤抖,伸出双臂抱紧自己。
被标记带来的后遗症快得让人绝望,陈抑感觉自己浑身疼痛,信息素排斥反应快将他侵蚀,将他拖入还未到来的易感期。
但感觉又不像是易感期内的症状,仅仅只是疼痛。
腺体痛、身体痛,心里更痛。
要是家里人知道他被Alpha标记了会是什么反应?身为曾经的片区首位家族,爸爸和爷爷一定会对他非常失望,觉得他丢了陈家的脸,毕竟他们都是高阶Alpha,还渴望重振家业。
妈妈呢?本就不关心他,得知这个消息,会关心他吗?还是会觉得他恶心?
方觉呢,自己这好友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会不再和他做朋友吗?他们都出生于片区高阶家族,还真说不准。
池妄……他绝对不会让这Beta知道这件事。
想到池妄,陈抑捂住脸,内心悲怆至极。
他没有资格站在任何人面前,本就对池妄抱有愧疚之情,现在更是没脸见这Beta了。
他无法接受来自池妄的嘲笑,也不想看到池妄轻蔑的眼神。
艰难起身,陈抑收起沾染血的枕套和床单,踱步来到洗手间又清理了一下腺体。
从镜中,他看到自己的腺体肿胀不堪,犬齿印深深残留其上,看得人眼眶温热,发笑不止。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为自己贴上抑制贴的,等反应过来时,又已经躺在床上平静又悲哀的流泪。
拿出手机请了个假后,陈抑闭上双眼,逼迫自己不要继续想今天发生的事。
只是照进窗户的月色依然将他颤抖绝望的背影照得清清楚楚。
*
他在哭。
看到陈抑颤抖的身影,听到那无助的抽泣声时,池妄怔住了。他停下“标记”动作,迅速起身逃离了这间小屋。
手中的獠牙滚烫炙热,上方的血迹在告诉他——你真的标记陈抑了。
可他并不痛快,反而越发痛苦。
他本不想这样做,他只是想跟着陈抑看看这Alpha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林御言告诉他陈抑如今的住处地址时,他还不太相信。
这Alpha怎么会住在那里?别骗他了。
只是当他真的跟着陈抑走入那熟悉的小巷,看到那地段新建的房楼和屋内熟悉的布局后,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了上来。
陈抑住在他高中时曾租过的屋子。
为什么?是对他愧疚?还是在挑衅?觉得他是他的战利品,一回来就回味胜利的感觉?
池妄握紧双拳,这使用过两次的獠牙顿时粉碎在手心,碎片边缘将他的手割划出伤口,同样流出鲜血。
他看着自己的血液和残留在獠牙上陈抑的血液融合在一起,内心竟升起诡异的快感。
但很快,嘴角弧度兀的消失,双眼又变得凌厉阴翳。
他没有想标记陈抑,只是想带着曾经的记忆一起出现在陈抑面前,质问陈抑为什么会住在这里。
可陈抑说出的话让他再次印证林御言的话。不,他其实也明白陈抑是什么样的人。
那总是想受到所有Omega喜欢,想让所有人视线都在他身上的Alpha,早就将他遗忘,想要步入新的生活。
和Omega恋爱、结婚、生子的正常生活。
说什么生活为了爱的人,说什么标记Omega的感觉会更好。
原来陈抑早在这五年有了心爱之人,甚至还标记过那“Omega爱人”,所以才会说出这种话吧。
太可笑了,原来真的只有他一人在原地停留,看似一直在往前走,实则早已被困在五年前。
陈抑——那个给予他所有情绪的始作俑者、卑劣Alpha,竟然把他遗忘,竟然还想着过新生活。
凭什么?
在听到那些可笑的话后,他选择和五年前一样将陈抑压制,摘下口罩,从口袋中拿出獠牙戴上。
这一次,他要真的标记陈抑,他要告诉陈抑新生活永远不会到来,他要让这Alpha和他一样停留在原地,痛苦不堪、绝望挣扎直至麻木。
一路上,不少人都捂着鼻子蹙眉看向他,池妄没有注意到,将獠牙碎片扔进垃圾桶后便回到和林御言购置的住处。
听到开门声,林御言从二楼走了下来,刚想问些什么,便闻到了刺鼻的气味,立刻蹙眉。
“你去哪里了?怎么一身Alpha的味道?你……你不会……”林御言质问着,突然疾步朝池妄走去,拉下好友的衣领朝后看。
“干什么。”池妄内心还压抑烦躁着,扬起手臂拉好衣服。
“你知道什么情况下身上才会有那么浓的Alpha气味吗。”林御言表情严肃,同样蹙眉看向池妄,“被Alpha标记的时候。”
“我没被标记。”池妄抿起嘴。
“我知道。”林御言咬紧后槽牙,他刚才没发现池妄后颈有任何异常,但好友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也确实不正常,“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去找谁了?”
Alpha间信息素排斥,林御言已经应激,只是竭力忍着发飙的冲动。他觉得这股信息素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是谁的。
池妄没打算隐瞒,将视线转向林御言,双眸中有一丝麻木和阴沉。半晌,他开口道:
“我标记陈抑了,用獠牙,身上的信息素应该是他被标记的时候释放的。”
第50章 活该 他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强,渴望得到……
昏沉无力。
陈抑浑浑噩噩地睡去又醒来, 独身在这窄小的房间内,空洞地看着周身的一切。
孤独、不安、恐慌与麻木席卷全身,让他在这炎热的六月像是坠入冰窖。
家族没落时他没哭, 因为他知道只要和父母爷爷一起努力,总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这是Alpha的自信与决心。
可被标记的痛楚让他每每想起便眼眶氤氲, 内心痛苦不已。
他曾想过要重新寻找池妄,站在那Beta面前, 但现在他不敢想,也没办法去想。
腺体处依然隐隐作痛, 抑制贴贴了新的又被血污染脏, 不得不每隔几小时就去更替。
手机不断震动, 陈抑没有去看,直到第三天稍微好了些才点开手机。
同事都在关心他,小媛给他发了很多消息,问他是不是易感期了。
事已至此他也不想再和这Omega有什么更深入的关系,礼貌回复后便点开其他信息。
方觉依然信息轰炸, 看得陈抑总算恢复一些心情。
【怎么个傻叉法?我现在就冲到W集团去干他。】
【抑哥?怎么又消失了!是在公司认识新朋友了, 不要我了吗?[哭]】
【不会真是吧?抑哥, 这不行啊, 周末有空吗?出来见面以防你把我忘了。】
【Hello?有人吗?】
看着一连串质问的消息,陈抑不禁失笑,再次感受到腺体疼痛时又立刻收起笑容,抿嘴回复:易感期到了, 等好点了再见吧。
方觉回得很快:终于出现了抑哥,那我等你消息!
陈抑没再回复,将手机扔到一边继续看着天花板。
窗外的日光并未给这间小屋子增加一点光亮, 反而将他衬得更加孤寂可怜。
他的人生似乎已经毁了,就算他不告诉任何人,事情也已经发生,只有他知道,也只能埋在心里独自消化承受。
没想到如今的自己成了这样一个自怨自艾的Alpha,陈抑苦笑出声,觉得自己的人生滑稽得可笑。
这件事无法告诉别人,也不能告诉别人。
作为曾经片区最有未来的Alpha,他绝不允许让自己陷入被探讨、观察、同情的境地。
请的一周假很快就过去,上班当天,陈抑依然贴着抑制贴。
腺体被咬得很深,当时的Alpha似乎真的万分痛恨高阶Alpha。虽然已经结痂,但还是很明显,如果不贴抑制贴,就能一眼看出端倪。
站在公司楼下,陈抑突然又开始惶恐。下车后短短的路程,周遭的视线就让他想要逃避,进了公司后肯定会有更多。
池妄以前就是这样过来的吗?被他们欺负,被人看笑话,又被人注视唾弃……
当时的他也很无助,很难熬吧。
啧,又开始同情起五年前的Beta了,陈抑在内心自嘲,现在该同情的人明明是自己。
深呼了几口气,陈抑走进公司,来到十二楼。这一次卡点到,果然一进办公区,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他。
“来了小陈?好点了吗?你请假请得太突然了,都没来得及拿抑制剂回去吧?今天我去给你拿,下次你就能用上了。”主管推了推眼镜看向他,“脸色还是很不好啊,不用再休息一下吗?”
陈抑摇了摇头,“不用,已经没事了。”
“真的没事吗?你嘴唇都是白的,Alpha易感期应该和我们的发情期差不多吧?真的特别难受。”小媛担忧地看着他,想要起身走来。
“真没事,你别过来了,万一我身上还有信息素残留。”陈抑立刻制止,开玩笑道。
压根没什么易感期,他深知易感期来时是什么样子,而这次是因为自己被人标记所以导致身体机能混乱,响起警报。
最关键的是,他现在不希望任何人靠近他,特别是靠近他的腺体附近。
他怕被人看出来,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谁会觉得一个Alpha贴着抑制贴是因为被人标记了,想要遮挡呢。
“怎么了,什么信息素?”刚想走向工位,身后冷不丁响起熟悉的声音。
陈抑一个激灵,迅速转身,发现竟是林御言。
“林总,陈抑易感期刚过,可能身上还会带点信息素,所以我们在……”
“易感期刚过吗。”林御言见主管表情有些尴尬,挑眉接过话,“如果还有信息素外释,应该再多休息几天,怎么今天就来上班了?”他看向陈抑,又不可忽视地看向那处贴了抑制贴的腺体。
一周前池妄在他面前说的话还历历在目,让他当初愣在原地——
“你用獠牙标记陈抑了?你……你是在用这种方式报复他?还是……”
獠牙他当然也知道,当年闹得沸沸扬扬,没想到五年后池妄竟用这种工具标记了陈抑。
他不明白池妄这样做的意义,是想毁了Alpha的自尊心?还是别的目的?他看着池妄的表情,不敢细想。
“我……”池妄迟疑了,这种迟疑让林御言眉头蹙得更紧。
“如果你想报复他,那你一定是成功的。”林御言抿嘴开口,“毕竟我作为Alpha,完全能够代入他,哪怕我厌恶他,也会觉得……他这样一个自尊心极强,渴望得到所有人视线的Alpha,必然会崩溃。”
池妄没有说话,瞳孔震颤了几秒,又恢复深不可测的平静。
“池妄,如果是别人,我会觉得太过了,但如果是你,我觉得是他活该,这是他欠你的。”林御言走到池妄身边,那红酒信息素的味道冲入鼻腔,让他又立马后退了几步。
即便他也是高阶Alpha,也无法忍受另一个高阶Alpha的信息素。
“所以你从哪里买的獠牙?我都没有发现,不过你身上也没有獠牙里的信息素啊。”很快,林御言产生了疑问。
如果是用獠牙标记,池妄的身上一定会有獠牙内的未登记信息素,可现在除了那该死的浓烈红酒,他什么都闻不到。
“是以前的獠牙。”池妄淡淡回答,“当年在学校器材室,里面的信息素已经用完了。”
林御言听闻又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五年前那个獠牙,你一直留着?为什么?留着就为了等他回国,等到今天用来报复标记?”
池妄没有说话。
“但是里面没有信息素,陈抑应该也能感觉到吧?他一个高阶Alpha绝对不会怕Beta,你是怎么标记他的?用了什么办法?不会是强……”
林御言想说“强制”,但那太可怕了,他完全不敢想自己身边的好友会这么做,虽然认识了这么久,自己这好友的确是个阴郁小子,经常做出不得了的事,而且很果断。
确实是用了点强硬手段,但池妄没说,看向林御言回答:“我在獠牙里加了乌木香水,有味道,可能是他自己想多了,觉得是Alpha信息素。”
“……乌木香水?”这是林御言没有料到的回答。但池妄身上确实又有乌木的木质香味,顿时又好笑又无奈,“你是说,一个高阶Alpha误把香水味认成信息素了?”
双手叉腰,林御言仰头呼出一口气,觉得池妄没有和他说真话。但转念一想,要是心里有鬼,也保不准。
“不过是陈抑的话,也确实有可能,因为他知道獠牙,也知道当年很多Alpha都被报复标记。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什么人,所以一直会担心,直到你用獠牙出现。”林御言分析。
“但他把我当成Alpha了。”池妄蹙起眉,似乎因为这件事很不开心。
“那也正常,一样的道理,他心里有鬼,不管是谁,又是不是用了獠牙,他都会觉得自己被标记了,人在极度恐惧的时候大脑是混乱的。”说罢,林御言摆了摆手,“不过他信息素是真冲,所以我才讨厌某些Alpha。”
“他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手还停在半空,林御言又愣住了。
池妄在好奇陈抑信息素的味道?为什么?
“你不是知道吗,我记得简历里都提到的。”
对,简历。
林御言这才想起刚才的熟悉感是从何而来,当时他看到陈抑简历里填的红酒,所以才会在闻到的那一刻觉得熟悉。
“只知道是红酒。”池妄抿了抿嘴,看起来有些失落与愤恨。
“就是红酒啊,你还想知道什么?前调、中调、后调?池妄,你这样很奇怪啊,你对他到底……”
“我有点累,先上去了。”不等林御言说完,池妄再次打断,迈开步子往楼上走去。
林御言看着池妄的背影,表情古怪。
“没事林总,我只是担心会外释,所以贴了抑制贴来上班,不会有问题的。”
陈抑的话将林御言拉回现实,抿嘴又看了陈抑的腺体一眼。
“没事就行。”林御言收回视线,看向所有人,“我来是想告诉大家一个月后市内会举办产品交流会,到时候也有国外商户,海外部门需要派人和我们一起去,这一个月就考虑一下人选吧,到时候我会再来确认。”
说罢,林御言离开,陈抑这才坐到工位,沉默地开机工作。
他不懂为什么明明能在线上说的事还要跑到十二楼来说,是故意来看他?觉得他请了一周假,想确认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林御言从一进十二层就看向他的腺体,之后又时不时再看几眼。
就好像知道他发生了什么……
一定是他想多了,林御言怎么可能知道?那是个陌生的Alpha,可他知道林御言的信息素是伏特加,而且是高阶等级的。
不会的,这件事没人知道,也不会有人知道,除非那个Alpha告诉别人。可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整整一天,陈抑都小心翼翼,每当有人从他身边经过,心跳总会紧张加速,疑神疑鬼的度过了一天。
而那个在顶层的男人也盯着监控屏幕内陈抑腺体处的抑制贴,盯了整整一天……——
作者有话说:池妄的行为艺术之一——獠牙装香水标记小陈。
陈抑这辈子最尴尬的事之一——以为自己被标记,其实是被香水忽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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