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定文拿不出自己的法器, 便要拽着人下车。
车上人七嘴八舌的阻止叶定文。
“你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要拉我们下车。”
“跟他说什么, 这就是一个神经病,脑子有病的。”
“之前上来的小姑娘也是有病的, 我看这俩就是骗子, 不会是小偷吧。”
众人赶紧翻包的翻包, 看手机的看手机,生怕被柳榴榴和叶定文偷去了什么东西。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 众人发现自己口袋里面没有少钱少手机,这才镇定下来。
柳榴榴有些嫌弃叶定文。
他性格和叶定武差不多,都是风风火火,急躁没有定性的性格。
“你要下车, 自己下车就好了,拉着我干什么。”柳榴榴推开叶定文。
“柳师姐,您快快出手吧, 不然这一车的人,都要出事了。”
柳榴榴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叶定文见柳榴榴说什么也不跟自己下车, 手指掐着决,在空中画符。
“啊!”
柳榴榴身后的老太太忽然叫了一声。
叶定文掐诀在半空中形成的黄色纹路, 径直落入老太太身体内。
老太太痛苦的蹲在地上。
叶定文冷笑:“恶鬼,还不速速现形。”
说着,叶定文上前两步,伸手去抓老太太,柳榴榴此时侧身挡在叶定文身前,按住老太太的肩膀。
“您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众人看着这样的情况, 顿时连忙离开老太太,恐怕太近了,被老太太讹诈上。
柳榴榴扶着老太太坐在座位上,从怀中拿出一颗药丸,放在老太太口中,“这是止疼药,吃了就好了。”
老太太这才缓和了下来,铁青的脸色逐渐有了血色。
叶定文不可置信的看着柳榴榴,“柳师姐,你这是在干什么,那是恶鬼。”
柳榴榴不明所以的看向叶定文,“你胡说什么,这一会儿我就像说了,你精神病吧,叫我柳师姐,我根本就不认识你。”
老太太拉着柳榴榴的手,她的手指冰凉,仿佛身体内的血液都是凉的,“小姑娘,多谢你了。”
柳榴榴说:“奶奶,想做什么就快去做,我说了,我能帮你,就肯定能帮你。”
众人都觉得叶定文是个神经病,又看老太太是个有病的,刚刚还被柳榴榴打了一顿,顿时都缩在后座,不敢走过来。
车子再次启动。
叶定文哀叹一声,“你们不听我的,你们就要被恶鬼吃了,我也不管了。”
虽然这样说,但是叶定文依旧警惕的看着老太太,生怕老太太发狠,将所有人都给吃了。
叶定文心下警惕,但更多的是疑惑。
柳榴榴是云岫山温凉师父的弟子,听说她广修善缘,积德行善,没想到她竟然会和恶鬼站在一个阵营。
叶定文确认眼前的人就是柳榴榴,不存在认错人的情况。
他忍不住想,怪不得柳榴榴这么多年,功德一直不多,她竟然会帮助恶鬼。
叶定文想,此次事了,一定要将这里的情况告知家中。
帮助恶鬼这样的行径,说是属于妖邪也不为过了。
这样想着,叶定文忍不住又发散思维。
柳榴榴这样做,是否有什么阴谋,毕竟人鬼殊途,正常人怎么会帮助恶鬼呢。
叶定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这一路上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
但好像并没有。
车子还在不急不慢的行驶着。
车上的氛围比之前更加的安静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断的在叶定文和柳榴榴的身上环视着。
他们因为柳榴榴的不讲理,以及武力值感觉到恐惧。
对叶定文,完全就是将叶定文当成了神经病了。
车子再次到站。
叶定文这次没有喊着下车。
他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想错了,这一站中间,恶鬼也没有任何举动,柳榴榴也不见什么表情动作,难不成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不对。
恶鬼既然在车上,不可能什么都不做,肯定是有所图谋。
叶定文警惕的盯着老太太,生怕老太太做出什么恐怖的事情。
滋啦一声。
车子彻底的停止,从车子前方,上来一个穿着高中校服,身上全是脏污的男孩子。
男孩子的脸上都是泥土,像是刚刚从泥地里面爬出来。
也许是掉到水坑里面了。
毕竟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总是有无限的精力去做一些危险的事情。
叶定文看向外面,虽然天色已经阴沉了下来,但是是个大晴天。
周围似乎也没有什么水库或者水沟。
汽车上钟表的时间已经跳到了六点整。
男孩往车子中间走过来,路过叶定文和柳榴榴的时候,动作明显的愣住。
冲天的怨气几乎让叶定文没办法睁开眼睛。
如果刚刚老太太身上的怨气属于恶鬼,眼前这个小男孩身上的怨气,都能比得上千年老鬼了。
叶定文顿时警铃大作。
这哪里是个调皮捣蛋的高中生,这分明是个恶鬼。
叶定文顿时焦急起来,刚刚还充满警惕想要静观其变的表情,此刻已经满是汗水。
他按着吉他盒子,立刻就要打开,就算是破坏盒子,也要拿出里面的法器。
忽然。
一只手按在了他盒子的上方。
他抬起头,看到柳榴榴朝着他摇了摇头。
后座。
吴谢宇、张维平、周容平在看到那个男孩子上车之后,便露出不屑的表情。
他们注意到男孩子的衣服充满了补丁,他过于长的头发遮住了眉眼,脚上的鞋子已经开了口子,能够露出自己脚趾头。
这样的穷酸学生,他们见过不少,更是他们经常欺凌的对象。
三人对视一眼,正要嘲讽出声,只是话还没出口,他们就看到了男孩的脸。
王平安。
怎么会是王平安呢。
王平安不是早就死了。
“怎么了?”吴谢宇的母亲按住不断颤抖的儿子,“冷了么?”
吴谢宇母亲脸上还挂着巴掌印。
她眼神隐晦的看向柳榴榴,又在柳榴榴同样看过来之后,快速躲开视线。
车上的信号不知道为什么断断续续。
等下了车,她就要报警,将柳榴榴抓起来。
从来还没有人,能让她受到这样的屈辱。
她那么疼爱的儿子,因为早产,所以身体一直不好,好不容易才养成现在这样,却被柳榴榴那样殴打。
她一定要让柳榴榴付出代价。
注意到吴谢宇的目光盯着刚刚上车的狼狈男孩,吴谢宇嫌弃的扫了一眼,“什么样的人都能上车,把车子都弄脏了。”
吴谢宇的父亲目光一直看着柳榴榴,他充满了怨恨的愤怒,像是一头埋伏在暗处的野狼,随时准备给柳榴榴致命一击。
张维平和周容平也都大惊失色的看着王平安。
口中不断的说着,不可能,不可能。
吴谢宇拉着母亲的胳膊,小声问道:“妈,那个人……像不像是……”
“不是的,肯定不是的。”张维平立刻说道,他生怕吴谢宇说出那三个字。
周容平快速摇头,苍白的脸上不见一丝血色,他身子跟着颤抖了起来。
“怎么可能!”张维平说道,“那个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对对对,”周容平说,“那样的渣滓,早就被埋在了土里面,哈哈,他怎么可能出现。”
他们的声音颤抖,一声声绝对的定论,是对他们自己的安慰。
那满是泥泞的孩子走到老太太身边,蹲在老太太的腿旁边,“奶奶,我好想你。”
老太太眼泪顿时落了下来,眼泪在满是沟壑的脸上随意流淌,她按着王平安的脑袋,“平安啊,怎么这么脏,也没洗一洗。”
王平安趴老太太的腿上,“洗不干净了呢。”
叶定文靠着门,他的心脏快速的跳动着。
眼前的场景,充满了诡异。
下一站,就算是别人不下车,他也要下车。
他看向柳榴榴,说道:“与恶鬼为伍,我一定会告诉家族你……你这样的行为,你……你就不怕自己道术受损,损伤阴德么?”
柳榴榴没有说话,手指依旧按着叶定文的法器上,不让他打开。
吴谢宇忽然腾的站起来,他太害怕了,他要看看那到底是不是王平安。
站起身的瞬间,吴谢宇看了柳榴榴一眼,注意到柳榴榴正在和叶定文争执什么,没有看自己。
他三两步走到王安平身边,用脚踹了王安平一下。
叶定文连忙开口,“你不要命了。”
那分明是两个恶鬼,这小孩,不仅不躲着恶鬼,竟然还敢上去招惹,是不想活了么。
他才说出话,就被柳榴榴一个眼神制止。
“柳师姐,你就算见死不救也就算了,怎么能纵容这小孩故意招惹恶鬼,若是恶鬼发狂,车上的人一个也别想活。”
柳榴榴摇头,“如果出了事情,不是还有你么?”
柳榴榴干脆坐在靠近门的前座上,抬起脚按着叶定文的法器,一副和我无关的闲适模样。
车子再次快要到站。
叶定文盯着站台。
他要下车,不管这些人到底是做什么,他都要下车。
可是车子呼啸而过,站在站台上的人,似乎也没有注意到有这样一辆公交车从旁边路过。
“怎么回事……”
吴谢宇嫌恶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王平安的脑袋,“喂,你是王平安么?”
听到这个名字,吴谢宇父母的脸上顿时焦灼起来,“你胡说什么呢!”
他们的声音拔高,甚至比王平安更加紧张。
二人连忙下来,抓着吴谢宇的胳膊。
“你疯了,你胡说什么!”
什么王平安。
王平安早就死了。
他们三家人之所以来郊区,就是为了让三个孩子散心。
因为王平安那个死孩子,三个小孩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惊。
这几日,孩子的情绪才刚刚好一些,他们可不敢让孩子在接触和王平安相关的人和事情。
吴谢宇的母亲拉着吴谢宇,“你是不是发癔症了,快点坐着去。”
吴谢宇感受不到母亲的关心,他只想要证明,眼前这个身上都是泥点子,像是刚刚出土坑里面爬出来的小男孩,是不是王平安。
吴谢宇再一次戳着王平安的脑袋,这一次,王平安没有不搭理他,而是缓缓的回过头。
王平安的半个头都是混合着红色和白色的泥浆,如果仔细的看,能够看得出,王平安那混合着泥浆的脑袋,像是被人有钝器砸进去了一些,左右两边的脑袋,一个凹陷,一个正常。
他脸上的泥土糊满了整个脸,也就遮挡住了他鼻腔和眼窝里流淌出来的血液。
他张开嘴,血红色的牙齿上还带着一些泥土。
“我是王平安啊。”
吴谢宇吓得跌坐在地上。
吴谢宇的父母也惶恐的后退,拉着吴谢宇。
但公交车就那么大,就算他们拉着吴谢宇后退,也只能拉开几步的距离而已。
“不可能。”吴谢宇的父亲最先反应过来,“王平安都已经死了,你怎么可能是王平安。”
“我是死了啊,被你们的儿子打死的。”王平安站起身来,平静说道。
“你该死!”吴谢宇大声说道,“你不能对我做什么,你该死的。”
张维平和周容平两个人在后排瑟瑟发抖,他们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怎么该死了?”王平安歪着头,好奇的问道。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吴谢宇,忽然,转过头看向张维平和周容平。
“你们说啊,我怎么该死了?”
吴谢宇吓得口吐白沫。
他浑身抽搐,在父母的怀里,像是一只泥鳅一样,抽搐。
张维平低着头,口中念念有词。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王平安已经死了。
忽然,周围什么声音都没有了,车厢内,只有吴谢宇不断抽搐,双腿击打地面的声音。
他悄悄的抬起头,正对上一双血红的眼睛。
“你说啊,我为什么该死啊。”
张维平吓得双眼翻白眼,差点晕厥过去。
他抓住父母的胳膊,想要将父母往前面推,“谁让你学习成绩那么好的,你活该,我爸妈都说了,你这样的下等人,就应该在泥地里面,就应该一辈子当泥腿子。”
张维平的父母也被眼前的情况吓到,一边努力挣脱儿子的拉扯,一边想要逃走。
不过王平安似乎只是在询问,并没有伤害他们生命的意思。
周容平吓得更是厉害,他缩在父母的怀中,感受到有一只手在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就像是要撬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有什么一样。
当时他们三个将王平安扔到水坑里面,就是他提议的。
“王平安学习成绩那么好,脑子里面的东西是不 是跟我们不一样,我们砸开看看吧,看看里面是不是有不一样的东西?”
他记得当时吴谢宇是第一附和的,毕竟当时弄死王平安的想法,就是吴谢宇提出来的。
别看吴谢宇最是瘦小,但是他是他们三个人之中,最是聪明的一个,每次有什么新鲜的念头,都是吴谢宇提出来,他们去实现。
有的时候,只要他们想到什么念头,吴谢宇也是第一个去实现的。
“是吴谢宇,是吴谢宇,你不要找我,是他们想要弄死你的!”周容平大声喊着,“我们还没满十四岁,弄死你,也不用负法律责任,是吴谢宇,吴谢宇说的。”
周容平的父母一边护着周容平,一边轻轻拍着周容平的后背,“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做什么装神弄鬼!”
他们才不相信眼前的小男孩是王平安呢。
王平安都死了三年了,难不成还能诈尸?
“我们容平因为王平安的原因,都已经抑郁症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柳榴榴不禁啧了一声。
就连一直警惕恶鬼叶定文,也从他们的话语中听出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这三个小孩,竟然是三个恶魔,依靠法律的漏洞,害死了一个小男孩。
他们不仅没有因为自己做错了事情反思,反而把所有的问题,都抛给了受害者王平安。
王平安咯咯咯的笑起来,一点一点侵入吴谢宇的大脑。
吴谢宇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泥土掩盖的感觉,他双手捂着自己的喉咙,就快要窒息了。
张维平和周容平也是这样,三个人如出一辙的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张维平的父母急忙看向叶定文,“你不是道士么,你快来救救我的儿子。”
其他人也注意到这一情况,也都想起来刚刚叶定文说的话,连忙要求叶定文救人。
叶定文张开口,正要说话,却被柳榴榴一个凌厉的眼神瞪了,连忙说道:“我帮不了你们。”
他说完,又试图跟恶鬼讲道理,“冤冤相报何时了,你们既然已经成了鬼,那不如赶紧投胎转世,他们自然有人间的法律定罪。”
老太太冷笑一声,“人间的法律?”
她猛烈的咳嗽起来,“我们祖孙两个相依为命,靠着我们捡破烂,平安才上的高中,他学习成绩好,才十三岁,就能上高中,高中的校长还来我们家,说我们平安能考上京大,要给我们奖学金。”
她想到了那些美好的过往,就连身上的怨气,都淡漠了不少,“可是呢,他就被那三个恶魔打死了,就因为我们平安学习成绩好,就因为我们平安能够跳级!”
老太太冷笑,身上的怨气飞速增大,朝着叶定文问道:“人间的法律?他们不过是进去少管所一年,就能够出来,他们还能因为心理问题,去郊区玩耍,我的平安呢?那么一身泥泞的躺在冰冷的水坑里面,他那么瘦小的一个孩子,就那样死不瞑目的躺在水坑里面!”
叶定文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
除魔卫道是他们叶家人的本分,可是如今法器被柳榴榴按住,又有老太太这个恶鬼虎视眈眈。
一个恶鬼他尚且能够惩治,两个恶鬼,他怕是有心无力。
何况……
叶定文害怕的看了柳榴榴一眼,柳榴榴一副完全没有发现异常的模样,分明就是站在两个恶鬼这边。
反正这几个人也是罪有应得,只要不伤害无辜的人,他也就当时没看到吧。
他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你们不是道士么,这里有恶鬼,你们怎么不救人!”张维平的父母大声喊。
“我要去举报你们,你们见死不救。”
“他是鬼啊,我们是人,你们怎么能帮助恶鬼,不帮助我们呢!”
“报警,我要报警,你们这群见死不救的人,我要曝光你们。”
柳榴榴拿出手机,对着手机的镜面琢磨一下自己的发丝,连一个眼神都不舍得给他们。
三对父母慌张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眼睁睁的看着三个孩子在他们的面前咽气。
不管他们怎么痛苦哀嚎,如何试图解救,都没有办法让孩子们起死回生。
他们哇哇大哭起来。
车子里面很是安静,只能听到他们哭泣的嗓音。
叶定文看三个小孩已经死了,松了一口气,说道:“柳师姐,现在可以收了这两个恶鬼了吧。”
总不能让恶鬼在人间游荡吧。
柳榴榴沉默无语,拿出手机,开始玩手机。
三对父母满怀悲怆,他们站了起来,朝着老太太冲了过去。
就在快要碰到老太太的时候,他们被王安平扯住了脑袋,掼着按在地上。
三对父母像是黏着在车子地板上的粘液,逐渐消失。
叶定文焦急的站起来:“他们罪不至死。”
他试图阻止,可这对祖孙根本不曾给他一个眼神,他只能看向柳榴榴,“柳师姐,就算他们的孩子做错了事情,这些大人并没有做错什么。”
“真的没有做错么?”柳榴榴问道。
说是询问,但柳榴榴并没有给叶定文回答的机会,而是自顾自的说道:“是否选择原谅,又是否认为无辜,也不是你我能够定论的。”
他将目光看向王安平祖孙。
如今几人已死,就算叶定文想要救人,也已经救不了,他强忍着愤怒,厉声说道:“既然你们已经了却仇怨,也应该转世轮回,让车子停下,放无辜人下车。”
祖孙俩却毫无反应,反而将目光放到了后面的一对的男人身上。
那两个男人,一个刀疤脸,一个纹身男。
他们手中攥着一个大口袋,晃动之间,还能够听到口袋里面有金属碰撞的声音。
两个男人也注意到了这对祖孙的目光。
刀疤脸从口袋中拿出一把西瓜刀,朝着祖孙冷笑:“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难道会害怕你们两个鬼!”
他左右摇晃西瓜刀,舞的虎虎生威。
叶定文说:“这是恶鬼,哪里是你们这些人能够对抗的。”
他看向那两个色厉内荏的男人,又朝着王平安说道:“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就算是要报仇,也不能连累无辜。”
“无辜?”老太太踉跄站了起来,“他们可不无辜。”
刀疤脸眯着眼睛看向老太太,“你这个死老太婆,你难道想要弄死我么!”
哼哼。
都说鬼怕恶人。
刀疤脸冷笑,他就是那个恶人。
老太太看向刀疤脸和纹身男。
“你们真的已经忘记了么?”
“忘记什么?”刀疤脸说道。
老太太闷闷的笑了起来,“可怜我这个老太婆,孙子死了,本来就没有几天好日子过,看你们两个在路上没有地方睡觉可怜,我让你在我家休息,没想到你们却见财起意,抢走我的养老钱不算,还杀死了我。”
刀疤脸和纹身男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老太太,竟然就是之前收留他们的老太太。
纹身男露出内疚来,但很快就消散了,“你本来年纪就这么大了,就算我们不杀死你,你也早晚都得死,谁让你抢着东西不给我们。”
刀疤脸赞同的说道:“没错,谁让你不给我们钱,我们本来想要留你一命,是你自己不知死活。”
刀疤脸和纹身男用西瓜刀指着老太太。
“当时我就就是用这西瓜刀弄死你的,现在我一样能用西瓜刀弄死你。”
说着,这两人朝着老太太砍了过来。
刀子没入血肉,汩汩的鲜血流淌。
刀疤脸和纹身男都笑了起来,他们看着对方,两把刀子插入到对方的腹部。
“不……怎么是你……”
刀疤脸和纹身男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仿佛是雕刻下来的遗像。
叶定文的声音戛然而止,想要阻止两人自相残杀的举动,只能停留在半空。
他们被恶鬼遮住了眼睛,他们都以为自己是砍杀恶鬼,实际上是在自相残杀。
如此,两名强盗,也死在了车上。
叶定文看着满地的鲜血,“这样你们也该满意了吧,放过无辜的人。”
那一对坐在前面的男女,几乎已经失去三魂七魄,像是一对行尸走肉一般,相互搂着,不敢说话。
这女的叫做朱芳,男的叫苗金沙。
两人是知名电视台的一个主播,一个摄影师。
在恶鬼杀人的时候,两人还拿着手机拍照,试图记录下来这骇人听闻的一幕。
朱芳暗自想着一些惊恐、能够吸引别人目光的标题。
【恶鬼连杀十几人,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扭曲。】
【鬼怪到底是虚假,还是真实,如果鬼怪入侵人间,人类该何去何从。】
【惊恐!公交车上一堆祖孙竟然当着众人的面做这种事情!】
朱芳深谙如何获取眼球,她知道自己要出名了。
她一定会深挖这对恶鬼祖孙背后的故事,从他们如何死亡,如何成为厉鬼。
不不不。
不只是这些,只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唯物主义,而是有恶鬼这样的情况,就足够吸引人眼球了。
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往别的地方想,想到更加能够惊世骇俗的内容。
比如。
那老太太说,她收留了两个青壮年。
为何收留?
是否是因为羡慕那两个青壮年的体力,是否是喜欢那两个青壮年的身体?
那两个匪徒之所以杀人越货,是否也有其他掩埋在深处的原因,是否是因为老太太用金钱换取他们的□□,最终他们见财起意。
王平安如何死的?
现在的年轻人喜欢同性恋,三个男生之所以杀死一个男孩,真的只是单纯的嫉妒么?
会不会其中有一些情色纠葛。
是有一个不知名的女生勾引,引得四个男人为她生,为她死。
还是说,王平安……
王平安?
朱芳有些疑惑的念着这三个字,似乎有些耳熟,似乎她在什么时候听到过这样的名字。
朱芳作为知名记者,见过不少的人,每次报道之中,都会有各种各样的名字。
其中是否就有王平安呢?
“王平安这个名字,你有没有听过?”朱芳询问苗金沙。
苗金沙手机正在记录着眼前的一幕,这么恢宏的场面,是他作为一个摄影师,一直期待的场面。
“王平安?好像是我们之前报道的那个被杀死的高中生?”
那个高中生因为学习成绩优异,提前进入高中,不过他并不被老师喜欢,听说他老师经常对他体罚,他还被学生霸凌。
不过这种标题并不足够吸引人眼球。
朱芳提议,往情色方面引导。
比如王平安虽然学习成绩优异,但实际上是个同性恋,暗恋自己的老师,又勾引几个初中同学,导致爱慕者最终发现他脚踏好几条船,被合谋杀死。
“好像是吧……”苗金沙不确定的想,毕竟时间过去太久远了,他已经记不清楚了,“应该是吧……”
“应该?”朱芳的目光看向一直坐在后面前排的老师,“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人有些面熟?”
“面熟?”苗金沙随着陈芳的手指头看过去,正看到陈立伟面色土灰的僵硬在了后排。
“好像是……一个老师?”
叶定文试图说服两个恶鬼,尽量不让恶鬼发狂。
“你们只要放过无辜的人,我可以帮你们超度!”叶定文说,“你们如此害人性命,到了地下,也要接受惩戒,所幸你们现在害的都是相关人员,放过无辜吧。”
他看向柳榴榴,“柳师姐,我知道你是同情这些恶鬼,但是也不能放任恶鬼伤害普通人吧。”
“unbelievable!”
柳榴榴的手机回应了叶定文的话。
“无辜?这车上,没有无辜者。”老太太的脸已经没了原本的人类模样。
她脸色铁青,嘴唇和眼睛都是血红,她一步一步的走向朱芳和苗金沙,“你们想起来,我们是谁了么?”
老太太口中念着,“我可怜的平安,被人害死,还要被你们这些人污蔑,你们说我们平安是同性恋,说我们平安和别的男的搞在一起,你们骂平安,说平安罪有应得!”
老太太一步一步的踩着鲜血走到朱芳和苗金沙旁边,“他们杀死了我的平安,你们也杀死了我的平安,谁是无辜者?”
保安紧紧的搂着自己,他如此的弱小无辜又可怜,“我是无辜的啊,我什么都没有做,我都不认识他!”
朱芳和苗金沙大声喊道:“我们只是为了写新闻,我们没想害死你的孙子,何况他都已经死了,就算是被骂两句,又不会掉一块肉。”
他们认为老太太过于上纲上线了。
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能够发挥他们死后最大的价值不好吗?
朱芳试图朝老太太说情,“何况这也不是假的啊,是他的老师说,王平安文文静静的,虽然衣服破烂,但每次都干净的过分,这分明就是一个女孩子才有的特质。”
苗金沙接过去说道:“对啊对啊,小男孩哪里有这样的,我们又不是歧视同性恋,我们的做法,也只是希望少数群体能够被大众看到,能够被大众接受啊。”
朱芳说:“我们真的是好心,你放过我们,等我们出去,大不了为你孙子证明,他不是同性恋,真的,这不能怪我们,要怪,就应该怪他的老师。”
说着,朱芳恍惚想起,朱利伟到底是谁了。
她快速指着陈立伟说道:“他就是王平安的老师,是他带头孤立王平安,是他说的,王平安像是个小女孩一样,还说王平安对他露出怪异的目光,他怀疑王平安暗恋他。”
苗金沙听到这话,快速的点头,“没错,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我们只是做记录,我们只是说出他想说的话而已,我们只是记者,我们真的没有害死您的孙子。”
王平安小步挪动到陈立伟的身边,他身上满是泥浆,“老师……我现在……像是个小男孩了么?”
陈立伟跌坐在地上,他的骨头像是碎掉了一样,不能支撑他站起来。
“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老师,可是我真的很喜欢你……”
王平安用钦慕的眼神看着陈立伟,“老师,想要做一个和你一样,被人尊敬的老师,我好喜欢你啊老师,可是,你为什么要讨厌我呢?”
王平安歪着头,伸手想要挠一挠后脑勺,可是摸到了一手的泥浆。
泥浆是血红的,带着白色的脑浆的。
“老师,我是不是太笨了,老师,我不是很聪明么?”
陈立伟捂着脸哭了起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太小了,你为什么这么聪明,我只是有点讨厌你而已,谁让别人都给我送礼,你一点都不懂,每天说着崇拜我,却不给我送东西,我只是有一点小气而已。”
第 112 章 孩子有危险
只是有一点私心而已。
怎么就要被杀死呢。
陈立伟试图解释自己的内心, “我只是想要一点礼物,我从来没有想要对你怎么样,是那群记者乱写, 平安,你不是最崇拜我了么, 你说的, 你要成为一个和我一样的老师, 你怎么能杀死我呢。”
保安站在前排,不断摇晃着司机的胳膊, “下车,快点开车门,我要下车,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们都是坏人,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是无辜的, 我是无辜的。”
柳榴榴敲击着手机,“无辜的人, 是不会害怕的。”
叶定文本想要解救保安的动作停下。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车子内部的剩下的人,还有躺在地上的尸体。
这里竟然没有一个无辜者。
陈立伟还在试图解释。
保安用更大的声音说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们三个是杀人犯啊,我总不能把他们的锄头抢走,让他们不要杀人啊。”
保安破了音,“我最多只是见死不救而已,我罪不至死啊。”
王平安被陈立伟留校,一直到傍晚才让他回家。
路上,王平安被吴谢宇、张维平、周容平三个人拉扯着离开, 保安分明看到,却为了拍摄猎奇视频,没有选择制止,而是跟着他们身后,一直到了他们三个人挖的土坑位置。
看到三个人做出杀人的举动,保安反而更加兴奋,用手机记录下了这一切。
后来警察查找线索,保安收了这三家人的封口费,也没有将视频交出去。
保安心虚的活动眼珠子,不断喊着自己的无辜。
【终点站已经到达,请所有乘客下车。】
柳榴榴伸了个懒腰,示意叶定文跟上。
车门打开。
朱芳和苗金沙那边有老太太守着。
陈立伟那边有王平安看着。
只有保安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他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可是他站在门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柳榴榴和叶定文下了车。
他的衣服被身后的司机拉着,用力的,仿佛是一把铁钳。
他转过头,呵斥司机,却发现开车的司机,竟然是一个纸人。
叶定文恍惚的站在车下,看着471路公交车缓缓驶离。
“他们真的没救了么?”虽然他们算是罪有应得,可是那么多条人命……
柳榴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毕竟用那么多的功德帮助这对祖孙消除业障,十几个人的命啊。
柳榴榴摇了摇头,自己这样进一步退三步,什么时候才能够攒够足够的功德啊。
“累死了,到了。”
“就这样让公交车走么?”
“什么公交车?”柳榴榴诧异的看向叶定文。
“就471路公交车啊!”叶定文说。
柳榴榴歪着头,因为面瘫,所以说的话特别的让人信服,“什么471!”
她抬起手,指着旁边的路牌,“这里没有471路公交车,你谁啊,你是不是睡觉睡傻了?”
柳榴榴抬腿往火车站走去。
“没有公交车?没有471?”叶定文也有些恍惚,难道是自己刚刚做了梦?
他抱着自己的吉他,忽然瞪大了眼睛,“柳师姐,你……”
他小跑追了过去。
冬日萧瑟,夜幕已经笼罩在市中心内,虽然灯光闪烁,但在大路上并没有多少行人。
汽车行驶匆匆,不带任何留恋的呼啸而过。
柳榴榴和叶定文,一前一后的走在路上。
柳榴榴回过头,“你跟着我干什么?”
叶定文摸了摸鼻子,“我要去车站。”
“去车站?”
“对,我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他显得有些孩子气,对柳榴榴说道:“家族给了我任务,去抓一条大鱼。”
柳榴榴说:“抓鱼去河里,来车站?”
“不是那个大鱼。”叶定文说,“有一个组织,贩卖人体器官,最近组织了一些活动,要到海上去,家族让我过来帮忙。”
柳榴榴说:“这种事情告诉我,没有问题么?”
叶定文这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发,“对哦。”
柳榴榴觉得叶定文真是奇怪,刚刚还觉得她是个坏人,纵容恶鬼伤人,转眼之间,又对她如此的热情。
叶定文已经想通,“你可是云岫山的弟子,告诉你这些事情,定然是没问题的,你总不会和邪神勾结在一起。”
柳榴榴说:“那可不一定。”
叶定文瞬间吓得脸色铁青,“你真的和邪神勾结?”
柳榴榴白了叶定文一眼。
他怎么比叶定武更加好骗,好吧,不愧是叶家人。
柳榴榴说:“你就没有听说过我的身世?”
“什么身世?”
柳榴榴停下脚步,略带着诧异的看着叶定文,“我身负血煞阵,从出生,便注定活不到二十二岁,而且……”
血煞阵附有煞气,凡是接近她的人,都会被煞气控制,更别说她自己,从小被各种严苛对待。
她清楚的知道,那些人看着她的眼神中,充满了对她的警惕,生怕她哪天发疯,杀死所有人。
叶定文安慰柳榴榴说道:“你不要担心,这还不到二十二岁呢,说不定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柳榴榴说,“我已经过了二十一岁的生日。”
叶定文握紧了拳头,喉结滚了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柳榴榴。
柳榴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明媚的,如同花朵绽放。柳榴榴已经发现,自己的情绪正在回归,也许这是死亡之前的走马灯。
能够控制自己面部肌肉的感觉挺好,想笑就笑,想哭就哭,至少不会被人说成是冷血的怪物。
“走吧。”
柳榴榴的笑容转纵即逝。
这仿佛是昙花一现的笑容,让叶定文站在了原地,不知所措的盯着柳榴榴离开的位置,他的耳朵通红,一时间竟然傻乎乎的笑了起来。
“走啊。”柳榴榴回过头,说道。
叶定文嗯了一声,快速跑了过去,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就不敢去看柳榴榴的眼睛。
一直到二人到达了北市,叶定文也没再敢跟柳榴榴说一句话。
碰巧的是,两人去的地方也是一个。
“这么巧,一个小区?”
“这么巧,一个单元门?”
“你不会是来找魏铭靖的吧。”
柳榴榴终于察觉出来不对劲。
一趟火车,一个小区地址,一个单元门,大概率应该不是来找别人的。
叶定文立刻笑起来,“是的,你也是来找魏先生的么?”
柳榴榴面无表情的看了叶定文一眼,实在是受不了这小子的傻笑。
从电梯口出来,迎面撞上魏铭靖的助理出来扔垃圾。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的大喊,“先生,先生,不好了!”
魏铭靖坐在沙发上看手机,他皱着眉,正在给柳榴榴编辑短信。
口袋中的四枚戒指,正静静的躺着。
“怎么了?”
魏铭靖按下发送按钮,将手机放下,助理还未说话,柳榴榴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大师兄,不用你给我邮寄,我已经来了。”
柳榴榴晃动了一下手机,走到魏铭靖旁边坐下,接过魏铭靖手中的水杯。
叶定文皱眉。
那水杯应当是魏先生自己用的,怎么能直接给柳师姐用,这用一个杯子的行为,实在于理不合。
魏铭靖目光看向助理。
助理连忙摇头,指着柳榴榴和叶定文。
他的确是有些大惊小怪了,他还以为柳榴榴终于要甩掉魏铭靖,新找了个小鲜肉呢。
毕竟魏先生和柳小姐几乎没有的接触,每天也不就是在手机上,早上好,中午好,晚上好。
要不然就是,我送你,我等你,吃了么,饿了么?
这哪里是谈恋爱,分明像是上班打卡。
他一直操心魏铭靖和柳榴榴什么时候分手,如今看他们两人熟稔的态度。
他一定是想多了,也许这就是柳小姐和魏先生两人合适的相处方式。
助理警惕的看着叶定文。
柳小姐从来不会带男人来这里,显然,这个男人是个意外。
魏铭靖也看向叶定文,上下扫了一眼,“叶家的?”
叶定文点点头,恭敬行礼,“魏先生。”
魏铭靖拿出纸巾,擦去柳榴榴嘴角那一点点的水渍,“你们怎么一起来的?”
柳榴榴说:“碰巧,他正好坐我们学校门口的公交车,没想到正好顺路。”
魏铭靖的一只手轻轻的按在柳榴榴的肩膀上,两人很少有这样贴近的时候。
柳榴榴不由得诧异看他一眼。
魏铭靖什么都没说,挥挥手,“送叶先生去休息。”
助理连忙点头,作势便要去拉叶定文。
叶定文说道:“我来这里是有任务来的。”
他目光定在魏铭靖放在柳榴榴的肩膀上,才想起来自己是有任务来的。
助理硬是拉着叶定文离开,“先生好不容易才和柳小姐见一面,你不要当电灯泡好不好。”
“什么电灯泡!”叶定文不服气的说道,“我那是正事。”
“有什么正事,也不能耽误先生和柳小姐相处。”
“你们怎么能这样……你们这是罔顾柳师姐自己的想法。”
助理从下到上的打量叶定文,越是看,越是觉得叶定文想的太美。
“我们先生那样的人物,你这样……”助理口中啧啧,叶定文虽然也不差,模样也算俊俏,但实在年轻,和魏先生那样具有成熟男人的魅力完全不一样,叶定文完全就是一个刚出社会的愣头青,就这样的人,还想要跟魏先生抢柳小姐,怕不是在想屁吃。
助理嫌弃的说道:“我劝你还是收一下对我们太太的想法吧。”
助理快速定性了柳榴榴的身份。
叶定文听不懂助理说的是什么,“柳师姐喜欢谁是柳师姐的事情,你怎么能……”
“我们先生和太太是未婚夫妻,你懂什么,你就懂。”
说着,助理将叶定文推着进入一个房间,“叶先生,就先好好休息吧,您后面的行程,先生已经安排好,您就等着明天出门就行了。”
魏铭靖一直看着柳榴榴,一直确认柳榴榴对叶定文的离开没有任何反应,这才松开按住柳榴榴肩膀的手。
随即,他无奈的笑了笑。
他竟然会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一样吃醋,叶定文不过是叶家的新一辈的子弟,柳榴榴又不是没有见过男人,怎么可能看到叶定文,便会喜欢上。
“你不吃醋了?”柳榴榴瞪大了眼睛看着魏铭靖。
纵然魏铭靖见惯了大场面,此时还是猛地僵住,手指不知所措的动了动,像是被施展了定身咒,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慌张的拿起水杯。
“水杯里面没有水了。”柳榴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魏铭靖顿时僵住,他看着柳榴榴脸上的笑容,他的紧张顿时被另外一种情绪所左右。
“你能笑了。”
那不是开心,也不是惊艳,而是惊恐。
柳榴榴的情绪是锁住血煞阵的开关,柳榴榴的七情六欲越少,代表着血煞阵越是稳定。
如今柳榴榴能够有笑容,是否就代表,血煞阵耸动了。
他握着水杯的手逐渐用力,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戾气。
他的嘴角抿成一条毫无弧度的直线,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
但他毕竟是魏铭靖。
他调整呼吸,很快从失控中清醒过来。
他知道,他必须加快步骤了。
他从口袋中拿出四枚戒指。
这四枚戒指平平无奇,看起来就只是普通的银戒指。
“求婚?”柳榴榴略带诧异的看向魏铭靖。
她抬起手,手中的那一枚戒指还套在无名指上,怎么也取不下来。
四枚,要换着戴么?
魏铭靖说道:“给你妹妹,你哥哥,还有你父母的。”
“哇,你连他们也要娶?”
魏铭靖无奈哼了一声,总算没有那么严肃。
“我知道你想要跟他们相处,又怕煞气影响到他们,这几枚戒指,可以暂时抵挡煞气。”
柳榴榴的笑容顿住,过了许久,才闷闷的说道:“我从小就是这样,其实没必要的……”
她不知道魏铭靖做了什么,能够抵挡煞气的戒指,怎么可能是地摊货。
“我完全……”
魏铭靖将戒指放在柳榴榴手心,“这次来找我,有事情求我?”
柳榴榴立刻嫌弃的说道:“怎么能算是求呢,我们之间,能用求这个字么?”
“我看你这尊大佛,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若是没有事情,你会来找我?”
柳榴榴尴尬的笑了笑。
当然了,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她才不会主动来见魏铭靖。
“好吧好吧,还是大师兄了解我。”柳榴榴说,“你知道吉利安么?我想要接近他。”
魏铭靖略带着凝滞的,拿着水壶往水杯里面倒水,“你怎么和他有了交集?”
“楚明见连到了我的直播间,我看他命不久矣,其中就牵扯到了吉利安。”
魏铭靖嗯了一声,说道:“你还记得景怀么?”
柳榴榴点头,“他们利用金童子害人,已经死了。”
“景怀等人拐卖妇女儿童,用于代孕生子,其中胎儿被做成金童子,但是许多母体下落不明。”
“难道这些事情,和吉利安有关系?”
魏铭靖点头。
“明日吉利安会带着一群富豪出海。”
“他们要逃走?”柳榴榴有些紧张,毕竟这些人的嗅觉最为灵敏,被发现了蛛丝马迹,怕是第一时间就要逃到国外。
魏铭靖摇头,“不,我们还没有暴露,他们只是想要在公海上进行交易。”
柳榴榴忽然想到什么,想到吉利安分明已经七八十岁的年纪,去年之前,甚至到了出行需要轮椅的地步,可是今年,却忽然恢复了健康。
不只是能够行走,甚至还能练武。
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能有的行为。
“他们利用那些人的肢体,做了什么?”
“只是有大概的猜测。”魏铭靖说:“他们将肢体送到音德尔,召唤雪山女神。”
“雪山女 神?那个象征生育和爱情的女神?”柳榴榴觉得好笑,“他们召唤雪山神女有什么用,难道他们希望生孩子?”
魏铭靖冷嗤一声。
“他们真的这样做了?并且利用雪山神女获得了返老还童的能力?”柳榴榴也觉得好笑,用人类身体献祭获得的神灵,还是真正的神灵么?
“他们这是在找死。”
魏铭靖说:“的确是在找死,所幸现在事情还没发展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柳榴榴觉得魏铭靖说的不对。
他们已经不知道杀死了多少人。
不管是景怀勾引的粉丝,还是北望山、卓远大厦死去的人,已经不计其数,怎么可能还未到不可控制的地步。
魏铭靖说道:“三日后,他们将会在公海上,献祭四十九个人,到那时候,真正的雪山神女就会降临。”
“他们不是已经获得了神女的恩赐,为什么还要让神女彻底复活?”
“这就不得而知了。”魏铭靖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你不要参与,叶家人也派了人来,异物管理局的人也会有人去跟。”
柳榴榴摇头,“我要去。”
魏铭靖说道:“距离你二十二岁生日越来越近,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完全压制血煞阵的办法,你等我一……”
柳榴榴阻止魏铭靖继续说下去,“可我不想坐以待毙。”
柳榴榴抬起手,让魏铭靖看自己的命脉,“我已经积累了不少功德,说不定我真的能够成为半神。”
魏铭靖说:“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你怎么能相信这个。”
柳榴榴却非常的自信,“不去做怎么知道不可能的。”
魏铭靖摇头,“他们是想要召唤邪神,你身上血煞阵又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出了事情……”
“最多我在公海炸掉,说不定还能和邪神同归于尽。”明明说着可能要死的话,柳榴榴却还是笑容满面的。
魏铭靖的眼神深深地将柳榴榴印了进去,“别笑了。”
柳榴榴很是淡然的说:“好不容易才能笑了,不笑的话,多对不起自己。”
她抓住魏铭靖的胳膊,左右晃了一下,“大师兄,你就让我去吧,我觉得,这次去公海,对我来说也是一次机遇,说不定,我真的能触摸到成为半神的瓶颈。”
魏铭靖咬着牙,他无力的抓着柳榴榴的手。
因为他的无用,所以柳榴榴必须要冒险去做这些事情。
柳榴榴没有看到魏铭靖忽然升腾起的自责,她握着戒指,“这可是好东西,我会好好放着,等我从公海回来,便去见我的家人。”
魏铭靖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要我陪你去么?”
柳榴榴摇头,“才不要。”
柳榴榴伸手按在魏铭靖的眉心,两人今日的态度实在亲昵,亲昵的让魏铭靖有些不适应。
自从他们确定未婚夫妻身份之后,柳榴榴总是躲着他。
他也任由柳榴榴躲着。
柳榴榴站起身,晃了晃手臂,“我什么时候出发。”
魏铭靖说:“刚刚那个人,也是去船上的,明日上午,你和他一起出发。”
柳榴榴笑着说,“那我们今天要不要出去玩一玩,我还没有逛过夜晚的北市呢。”
魏铭靖拒绝她,“我晚上还有事情,如果你想要逛一逛的话,可以去找刚刚那个叶家人,或者……楚明见。”
魏铭靖的嘴角抿成一个不悦的弧度,对于叶定文,对于楚明见。
一个明显对柳榴榴起了心思,一个因为他,导致柳榴榴需要涉险。
他都不喜欢。
柳榴榴失望的嘟着嘴巴,“对了,最近有没有莫芙的消息,我好像好久没有收到她阴阳怪气的消息了。”
对于莫芙的消息,魏铭靖也不知道。
“我让助理去查。”
“不用了不用了。”柳榴榴摆手,“她那个性子,说不定跑到国外去了,等她想回来的时候,自然就回来了。”
魏铭靖让助理送柳榴榴去休息,自己则是打开了会议软件。
异物管理局高层、魏家、广城叶家、云岫山等高层都在会议之中。
对于柳榴榴要去公海这件事情,异物管理局第一个提出反对。
“你疯了么?她就是一个定时炸弹,如果去了公海,出了事情,谁能够负责。”
魏家是魏铭靖的一言堂,从魏铭靖成年,接管魏家之后,魏家再不是那个能够逼迫他上云岫山,成为的柳榴榴容器的魏家了。
魏家人默默不语,异物管理局的高层便更加愤怒。
“我早就说过了,柳榴榴就应该严密管控起来,她身上的封印如果打开,对整个世界会有多么大的影响,如今多方势力都对她虎视眈眈,万一她在公海被俘虏,你们是要看着世界灭亡么!”
温凉的声音不咸不淡,但他一开口,异物管理局的人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没有那么严重吧,世界灭亡这种话你都能说出来,你也真是厉害了。”温凉嗤笑一声,“咱们世界就这么容易灭亡?而且还是跟一个小姑娘挂钩?”
叶家人属于中立阵营。
他们一言不发,看着异物管理局的人上蹿下跳。
异物管理局的人愤怒的看着温凉,“你以为你还是二十年前的你,你能封印她一次,还能封印她第二次么?如果让烬土之地的席卷世界,整个世界都得重新洗牌,普通人至少得死掉四分之三。”
温凉抬起手,阻止异物管理局的人继续说下去,“烬土之地的危害,不用你说,我比你更加清楚,但封印能够维持的时间,也就不到一年,就算让我徒弟关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就能确定,一年之内,你能够找到加固封印的办法?”
异物管理局高层愤怒的拍着桌子。
他在无能狂怒。
他清楚的知道,温凉说的都是对的。
就算能够让柳榴榴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柳榴榴二十二岁生日到来,封印解除,烬土之地依旧会席卷整个大陆。
“早知道,早知道就应该将危险控制在合理范围之内,杀死……”
“闭嘴。”另一名异物管理局高层目光沉沉的看向那名说话的男人。
魏铭靖动了怒。
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异物管理局高层,过了一会,他没有像是异物管理局高层一样暴怒的拍桌子,而是勾起一抹极其冷淡的笑。
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而眼底的渗出,藏着暴风雨快要到来的汹涌。
“你们可以试试。”魏铭靖说。
“明明你也被那邪物捆绑,不得自由,为什么你还要反过来保护那邪物。”那名男性高层继续说道。
这一次,就连温凉的眼睛也布满了寒霜。
魏铭靖淡淡开口,“走路小心一些,最近天冷。”
“你什么意思,你是在威胁我么?”男性高层愤怒的拍着桌子。
他忽然尖叫出声,他拍打桌子的手臂瞬间碎裂,从指甲一直到手腕的地方,两只手掌像是被什么重物碾压后,形成两片薄薄肉泥。
他痛苦的哀嚎起来,滚在地上,两只手僵硬的举起来。
异物管理局的几位高层脸色大变。
“魏铭靖!”
温凉忽然抬起手,在他们朝着魏铭靖发难的时候,说:“只是一点小小的教训而已。”
温凉的接话,仿佛这件事情是温凉做的一样,可实际上众人都清楚,魏铭靖看向那位高层的眼神充满了杀意。
分明是锁住邪物的牢笼,如今却成了不受控制的凶器。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魏家那几个不说话的长老。
他们魏家,还真是培养出了不得了的人。
魏铭靖做的过分,可事情却被温凉顶替,迫于二十年前的约定,他们也无法对温凉做什么。
他们只能忍下这口气。
魏铭靖说:“她去公海,是通知,不是征求你们的意见。”
“她可以去公海,但必须有两名异物管理局的人跟随。”
“楚唯一。”魏铭靖说,“其中一个人,必须是楚唯一。”
不管是外派员工还是内部员工,对于异物管理局来说,都是可以使用的员工。
他们需要的是确认柳榴榴的动向,至于监视她的人是谁,并没有太大的要求。
听到魏铭靖指派了楚唯一。
他们表示同意。
这场会晤结束之后,温凉给魏铭靖单独拨来了通话。
“你太冲动了。”温凉说。
魏铭靖表情淡然,仿佛刚刚那个弹指之间,让一个人双手尽废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温凉说:“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们忌惮你,他们虽然不是好人,但并不会故意针对谁,你这样做,只会让他们将目光放在你身上。”
魏铭靖冷笑,“那不是更好么。”
温凉无奈。
他知道魏铭靖的意思是,将所有警惕的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柳榴榴那边便可以获得喘息的机会。
温凉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节奏从急促,逐渐变得缓慢,他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终究是没有说出一个字,只是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眼底的复杂。
“我找到了另外六个血煞阵的位置,已经派人严密监控了起来。”
温凉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他知道魏铭靖这种做法是徒劳无功的,却无法阻止魏铭靖这样做。
一共七座血煞阵,只有一座是独属于柳榴榴的封印。
另外六座血煞阵,都藏着可以进入烬土之地的门,只有柳榴榴身上的门,是能让烬土之地席卷世界的门。
从一开始,柳榴榴注定是所有势力争夺的对象。
“我一定能够找到在不触动门的情况下,解决血煞阵的办法。”魏铭靖坚定的说道。
温凉叹了一口气。
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是柳榴榴随即选择一道门,进入烬土之地。
只需要牺牲柳榴榴一个,就能够保证世界的安全。
这是温凉早就已经想好的办法,他本想将柳榴榴身上的门移植在自己的身上,却没想到……失败了。
他琢磨着这个办法,不敢开口。
柳榴榴回到房间里面,准备开启直播。
去了公海,大概率是没有信号了,趁着这个时间,大概可以再开两次直播。
她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功德在不断积累,但是成神之路,是没有人能有经验教授给她的。
她只能大概猜测出来,她应当是缺少一点功德,以及一点契机。
世上想要成仙成神的那么多,最后实现的也就那么几个。
柳榴榴不知自己会不会成为成功的那个,还是失败的那个。
只能尽力一试。
打开直播间,早就已经蹲守的观众们,快速踊进直播间内。
【六六六六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主播,今天是在哪里直播,我怎么看到ip换了地方?】
【哇哦,豪华大房间,是在酒店么?外面是北市的市中心吧,我去,这么大的手笔?】
柳榴榴回头,没想到观众的眼睛如此锋利。
她连忙调转方向,让镜头对着墙壁。
“在朋友这里。”
【朋友?男朋友,女朋友,男性朋友,还是……】
【你们好八卦,以前主播都不关心咱们公屏的评论,现在关注了,你们竟然敢调戏主播,小心主播给你下个倒霉咒。】
【才不会,主播那么喜欢我,肯定不舍得伤害我的。】
柳榴榴无奈的摇了摇头。
【主播的浅笑好漂亮,舔屏,舔屏!】
【滚开,主播是我的,不许你对我的老婆有不好的念头。】
【没有什么比我们仨把日子过好更重要的了。】
【我们四个!】
【我们五个!】
柳榴榴等着连线人数多了一些,开始从里面选择对应的连线人。
很快,柳榴榴就选择了第一个连线人。
第一个出现在直播间内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妇女,她的眼睛红肿,明显哭过,还没有恢复正常情绪的模样。
女人的身后坐着一对老夫妻,神色悲伤的看着女人。
“我叫陈爱玲。”陈爱玲带着浓厚鼻音,她明显还在抽噎,却努力让自己说话的足够清楚,“我想要找我的儿子。”
陈爱玲和丈夫黄振里结婚八年,有一个孩子六岁。
半年前,陈爱玲在丈夫黄振里的手机里面发现了一条聊骚短信,经过和黄振里的对峙,发现黄振里已经出轨两年了。
“他不愿意离婚!”陈爱玲的声音带着恨意,咬牙切齿的愤怒从齿缝里面透露出来,“这样的烂黄瓜!却要拖累我一辈子。”
【姐姐威武。】
【对,就应该这样做,对于这样的烂黄瓜,不能姑息。】
【真给我们男人丢脸!】
【都已经被抓住出轨了,还不愿意离婚,怎么,还想要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你还是不了解男人,他就是这样想的!】
陈爱玲说道:“我们说好,我离婚,只要孩子。”
【连线人还是太年轻,这时候就应该要财产,不要孩子。】
【说的容易,我也是做妈妈的,让我不要我的孩子,我肯定做不到。】
【唉,可怜天下的母亲啊,只要离婚,都希望要孩子,孩子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哪里那么容易说不要就不要的了。】
“刚开始他也是同意的,可是我们离婚之后,他借着带孩子回家看望老人的说法,把孩子带走,至今已经一周多了,我根本没有办法见到孩子。”
陈爱玲捂着心口。
“我每天都在做噩梦,我总觉得孩子要出事。”
【好多男的是这样的,但是你不要担心,毕竟他是孩子的父亲,能对孩子做什么呢。】
柳榴榴看着陈爱玲送来的孩子八字,却道一声,“不好,孩子有生命危险。”
第 113 章 鱼塘里的鱼
【毕竟那是孩子的爸爸, 连线人你也不用担心,多去他们老家找一下,说不定藏在老家了。】
【现在好多人这样, 离婚了就把孩子藏起来,然后跟小孩说, 你妈妈不要你了, 真可恨, 希望连线人能够找到自己的孩子。】
【其实我还是觉得连线人应该要钱,现在白眼狼太多了, 好多人,妈妈带走,累死累活的养活大了,结果等到孩子长大之后, 爸爸一点票子就骗走了。】
【不要想以后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不要拿这种事情道德绑架连线人。现在孩子还小,他现在还没有做错的机会。】
【就说, 你光看到那些白眼狼了,没看到那些关心疼爱母亲的人。】
柳榴榴低头看着孩子的八字。
她猛地抬起头, 说道:“不好,孩子有生命危险。”
【什么, 生命危险?】
【肯定是这父亲没好好的对待孩子,抢走小孩,但是却不好好照顾孩子,我就知道,父爱如山崩地裂。】
【说不定是什么意外呢,主播快点说,需不需要我们帮忙。】
陈爱玲更是紧张, 她的脸顿时煞白,几乎就要晕倒,幸亏她的父母在身后扶着她的肩膀。
陈爱玲说道:“主播,我家黄子怎么了,我需要做什么,我可以给你钱,给你很多钱。”
柳榴榴说道:“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你需要快点出门,去找你的儿子。”
柳榴榴低头看着纸张上的内容,“三个小时,三个小时你再找不到你的孩子,他就要死了。”
陈爱玲惊恐的站起来,她的双手双脚都是发软的,几乎站不直,“我去,我现在就去。”
陈爱玲的父母觉得女儿魔怔了。
“你先坐下,别激动,只是网上人说的,不一定是真的。”
陈爱玲因为一个噩梦,哭了半天,又随便找了一个主播,说是黄子有了危险,这让这对老夫妇如何相信。
陈爱玲颤抖的指着自己的心口,“爸、妈,我没有办法,梦里面,宝宝在被打,他哭的好厉害,妈妈,我要去找他。”
陈爱玲的父亲愤怒的说:“那只是做梦,黄振里就算不是个东西,他也是黄子的父亲,难不成他还能真的打黄子,你就是自己吓自己。”
陈爱玲的母亲安抚着陈爱玲的情绪,“到底是黄子的爷爷奶奶,他们会照顾黄子的,你别激动,你先平静下来,我们想办法把黄子带回来。”
【主播都说很危险了,要快点去,连线人的父母实际上是不想让她找孩子的吧。】
【都觉得孩子跟他爸爸没事呗,我觉得主播说的对,说不定真的有危险,这种事情多的很,这些男人把孩子抢走,也不会对孩子好,将孩子往家里面一扔,也就不管了。】
【连线人别管你父母了,你快点去找吧,再晚一些,说不定真的要出事了。】
陈爱玲拉着父母的手,“我必须去找,爸妈,母子连心,孩子一定出事了,我要是不去找他,他就真的死了。”
“你现在这个状态,我们怎么能让你出门。”
陈爱玲神色癫狂,看起来已经好久没有睡觉,精神已经到达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陈爱玲出门,再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说什么也放不下心来。
“黄振里老家那么远,你就算是现在买票,开车过去,也得明天下午才能到,现在这么晚了,你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再出门。”
柳榴榴说:“不行,她如果再不去,孩子就要死了。”
陈爱玲的父母指责柳榴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吓唬别人,你想要钱,就要钱好了,我的女儿因为黄子的事情,已经好久没能睡觉了,你让她出门,是想要让她死啊。”
【这人怎么不识好人心啊,主播说了会出事,一定会出事,还不赶紧出门去找孩子,还在这里说这些?】
【我真的服了,主播说个地址,要不然我去找吧。】
【就是,主播你说个地址,谁距离的近,谁就赶紧过去。】
柳榴榴说道:“陈爱玲,你不用去孩子父亲的老家去找,孩子应当就就在孩子父亲身边。”
“怎么可能!”陈爱玲先是摇头拒绝,又立刻反应过来,“他和他的情人住在一室一厅里面,他们怎么能让黄子跟他们住在一起的。”
陈爱玲的不顾父母的阻拦,光着脚就要往外走。
“穿鞋,穿鞋!”父母在后面喊着。
陈爱玲本想就这样冲入夜色之中,但寒冷的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她必须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才能够解救儿子。
她转身穿上羽绒服,快速穿上鞋子,手机打开叫车软件,快速跑到楼下。
在这期间,直播间一直在开着。
她从来没有像是此刻那么清醒过。
她快速打下自己前夫的地址,“求求你们了,你们谁在这个小区,帮我去看看,我的孩子是不是在这里。”
【我去,就是我同个小区的,就在我隔壁!】
【隔壁?快点看看发生什么了,孩子是不是在家,还是在外面?】
【应该是在家吧,我刚刚还听到邻居小情侣打孩子呢!我去,不会打的是连线人的孩子吧。】
【天啊,真的假的,要是吹牛胖十斤啊。】
【我说的是真的,他们天天打孩子,前几天我还投诉了呢,这里是公寓啊亲,都是工作族,一般没孩子的,而且他们这一户经常打骂孩子,前几天我还看到他们让孩子脱光了在楼道里面站着呢。】
【我去!忽然觉得有点担心,孩子有生命危险,不会是他爸爸做的吧。】
【有了后妈就有后爸,我天呢,这孩子得有多可怜的,这么冷的天,放在楼道里面?】
【我已经过来敲门了。那孩子老可怜了,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第一次见那个小孩的时候,粉嘟嘟的,还挺可爱的,昨天看到,已经瘦的一把骨头了。】
张东暖敲着邻居的门,她穿着拖鞋和一身睡衣,因为出来的着急,连外套都没有穿。
他们是公寓楼,没有暖气供应,所以楼道里面还是相当的冷。
笃笃的敲门声,在楼道内回荡,仿佛是一颗石子落入到了湖水里面。
刚刚还哭嚎的小孩儿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
张东暖一时间有些后怕。
她不应该自己来的,至少等上几个人,或者等连线人到了之后,再来,再不济……也应该报警的。
但是她又觉得自己多想了。
毕竟一个连线人前夫是小孩的父亲,说不定是出了什么差错,他也来得及解救孩子不是。
张东暖深呼吸,压抑住狂跳的心脏。
公寓的门都是单层的,但里面会有一条锁链。
里面的人打开门的时候,只是开门,没有把防盗链打开。
门只开了一条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一个长相普通的女人露出半张脸来。
张东暖一看,便猜测眼前的女人,就是连线人前夫的出轨对象,连线人说,前夫就是和小三同居呢。
张东暖拢着衣服,说道:“你们家的孩子……”
她才刚刚开口,话还没说完,对方立刻警觉起来,用一种十分厌弃、紧张的眼神看着张东暖,“你胡说什么,我们家里面没有孩子。”
没有孩子?
张东暖想到过很多可能,但是没想到过这种回答。
她尴尬的笑了笑,“我不是别的意思,我是说小孩儿哭……”
“都说了,我们家没有孩子!”
怎么可能没有孩子,之前她还见过小孩在门口罚站呢。
她还跟朋友吐槽,那小孩应该是个很调皮的孩子,整天挨揍。
怎么可能没有孩子呢?
张东暖解释:“我只是说……”
她话还没有说完,房门被猛地关上。
张东暖更加紧张,越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她将耳朵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里面的声音,似乎是小孩子闷闷的哭泣的声音。
就算是父亲将孩子带在身边,纵然是和小三住在一起,也不能说隐藏孩子的存在吧。
张东暖剧烈的拍打着房门,“开门,你们在做什么!”
她敏锐的察觉到,这对奸夫□□似乎不想让人发现孩子的存在,一时间,许多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面浮现。
不过那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
她更加用力的敲门。
嘭。
门被剧烈的打开,因为锁链的缘故,发出锃的声音。
一个高大的男人对着张东暖大吼,“你干什么!”
高大男人几乎门缝阻挡的彻底,但是他到底不如女人心细,站着的位置,还是露出了一些可以从门缝里面看进客厅的位置。
公寓的布置基本都是一样的,这房子只有一个房间,兼顾客厅和卧室。
张东暖被吓了一跳,却依旧坚持的往里面看过去,正看到一只小脚露出来。
根据小脚的状态,可以看出那小孩应该是躺在地上的,随着男人的怒吼,没有任何动作。
张东暖的大脑一阵激灵。
主播说,三个小时,如果找不到孩子,孩子就会死。
张东暖恐惧的看着黄振里。
他想要杀死孩子。
张东暖上前一步,想要解救孩子,她的身体颤抖,就在快要说出的时候,仅存的理智让她清醒过来。
别说里面的是两个成年人,就只是黄振里一个人,她也对付不了。
如果她莽撞进去,说不定不仅仅不能救出孩子,自己也得折在里面。
一瞬间,大脑闪过无数个念头,张东暖后退了一步,用一种尖锐的嫌弃的声音说道:“都说你们家的孩子吵到我了。”
黄振里烦躁说道:“都说了,没孩子,没孩子!”
他烦躁的愤怒起来,脸上的肌肉随着声音晃动两下。
张东暖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几乎落荒而逃,“你喊什么,我就是问问。”
她快步回到房间里面,哆嗦的拿出手机报警。
报警之后,张东暖到直播间里面报告现在的情况,“主播,他们俩在杀死孩子,我看到那小孩躺在地上,好像已经没有动静了。”
【我靠,他们真的要杀人?】
【天啊,那可是他的亲生儿子!】
【男人啊,这样都能动手,果然不是自己生的。】
柳榴榴面无表情的看着直播间,“你关好门。”
张东暖觉得疑惑,主播为什么会说这句话,几乎是立刻,她的房门被剧烈的敲击了起来。
张东暖本就紧张,听到声音,便快速走到门口,她长了一个心眼,没有立刻打开门,而是握着门把手,从猫眼里面往外面看过去。
可是什么都看不到。
猫眼被人堵上了。
张东暖的吓了一大跳,更加不敢开门了。
她高声询问:“谁呀!”
“快递。”
闷闷的男声似乎有些熟悉。
张东暖刚要松一口气,“把快递放门口吧。”
“要本人签收。”
多了几个字,声音带来的熟悉感更加明显了。
这声音,分明就是刚刚黄振里的声音。
张东暖瞪大了眼睛,双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不敢说出话来。
黄振里张大嘴巴,赫赫的发出粗重的呼吸声音,手掌重重的在门上拍打着。
赵宇蝶从自己的房门凑出头来,“开门了么?”
她做着口型。
黄振里摇头。
黄振里恨恨的朝着门踢了一脚,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
房间内部。
黄子瘦小的身躯上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有烟烫的,有鞭子的形状,有掐的,咬的。
他静静躺在床边,一动不动。
黄振里愤怒的坐在沙发上,喘息着,“那老娘们肯定看到了什么。”
赵宇蝶说道:“不可能吧,你也是,敲门那么重,她要是报警怎么办。”
“怎么可能报警!”
赵宇蝶将目光放在黄子的身上,“啧,这孩子是个麻烦,扔下去吧。”
黄振里哼了一声,“这可是我的亲生儿子。”
赵宇蝶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嫌弃的说道:“难不成,以后我还不能给你生儿子了?”
黄振里上前搂着赵宇蝶,两人腻歪起来,“当然能生了,我也就认你给我生的儿子,其他人给我生的,我还不要呢。”
赵宇蝶这才高兴起来。
“这孩子怎么办,看起来快要死了。”
黄振里嫌弃的说道:“找个行李箱,装着,一会我们去郊游。”
郊游的路上,直接找个地方扔了就可以。
“还得是你。”赵宇蝶趴在黄振里的怀中,随即,赵宇蝶又担忧起来,“可是旁边那个女人……”
如果她报警该怎么办。
黄振里冷笑,“量她也不敢报警,行了收拾收拾,我们出门。”
黄振里站起身,走到黄子旁边,一脚踹在黄子的肚子上,那瘦小的身躯,还在缓缓的呼吸,但看起来,马上就没有动静了。
赵宇蝶和黄振里随意收拾了一下东西,又将黄子放在行李箱里。
黄子本就瘦小,行李箱也不大,正好让黄子蜷缩在里面。
“哎呀,我的东西都没办法拿了。”赵宇蝶嫌弃的说道。
黄振里抱住赵宇蝶,“等扔了这个拖油瓶,我们就能舒舒服服的了。”
笃笃笃。
房门被敲了起来。
黄振里和赵宇蝶对视了一眼。
赵宇蝶说:“不会又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女人吧。”
黄振里摇头,“应该不是,刚刚那个怂货都没有敢开门。”
他走到门口,烦躁的喊:“谁呀!”
“黄先生,这里是派出所,我们接到报警,需要你开门处理一下。”
赵宇蝶瞳孔颤抖,慌张的抓着黄振里的胳膊,“这怎么办,她真的报警了。”
黄振里将行李箱扔到角落里面,“报警了又怎么样。”
黄振里深呼吸,走到门口打开门。
两名穿着警服的警察走了进来,身后不远处,陈爱玲也跟着进来。
黄振里顿时面露狰狞,“陈爱玲,你来干什么!”
陈爱玲走到房间里面,先将这不大的房间全部看了一遍,没有看到儿子黄子的下落,立刻焦急的问道:“黄振里,儿子呢,你把儿子藏在哪里了。”
黄振里没好气的说道:“什么儿子,不跟你说了么,孩子的爷爷奶奶想念孩子,我已经把孩子送到乡下去了。”
陈爱玲刚刚哭红的双眼,又落下眼泪来,“我早就去过乡下了,孩子根本就不在乡下,黄振里,你还是个人么,那也是你的儿子,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孩子!”
黄振里说:“我当然是孩子的父亲,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去乡下没有看到孩子,那是因为孩子根本就不想跟你见面,你根本不配做一个母亲,现在你在这里跟我说什么?”
陈爱玲哭得上气不接 下气,“黄振里,你就不是个东西,你出轨,你还家暴,我跟你离婚,你还抢走孩子,你还是个人么,当初说好的,我什么都不要,只要儿子,你也同意了,可是你还是把孩子抢走了。”
黄振里得意洋洋的说道:“你不想要钱,那是你的问题,孩子乐意跟着我,你管得着么,你能管的住自己不要钱,还能管得住,孩子不愿意跟着你么。”
陈爱玲捂着心口,哭的更加厉害。
“黄先生,请你配合调查,根据报警,说你家里就有孩子。”警察说道,“以前你们也是夫妻,就算离婚了,情分还是在的,何况孩子是无辜的。”
黄振里趾高气昂的看着警察,“你们别想要拉偏架,我都已经说了,孩子不在这里,你们就算是将这里翻个底朝天,孩子也不在这里。”
“黄先生,这孩子也是你的孩子,你也得让孩子见见母亲吧。”警察说。
黄振里更是得意,“这是我们的家务事情,你们这些警察,管天管地,还能管得了我们家里的事情?”
“我们已经离婚了。”陈爱玲说道。
“就算离婚了,你也是我的前妻,还是也是咱们俩的孩子,我说孩子送到乡下了,就是送到乡下了。”
他抬起头,做出一副,你能拿我怎么样的表情,完全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孩子就在这里。”张东暖忽然从后面冒出头来。
“你胡说什么!”赵宇蝶连忙说道,“这里有你什么事情。”
张东暖看到有警察在,也不害怕了。
反正她已经准备换房子了,这两个人这么坏,一对奸夫□□,还打孩子。
她报了警,早就跟着两个人结了梁子,如果不离开,怕是会被他们打击报复。
张东暖说:“我听到他们打孩子了,而且还是天天打,打了至少有一个星期了,所以孩子一定就在这里。”
黄振里伸出食指,气呼呼的指着张东暖,“你这个贱人,你要是再胡说,我就揍你信不信。”
警察连忙阻拦住黄振里,“你想要做什么,我们还在这里呢!”
黄振里义正言辞的说道:“你们没有看到我被诬陷了啊,这娘们一直跟我们不对付,现在又诬陷我们,难不成我还不能说话了?”
黄振里愤怒的看着张东暖。
张东暖虽然害怕,但依旧坚持自己说的,“我说的就是真的,你们不信,就问别人啊。”
黄振里冷笑,“房间就这么大,你们看到这里有孩子么?”
他指着张东暖,“我看你就是陈爱玲找来的托,你们想要干什么,陈爱玲,你不会是想要钱了,所以故意找人来骗钱的吧。”
“孩子在行李箱里面。”一直在直播间里面的柳榴榴忽然开口。
【行李箱?我的老天爷啊,我还以为这个男的不是个东西,结果连东西都不如啊。】
【好好的孩子,放到行李箱里面?他还是个人么!】
【他肯定不是人啊,要是人的话,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么?】
【刚刚就看他不顺眼了,现在看,就更加的不顺眼了。】
听到柳榴榴的话,陈爱玲立刻朝着行李箱走过去,刚抬起脚,就被赵宇蝶拉着。
“那是我们出门拿的衣服,你干什么去。”
黄振里大声喊:“你们这是侵犯我的隐私,侵犯我的隐私,你们要是再这样,我就报警了。”
警察说:“我们就在这里。”
黄振里说:“你们就看着她偷我的东西。”
“你们这是家务纠纷,我们管不了。”
黄振里说着,就要去抓陈爱玲,只是一动,就被警察按住。
“你们不是说管不了家务事情,你们干嘛要抓我。”
警察说:“保护人民不受到伤害,是我们警方的责任,你要打人,就是不行。”
陈爱玲和赵宇蝶撕扯起来,张东暖站在门口,一狠心,也走过来。
陈爱玲抓着赵宇蝶,黄振里被两个警察看着,张东暖走到行李箱旁边,拉开行李箱的拉链,那个已经几乎没有呼吸的孩子,就蜷缩在的行李箱里面。
小小的孩童,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都是青紫青紫的,还有到处都是的香烟烧过的燎泡。
张东暖惊呼一声。
陈爱玲看到此等情况,也顾不得赵宇蝶,一把将赵宇蝶推开,抱着孩子哭嚎起来。
“宝宝,我的宝宝啊。”
她大声的喊了起来,轻轻的拍打黄子的脸颊,试图让昏迷的孩子清醒过来。
黄子睁开迷蒙的双眼,只看到了母亲的哭泣,他试图抬起手,实际上一点动作都没有做出。
陈爱玲哭的更加厉害了。
陈爱玲对着黄振里破口大骂,“黄振里,你是个人么,这也是你的儿子啊。”
张东暖连忙拨打了120。
两名警察将黄振里按在地上,用手铐将黄振里铐住。
赵宇蝶吓得双腿瘫软,立刻就要逃走,也被警察按在了地上。
黄振里还在挣扎,“贱人,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陈爱玲顾不得去看黄振里恶心的模样,她搂着自己的儿子,哭的撕心裂肺。
再晚一些,孩子就真的要被黄振里给扔了,到时候,她就真的纵火案不到自己的儿子了。
陈爱玲朝着直播间道谢。
如果不是柳榴榴,她真的要失去自己的儿子了。
【幸亏来的早,也多亏了粉丝帮忙。】
【就是说,要是再晚一些,说不定真的要出问题了。】
【这老瘪三,真不是个东西,这毕竟是自己的儿子,竟然能下这样的狠手。】
【我没有看仔细,但是小孩身上好像没有一块好肉啊。】
【这个男的根本就是畜生都不如,怎么能做这样的事情呢。】
【就是说啊啊啊,又见识到了物种的多样性,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再怎么说,那个孩子也是他的啊,怎么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孩子呢。】
【到底不是自己亲自生的啊,我看那些男生还好意思说什么,父爱如山么,我的天呢,还山呢,都快要压死人了。】
断掉和陈爱玲的连线,柳榴榴再次选择另外一个连线人。
这一次上线的,依旧是一个女人,看起来有二十多岁,正当风华,模样中规中矩,不算多么好看,但也并不丑,属于普普通通的长相。
她一说话,先红了脸,“你好主播,我想问问我的姻缘。”
女孩叫莫彤彤,今年二十三岁。
“主播,我想要问问,我现在的男朋友,是不是得分手。”
【这还用问么,分,必须得分。】
【你既然问出来这样的问题,就说明你们已经不能在一起了,赶紧分手的要好。】
【本来以为上来一个老实人,没想到又是一个海王。】
莫彤彤连忙摆手,动作僵硬,表情尴尬,“不是的,我不是那个意思。”
柳榴榴说:“你把你们俩的生辰八字发给我。”
莫彤彤说:“主播,我只有我自己的可以么,我还不知道我男朋友的生辰八字。”
“行。”
柳榴榴在测算八字的时候,莫彤彤也在说自己的遭遇。
“是这样的,我和我男朋友是网恋认识的,说点大家可能不相信,或者是觉得我在臆想的事情。”莫彤彤吞了吞口水。
这种事情,实际上要是被人说的,她也不相信,但的的确确是她从小到大的遭遇。
“我从小就做一个梦,梦里面有一个男孩子要等我,我心里面也有这种感觉,觉得我们其实就是为了遇到彼此,才投生在这个世界上。”
【前世的姻缘么?】
【既然是这样的话,干嘛要谈恋爱,你跟自己谈恋爱不就好了。】
【对啊,你这样不是欺骗你的男朋友么?】
莫彤彤不好意思的说道:“从小到大我的恋爱神经也不发达,一直从来没有想过别人会喜欢我这件事情,和很多小伙伴,也都处成了兄弟,我也没有喜欢过被人,一直到遇到我的男朋友。”
莫彤彤笑了笑,“我觉得我遇到了我的真命天子。”
【就是说,你遇到了你在等待的那个人呗?】
【我的天,这还怪浪漫的。】
【你们的脑子只有七秒钟的记忆么,刚刚连线人说了,想分手。】
【哦,我……真的忘记了,你等了这么久,为什么还要分手啊。】
【就是说,好不容易遇到的对象,还要分手?】
【这你们也信?这就是梦女,发现现实中跟梦里面的人不一样了呗。】
【什么啊,你们难道不知道,梦里面遇到的人,可能就是阴桃花呢,说不定她是被鬼给缠上了,所以不让她在现实中谈恋爱。】
莫彤彤说:“主播,我真的觉得我是不是被鬼给缠上了,自从我谈恋爱之后,就发生了很多不对的事情。”
【你们看,我说的对吧。】
莫彤彤说:“本来我也觉得只是意外,但是意外发生的太多了。”
莫彤彤和男朋友准备约会,见面了三次。
一次是下冰雹,一次是半路上出车祸,还有一次,倒是没出什么大问题,但是见面的餐馆正好出了事故,直接关门了。
莫彤彤说:“这样也就算了,还有我的家人,自从我们见面之后,就出各种事情,先是我奶奶生病住院,然后是我爷爷摔伤,我爸爸开车出了车祸,我妈妈旧病复发,还有我……我以前一年到头也不会发烧,只是会有一些小感冒什么的,现在每次和我男朋友见面之后,回到家都会发烧。”
莫彤彤有些担忧的说道:“是不是我们俩真的不合适,应该分开啊?”
【现在要分手都这么高级了么,连家人出事都要算上?】
【女:我们分手吧。男:为什么?女:因为你克我。】
【不要搞笑了,你要是不喜欢,就直接说不喜欢好了,还找这么多的事情,就因为你不喜欢,所以找了这么多理由,我都替你累的慌。】
【其实说分手很容易的,直接告诉对方你不喜欢对方就好了,找这么多的理由,感觉挺难看的。】
莫彤彤解释:“不是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一种感觉。”
她犹犹豫豫的,“而且我们在线上聊的也挺开心的,我是真心想要和他走到一起。”
【也就是说,你喜欢的是线上版本的他,但是现实中你不喜欢呗?】
【好渣的一个女人,只喜欢养鱼,不想要负责。】
【头一次见把渣说的如此清新脱俗的。】
莫彤彤百口莫辩,“主播,你能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分手。”
【分。】
【分。】
【分。】
柳榴榴抬起头,问道:“你们俩从什么时候开始谈恋爱,你身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出现异常情况的?”
莫彤彤说道:“我们在网上聊了有两年了,一直以来都聊的挺开心的,真实见面,也就是这半年的时间,我家里人出事,也是这半年的事情。”
莫彤彤很是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也觉得是不是我想多了,因为他对我很好,不管是线上,还是实际上,他都是一个很好的人,我也觉得对方很合适,而且三次见面,都是他来找我。”
莫彤彤从小就是一个没有情根的人,从没有想过要喜欢谁这件事情。
只有这个人,让她产生了恋爱的感觉。
这也是她犹豫的原因。
她分明感觉到对方就是自己的真命天子,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见面之后,不仅仅那种感觉没有了,而且还遇到了那么多不好的事情。
“我从小,第六感就特别的准确,主播,我不是为了博眼球,是真的,我身边遇到的很多事情,都会按照我想的方向发展,只有这一件……每次我想要提分手的时候,都感觉心口在疼,但是见面之后……又会发生那样的事情。”莫彤彤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情况,“我甚至想说,要不要我们一直在线上交流好了,但我知道,这样肯定是不可能的……”
莫彤彤沮丧的说道:“也许是我想多了……主播,我找您,也是想要证明一下,到底是我想多了,还是我们俩真的不合适。”
“你没有想多。”柳榴榴说。
【主播都说没有想多了,还是分手吧。】
【竟然是真的?我还以为这是连线人的托词,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主播,这不对吧,连线人不是说,在线上聊天挺好的么,如果要真的没有想多的话,那么线上开始聊天的时候,就得出现问题了吧,怎么可能到了线下之后,才会出现问题。】
【难道线上聊天的人,和线下见面的人,不是一个人?】
“是也不是。”
第 114 章 这就是母亲么
【主播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是也不是?】
柳榴榴说:“你男朋友口中,是不是会经常提起一个朋友?”
莫彤彤点头,“是的啊, 主播你连这个也知道?”
男朋友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们几乎形影不离, 几次和男朋友见面的时候, 他都会提起自己这个好朋友。
“这就对了, 根据你的八字来看,你之前预想的没有错, 你的确和这个男生有着宿世的姻缘。”
“那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遇到的,不是你的真命天子。”
莫彤彤正想询问,柳榴榴已经回答了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本来你应该和你的真命天子相遇,但是偏偏中间多了一朵烂桃花, 也就是你现在的男朋友。”
“我男朋友是我的烂桃花?”莫彤彤有些不明白。
“你之所以和你男朋友见面之后,出现各种问题,就是上天在给你警示, 告诉你,你现在的男朋友人选不对。”
【哦, 我好像也听说过这样的说法,如果你找的对象不对的话, 你们俩在一起,就会各种事情都不顺利。】
【没错没错,我好像也听说过。】
【你们现在又听说了,刚刚你们怎么不说。】
【谁能想到连线人真的实诚,我还以为是连线人养鱼呢。】
莫彤彤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是真心想要和他在一起的,不然的话, 我也不会这样纠结了。”
柳榴榴说:“你们俩尽快分手,长痛不如短痛,趁着他现在还没有多对你上头,不然的话……”
【不然的话怎么样?】
【这还用问么,肯定是家里各种出事情呗。】
【这才刚开始谈恋爱,家里人就各种出问题了,要是结了婚,还不得家破人亡。】
【不要搞笑,怎么可能会这么夸张。】
“主播,我家里人真的会出事?”莫彤彤担忧的说道。
柳榴榴说:“那倒没有这么严重,只是你们俩姻缘线很深,这一次本来应该是你们俩在一起的,只是中间出了差错,如果你和你现在的男朋友不分手,并且结婚的话,你们俩怕是以后也会婚外情。”
【哈哈哈,哇哦,是真爱了。】
【我知道了,连线人为什么网上聊天的时候可以,见面的时候不行,肯定兄弟是男朋友的狗头军师呗。】
【这军师当的好啊,差点把自己的姻缘都给送出去。】
莫彤彤尴尬的摸着鼻子,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结果。
可是就算是这样,跟男朋友分手,以后再和前男友的朋友谈恋爱,好像也很奇怪啊。
莫彤彤嘴角抽搐。
没想到这份姻缘,竟然会惹出来这样的麻烦来。
“你放心,你现在的男朋友如果和你分手,他很快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对象,你们俩这属于孽缘,早点分手是好事。”
莫彤彤沮丧的点头,“好的主播,我会跟我男朋友分手的。”
不管谁听到这样的结果,都高兴不起来。她犹犹豫豫的问:“那我男朋友和他朋友……”
柳榴榴说:“你就不要操心这个了,朋友只是人生中的过客。”
【哈哈哈哈,我明白了,就是说这两个人要因为连线人反目成仇了呗。】
【你怎么听出来的,我怎么就感觉不出来?】
【这还不简单,这都过客了。】
【哈哈哈哈,红颜祸水。】
【对不起,连线人你的确很倒霉啊,但是没办法,至少比以后再出轨要好的多吧。】
【对不起,你这样说完,我更觉得可怜了,连线人真的好苦逼,刚刚就可怜兮兮的解释自己没有想要钓鱼,没想到,不是你想不想钓鱼的问题,是你必须要养鱼塘。】
【你们笑个屁啊,一群单身狗,人家有上辈子的姻缘线,你们有什么!】
【闭嘴,我有一个朋友有点破防,绝对不是我,我是说完有一个朋友,有点破防了,请你撤回,不然我的朋友就要跳楼了。】
【哈哈哈哈,反正我有对象,你们这群单身狗。】
莫彤彤只想要好好的谈个恋爱,哪里成想,自己要成为红颜祸水了。
她叹了一口气,关闭连线之后,立刻和男朋友分了手。
对方不想分手,还各种挽回,莫彤彤虽然觉得对不起对方,但是的确也没有办法忽略两人见面之后出现的各种问题。
更加重要的是,她可不想之后成为一个出轨的潘金莲。
过了一会,莫彤彤看到前男友经常提起的好朋友发过来好友申请。
莫彤彤更是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对方添加好友的理由是,想要询问一下两个人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前男友是真的喜欢她。
莫彤彤狠了狠心,通过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虽然主播说对方和自己是有姻缘线的,但是也不会这么早。
最好说清楚,以后和前男友断了联系,确定前男友情绪好转之后,两人万一再发展出什么情感来,也好交代。
只是没想到,一通过好友,对方立刻发过来一条消息。
【你和他分手了,那可以和我谈恋爱么?】
莫彤彤:???
【其实我之前就对你有好感,只是之前一直不好意思说,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之前是一个初中的,那时候我就已经暗恋你了,我没想到是你……加上好友之后,我才看到你的照片,你已经和他分手了,你可以和我谈恋爱么?】
看着这么多字的小作文。
莫彤彤更觉得要昏迷了。
如果不是主播说,这个人和自己有姻缘线,她都要觉得这个人是个二流子了。
莫彤彤说:“这样不好吧,你不是他的朋友么?”
【其实我们也不是那么要好的朋友,如果你不相信的话,我们现在就可以绝交。】
莫彤彤:……
怪不得主播说,朋友只是过客。
这可不是过客么,这还没有怎么样子呢,对方已经不是好朋友了。
柳榴榴关闭连线,选择第四个连线人。
这次连线进入直播间的人,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
小孩虽然年纪小,但是不管是从表情还是气场来说,都不像是一个小孩子,反而更像是一个成年人。
柳榴榴看到小孩的第一时间,就正经了起来。
“你好,主播。”奶声奶气的声音,偏偏要学着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
直播间的粉丝立刻就被萌化了。
【好可爱的孩子啊,让姐姐亲亲!】
【别搭理那样的怪阿姨,一大把年纪了叫姐姐,来,到阿姨这里来,阿姨亲亲。】
【我怀疑你们在占我的便宜,并且我有证据。】
【让哥哥亲亲。】
【男人滚开,不许欺负我们可爱的小宝宝。】
男孩看到不断闪过的评论,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有些不悦的说道:“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矜持。”
柳榴榴说道:“您别在意,现在的人都这样。”
【主播竟然用您字。】
【人小辈分大?难道是主播的长辈?】
【这也太长辈了吧,看看这个可爱的小脸蛋,好像亲一亲哦。】
柳榴榴没理会直播间里面调戏的言语。
人类就是这样,面对可爱的生物,总是会丧失理智,即便眼前的人,比他们要大上一百岁。
“你好……主播。”用着有些生涩的词语,王爱华说道,“听说你很准,我想要问一下,一个人如今现在在哪里。”
柳榴榴问道:“您是想要问和您一个时代的人?”
王爱华点点头,“是的,那是我的伙伴,我们已经有至少百年没有见过了,我们约定好的,在那颗树下见面,可是我等了很久。”
王爱华有些落寞的低下头,他看起来不过三四岁,但过早的见过生死之后,那双眼睛早就不符小孩子的天真。
柳榴榴说道:“您是否有对方的生辰八字?”
王爱华摇了摇头,“我们都是孤儿,国破家亡,哪里还记得自己是哪一天出生。”
【这剧本我怎么有点看不懂啊,什么意思,这么小的孩子,都用这样深沉的语气说话了。】
【这是重点么?重点是这么小的孩子,言语竟然这么有逻辑,我都感觉像是一个老年人在跟我说话了。】
【对啊对啊,现在的小孩虽然说早熟吧,但是也没有这么早熟吧,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个小孩子一样。】
【说到这里,我之前听人说过,就说00后都是抗战那些人重新投胎回来的,哈哈,难不成眼前的这个人,是对抗侵略者重新的投胎的?】
此话一出。
整个公屏上都显得很是安静。
【不是吧。】
【不是吧。】
【不是吧。】
柳榴榴摇了摇头,说道:“时间太过于久远,而且你还没有对方的生辰八字,我可能不大好找。”
王爱华说道:“好吧,我知道有些难为你了。”
他无奈的摇头,“这都已经过去很久了,我还以为……”
柳榴榴说:“您可以留下一个联系方式,也许以后我见到他,可以帮你传递这个消息。”
王爱华点头,“只好这样了,我感觉,我快要忘记以前的事情了。”
他抬起头,露出有些惆怅的表情,“请你告诉他,我在那棵树下等了他很久,如果他能来的话,也请他到那颗树下等我,我……”
话还没有说完,王爱华忽然露出懵懂的表情,毕竟只是一个三岁的小孩子,拿起手机,依依的点了起来。
【我的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所以,其实是上一辈子的人回来了么?】
【肯定是了,来找自己的朋友,谁说朋友是过客,这也太好哭了。】
【呜呜呜,是真的,朋友的感情是真的。】
【所以老人说,小孩子七岁之前,都有上辈子的记忆是真的呗,他说不定很快就要忘记上辈子的事情了。】
【一想到他跨越了时间,就为了见到自己的朋友,就觉得好像磕cp。】
【什么都磕,只会让我们营养均衡。】
关掉直播间,柳榴榴还在思考王爱华想要找的人是谁。
人海茫茫,她有一种早就和那个人有了牵扯的感觉。
笃笃笃。
房门被有规律的敲击。
柳榴榴打开门,魏铭靖端着牛奶站在门口。
“喝点牛奶休息吧。”
柳榴榴从魏铭靖的手中接过牛奶,询问道:“你觉得,等一辈子这种行为,是不是很离谱?”
不管是莫彤彤的前世姻缘,还是王爱华的等待,都让柳榴榴有些不理解。
干嘛需要约定那么久的时间呢。
如果错过,那就错过好了。
魏铭靖不明所以的看向柳榴榴。
“我觉得吧……”柳榴榴说道,“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完全不用你等我一辈子,你还是快点走出来,反正……”
“柳榴榴!”魏铭靖的眼神逐渐变得凌厉,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很少这样严肃的叫着柳榴榴的名字。
柳榴榴摆手,“大师兄,这么严肃做什么!我只是说有这种可能。”
“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魏铭靖这个人也未免过于认真了,只是一个假设而已,魏铭靖怎么好像说的她马上要死了一样。
柳榴榴嫌弃的说:“开个玩笑而已。”
“没有玩笑。”
柳榴榴只好将牛奶一饮而尽,杯子被递给魏铭靖,“我要休息了,大师兄,我发现你一点幽默细胞都没有。”
分明是她面瘫,但似乎不会开玩笑的人,却是魏铭靖。
一夜无话。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
冬日的太阳依旧有些热烈,只是热烈中,更多了一丝的冰冷,就如同即将到达的海岸,平静中,隐藏着波涛汹涌。
柳榴榴拎着行李箱出来的时候,叶定文也在客厅。
他精神萎靡的蹲在沙发的角落,好像被人骂了一顿的模样。
“怎么了?”柳榴榴疑惑的看着叶定文,昨天这小伙子还精神百倍,怎么只是过了一夜,就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
叶定文深深地看了柳榴榴一眼,快速撇开头,不再去看柳榴榴。
叶定文很是抑郁。
柳榴榴看向魏铭靖,无声询问,这是怎么了。
魏铭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了柳榴榴和魏铭靖的中间,“今天坐车去船上,邀请函我已经帮你找来了,船上一共需要待着七天,你要多加小心。”
柳榴榴点头。
魏铭靖说:“如果你还想直播的话,今天晚上上船后可以有一天直播的机会,从明天开始,船上的信号就会被屏蔽掉。”
魏铭靖将手链放在柳榴榴的手腕上,反过来扣上,“这是信号接收装置,大海上的情况不可预料,这个装置在你确定要收网的时候可以发送信号。”
柳榴榴低头看着闪亮的手链。
她向来不喜欢在手上戴什么东西,猛然有个东西放在手腕上,还觉得有些被锁住的难受。
可以发送信号的话,是不是可以用这个开直播?
“到了海上一切行事都需要低调,不要想着用这个开直播,你本来就足够惹眼,被人发现你有这个,对你后续的行动不利。”
柳榴榴撇嘴,既然没有办法发送信号,那就……
“给我发消息也不要。”魏铭靖说,“上了船,你要听楚唯一的话。”
“我是师叔。”
她是师叔,楚唯一作为师侄,应该听她的话才对,怎么能反过来,让她听楚唯一的话。
这简直在倒行逆施。
“异物管理局的人如果招惹了你,你别跟他起冲突,等回来之后,我帮你出气。”
“你说错了。”柳榴榴纠正魏铭靖,“我这个人,人美心善,还特别的聪明,从来不会主动招惹别人,如果有别人看我不顺眼,那一定是对方的问题。”
魏铭靖嗯了一声,“我知道,只是在公海上,我怕你吃亏。”
柳榴榴抱着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自己,“的确是的哦,好吧,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会保护好自己,等我回来之后,你再帮我处理就是。”
魏铭靖又给柳榴榴带来一个行李箱,“行李箱我已经安排人给你送到你房间里面去,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也可以使用信号发射器。”
魏铭靖终于还是有些担心,“我的人不能距离船太近,以防那些人发现,所以遇到问题,你需要等半个小时。”
柳榴榴点头,“好的,放心,安啦安啦。”
跟随车子到达港口。
路上,叶定文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玻璃发呆。
柳榴榴十分无聊,只能玩了一路手机。
繁华的港口人来人往,巨型游轮停靠在一边,不少人在甲板上看风景。
轮船明天早上出发,如今是上船的时间。
一辆并不起眼的黑色比亚迪停在路边,就像是普通的网约车辆一样。
司机下车帮助客人拿下行李,一个穿着运动装,扎着一个利落马尾的女生下了车,懒散的打了个哈欠,伸懒腰。
她睁开那双带着些微红色的眼睛,粗略的扫过游轮。
没有什么异常。
手机被放入口袋中,柳榴榴回头,看了一眼叶定文,很快甩开。
这小子,一路上都不说话,她也是有脾气的。
她才一转头,便看到路口一个十分眼熟的人,那人身高一米八多,寸头,看起来是刚刚剪了头发,还有些不自然的摩挲头顶。
“大侄子!”柳榴榴跳起来。
楚唯一听到那令他头疼的声音,转过头来,“师叔好。”
柳榴榴走上前,朝着楚唯一的肩膀给了一个拳头,“哟,听说这次是你主动请缨,要和我一起去,不错啊,不愧我这么疼你。”
楚唯一看着柳榴榴那张面无表情,但能够说出如此违心话的柳榴榴,叹了一口气。
他哪里是被主动请缨,他分明就是被赶鸭子上架。
谁能够想得到呢,他竟然也有一天,被亲自指认。
想当初他第一次见到柳榴榴,还以为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师叔,听说你期末考试……”
“不要提起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她自认自己学习能力一绝,考试更是不在话下,可惜就是错过了考试的时间,导致多门课程都挂了科。
现在她 已经和温凉达成和解,也不需要奖学金了。
所以就算是挂科,问题不大。
“你好,柳小姐,我是这次和楚唯一一起保护您的罗时义。”
罗时义目光毫不掩饰的,对柳榴榴充满了警惕。
他看柳榴榴的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人,而是在看一个杀伤性很大的武器。
柳榴榴见惯了这样的目光,伸出手,和罗时义握在了一起,便继续和楚唯一插科打诨。
罗时义心中不屑。
这种人,如果不是魏家人做保,早就应该被锁在保险库里面。
异物管理局对于柳榴榴的态度暧昧,大多数高层,认为早就应该将柳榴榴这个定时炸弹控制在有效的管理内,一来是防止那些人找到柳榴榴,二来,也是为了保证柳榴榴不失控。
罗时义,便是支持这种想法的人。
楚唯一挡在罗时义和柳榴榴身边,又被柳榴榴拍了几次肩膀,楚唯一十分难过的说道:“师叔,你不能这么对我,我也是很艰难的好不好,我本来就没有多少本事,之后还得仰仗你保护我呢。”
柳榴榴对于自己人一向很是大方,“放心放心,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遇到一点点的危险的。”
可能会遇到一点危险。
楚唯一可不清楚柳榴榴言语中的漏洞,十分崇拜的说道:“那就先谢谢你了师叔,魏先生说这次行动很是危险,所以咱们俩住在一个套房里面。”
叶定文有些不悦的嗓音在背后出现,“那我呢。”
柳榴榴嫌弃的说:“哦,原来你还在啊。”
叶定文又是恼怒,又是脸红的低下头,过了许久,才说:“你一个女孩子,和他住在一起不方便。”
楚唯一疑惑的嗯了一声,“怎么不方便,这是我师叔。”
他警惕的看着叶定文,这就是魏先生让他多加留意的人。
说不定是内奸呢。
楚唯一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叶定文,“你是谁?”
叶定文清了清嗓子,自豪说道:“广城叶家叶定文。”
“没听说过。”楚唯一嫌弃的说。
罗时义及时介入两人的争吵,“先上船吧。”
上船的人有许多,大部分人都是来旅游的,穿的衣服都是姹紫嫣红,好不鲜艳。
柳榴榴的行李早就被人送到了房间内,所以柳榴榴两手空空。
叶定文本就没有多少行李,背着一个包,便也足够了。
只是柳榴榴略带着诧异的看向罗时义,“你的行李……”
看着像是堆成小山一样的行李箱,柳榴榴抬起手数了一下,大概有六个行李箱。
看不出来啊,罗时义竟然是如此骚包的一个人,才七天而已,要换多少衣服。
罗时义有些脸红,“这都是出门必备的东西。”
柳榴榴嫌弃的摆手,“那你真是厉害。”
柳榴榴率先走上船,叶定文正要跟上去,就被罗时义一把抓住。
“叶家的,帮我拿一下行李,我们要住在一起。”
叶定文嫌弃的看着罗时义,“叶定文。”
他有名字,什么叶家的。
听起来让人那么不舒服。
被罗时义打断的瞬间,再去看柳榴榴,柳榴榴已经不见了踪影。
叶定文只好回过来,认命的帮罗时义拿着行李箱。
甲板上人来人往,柳榴榴要住的地方在头等舱,要坐电梯上楼。
电梯直上直下。
鎏金的廊灯沿着船舷一路铺展,暖黄的光晕落下来,将攒动的人影染得柔和。
顶层的露天观景台也挤得满满当当,有人靠着栏杆吹海风,举着手机拍远处的风景;有人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谈笑风生。
船身微微晃荡,却丝毫没影响这满船的繁华。
人影交错,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烟火气与奢靡感交织的味道,仿佛这偌大的邮轮,盛得下世间所有的热闹。
若有似无的死气在这灯红酒绿之中隐隐的跳动,柳榴榴每次触摸到船上金属的时候,都能够感觉到侵入心脏的冰冷。
脚底下踩着的地板,似乎带着海洋的晃动,几乎要让她头晕目眩。
周围来往的行人头顶,也都萦绕着一股的即将腐烂的怨恨。
在这场最繁华的人影交错之中,有令人心生恐惧的阴谋,逐渐的滋生生长。
人群拥挤之中,一个人影在故意躲藏。
柳榴榴本没有注意到他的,毕竟这么多的人,来来往往,人影交错,偏偏那人已经看到了她,躲藏的十分明显,畏畏缩缩的想要藏在花瓶的后面。
他越是躲藏,越是警惕柳榴榴,却越是容易被柳榴榴注意到。
“张宇?”
楚唯一也认识张宇,他走过去,将躲藏在角落里的张宇揪着脖子送了回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张宇自从做了小北的妈妈,已经不同于以前了,如今他年轻貌美,如果想要傍上富婆,也不是不可以的。
柳榴榴的眼神过于露骨。
张宇立刻说道:“我只是过来旅游的。”
“这次门票可不便宜。”
不仅仅是不便宜,甚至可以说的上是贵。
而且,也不是有钱就能够买到的。
张宇即便是小北的妈妈,但毕竟一个是北望山的龙脉,一个以前只是普通的中年老男人。
这两个人哪里来的人脉,哪里来的钱财。
张宇恨不得捂住柳榴榴的嘴巴,“你小声一些,别被人听到了。”
“就算你是溜上来的,到了晚上你怎么办。”楚唯一像是看傻子一样看张宇。
轮船上的人非富即贵,还有许多明星,安保必须严苛,他即便是能够混到船上来,到了晚上,很容易就被抓到。
张宇嘿嘿一笑,显得猥琐又可怜,“这不是有你们呢么。”
楚唯一冷笑,“我看你刚刚好像还想要躲着我们呢。”
张宇尴尬的揉着后脑勺,“我这不是想要等一会,跟着你们上去之后,再做打算的嘛。”
柳榴榴一眼看出张宇在说谎。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躲藏的手段过于的笨拙,他一定不想要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张宇在藏着什么事情?
又或者说,是小北在藏着什么事情?
柳榴榴说:“既然上船了,唯一,你帮他解决船票的事情。”
楚唯一嗯了一声,“幸亏是我师叔,要是别人,你可就惨喽。”
张宇腆着脸笑着说:“我就知道咱们是朋友。”
到了船舱的住宿区域,柳榴榴和楚唯一进入房间,张宇看着富丽堂皇的房间,而且还是全景天窗,看起来就和高级酒店一样。
他嘻嘻笑道:“我的房间……”
楚唯一朝着张宇笑。
张宇被扔到叶定文、罗时义的房间。
这房间本来就是四人间,之前只住了叶定文和罗时义,如今多了一个张宇,也不算是多。
张宇一看着逼仄的房间,而且还有那么多的行李箱,十来平方的房间里面,几乎没有下脚的位置。
“为什么啊,为什么我要住在这样的房间。”
他哭嚎起来,十分想要回到刚刚那个房间。
罗时义对眼前的居住环境却没有任何的怨言。
平时出任务的时候,比现在状况更差的都有住过。
现在有床有被子,还有一扇可以看到走廊的窗户,已经很是不错了。
他先打开一个粉红色的箱子。
粉红色的箱子看起来很有少女心,上面点缀着许多星星点点的钻石贴画。
如果不是叶定文帮忙抬进来的,他都要以为这个行李箱是哪个小朋友的。
叶定文的目光不由自主的看向张宇。
总觉得张宇身上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想要叫妈妈的冲动。
不可能啊,这分明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个没有骨气,胡乱叫嚷的小白脸。
叶定文让自己的目光尽量停留在罗时义的身上。
“这些都是什么东西?”
叶定文看着行李箱里面说不出名字的各种工具、显示屏、螺丝钉、连接器……
“监视器。”
罗时义一边说,一边将箱子里面的东西组装起来,很快组装成为了一个三个显示屏的监控设备。
他将东西放在床上,又从另外一个湖蓝色的箱子里面拿出小的监控摄像头。
“你们俩一会出去,将所有走廊尽头、死角位置放置摄像头。”
说是摄像头,实际上只有指甲盖大小,贴在墙上,如果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这……”张宇指着自己的鼻子,“我?”
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要做特工。
叶定文摇头,说道:“简单,我来就行。”
这次叶家让他来,就是因为他的能力比较适合在船上查看情况。
他打开自己的吉他盒子。
盒子一打开,里面却不是吉他,而是很多的小虫子。
虫子都是翻过身来,躺在的里面,想是死了,又像是在睡觉的样子。
虫子看起来和北方小蟑螂差不多,只是背后翅膀的颜色是五颜六色的。
叶定文轻声说道:“宝贝儿们,起床了。”
张宇顿时抖了抖。
这人,不会是变态吧。
毕竟谁会对小蟑螂们叫宝贝。
果然不愧是广城人么?
不是说广城的蟑螂会飞,而且很大的么?这些小蟑螂,应该是北方蟑螂吧。
随着叶定文的呼喊,蟑螂——啊不对——飞虫们很快翻身,清醒了过来。
它们密密麻麻的活动起来,房间里面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张宇更加用力的搂着胳膊,让鸡皮疙瘩不要起来的那么厉害。
叶定文从无数的蟑螂底下,拿出一个小提琴……
张宇心中想着,幸亏是小提琴,如果是口琴……嗯……
口琴的话,应该不需要放到这么大的盒子里面。
叶定文用下巴夹住小提琴,随着他的拉动,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但是那些没有头脑的飞虫们,刚刚只是胡乱的开心,在盒子里面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如今,他们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三两个一组,抓着那些指甲盖大小的摄像头,飞到天花板上,从防风口处消失了。
罗时义露出些许嫌弃的表情……
毕竟这样数量的蟑螂们……
实在是有些接受不能。
不过他毕竟是训练有素,不如张宇露出的嫌弃更大。
叶定文本应该生气的,但当他看到张宇露出嫌弃表情的时候,有一瞬间,竟然开始自责起来。
不是。
他自责什么啊。
这么多年,凡是看不上他宝贝的人,都被他教训了一顿。
什么时候,他会因为别人的目光,对宝贝们感觉到嫌弃了?
他一定是疯了。
叶定文一边指挥飞虫们送出去监控设备,一边后退半步,将目光放在了罗时义的监控上。
很快,几百个密密麻麻的摄影场景出现在了三个屏幕上面。
罗时义又再次打开了箱子,将房间封闭起来,并且换了门锁。
“门锁录入了我们的三个人的指纹,记住,是小指,如果小指进来,是安全模式,如果食指进来,就是有情况发生。”
“如果是食指进来,会怎么样?”张宇好奇问道。
“房间会发生爆炸,进入自毁模式。”罗时义语速正常的回答。
“嗯……”张宇缩了缩脖子,他一定不会出现“有情况发生”的情况的。
罗时义这边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前期准备,柳榴榴也准备开启七天的内最后一场直播,毕竟后面几天在大海上,可没有信号给她开直播。
第 115 章 抢走姐姐的人生
第一个加入连线的, 是个穿着暴露的女人。
她穿着红色的低胸装,露出雪白的大片胸脯,在直播间一片鬼哭狼嚎之中, 退缩了瞬间,又快速靠近, 露出自己傲人的胸线。
锁骨的位置, 一颗红痣若隐若现, 显得别样吸引人。
她的脸上涂抹厚重的粉,口红的颜色, 活像是吃了一□□猪。
她眉眼间却没有丝毫的媚俗,反而看起来很是清纯,还有淡淡的死气。
【啊……这……】
【看起来不像是正经人啊。】
【虽然但是也许可能大概差不多也可能不一定……】
【这就是卖的吧。】
【你们说话真难听,就因为别人穿着, 就这样说人家是卖的?怎么,你们是逛过窑子呗。】
巴秋容的脸色不太容易被观察到,她脸上那一层厚厚的, 就像是城墙被涂抹了上了一样,完全看不出原本的色彩。
她的表情倒是有些许的难堪, 可是也只是一闪而过,很快露出一种自豪的模样, “那又怎么样,我就是卖的,那又怎么了,我卖的是我自己的身体,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去!真实!】
【真实个屁啊,直播间一会都得被封掉。】
【这女的真的是勇士啊,竟然能够理直气壮的说这样的话。】
【好好的一个人, 有手有脚的,不去挣钱,做这种事情,也不觉得丢人,真离谱。】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用双手挣钱哪里能有用那里挣钱挣的多啊。】
【你们都太过分了,难道鸡就不能算命么,你们这种搞歧视的人,很过分,我许愿,要给天底下所有的鸡一个家。】
【是的是的,你最好给她们家,就是小心别得了什么治不了的病。】
巴秋容扫过公屏上的文字,嘴角抿的更加厉害,那脸上难堪和愤怒,就连厚重的妆容也快这掩不住了。
柳榴榴看着巴秋容,目光扫过直播间,“造口业,也是业障,是要倒霉的。”
【富强民主文明和谐!】
【我们都是勤劳的农民,都是接班人,呜呜呜,主播不要生气,我们再也不乱说了。】
【人美心善小姐姐,虽然你穿的……嗯,但你也是个很不错的小姐姐。】
【嘿嘿,我们都是胡乱说的,我以后再也不乱说了,六六,你千万别生气。】
众人天然的对妓女有不好的想法。
他们的言语,仿佛一把利刃一样,插入到巴秋容的心脏中。
巴秋容脸色铁青,声音从牙齿缝隙里面透露出来,“你们说,人怎么能这样不公平呢。”
她并不是来算命的,更像是来倾诉的。
柳榴榴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只是看着巴秋容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巴秋容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村落。
村子里面虽然不能说重男轻女,但到底谁家都得生个男娃。
她和姐姐是双胞胎,因为都是女孩,出生之后,父亲想要母亲再生儿子。
可是母亲认为父亲不正干,抽烟喝酒更是赌博打牌。
这种行为,根本无法继续再养育新的孩子,甚至就连姐妹俩,都不好养育。
一来二去,两人的冲突越来越多,最终,母亲和父亲离婚。
母亲离开的时候,带走了姐姐。
妹妹则是留在了老家,留在了父亲的身边。
巴秋容就是留在父亲身边的妹妹。
父亲本来就是一个赌鬼,一个酒鬼。
以前有母亲的管束,至少还能挣钱,虽然多有争吵,但至少还能保持清醒。
母亲离开他之后,他就更是自暴自弃,每天不是在醉生梦死,就是出门打牌。
赢了钱,拿钱喝酒。
输了钱,回家打人。
很快,爷爷奶奶也被父亲活生生的气死了。
“如果当初……我妈走的时候,带走我们姐妹俩该多好啊,就算生活艰难,也比被留在那个家里面要好。”巴秋容的声音带着深深后悔,如果时间能够重来,就算是去讨饭,也不会留一个人在那个魔窟里面。
家里面没了大人,父亲又常常喝酒打牌。
只有一个女孩子在家的巴秋容,不出意外的受到了侵犯。
那时候巴秋容才不过十三岁。
她的衣服被撕碎,面容麻木的坐在院子中央,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好不容易,父亲回来了。
巴秋容以为自己能够得到保护,父亲会为了自己讨回公道。
可是,父亲进入家门,看到她这个样子,第一时间不是关心她受到的伤害,而是将大门关上,拿起笤帚,狠狠的抽打在她的身上。
你这个贱人,怎么能这么不要脸,才十三岁,就勾搭男人。
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跟你那个死鬼娘一样,都是不要脸的,离开男人就不能活了。
他将所有对母亲的怨恨,都发泄在了十三岁的少年身上。
他骂她爱慕虚荣。
他骂她不要脸。
他将所有能用的恶毒话语,都骂在她的脸上。
直到他打的累了,摇摇晃晃,踉踉跄跄的躺到床上去睡觉。
鼾声震天,睡的十分安详。
被打的奄奄一息的巴秋容擦去眼泪,她知道自己哭也没有用,便也不哭了。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学着电视上青楼里面的女人一样搔首弄姿。
她将自己打扮的十分成熟。
从此之后,她再也没有挨饿过,也没有再挨打过。
靠着自己的身体,她勾搭了很多男人,年纪大的,年纪小的,她来者不拒。
父亲再也不能打她了,因为她身后有很多的男人。
后来,村子里面来了老师,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大姐姐。
她没有像是村子里面别的女人那样,鄙夷她,厌恶她,而是告诉她,她的人生可以很美好,只要离开这个村子。
后来大姐姐也走了,又来了许多老师,但是他们都跟大姐姐不一样。
大姐姐离开的时候,巴秋容心里面升腾出一个离谱的想法。
离开这个村子,到更大的城市里面去,去见灯红酒绿,去见大姐姐说的,靠着自己双手就能挣钱的世界。
于是巴秋容走了。
和一个喜欢她的男人。
那个男人三十多岁,十分的老实,是她认识的人里面,对她最好的那一个。
就算上床,这个男人总是比别人要温柔,给她的东西也永远是最多的。
年少的她不知道,这种好,可能会带着更多的,更深恶意。
她跟着那个男人到了城市里面。
刚开始,他们俩在工地上做工。
外面的人和村子里面的人不一样,刚开始她是这样认为的。
因为这里的人都很勤劳。他们每天都在努力的工作,不会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这里的女人也都很好,她们不知道她的过去,只是觉得她年纪小,就跟了那么一个三十多岁的老男人觉得可惜。
巴秋容不觉得可惜。
至少现在的生活,又能吃饱穿暖,又不用感受到心灵上的空虚。
可是,她发现那个人也在赌博。
她是见过父亲赌博的模样的,她知道赌博会将一个正常人变成什么样的恶魔,她知道,所有美好的一切,都会因为赌博变成泡影。
她想要和那个男人分开。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求她不要离开,他说他会改,会变好,会戒赌。
没有等巴秋容想清楚,她就被卖了。
还不到十八岁的她,被卖到一个发廊里面。
不要以为这种地方会藏在很偏僻的地方。
其实这种场所,就可能是在某个小区的门口,某条路的店铺旁边。
明明那么宽大的路,那么光亮的地面,却没有她逃走的机会。
男人抓着她的头发。
我就是多给了你几块糖而已,你就巴巴的跟着我,要不是看你年纪小,能卖钱,我干嘛千里迢迢的带你出来。
你有没有脑子啊,在工地上搬砖才挣几个钱的,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你跟那么多男人已经睡过了,装什么贞洁烈女。
你早点听话多好,还反过来想要和分手,你配么?你算是什么东西,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你知道么!
她被关在小黑屋里面,日日折磨。
从前,为了一点钱,为了一点吃的,为了能够在父亲面前扬眉吐气。
她和那么多的男人睡觉。
如今,依旧是为了一点钱,为了一点吃的,为了……能够不被打。
她还是要和那么多的男人睡觉。
“我以为我的人生要一直这样下去了,没想到,我姐姐找来了,她……啧。”
巴秋容摇了摇头,露出些许的愤怒,“她凭什么过的那么好呢,妈妈虽然没有钱,但是却供养她上大学,上了大学之后,还找到一个很好的工作,甚至还买了房子。”
巴秋容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主播,你说,人的命怎么就差别那么大,我们俩分明是双胞胎,我们几乎是同时出生的,为什么她可以过的那么好,我却要受这么多的苦。”
【这也太惨了吧,我道歉,我可真该死啊。】
【该死的,当时连线人还是小孩子啊,报警,必须报警。】
【报警有什么用,不说让受害人受到的伤害重新再来一次,就那样的村子,你就算报警了,他们也会互相维护,根本就不会承认的。】
【那怎么办啊,就让那些人逍遥法外么?】
【呜呜呜,我好难受啊,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连线人,连线人本来可以有很好的生活的,怎么净是遇到这些坏人。】
【有的村子坏,真的是从根上都坏的,我们村,那个小孩父母都没了,也是个女孩子,我们村里面集资帮她上大学,现在她回村子里面当村官。】
【唉,这种好事听多了,都开始觉得正常,忽然听到连线人遇到的这种情况,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生活在另外一个世界。】
【就是说啊,连线人太惨了,本来有幸福美好的生活,却遭遇到这么多的坏事。】
【呜呜呜,我真的服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悲惨。】
巴秋容的眼神里面是深沉的悲哀。
“你想要算什么。”柳榴榴静静的听着她说完,目光平静的看过去。
“我想要问,人能够逆天改命么?”
【逆天改命?】
【我总有一种不大好的想法,感觉哪里不对劲。】
【我知道哪里不对劲,刚刚她不是说,她让自己的姐姐接回家了么,为什么她的背景,那么的杂乱。】
【说不定姐姐的生活也拮据呢。】
【不不不,不是这么一回事。】
“我没有跟她回去。”巴秋容说道,“我还在我的出租屋里面,我讨厌她,凭什么她一辈子都没有吃过苦,偏偏我要受那么多的苦,当初,如果是我……”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这也不能怪你姐姐吧,你姐姐也不知道后面会变成这样吧。】
【要怪应该怪你那个父亲,真不是个东西,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保护。】
【男人真不是个东西。】
【不要一棒子打死所有人啊,我还是不错的,至少如果我女儿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赌博,也不会让我女儿受到这样的伤害。】
【这些男的哪里是东西了,那些诱骗小女孩的男人,还有那个带的连线人出来的老男人,还有那些嫖客,难道这些不都是渣男。】
【我的意思当然是那些人的确是混蛋,但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混蛋不是。】
【我糙,我可是被气死了,这些人拉低了我们男人的档次,要是让我知道,我非得要弄死他们不可。】
巴秋容说道:“主播,你告诉我,人可以逆天改命么?”
柳榴榴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是已经在做了么?”
【啊,主播是什么意思,我是不是少听了哪里,主播的意思是,逆天改命?】
巴秋容躲开柳榴榴的目光,一瞬间,她的灵魂都被柳榴榴看透了一样。
她低下头,沉吟片刻之后说道:“可是会不会有什么隐患,我要死了,我不想节外生枝。”
【什么,连线人你要死了?你不会是想要死了之后重开吧,少看点短剧。】
【人生只有一次,你不会是想要死了之后逆天改命吧,这是不可能的。】
【啊啊啊,报警啊,连线人要自杀!】
巴秋容摇头,笑的一脸无所谓,“不是我要自杀,而是我得了癌症。”
【什么,命运专挑苦命人,麻绳专挑细处断。】
【怎么能这样,姐姐一定也找了你好久,好不容易你们有好日子过了,怎么能这样。】
【啊啊,怎么能这样对你,啊啊,上天也太不公平了,啊啊!】
【我不高兴,我不高兴。】
巴秋容说:“她根本就没有好好的找我,如果她好好找我的话,为什么会没有找到呢。”
【你太偏激了,她肯定找你了啊,以前她也是小孩子而已。】
【对啊对啊,你千万不要钻牛角尖啊。】
【连线人的精神状态,很难不钻牛角尖吧,啊啊,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情,我怕是早就疯了啊。】
“疯了么?”巴秋容仔细的念着这两个字,脸上又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或者是苦涩。
“主播,我临死之前,只想要问一下,我能逆天改命么?”
“你姐姐呢?”柳榴榴忽然问了一个和眼前情况没有关系的事情。
巴秋容的表情僵硬,“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知道,姐姐呢?”
“姐姐呢?姐姐的什么?”
“姐姐的人生,姐姐的爱人,姐姐的一切……”
“她有什么。”巴秋容有些不屑的说道,“一个从小被宠爱的乖乖女,按时上课,按时下课,毕业了找工作,谈了一个不怎么样的男朋友。”
说到男朋友三个字的时候,巴秋容的语气中带着一抹说不出的苦涩。
“分手了?”
“是的,分手了。”
【连线人不是说没有跟姐姐回去么,怎么对姐姐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
【这还不明白,嫉妒呗。】
【刚刚就已经表现的很嫉妒了。】
“我不是嫉妒。”巴秋容说,“我只是觉得不公平。”
【觉得不公平,不就是嫉妒。】
【前面的,给你一个支点,你能够撬动地球。】
【什么意思?】
【说你是杠精呗,连线人都已经这么惨了,你还在这里争论,就你聪明,就你没有嫉妒心,就你是个好人。】
【我的意思是让连线人不要这么钻牛角尖,毕竟她的遭遇,不是因为姐姐啊。】
【这时候是说这些话的时机么?终于明白,怎么有些人没有朋友了,真的是没有脑子,没有情商。】
【行行行,我不说话了行吧。】
巴秋容没有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继续回答柳榴榴的话,“他们本来就不合适,分手不是应该的么?”
“那你妈妈呢。”
“死了。”
“所以,你只有你姐妹一个亲人了!”
巴秋容表情动容了一会,马上又露出一抹嫌弃的笑容,“那又怎么样,这么多年,我都是一个人过的,她们又没有关心过我,我死在这里,就是为的命。”
“你刚刚还在说,想要逆天改命。”柳榴榴毫不留情的戳穿了巴秋容前后不一的行径,在巴秋容快要关掉直播间的时候,则是温和了语气说道。
“你知道什么是地狱,什么是天堂么?”
“什么意思?”
“曾经有这么一个故事,一个人到地狱里面参观,他发现很多人拿着一根比自己胳膊还要长的勺子,正在喝汤,因为勺子太长了,导致他们无法碰到勺子里面的汤,他们很愤怒,因为饥饿,互相攻击。”
“所以呢……”
柳榴榴说,“听我说完。”她继续说道,“然后这个人又被带到了天堂。”
“天堂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错了。”柳榴榴说,“天堂和地狱一模一样,也是一群人,拿着比手臂还长的勺子,但是不一样的是,他们每次盛汤后,都喂给了另外一个人,所有人都喝到了美味的汤,他们围绕着汤跳舞。”
巴秋容若有所思的停下了动作。
“是天堂,还是地狱,从来不是因为你拥有什么,而是当你拥有的时候,你的内心是怎么样感觉到的。”柳榴榴说,“是否能够逆天改命,也不是我能决定的,而是你……你们,是否能够接受这样的逆天改命。”
“我……”
柳榴榴说:“听你说了这么多,今天这一卦我免费送你。”
她低头看着白纸,说:“求平安,平安。求健康,健康。求死,得死。”
巴秋容愣了一会,说道:“多谢。”
她求仁得仁,只是依旧还有些担心,“那些记忆……”
柳榴榴忽然说:“人在陌生的地方,很难恢复以前的记忆。”
巴秋容忽然笑了一下,“我替我自己,谢谢你。”
巴秋容关掉了连线。
直播间的人却疑惑起来。
【什么意思,到底什么意思!】
【逆天改命,到底是改了什么命?】
【到底什么是真的,到底在说什么。】
【主播,求解释,求解释。】
【呜呜呜,果然我是大专生,吃瓜都吃不明白,我要专升本。】
【二本的也听不懂。】
【九八五的也没听懂。】
【二一一的也不行。】
【你们以为研究生就能够听得懂了?】
柳榴榴说:“那我讲个故事,你们就听听,也不当真。”
【不当真,不当真,我们都懂!】
【节目效果嘛,我老明白节目效果了。】
【没有人比我更懂节目效果。】
柳榴榴说:“有这么一对姐妹……”
有这么一对姐妹。
父母离婚的时候,姐姐跟着妈妈走了,妹妹跟着爸爸留下。
妈妈说,等安顿好了之后,就来带走妹妹。
姐姐呢,就跟着妈妈到了城里。
没有钱,没有力气的一对母女,在城里的生活很是艰难,为了能够早点接妹妹,两母女很是努力的生活。
姐姐学习很好,妈妈就供她读书,想着早晚有一天,能让母女团聚。
后来,姐姐上高中的时候,妈妈终于能够攒钱,租了一个像样的房子,她们不用住在地下室了,也不 用每天路过各种恐怖狭小的巷子,被一些地痞流氓骚扰。
姐姐靠着奖学金,基本不需要妈妈操心。
两人趁着假期,到家里面,想要去接妹妹。
可是回到家之后,却发现物是人非。
姐姐的爸爸,女人的丈夫,已经瘸腿,据说是因为赌钱,被债主打断的。
妹妹却不见踪影。
女人和姐姐愤怒的质问爸爸,爸爸口中谩骂那个不要脸的妹妹,说她到处勾引男人,和村子里面所有的男人都睡过。
村子里面的女人也骂妹妹,说她不知道检点。
看着和妹妹别无二致长相的姐姐,更是各种恭维。
大学生啊,跟那个女人就是不一样,一样是从一个肚子里面爬出来的,人和人怎么就能差别那么大。
一个是娼妇,一个是大学生。
哎哟,可别找那个糟心的闺女了,有这个大学生就行了,以后你们可以好好的过日子,可别被什么脏的臭的碰着了。
妈妈和姐姐于是离开了这个村子,她们想尽办法寻找妹妹的下落,却一无所获。
后来,姐姐考上了大学。
妈妈瞒着姐姐,回到了村子里面。
她花了很多钱,办了一个村子足够坐下的酒席,就为了庆祝自己的女儿的升学。
姐姐得到消息的时候,村子里面的人都因为中毒进了医院。
大部分的人都残疾了,死了少部分的人。
妈妈则是自杀死在了曾经的家里。
姐姐给妈妈收拾了遗体,回到学校读书。
她一边读书,一边打工,一边寻找妹妹。
好不容易,她买下了一个房子,主卧阳光最好,她留着准备给妹妹。
她后来谈了男朋友。
日子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着,她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一边找妹妹,一边打工攒钱。
就在那一天,她因为生病去了医院,却发现自己得了脑瘤。也就是在那一天,她遇到了来医院的妹妹。
妹妹因为仙人跳,被人殴打,逃走的时候,在路上遇到了车祸。
她打听过去,才知道妹妹被一伙犯罪分子囚禁起来,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
得知妹妹曾经是个妓女,周围的人都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她痛苦的等待妹妹的清醒,可是令她难以接受的是,妹妹失忆了。
刚开始,她很难过,毕竟找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终于找到妹妹的下落,还没来得及相认,妹妹就失忆了。
可是,马上她又开始开心起来,因为那些痛苦的记忆,在妹妹的脑海中,再也不会留下痕迹。
她想到那些人看妹妹鄙夷的目光,她看着自己的化验单,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成型。
她先跟男朋友说分手。
之后,她将妹妹转去了一个新的医院,并且联系了男朋友。
她则是带着妹妹的证件,到了妹妹之前被困的场所,选择了报警。
【我怎么有一点点的明白,但是好像又不是那么的明白。】
【所以,姐姐是妹妹,妹妹是姐姐。】
【不对不对,刚刚的是妹妹吧,她不是还嫉妒姐姐……】
【如果不是嫉妒呢,她说了只是觉得不公平……】
【所以不是妹妹说不公平,是姐姐说不公平。】
【天啊,呜呜呜,多好的姐妹啊,我跑去亲了我姐姐一口,她叫我滚蛋。】
【怎么这么好哭,姐姐也好,妹妹也好,是那些男人坏。】
【妈妈也好!】
【主播,所以她会成功的对么?】
柳榴榴点点头,“她已经成功了,不是么?”
【逆天改命就逆天改命吧,反正姐姐和妹妹本来就应该有很好的生活。】
【可是姐姐以后再也没有自己的名字了……呜呜呜,真的好好哭啊!】
【就是,真的不公平,她们又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怎么就要遭遇这些。】
柳榴榴任由粉丝在公屏上讨论了一会,选择了下一个连线人。
“你好主播。”
一对青年夫妻出现在镜头内。
夫妻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他们接通镜头之后,立刻将镜头反转,对上一个大概十来岁的小男孩身上。
管明江和郭玉是一对普通的夫妻。
两人结婚十五年,生了两个孩子。
老大是个儿子,老二是个女儿。
管明江有一份固定的工作,郭玉则是家庭主妇,平时的时候不忙的话,打一打零工。
他们家虽然不像是别人家大富大贵,但也算是小富即安。
这一切的幸福,都截止在了一年之前。
一年前。
两人趁着假期,带着孩子自驾出行,在高速路上遇到了逆行的汽车,两车相撞,导致一共七人,四人死亡,三人重伤的结果。
对方车内一家三口,全部身亡。
他们家老二,女儿小水,也因为重伤不治,死亡。
管明江和郭玉奇迹没有受到很重的伤势,但是儿子小山,却昏迷了半年。
半年前,小山终于在两夫妻的照料之下醒过来,可是小山虽然醒过来,却出了一点差错。
因为明明醒来的是儿子小山,他却自称是自己是女儿小水。
“大夫说,小山是因为看到妹妹去世,无法解救妹妹的事情成为了他的心魔,所以才会生出来第二个人格。”
【唉,好多精神分裂的事情,好像都是因为受到了强烈的刺激。】
【那么大的孩子,看到自己的妹妹死在自己面前,肯定接受不了啊。】
【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怎么能逆行呢,这真的是,又害死了自己,也伤害了别人。】
【开车不专心,亲人两行泪。】
【安全驾驶非儿戏,文明行车是正道;家人翘首盼归日,莫让事故添烦恼。】
【车轮滚滚向前行,安全意识刻心中。】
一时间,公屏上到处都飘着安全行驶的标语。
毕竟每年都有好多出车祸的人,而且大部分的车祸都是可以避免的。
不管是酒驾、疲劳驾驶、还有这种逆行的,只要将安全意识牢记心中,就很大程度能够避免几个家庭陷入痛苦。
【不过精神分裂这种事情,不归六六管吧。】
【六六可以祈福!】
【阿门!】
【我怀疑你们把主播当许愿精灵用。】
“不是的。”管明江犹豫的说道,“我们找主播,不是因为孩子精神分裂的事情,是……”
郭玉接过去说道,“我们怀疑,小山不是精神分裂,他身体里面的灵魂,真的是小水。”
【我知道了,这对夫妻也疯了。】
【可以理解,毕竟自己的孩子去世了,不管死的是哪一个,都没办法接受。】
【但是毕竟是成年人了,遇到这种事情谁也不想的,你们得振作起来,你们越是这样,孩子就越是没办法分辨自己到底是谁。】
【可怜天下父母心啊。】
管明江和郭玉对视了一眼,似乎他们已经被很多人否定,所以直播间的粉丝在劝解二人的时候,二人并没有表现出多少拒绝相信,或者是焦急解释的模样。
他们缓和了一会,对视一眼,催促对方进行解释。
最终,是管明江开口。
“我们刚开始,也是这样以为的,毕竟小山从小就疼爱妹妹,无法接受妹妹的去世,也是可能发生的。”管明江说,“可是小山的分裂,和别人的分裂情况也不一样,正常情况下来说,不管是小山的人格,还是小水的人格,都应该出现一段时间才对,可自从小水醒过来之后,小山的人格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样的情况也是有的吧,毕竟是小山希望妹妹不死。】
【小孩子的想法就是这样的天真,他大概觉得死掉的应该是自己才对。】
【又是羡慕有兄弟姐妹的一天,独生子女从来不知道这样的想法是为了什么。】
“不是的。”郭玉说,“就算是小山有了小水的人格,正常情况下,他是绝对不可能知道小水的每一件事情的。”
郭玉张开双手,她的手在自己耳边晃动,试图将自己脑海里面的画面,直接拿出来,放到众人的面前。
“我们出去旅游,一是为了散心,二是因为快到小山的生日,这件事情我们都瞒着小山,小水还给小山准备了礼物,小山醒来的第一时间,就问我们,给小山准备的礼物在哪里。”
“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算了,还有小水的日记本,小水的笔记……”
小山已经上了五年级,但是小水才刚刚上一年级,两人学习程度有着很大的差别。
小水能够拿出自己之前做好的作业,接着写,而且经常出错的位置,也会出现一模一样的错误。
【也许是你们平时辅导功课的时候,小山记在了脑子里面呢!】
【对,大脑很是神奇,现在科学家也没有办法完全确认大脑被开发了多少不是么?】
【虽然看起来是玄学,实际上都是科学,我还是觉得你们应该带孩子上医院,而不是来找主播。】
柳榴榴一直看着小山,并没有说话,看到两夫妻着急的模样,询问道:“除了这些事情,你们家是不是还出现了其他情况?”
管明江犹豫半天,点点头,“对,还有就是,自从小山醒来之后,家里面变得很奇怪。”
“我总是会在半夜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像是……家里面不只是我们三个人,还有其他人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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