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进秦家别墅,听见动静的秦母焦急地跑出来,对着刚下车的秦夕照上上下下检查。
“怎么又出车祸了!真没事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夕照笑了笑,安抚道:“妈,真没事,已经在医院检查过了,没有哪里不舒服。”
秦母还是一脸担忧:“明天把公司的事放一放,跟我去庙里拜拜,你最近也太不走运了。”
秦夕照随口应下了,转身将沈俞介绍给秦母:“妈,这就是沈俞。”
沈俞神色乖巧地走上前,手里提着在医院附近买的果篮:“伯母,晚上好!不好意思,之前不知道是来秦董家里作客,没来得及准备礼物,这些水果都是新鲜的,您别嫌弃。”
“怎么会?”秦母笑着接过果篮,“你救过夕照的命,伯母感谢还来不及!我呀,早就想见一见你了,之前只在网上看过照片和视频,没想到真人这么漂亮,看着年纪可真小!来,进屋再说,晚饭准备好了,你们都饿了吧?”
秦母已经不年轻了,但保养得很好,脸上皮肤光滑,只有眼角藏着一点细纹,知道有外人要来,在家也穿得很正式,搭配着精致的珍珠项链和耳饰,头发一丝不苟地盘着。
她热情地将沈俞引到餐厅,听说跟在后面的是保镖,也没有冷落,叫阿姨给保镖倒茶,又说:“旁边小餐厅也有饭菜,都是一样的菜式。”
海巫这回很配合,微笑点头:“谢谢夫人。”
沈俞见海巫去了佣人吃饭的地方,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追上去拉住海巫的手腕,将帽子塞过去:“你帮我拿一下。”
说完不等他作出反应,飞快地转身离开。
海巫看着沈俞的背影,片刻后收回目光,低头将藏在帽子里的一颗糖剥开扔进嘴里,眼中涌起浓浓的笑意。
沈俞走回餐厅,被秦母拉着坐下,佣人将厨房里保着温的饭菜端过来,摆了满满一桌,相当丰盛。
“小俞,你喝酒还是喝饮料?”
沈俞已经成年了,但还是笑着说:“喝饮料吧,谢谢伯母!”
秦母给他倒了饮料,又用公筷给他夹菜,说他这么小就在娱乐圈闯出名气,实在优秀,之后不停夸他的新歌,时不时加一句“小俞多吃点”,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不过有救命之恩的前提在,这样的热情倒也能理解。
直到秦母突然来一句:“对了,小俞,你父母打算什么时候回国?”
沈俞立刻警铃大作。
秦母笑了笑:“你是我们秦家的恩人,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你看你在娱乐圈的前景一片大好,夕照似乎帮不上什么忙,要说送你一点东西吧,沈家不缺钱,也不缺那点东西。”
沈俞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当时我也就举手之劳,伯母不用放在心上。”
“那怎么行?救命之恩可不是小事。”秦母笑容和蔼,“听说沈家打算回国发展,不知道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我们秦家虽然小门小户,但毕竟在本土扎根多年,有些事还是可以出出力的。”
沈俞尴尬笑道:“伯母,你误会了,我父母一直在国内,跟海外的沈家没有任何关系。”
秦母愣了愣:“可上次你在慈善晚会上拍卖出去的戒指,是沈家的藏品,难道这消息也是误传的?”
沈俞硬着头皮点头:“嗯,是误传的。”
秦母脸色变了几变,很快又笑起来:“哎呀,那你父母都在国内,我们两家走动不是更方便了!唉对了,下个月正好我生日,到时会举办一场宴会,我打算邀请你父母过来,不知道方不方便?”
沈俞脸都快僵了,没有系统在旁边提醒,他压根不知道这是不是原文里的剧情。
按常理来说,炮灰的戏分不至于细化到这个地步,而且这是拍卖会的误会造成的,而误会的始作俑者是海巫,没有海巫横插一手,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事。
所以原文里应该没有这个剧情。
难道要他把海里的父母请上岸来客串一把?
不行!海巫的烂摊子,凭什么要我全家来收拾!
沈俞在心里将海巫骂了一通,脸上则笑容依旧:“伯母,不好意思,我父母可能来不了。”
秦母却没有放弃,惊讶地追问道:“他们是在哪个城市?很远吗?”
沈俞点头,含糊道:“嗯,有点远。”
都在另外一个世界,能不远吗?
秦母依然没有放弃:“是我考虑不周了,哪能让你父母舟车劳顿,该我们去登门拜访才是。”
说着扭头对秦夕照道:“你把行程安排一下,看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我们去拜访小俞的父母。”
沈俞:“……”
秦母又转回头:“哦对了,小俞,你父母住在哪里?改天我让助理订机票。”
“他们……”沈俞抬头,对上秦母殷切期待的目光,“……在南极。”
秦母:“……”
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秦母笑了笑,用话家常的语气道:“是去南极旅游了吗?那应该一两周就能回来吧?”
沈俞干笑:“一两周回不来,我妈是南极科考队的教授,要长期待在那边。”
秦母有些吃惊,不死心地问:“那你父亲呢?”
难道父母都是教授?这是高知家庭啊,也不错!
沈俞吞吞吐吐:“我爸他……受不了两地分居,考了厨师证应聘去那边做饭了。”
秦母:“……?”
沈俞说得艰难,表情却理直气壮,眼神半点不虚,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事情罢了。
天知道他爸为了去南极花了多少心思,别说厨师证,船舶维修、网络工程他全考过,但半路出家的实在竞争不过人家专业的,最后还是靠捐了一艘船才拿到入场券。
秦母脸上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这……这样啊……那实在太不巧了。”
沈俞满脸遗憾:“是不太凑巧。”
秦母干巴巴道:“那等他们回来了,你告诉我一声,到时我再去拜访。”
沈俞点头:“嗯嗯,好的。”
秦母朝秦夕照看看,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虽然也继续招呼沈俞吃喝,但没有之前那么热情了。
沈俞毫不在意,秦家的菜口味还是不错的,他吃得很开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吃到后来,他感觉头有点晕晕的,他疑惑地朝杯子里看了看,确定自己喝的是饮料不是酒。
没多久,不光头晕,眼睛也有点花了。
沈俞心里觉得不妙,站起身:“不好意思,洗手间在哪儿?”
“在那边。”秦夕照跟着起身,指了个方向,“我带你去吧。”
沈俞连忙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看到了。”
秦夕照没有勉强:“好。”
沈俞转身,用力眨了眨眼,很艰难地维持着身体的平衡,走进洗手间的一瞬间就撑不住了,背靠着门软着腿瘫坐到地上。
“海巫……”沈俞口中低喃,“救我……”
话没说完,面前就多出一道高大的身影,那身影由虚变实,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海巫来了。
沈俞顿时安心,见海巫蹲下来,忙下意识伸出手。
海巫将他抱住,低声安抚道:“别怕,这个药不致命。”
沈俞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你知道?”
“嗯,我的饭菜里也有。”海巫将他抱起来放在洗手台上,低声问,“你想怎么做?直接离开,还是留下来?”
沈俞迟钝地思考几秒:“留下来,我想看看他们要做什么,你有办法让我保持清醒吗?”
海巫笑了笑:“当然能。”
沈俞努力睁开沉重的眼皮,期待地看着他。
海巫抬手轻抚他的脸,目光从他微微颤抖的眼睫巡视到他因紧张而滚动的喉结,再开口时嗓音变得有些哑:“这可是你自己要求的,不是我趁机占你便宜。”
沈俞神色迷茫:“……?”
海巫动作轻柔地捏他下巴:“张嘴。”
沈俞已经有些迷糊了,但因为对海巫的能力十分信任,立刻听话地将嘴巴张开。
下一秒,湿热柔软的触感覆上来,强势撬开沈俞的牙关。
沈俞打了个激灵,吓得呜咽一声,随即一只滚烫的手掌贴在他后背,用力将他按进熟悉的怀抱中。
他意识昏沉地仰着头,被迫张嘴接受海巫的攻城略地,被迫吞咽不属于自己的津液。
那道湿热的勾子几乎要将他灵魂从身体里勾出来,他听到耳边压抑而粗重的呼吸声,顿时一股酥麻感从头皮传到尾椎骨。
没多久,他的意识逐渐回笼,但情欲却在缓慢增长,这种感觉对他来说太过陌生,他完全没有招架之力,直到喉咙里溢出难耐的声音,他才彻底清醒,红着脸去抓海巫的衣服。
想推,又舍不得推。
海巫为什么这么会亲?
他一边享受一边生气,最后用力在海巫的舌尖咬了一口,终于结束这场突如其来的吻。
海巫贴着他的额头,蹭了蹭他渗着细汗的鼻尖,哑着嗓子问:“还晕吗?”
沈俞后知后觉,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晕了,清醒了。”
海巫笑了一声,那一声害得沈俞差点破功。
他低头遮掩爆红的脸,用力推海巫:“什么意思?你口水能解毒?”
海巫低声应道:“嗯,算是吧。”
沈俞脸更烫了。
海巫将他从洗手池的台面上抱下来:“你该装晕了,这是迷药。”
沈俞这才注意到自己坐的位置太暧昧了,不过没来得及难为情就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顿时有些慌:“你突然消失,会不会被发现?”
“没事,我还在那儿,已经被迷晕了,趴在桌上。”
沈俞:“……?”
好吧,你有什么稀奇古怪的能力我都不奇怪。
脚步声越来越近,沈俞左右看看,随便挑了块地方躺下来,打算闭眼装晕。
这活儿已经不是第一次干了,他轻车熟路。
海巫蹲在他身边笑了笑:“别怕,我一直在你身边。”
沈俞不敢出声,抿紧唇点点头,在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海巫的身影原地消失,自己也急忙闭上双眼。
秦夕照推开门就见到躺在地上的沈俞,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看了片刻,蹲下来在沈俞身上推了推,轻声喊:“小俞,你怎么了?小俞?”
他又用了点力,见沈俞没有反应,这才停下动作。
“不要紧吧?怎么待了这么久?”这时,秦母走过来,在看到地上的沈俞后,脸色微微一变,“出什么事了?”
秦夕照语气淡然:“晕过去了。”
秦母有些意外:“是不是身体有什么毛病?哎呀,可不能在我们家出事,我马上给家庭医生打电话!哦,对了,去通知他那个保镖……”
“保镖也晕了。”秦夕照说着将沈俞从地上抱起来,“他的身体需要做个检查,我先带他上楼。”
秦母愣了愣,不可置信地瞪大眼:“是你给他下药了?”
秦夕照没说话,等于是默认。
秦母焦急起来:“你就这么喜欢他?刚刚他的话你也听到了,他根本不是国外那个沈家的,国内圈子里叫得上名字的我也都认识,而且提到他爸妈,他就吞吞吐吐,能是什么好家庭。”
秦夕照抱着沈俞走出卫生间:“只是给他做检查。”
秦母不怎么相信,追在后面:“你可不能胡来,我看最适合跟你结婚的还是纪家那小子,大家都有头有脸的,你别在结婚前搞出事来。”
秦夕照只道:“放心吧,医生也在。”
秦母在楼下顿住脚步,因为她看见家庭医生提着医药箱走了进来。
有医生在,那应该不是她想的那种情况。
秦母松了口气,笑着对医生点点头:“病人在楼上,你上去吧。”
第42章 检查
秦夕照将沈俞抱上楼,却没有进入任何房间,而是转到某条隐秘的通道,又乘电梯进入地下室,将他放到一张单人床上。
沈俞闭着眼睛,看不到自己躺在哪里,只觉得周围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这让他有点紧张,摆在身侧的手忍不住想握紧,却又怕被发现端倪,只能僵着。
这时,海巫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小俞别怕,我在。”
海巫的声音并没有压低,但站在身边的秦夕照没有任何反应,看来这声音只有沈俞能听到,他顿时松了口气,身上紧绷的肌肉也舒缓下来。
海巫轻轻摸了摸他的头。
这时电梯传来开门的声音,提着医药箱的家庭医生走进来,对秦夕照微笑道:“秦董!”
秦夕照点点头,在旁边坐下:“林医生,人已经带到了,你看看他的情况。”
被称作林医生的男人将医药箱随意放在墙角,转身去旁边的操作台边戴上医用手套,打开柜子拿出抽血工具,走到床边朝沈俞看了看,又盯着他的腿打量。
秦夕照问:“半个小时够不够?”
林医生笑了笑:“秦董,如果他真的不是普通人,半个小时绝对不够,我手里没有样本核心数据,没办法做DNA比对,只能通过其他各项指标进行分析。”
秦夕照微微皱眉。
林医生又道:“我会尽快,夫人那边还需要您去打个掩护。”
秦夕照点头:“好的,我知道了,你开始吧。”
沈俞默默听着他们的对话,觉得不对劲,医生和秦夕照已经怀疑自己不是普通人了?
所以,他是人鱼的秘密即将暴露了吗?
原文里人鱼身份是车祸后意外暴露的,现在看来这个“意外”似乎存在bug,他们凭什么就能根据各项检查认定人鱼的身份呢?样本核心数据是什么?他们的指标是从哪儿来的?除非人鱼当场来个大变身,或者有其他人鱼作为实验品被研究过。
难道姐姐们说的,人类在寻找人鱼族的踪迹、喜欢解剖研究人鱼,并不单纯是吓唬他的,而是真实发生过?
没等他思考更多,一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握住他的胳膊,随后绑扎带、抽血、头发取样、推进各种仪器……
有海巫在旁边坐镇,沈俞平静地接受着各项检查,由于太过安心,躺着躺着竟睡着了。
过了不知多久,他被一阵响动惊醒。
温热的掌心迅速覆盖到他眼皮上,阻止了他下意识的睁眼动作。
海巫在他耳边道:“小俞别动,结果出来了,刚刚是医生碰到椅子的声音。”
沈俞定定神,仔细听身边的动静。
林医生拿着一堆检测结果冲到秦夕照面前:“秦董您看!他是人鱼!他竟然是人鱼!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尾巴,但各项指标都是完美符合的!”
秦夕照也激动地站起来,接过他手里的检查结果一页页看,眼神越来越深,越来越炙热。
林医生兴奋得满脸通红:“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让我碰到一条人鱼!秦董,趁他还在昏睡,我们要赶紧将他绑起来!最好在周围安上监控,24小时看守!哦对了,他的药效快过了,还要再补一剂,要不直接静脉注射吧,那个能维持更长时间……”
林医生说着就去旁边拿药和注射器。
秦夕照抬眼盯着沈俞,神色渐渐平静下来,在他准备往沈俞手臂上扎针的时候缓缓开口:“不行。”
林医生动作顿住,诧异地扭头看过来,面露不解:“他一会儿醒来事情就难办了。”
秦夕照面露沉思,过了一会儿,还是摇头。
林医生道:“秦董,您是担心结果有误吗?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长得和普通人一样,但他的器官构造和血液数据都和人类不一样,就算他不是人鱼,也绝对是海里的生物,具有很大的科研价值!”
见秦夕照只是沉默地看着沈俞不说话,林医生有些焦急,又继续道:“国外发现的几条人鱼都莫名其妙失踪了,监控显示他们都是在清醒状态下突然消失的,这条我们必须看紧了,至少在交给协会之前不能让他醒过来。如果……”
“我再想想。”秦夕照抬手制止了他的继续劝说。
林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扭头盯着沈俞,生怕他突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消失。
空间安静下来,四周除了呼吸声,就只有墙上挂钟发出的有节奏的声响。
沈俞一动不动地扮演昏迷,全身骨头都躺得僵硬了,原本还希望早点结束,可现在听到这些信息量爆炸的对话,他又不急着离开了。
这位医生,你倒是再多说点啊!!!
沈俞内心是震撼的,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国外的协会是什么机构?专门研究人鱼的吗?人鱼的存在已经被少部分人知道了?
难怪他之前就觉得奇怪,秦夕照明明没什么花边新闻,也没什么撩骚历史,为什么非要吊着人鱼搞暧昧,原来是别有用心!
不过秦夕照究竟是怎么发现的?听医生话里的意思,以前的人鱼应该都是以原形出现在人类面前的,自己都变出双腿了,长得和人类没什么不同,秦夕照难道有火眼金睛吗?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秦夕照终于出声:“这件事,你暂时不要透露给协会。”
林医生面露不解:“为什么?这条人鱼能为您换来巨大的利益。”
“正因如此,我们就更不能透露出去。”秦夕照眼底闪过一抹势在必得的光芒,“研究成果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不是更好么?再说,他和别的人鱼不一样,他的价值远远超出预期。还有……”
林医生急切地问:“还有什么?”
秦夕照淡淡笑了笑:“他喜欢我,我不觉得需要用强硬手段控制他。”
林医生怔了怔,还是有些不放心:“您能说服他躺在实验室里给我们做研究吗?可能到后期会涉及到一些身体伤害,没有人会自愿遭受那样的痛苦……”
秦夕照摆摆手:“那些以后再说。”
林医生:“可是……”
秦夕照忽然转过头来:“你给他打一些助兴的药。”
林医生眼睛瞪大:“什、什么?”
秦夕照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
林医生显然不是没听清,只是有些难以置信,然而在对上秦夕照的目光后,他不信也得信。
秦夕照缓缓说道:“听说人鱼族对爱情绝对忠贞,愿意为另一半做任何事,甚至付出生命,我想验证一下这个传说。”
林医生沉默片刻,清了清嗓子:“咳……好。”
旁听全程的沈俞在心里破口大骂。
卑鄙!无耻!恶毒!姓秦的你给我等着!
要不是被海巫按着,沈俞当场就要跳起来捶爆秦夕照的脑袋。
他现在严重怀疑,原文里的人鱼被秦夕照糟蹋过,不然他怎么会在秦夕照订婚前去表白?说是表白,恐怕更像是要讨个说法。
人鱼虽然痴情,但也是有自尊的,不大可能破坏别人的婚姻,除非其中有一些作者没写出来的隐情。
沈俞越想越气,努力压制愤怒的呼吸。
海巫握住他微微颤抖的手,轻声道:“小俞,他们现在不在看你,你可以动动手指告诉我你的想法。想出去就动一下,想留下来就动两下。”
沈俞听到海巫的话,渐渐冷静下来。
现在离开的话,他自然能全身而退,但也会打草惊蛇,后面的剧情更是没办法展开,他想看看秦夕照还有什么后招,那就必须留下来。
海巫应该有办法保护自己的吧?
沈俞思索过后,轻轻动了两下手指。
海巫握住他的手指,笑了笑:“放心,我不会让你出事的。”
没多久,林医生将药配好,注入沈俞体内,冰凉的液体让沈俞绷紧神经,过了片刻,冰凉的感觉消失,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升温,越来越热。
秦夕照将他抱起来,带着他离开这间器械齐全的地下室,原路返回后进入一间客卧,将他放到床上。
海巫在他耳边道:“小俞,可以睁眼了。”
沈俞缓缓睁开双眼,似乎还没天亮,房间里只开着一盏床头灯,他对这样昏暗的光线适应良好。
坐在一旁的秦夕照激动地起身走过来,高兴道:“小俞,你醒了!”
沈俞比他还会演,怔怔看着他,迷茫问道:“我怎么了?”
秦夕照在床边坐下,微笑道:“你晕过去了,我已经叫家庭医生来给你看过,说没什么大碍,可能是最近累着了,休息一下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俞没说话,脸慢慢变红,想撑着坐起来都觉得吃力。
这倒不是演的,是体内的药物在起作用,他感觉身上的热度越来越高,有点难受。
秦夕照伸手扶了一把,面露关切:“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沈俞感觉到一股陌生的冲动在体内汹涌,连呼吸都开始发烫,但想到对面的人是秦夕照,他又觉得恶心,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在体内冲撞,他颤抖着抬起眼,目光在房间里巡视,虽然知道看不见海巫,但还是下意识寻找。
秦夕照近距离看着沈俞水雾朦胧的眼,视线从他微红的眼角扫到微微张开吐着热气的唇。
沈俞无疑是漂亮的,比娱乐圈很多以颜值著称的明星都好看,秦夕照从没有跟人做过,并不是他洁身自好,也不是道德标准高,而是他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美人永远都比不过利益。
但他也不是圣人,如果这个美人和利益是划等号的,他不介意试一试。
听着沈俞渐渐急促的呼吸声,秦夕照喉结微动,抬起手朝沈俞的脸伸过去:“小俞,你的脸很红,是不是发烧了?”
“啪——”沈俞一巴掌将他的手拍开。
秦夕照错愕,看着他的目光带上几分审视。
这一巴掌的力道并不重,却让他想起当初在沙滩上被扇的耳光。
沈俞也想到了那一茬,怕他怀疑自己,连忙找借口:“我……我从小表达喜欢就是拍一拍……”
巴掌打得轻,声音听起来又软绵绵的,毫无威胁性,秦夕照不再怀疑,自觉脑补:沈俞可能以前习惯用鱼尾拍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没有尾巴,就改用手了?
沈俞说完很不安地抬起眼:“打疼了吗?”
秦夕照笑起来:“不疼,你喜欢的话还可以再打。”
沈俞:“……”
秦夕照俯身朝他欺近。
沈俞吓得闭上眼。
海巫!你再不行动,我就把你鲨了!
“咚——”
一声闷响。
沈俞睁开眼,看见秦夕照闭眼倒在地毯上,旁边站着浑身杀气的海巫。
沈俞看向海巫,眼神谴责。
海巫走到床边,一只手伸过来盖住他的眼睛,无奈道:“别这样看我。”
沈俞轻哼:“怎么?看这么久的戏,你心虚了?”
“不是。”海巫嗓音微哑,“是你现在太诱人了。”
沈俞瞬间噤声。
海巫俯身将他抱起来:“我带你离开。”
沈俞呼吸一紧:完蛋,他现在听不得这样的声音。
身体悬空的时候,他下意识伸手勾住海巫的脖子,把脸贴过去,原本温热的皮肤触感在他体温的衬托下变得冰凉,他觉得舒服,忍不住贴得更紧,还蹭了蹭。
海巫脚步微顿。
沈俞呼出的热气洒在他颈间:“去哪儿?”
海巫抱着他的力道收紧:“神庙。”
话音落地,眼前的景象就变了,快得像切换了一张全景PPT,连头晕眼花的过渡都没有。
沈俞靠在海巫身上,双腿变成鱼尾垂挂着,他轻摆腰身扭过头,看到了熟悉的神庙。
第43章 男朋友
神庙和上次来时没什么变化,门口的石柱上依然刻着用各种语言斥骂海巫的文字,沈俞原本想问一问,可海巫动作特别快,一眨眼就带他来到神庙内部。
沈俞放弃八卦,想到秦夕照还躺在地毯上,有点不放心:“秦夕照被你打晕,会不会被人发现?我就这么走了,他醒来怎么办?”
海巫低头,一脸受伤:“你担心他?”
沈俞咕哝:“不是这个意思。”
海巫笑了一声:“放心,我会处理好。”
沈俞身子轻颤。
你别笑得这么勾人啊!不知道我中那什么药了吗!
他绷着岌岌可危的理智,小声开口:“我好难受,你有解药的吧?”
海巫道:“需要花点时间,你先忍一忍。”
“那你……”沈俞理智快绷不住了,声音越来越小,“你之前还能给我解毒的……”
海巫停下脚步,低头深深看着他。
沈俞羞耻得头皮发麻。
海巫道:“之前是迷药,现在这个不一样,你现在不清醒,我不能在你不清醒的时候跟你……”
他的话没说完,沈俞却听懂了,尾鳍微微蜷起来:“必须要那样才能解毒吗?亲……亲一下不行?”
海巫再次顿住脚步。
沈俞垂眼不好意思跟他对视,心里却暗暗升起期待。
其实之前他在地下室装晕时,一半精力用在留意秦夕照的动静,还有一半精力用来回味跟海巫的接吻了。
和以前那种简单的亲亲完全不一样,他到现在还有嘴巴发麻的感觉。
海巫低声说:“亲吻只能暂时缓解,等时间过了,你会加倍难受,你再忍忍,喝下解药就好了。”
沈俞眼睛湿润了,他现在脑子确实不怎么清醒,觉得委屈。
“你是不想亲我吗?”沈俞越想越难受,“之前亲我是为了拿报酬,刚刚亲我是为了给我解毒,每一次都有目的,你根本就不是真心喜欢我,你个骗子……”
海巫气息不稳:“不是,我不是骗子,我没骗你。”
“你就是骗子,门口柱子上好多都是骂你骗子的,你肯定用这种方法骗过很多人鱼。”
“我不是……”
“你就是!”沈俞在他怀里挣扎,“你都能从陆地瞬移到海里了,怎么进入神庙还要一步步走,不是说给我配解药吗?你在拖延时间吗?”
“不是。”海巫将他抱紧,“神庙以前被我下了禁制,没办法瞬移,你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忍什么忍!”沈俞挣扎得气喘吁吁,“我难受,我忍不了,你放我下来,我去随便找个人鱼解决一下。”
“不行!”海巫额头青筋直跳,见他在怀里蹭来蹭去,压制许久的火瞬间就腾起来,加快脚步的同时收紧手臂力道,恨不得将沈俞嵌进身体里。
沈俞被勒得有点疼,却莫名生出异样的感觉,他的身体烫得犹如火烧,忍不住把脸往海巫颈间挤,呼吸灼热:“好难受……你先……帮我缓解一下……”
说着主动仰起脸去亲他下颌,又抬高一点去亲他的唇。
海巫气息粗重,闭了闭眼,用力回亲他一下,但抿紧唇没让他往里探。
沈俞不满足,捧着他的脸让他低头,因为生涩不得其法,干脆野蛮地用拇指去扒他嘴。
海巫哭笑不得,一边心疼,一边忍耐,在他转移阵地胡乱点火时,深吸口气将他放下:“到了。”
沈俞全身发软,双手勾在海巫脖子上不肯撒开,而且因为贴得太紧,明显感觉到被东西顶着了,他红着脸抬起头:“我这样都是你害的,我以为亲一下就能解毒的,早知道要难受这么久,我还不如留在那儿跟秦夕照……唔……”
海巫再难克制,狠狠堵住他胡说八道的嘴。
这一瞬间,沈俞感觉脑子里炸开了烟花,魂都飞了,他跌进充满侵略感的气息中,颤着眼睫仰头回应,生涩又热切。
彼此分开时,两人都有些喘,沈俞脑子终于清醒了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海巫压在冰凉的石门上,而自己宽大的尾鳍则紧紧卷裹着海巫的腿。
刚刚有多生猛,现在就有多社死。
沈俞将双手和尾鳍从海巫身上撤开,默默转身研究石门,研究的结果是——这道门有点眼熟。
“这是……上次的密室?”沈俞微微皱眉,“你说密室打不开是骗我的吧?”
海巫笑了笑:“我不会骗你。”
沈俞嘴角扬起,扬了一半又落下:“真打不开?那你打算怎么配解药?”
海巫从身后握住他两只手:“我自己确实打不开,但是如果你愿意的话……”
沈俞看着自己的双手被按在石门上,无语:“又来……”
海巫在他耳边低笑:“不骗你,指纹加声控。来,你说,老公开门。”
“你老糊涂了?你家的门,你自己都打不开,我怎么可能打开?”沈俞有点恼,下意识想收回手,刚要动作,却被海巫牢牢按住。
“小俞……”海巫的声音压得很低,呼出的温热气息从他耳边拂过,钻入他的领口。
沈俞身子有点发软,刚压下去的欲念又有抬头的迹象,他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上的两只手,那两只手的指节修长有力,似乎怕他逃,正缓慢地将手指往他指缝里插。
沈俞指尖颤抖,意志力开始土崩瓦解。
“你说,老公开门。”海巫的声音很轻,像个催眠师。
沈俞颤声:“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小俞乖,你说一下,说完门就开了。”
沈俞忍不住羞愤,可体内的药效却卷土重来,他的理智摇摇欲坠,软着身子靠向背后宽阔的胸膛,难耐地皱眉轻哼。
他想尽快服下解药,但配解药必须先打开密室,而门锁是指纹加声控。
离谱!怎么可能用这么先进的锁!
“老……”
沈俞张了张嘴,迷迷糊糊地想:这老登乘人之危,等我好了,我也要去门口石柱上刻字骂他。
不行,好难受。
沈俞转头去寻海巫的唇。
海巫却偏头让开。
沈俞委屈得眼眶红了。
海巫哑声开口:“小俞乖,说一声老公开门。”
沈俞生气地喊:“老登开门!”
海巫笑起来,胸腔微微震动,紧靠在他身上的沈俞被震得找不着理智,挣开他的手转过身扑到他身上企图强吻。
海巫却再次让开,循循善诱:“喊了就给你亲。”
沈俞崩溃,用力抱住他,再开口时带上几分哭腔:“老……老公开门……”
“只有声控不够哦……”海巫将他转过身,再次握住他的手按在石门上,哑声道,“乖,再说一遍。”
沈俞身子发软,声音带上了几分喘息,颤抖着开口:“老公……开门……”
石门是一块光秃秃、没有任何图案或花纹的石板,但当他话音落地,掌心四周突然亮起一道幽幽的蓝光,随即蓝光像波纹一样朝四周扩散,石门渐渐显现出复杂的纹路,光芒沿着纹路缓缓流淌,仿佛被激活。
沈俞抽泣:“可以亲了吗?”
海巫立刻低头,迫不及待地如了他的愿。
石门发出沉闷厚重的声响,缓缓打开。
海巫抱着沈俞转了半圈,挪到门内,石门重新合拢,沈俞再次被压到门板上。
这一次,海巫吻得有些凶狠,沈俞招架不住,后背贴着一片冰凉,身体却滚烫,鳞片争先恐后打开,全然呈现出渴望的姿态。
海巫怕收不住,艰难地停下:“我去给你配制解药。”
“别走!”沈俞用力扒着他。
“乖,松手……”海巫深吸口气,“你还没准备好……”
沈俞死死勒着他的脖子,含糊地表达不满:“我要准备什么……你别走……我……更难受了……”
海巫干脆将他抱起来,任他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
沈俞感觉自己被转移了地方,但实在没精力去观察四周,药效的冲击力比刚开始强烈数倍,他怀疑自己被扔到了火山口,哪怕紧紧贴着海巫都没办法缓解。
他不得其法地折腾着,耳中听着海巫压抑的呼吸和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过了不知多久,海巫终于主动亲吻他,津液裹着冰凉微甜的液体渡入他的口中。
沈俞颤抖着接纳,直到神智恢复清明。
呼吸平缓后,沈俞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他用力闭着眼,试图掩耳盗铃。
海巫将他抱在怀中,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安抚道:“没事了,小俞别怕,结束了。”
沈俞还是不肯睁眼,他恨为什么记忆没有跟着理智一起滚。
太羞耻了,想挖个坑把自己埋掉。
海巫抱着这只装死的鱼离开密室,沿着来时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下走。
神庙很大,台阶足够长,沈俞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逐渐冷静下来,终于睁开眼。
海巫停下脚步,低头看他。
四目相对,沈俞眨眨眼,感觉海巫无声笑了一下,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态又不稳了,他恼怒地一挺腰身,尾鳍重重拍向海巫的肩背,掀起巨大的水花。
海巫半点不恼,甚至笑意更浓。
沈俞羞愤:“有什么好笑的!”
边说边挣扎着下地,尾鳍碰到台阶后又往上游了游,停在比海巫高一头的位置,居高临下摆开气场。
海巫抬头看他:“小俞,你怎么这么可爱?”
沈俞:“别废话!老实交代,你骗过多少人鱼?”
海巫沉吟:“嗯……你以什么立场问我?”
沈俞愣住。
海巫将他拉近,抬手轻轻抚上他变得僵硬的脸,低声道:“要不,你做我男朋友,男朋友问话,我知无不言。”
沈俞有点慌,眼神不知道该往哪儿转。
海巫凑得更近些,与他额头相抵:“小俞,可以接受我吗?”
沈俞脑子有点乱,他清楚自己的心意,更清楚自己来这个世界的目的,他还要去接触秦夕照,即便没有秦夕照,他也不能忘记自己是个冒名顶替的外来者。
“我……”沈俞忍不住后退,眼里有些酸涩和湿润。
“小俞……”海巫托住他的后背,将他重新揽入怀中,抬手轻轻擦他的眼角,“不用想别的,遵从你的内心。”
沈俞神色茫然。
海巫看看沾湿的指尖,凑过去吻他眼角,从一侧换到另一侧,缱绻至极。
沈俞颤抖着闭上眼。
没有药物作祟,他现在脑子很清醒,他不想拒绝。
他甚至不了解海巫。
过了许久,他睁开眼,像是下定决心:“如果我以男朋友的身份问你,你就会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海巫笑道:“当然。”
说完不等沈俞开口就主动回答:“我没有骗过任何人鱼的感情,也没有骗过任何人类的感情。”
沈俞嘴角控制不住上扬,又努力往下压。
海巫认真道:“我只喜欢你,小俞。”
沈俞这回嘴角怎么都压不住了,清清嗓子又抛出一个问题:“你第一次见我是在什么时候?”
海巫:“你来神庙找我配药水的时候。”
沈俞悄悄握紧的拳头豁然松开。
没想到一直隐藏在他心底的疙瘩就这么解开了。
他朝海巫看了看。
嗯,虽然不帅,但声音好听,还有种莫名的吸引力。
好像也不是不能谈。
“那……”沈俞矜持开口,“从现在开始,我是你男朋友了。”
海巫深深看着他,哑声笑道:“证明一下?”
沈俞矜持不过三秒,踮起尾鳍,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第44章 硬演
确定关系后,沈俞还要回陆地继续走剧情,他瞄向海巫,尾鳍不自在地摆了摆,多少有点脚踏两只船的心虚。
海巫牵起他的手,带着他往神庙门口走,边走边轻声说道:“就快天亮了,我先送你回秦夕照那儿,他被我植入了一些模糊的记忆,醒来后会误以为你们已经发生过什么。”
沈俞:“……”
这家伙是有绿帽癖吗?
他狐疑地转身打量海巫,想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找出一点属于变态的情绪。
海巫回视他的目光,神色如常地笑了笑:“小俞,怎么这么看着我?”
沈俞眨眨眼,认真问道:“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变出双腿去陆地吗?”
海巫沉默片刻:“听说是为了追求秦夕照。”
沈俞打量他神色:“你怎么好像一点都不介意的样子?”
海巫不答反问:“你喜欢他吗?”
沈俞噎了噎,诚实道:“不喜欢……那只是个借口。”
海巫笑意加深:“我猜也是,小俞不是品味差的人。”
沈俞:“……”
海巫将他搂住,以亲昵的姿态看着他:“那你能不能跟我说说,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沈俞抿抿唇,撒了个谎:“其实是因为我做了一个梦,梦里我被秦夕照害得很惨,那个梦太真实了,我不放心,就想去岸上接触他试试,看能不能打探出什么东西来。”
海巫沉吟道:“那真是太巧了,我也想打探他的动向。”
沈俞表情差点没绷住:“……?”
海巫捏捏他的下巴:“难道你以为我跟着你去他家真是因为我把他当情敌?他还不够资格。”
沈俞:“……”
海巫叹息一声:“之前你也听到了,国外有几起人鱼被捕的案例,那些人鱼在重重安保下消失,其实是被我救回来了,但解救只是暂时的,如果不彻底解决问题,以后还会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沈俞越听越震惊,愣愣地看着他。
海巫继续说道:“秦夕照在那个协会中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对人鱼族的了解远超其他人,所以我决定从他身上下手,再顺藤摸瓜。小俞,我们有共同的目标,你说是不是很巧?”
沈俞点点头,表情可谓一言难尽。
谁懂啊!男朋友还没当几分钟,突然变战友了!
不过这样一来,沈俞的心理负担倒是减轻不少,虽然他在秦夕照的事情上撒了点谎,但从原文人鱼的角度来讲,他也不算胡说八道。
而且退一万步讲,海巫就没有错吗?
什么情敌、什么吃醋,根本就是在演戏吧?还有密室的指纹和声控,显然也是海巫在胡扯,目的只是为了戏弄他。
沈俞戴上男友滤镜也不得不骂一句:无耻老狗!
由于海巫屡次恶劣行径的黑历史,沈俞仅剩的一点心虚彻底化为泡影,他推开海巫:“你有刀吧?借我用一下。”
海巫不明所以,但还是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把刀,看着有点眼熟,应该就是当初拿来准备在沈俞舌尖放血的那一把。
沈俞接过刀,转身摆尾,直奔神庙门口石柱林立的高台。
高台上每根柱子都有刻字,有的甚至不止一句,感觉全世界的语言都用上了,沈俞随便挑了个空地方,刀尖抵上去,认认真真开始刻字。
紧跟在他身后的海巫:“……”
过了一会儿,海巫从后面抱住沈俞,鼻尖在沈俞脸侧轻蹭,低声问:“小俞,你在干什么?”
沈俞紧了紧喉咙:“不识字吗?我在骂你。”
海巫轻轻笑起来。
沈俞让他笑得呼吸发烫,手里的刀差点握不住,为了找回气场,他拿刀尖在旁边一行小字上敲了敲,用兴师问罪的语气问:“这是谁刻上去的?”
海巫看着那行用英文书写的“海巫是个大混蛋”,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唔……是一只人鱼……”
沈俞继续问:“男的女的?为什么骂你?”
海巫道:“男的,他追求我,我没答应。”
沈俞抿紧唇,听说还有别的人鱼喜欢海巫,不管海巫有没有答应,他都免不了生出几分醋意。
海巫垂眼看着他气鼓鼓的腮帮,手指抚摸上去,轻声道:“我没答应。”
沈俞眨眨眼,游向旁边一根柱子,指了指上面的字:“这又是谁刻的?”
海巫:“……一只人鱼。”
沈俞:“……”
沈俞问:“他骂你是骗子,你骗人家什么了?”
海巫沉默片刻:“他说我去哪儿他就要跟到哪儿,我骗他说我去澳大利亚,其实我去青藏高原了。”
沈俞:“……”
安静片刻,沈俞酸溜溜开口:“所以,这又是追求你的?”
海巫看着他:“嗯。”
沈俞深呼吸:“这个呢?还有那个、那个……那些……都是对你爱而不得?”
海巫目光锁在他脸上,沉重点头:“嗯。”
沈俞醋坛子打翻:“你怎么到处留情?太不要脸了!我还以为你对人鱼族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坏事,搞半天全是情债啊?”
海巫立刻否认:“没有到处留情,我只喜欢你。”
沈俞气乎乎的:“我不信。”
“我不骗你。”海巫捧起他的脸,认真地在他唇上轻啄,嗓音微哑,“我只喜欢小俞,心里装不下别人。”
沈俞感受着他珍而重之的态度,心里的介怀慢慢消散,海巫抓着他的手环在自己腰上,他瞪了海巫一眼,没反抗。
海巫笑起来,又在他眼角亲了亲,用力将他抱紧。
安静相拥了不知多久,海巫低声开口:“小俞,还生气吗?”
沈俞摇头,暗暗腹诽:原来自己这么好哄。
海巫摸摸他的后颈,大掌控住他整个后脑勺,迫他抬起脸,低头深深吻他,直将他吻到透不过气才松开,依依不舍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俞这才想起来,他还有任务在身。
“哦……”
其实他也挺舍不得的。
海巫将他打横抱起,转瞬功夫便带着他回到秦夕照家里那间客卧。
即将天亮,黎明的青灰色朦胧光线从窗帘缝隙间透进来,秦夕照依然躺在地毯上,昏睡得人事不知。
沈俞看看自己变回来的双腿,感受到头顶落下的视线,脸爆红,急忙扯衬衫下摆,企图遮住关键部位。
“裤子!我裤子忘拿了!”
下一秒,裤子凭空出现,应该是被海巫捞回来的。
沈俞迅速从他身上下来,背对着他手忙脚乱地穿裤子,穿完刚转身就被海巫抱住。
沈俞不自在地推了推他。
“别害羞,我只是想给你烘干一下。”海巫嗓音微哑,带着笑意,掌心轻轻落在他头顶,随后顺着后颈和脊椎一路往下滑,所过之处,水分瞬间蒸发干净。
沈俞眼睫轻颤,难以忽视后背蹿起的电流,他用力咬住唇,反手按住那只灼热的大手。
“裤……裤子不用了吧……”
再摸要摸到屁股了!
“好吧。”海巫不无遗憾地住了手,只贴着裤腰,裤子便干了。
所以根本不用摸那么仔细也能烘干……
沈俞血液倒流,忍着羞耻腹诽了句“老流氓”,努力稳定心神,将注意力转移到秦夕照身上。
“秦夕照这样没被人发现吧?要把他搬床上吗?”
海巫朝秦夕照看去,脸上笑意收敛:“嗯,搬床上吧,暂时没人发现。”
话音刚落,秦夕照身上的衣服就自动脱落,被无形的手扒得只剩内裤,随后“飞”起来重重摔到床上。
沈俞看着秦夕照不算雅观的姿势,眼角抽了抽,抗拒道:“我不想跟他躺一起。”
“你当然不用跟他躺一起。”海巫面对秦夕照时乌云罩顶,转身牵起沈俞的手走向窗边单人沙发,神色又变得温柔,“你坐这儿等他醒来就好。”
秦夕照的秘密尚未揭开,现在还不能打草惊蛇,沈俞只能与他虚与委蛇。
想着一会儿海巫可能会隐身,沈俞抬起脸问:“你不走吧?”
海巫喜欢看他这满眼依赖的模样,笑着抬手在他脸上轻轻摸了摸:“别忘了,我是你的贴身保镖,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
沈俞安心了,嘴角翘起来。
海巫将秦夕照的床单弄乱,布置好房间里的各种细节,拉开窗帘打开窗,最后转身,目光落到沈俞身上,微微皱眉。
沈俞不解:“怎么了?”
海巫眼底压着戾气:“我觉得还是收回给他植入的记忆比较好……”
沈俞眨眨眼:“那他醒来怎么相信我?”
海巫:“你就硬演。”
沈俞:“……”
海巫大步走到他身前,捧起他的脸,俯身用力吻下去。
沈俞颤颤闭眼,唇缝里溢出一丝轻哼。
海巫吻得很深,滚烫的掌心紧紧贴着他的后背,灼人的热度带着掠夺的力道按压揉捏。
沈俞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撩拨,颤抖着气喘吁吁,意乱情迷时感觉颈间一阵刺痛,忍不住抬手用力扣住海巫的肩背。
也就在这时候,他听见床上传来细微的响动,不由睁眼,余光瞥见秦夕照揉着额头睁开眼。
沈俞吓一跳,急忙推海巫,却被海巫按住胸口困在沙发上不能动弹,他急得睁大眼,发现海巫不知道什么时候隐身了,怔愣一瞬,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
然而海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炙热的呼吸顺着绷出弧度的颈线缓缓上移,绕到他耳后。
沈俞死死咬住唇,用力掐海巫的腰,换来一阵变本加厉的折磨,直到秦夕照坐起来他才被松开。
秦夕照皱眉环顾四周,目光从凌乱的床单移向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掠过各处暧昧的角落,最后看向坐在窗边的沈俞。
晨曦微露,暖橙色的阳光照在沈俞脸上,映照出不正常的潮红,那双漂亮的眼睛泛着水光,眼尾通红,微风从敞开的窗口吹进来,沈俞窝在沙发里,额角微微汗湿的碎发随风轻晃,他抬手紧了紧领口,脖子上鲜艳的红痕欲盖弥彰。
秦夕照眸色微暗,他不记得夜里的事了,但沈俞这副被蹂躏过的模样,似乎召示着一切。
他起身走向沈俞,脸上露出笑容。
沈俞垂眼避开他的目光,这神情落在秦夕照眼里,被解读为害羞。
秦夕照在沈俞面前蹲下,伸出手,朝他垂在身边的那只手握过去。
沈俞闭上眼深呼吸。
虽然握手是个很平常的举动,而秦夕照长得也算赏心悦目,但这人心思太歹毒了,沈俞觉得那只手像毒蛇一样冰冷滑腻,用意志力忍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轻轻躲开。
秦夕照一愣,没多想,以为他在生自己的气。
沈俞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进入演戏状态,慢慢睁开眼。
秦夕照喊了他一声:“小俞。”
只喊名字,不说事,看来是想等着自己说点什么,再来判断形势,好心机的霸道总裁!
沈俞朝秦夕照看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小声说:“你把衣服穿起来啊。”
秦夕照笑意加深:“为什么?昨晚不是已经看过了?”
沈俞脸红了,是被气红的,他做出窘迫的样子,用更小的声音说:“现在是白天。”
秦夕照温声解释:“这是客房,没有我的衣服。”
沈俞“哦”一声,点点头。
秦夕照满脸歉意:“对不起,昨晚本来想等你睡着就离开的,没想到……”
“你不用道歉!”沈俞飞快打断他的话,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愿意的……”
秦夕照看着他,笑了。
沈俞“羞涩”地再次低下头。
“昨晚的事……”秦夕照顿了顿,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缓缓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记不清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沈俞眼神游移,看起来非常心虚。
秦夕照观察他表情:“我不是给自己找借口开脱,是真的不记得了,你……有没有受伤?”
沈俞:“……”
秦夕照:“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没有受伤。”沈俞摇头,眼神飘乎得更厉害,表情愧疚,“你的记忆,是被我抹掉了。”
秦夕照挑眉:“嗯?”
沈俞像个老实孩子:“我……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其实我是……”
“是什么?”秦夕照眼神不变,但声音已经掩不住急切的心情。
沈俞深呼吸:“其实我是一条人鱼。”
秦夕照眼里迸发出激动的光芒,又急忙压下去。
沈俞继续扯:“我会一点消除记忆的魔法,昨晚的事,我不想要被你记住,就……”
秦夕照惊讶:“你能消除人的记忆?”
沈俞:“不是所有的,只能是跟我有关的、昨晚那种。”
秦夕照没有怀疑他的说辞,片刻后笑了笑:“没想到小俞这么有本事。”
沈俞羞涩一笑,眼看他越凑越近,大有要亲上来的架势,笑容僵住。
下一秒,忍无可忍的海巫出手。
“砰——”
秦夕照应声倒地。
第45章 小白
秦夕照醒了三次,又晕了三次,最后一次清醒时,他心里生出点微妙的怀疑。
沈俞有那么害羞吗?亲一下也要失忆?
他的记忆被消除得太彻底,脑子里空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沈俞都主动把自己是人鱼的事告诉他了,如果他们的关系没有发生质变,沈俞怎么可能说出这么大的秘密?
人鱼族对伴侣绝对忠诚,沈俞这么坦然,显然心里已经将他视为伴侣,他们必然发生过关系。
秦夕照没有琢磨太久,楼下渐渐有了动静,时间不早了,他一会儿还要去公司。
他去主卧换了身衣服,带沈俞下楼。
秦母正在摆弄窗边的花草,听见动静转头看过来,笑着说:“起来啦,早饭已经做好了,你们赶紧去吃吧。”
沈俞打招呼:“伯母早上好,昨晚打扰了。”
秦母笑了笑:“不打扰,你身体好些了吗?”
昨晚沈俞和保镖同时晕过去,秦母心里自然是有怀疑的,可秦夕照将家庭医生一起叫上楼,总不至于当着外人的面做什么荒唐事,再说沈俞母亲不过是个教授,父亲看起来也没什么事业,真出点事秦家也能摆平,这么一分析,她就不再追问,只当沈俞是真的不舒服。
她神色如常地招呼沈俞吃早饭,又说:“你的保镖也起来了。”
沈俞顿了顿。
这时,保镖匆匆走进餐厅,目光落在沈俞身上,很明显地松了口气,他用警惕的目光扫视秦夕照母子,大步走到沈俞身边,一把将他拉住:“小俞,我们回去吃早饭。”
这副架势,俨然是对他们晕过去的事产生了怀疑。
沈俞跟着做戏,第一时间朝秦夕照看过去,似乎拿不定主意,下意识依赖秦夕照。
保镖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秦夕照,脸色阴沉。
秦夕照心里更稳了,坦然道:“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小俞还是在这儿吃吧,吃完我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沈俞拉了拉海巫的手:“就在这儿吃吧,别辜负了秦董一番好意。”
保镖冷笑:“好意?”
“对啊!”沈俞点头,一脸天真地说,“昨晚我不舒服,是秦董帮我叫的医生,还……还照顾了我一整晚……”
说着流露出一丝羞涩的神情,几乎将昨晚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写在脸上了。
保镖气得胸口起伏,怒视秦夕照:“原来秦董是这样的卑鄙小人!你这样算计小俞,沈先生绝对不会放过你!”
秦夕照一脸疑惑:“你在说什么?”
“你还装蒜?是不打算认账吗?”保镖暴怒,冲上来揪住秦夕照。
秦母大惊失色,急忙大喊:“你要做什么!”
秦家的保镖闻声出动。
沈俞急忙拉住保镖,转到秦夕照身前护着:“王哥,你别动他!我自愿的。”
保镖一脸震惊地看着沈俞。
沈俞道:“我回去再跟你说!”
接着扭头依依不舍地跟秦夕照道别:“我就不在这儿吃早饭了……”
秦夕照目露深情,说了句“别怕”,上来就要拉他的手,沈俞立刻后退两步,不着痕迹地避开。
“我走了,拜拜。”
说着转身离开,经过保镖身边时拉了保镖一下。
保镖恶狠狠地瞪了秦夕照一眼,留下一句话:“你好自为之!”
秦夕照看着两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眼里流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这保镖真当自己是根葱,连沈俞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昨天在车上挤兑他,今天又拿根本不存在的沈家在这儿作威作福,实在可笑。
现在沈俞已经视他为伴侣,他根本不可能将区区一个保镖放在眼里。
想到昨天的车祸,秦夕照神色微动,他突然想起来当时有惊无险的那一瞬间,车里充斥着海水的咸涩,那应该不是幻觉。
没错了,肯定是沈俞救了他。
这条人鱼确实很爱他。
秦夕照神情愉悦地坐到餐桌前,拿起筷子。
被刚刚的冲突吓得惊魂未定的秦母连忙坐到他身边,焦急问道:“究竟怎么回事?你把沈俞怎么了?”
秦夕照给了个安抚的笑容:“没什么,我们两情相悦而已。”
秦母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但到底没有责备他什么,只道:“玩玩还可以,别认真。我们和纪家有婚约,这事可不能出岔子。你上心点,多跟纪家二小子约约会,他不懂做生意,以后结婚了,纪氏集团还不是你说了算?”
秦夕照笑了笑:“当然,母亲放心,纪音尘对我很满意,他家叔伯也赞成,这门婚事不会有问题。”
秦母问:“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订婚?”
秦夕照想了想:“就在最近吧,可以开始准备了。”
秦母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
沈俞离开秦家后就将秦夕照抛到脑后,跟海巫一起打车回去,车上碰巧在播放他专辑的新歌,司机大哥时不时跟着哼唱两句,好在他戴着帽子口罩闭目养神,没被认出来。
顺利回到公司宿舍,沈俞摘下帽子,海巫给他理了理略凌乱的头发:“你现在是明星了,打车不方便,要不我去买个车?”
沈俞不是很想要:“花那个钱干嘛,公司有车。”
公司安排的是保姆车,参加活动才用,日常坐那个有点夸张,也没必要,沈俞现在其实不差买车的钱,但他算算时间,感觉秦夕照快订婚了,离他明星生涯的结束也不远了。
不过这个不好解释,他就没说。
海巫在他后颈摸摸,笑着说:“听我男朋友的,先不买。你去补个觉吧,夜里还要赶飞机。”
沈俞即将到外地拍杂志,顺便拍个代言广告,结束后还要马不停蹄赶去另一座城市录制综艺,巧的是录制地点正是沈俞当初上岸的地方,也就是他养父母沈家所在的海边小镇。
沈俞摇头:“不睡了,我打算跟小白去商场逛逛,给养父母买点礼物带回去。”
虽然平时他有给养父母打钱,但那家人淳朴,总说让他不要破费,钱都给他存着,连沈俞网购寄回去的衣服都舍不得穿,说出海用不着穿多好,这次难得回去,沈俞觉得有必要带点他们拒绝不了的东西,这就需要好好挑一挑了。
沈俞说着就在屋子里找小白,但是没看到人影,他疑惑地喊了声:“小白?”
海巫问:“你们约好了?”
沈俞点头。
小白现在有了自己喜爱的事业,不再适合跟着他天南海北到处跑,不过这次听说要回渔村,小白非常激动,立刻跟公司请假,说也想回“老家”看看,公司非常厚道地给他批了几天假。
假期不在今天,但今天是正常休息日。
以往这个点小白要么在睡懒觉,要么在打游戏,今天却不在家。
“人呢?”小白房门大开,沈俞走进去摸了摸电脑主机,是凉的,“应该出去很久了。”
沈俞有点疑惑,掏出手机给小白发消息。
小白很快回他,没说在哪儿,只说有事。
沈俞收起手机:“那不等他了,我们自己去买。”
反正买礼物这种事也不能指望小白出主意,沈俞戴好帽子口罩,在新晋男朋友的陪同下去商场逛街。
买完礼物逛完街回来已经过了中午,但家里还是不见小白半个人影。
沈俞放下东西,再次去小白房间转了一圈,发现和他离开时没有任何差别,也就是说小白一直没回来过。
沈俞不太放心,掏出手机准备再次联系小白,正巧这时候小白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白平时喜欢发消息,很少给他打电话,特别是在外面人多的时候,毕竟对着手机光动嘴不出声会显得很奇怪。
沈俞按下接听:“小白?”
“小俞!救命!”小白的大嗓门差点冲破他耳膜,“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沈俞吓一大跳:“怎么了?你在哪儿?出什么事了?”
小白:“我在酒店,现在蹲在卫生间给你打电话!”
沈俞不知道他那头什么情况,吓得脸色都变了,急忙道:“快把定位打开,位置分享给我,我来找你!”
小白立刻拒绝:“不行不行!你不能来!外面好多记者!”
沈俞:“……?”
不对啊,小白又不是公众人物,真有什么事也不用怕记者啊。
小白碎碎念:“怎么办怎么办……”
沈俞余光瞥见海巫伸过来示意的手,抬起头。
海巫神色古怪:“他没事,没有安全问题。”
沈俞对海巫的能力自然是无条件信任,他做了个深呼吸,冷静下来,对那头说:“小白,到底出什么事了?”
小白说得没头没尾:“我帮忙把他送到酒店,夜里还帮他打跑了一个长得像猪头的男人,结果早上他助理一来就把我关卫生间了,说等记者走了再放我出去,但是我好饿啊,我想吃饭。我敲门没用,门锁了,他晕过去了,他助理也走了,我已经蹲半天了,手机快没电了。”
沈俞听他前言不搭后语的,眉头差点打结,只能安抚说马上给他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看了看小白共享的位置,知道是市中心一座高档酒店,具体房号却不清楚。
他朝海巫投去求助的目光:“你知道那边的情况吗?”
海巫点头,神色淡定,抬手随便在旁边的墙上一抹,那墙上就出现了一副投影。
画面中正是那家酒店,大堂门口有人进进出出,海巫手指像划平板一样在墙上一划,画面转了半圈,沈俞看到酒店对面各个角落藏头露尾的狗仔。
沈俞瞪大眼:“哇!你还有这种技能?”
海巫笑了笑:“你要试试吗?”
沈俞连连点头。
海巫握住他的手,在他手指尖亲了亲:“给你授权了,试试吧。”
沈俞怀疑他在借机搞偷袭,脸有点热,忙伸出手在墙上划了划,没想到还真的能操控画面。
墙面没有平板那么亮,但画面很清晰,能放大看各种细节,甚至能点进酒店内部,进入各个楼层。
在海巫眼里,这酒店简直毫无隐私可言。
沈俞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兴趣,他注意到某个地方标注了红点,猜测应该就是小白所在的位置,向海巫确认过后,他在红点处轻轻一按。
画面立刻切换到酒店客房内部,沈俞一眼就看到床上的鼓包,有个人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点额头,看不清长什么样。
沈俞没多看,转动画面找到卫生间的门,手指轻点。
视角切换到卫生间内部,小白坐在马桶上,一手撑着膝盖,一手刷着手机,一边长吁短叹,一边在外卖平台翻找吃的。
沈俞:“……”
这也没到需要救命的程度嘛。
他给小白发消息:[酒店里是你哪个朋友?]
小白:[昂,男朋友。]
沈俞:[???]
他错过了什么?
小白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动不动就想吃人肉的小白了,应该知道“男朋友”的意思吧?
沈俞问:[你们什么时候谈的?]
竟然没告诉我!我还是不是你好哥们儿了!
而且听小白说,这人有助理?有助理的会是什么身份?明星?老总?这助理竟敢把小白关卫生间,恩将仇报,太过分了!什么男朋友,早点分!
沈俞很生气:[你在那儿等着,我让海巫去救你!]
救回来好好审问!
海巫知道他护短,笑了笑:“别急,我去把他捞回来。”
说着原地消失。
墙上的画面还在,沈俞就盯着画面看,画面中小白正手速飞快地敲字回消息,突然听见旁边传来水声,吓地从马桶上蹦起来,回头一看是浴缸在自动放水。
小白眼神迷茫,以为浴缸坏了,上前捣鼓了一会儿,接着就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推进水中。
“扑通——”小白跌入浴缸,身影在入水的瞬间从画面中消失。
一秒后,小白落汤鸡一样出现在沈俞身边,是被海巫扔下来的,落地姿势有点狼狈。
沈俞:“……”
小白看看沈俞,再看看四周熟悉的环境,知道是回来了,不由惊喜得双眼放光。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水,用不知道从哪个庙里学来的姿势朝各个方向拜了拜,诚惶诚恐道:“谢谢海巫大人!谢谢海巫大人!”
拜完扑过来一把抱住沈俞的大腿:“呜呜呜……我以为我要饿死在厕所了……”
沈俞:“……”
小白的肚子适时叫起来,他在“咕噜”声中嚎哭:“你竟然请动海巫大人来救我!小俞你对我真好!”
沈俞:“…………”
第46章 找地缝
小白全身湿透,身为海洋生物,他本人是不在意这点水的,但头发衣服上的水淌到地板上容易把地板泡变形,听说可能要给房东赔地板钱,小白立刻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战斗澡。
等他洗完换上干净衣服走出来,地板已经被沈俞拖干净,他感动得又给了沈俞一个大大的熊抱,然而下一秒就被沈俞反手押到沙发上。
小白:“……?”
沈俞眼底闪烁着八卦的光芒,脸上表情却十分严肃:“乖乖受审,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谈的男朋友?他叫什么名字?做什么工作?知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小白露出心虚的表情,眨巴眨巴纯洁无辜的大眼睛,先是探头朝四周看看,见保镖大哥在卧室收拾沈俞的行李箱,应该注意不到他们的动静,而且保镖大哥是人类,也听不到他的声音,他这才放心开口,压低声音说:“小俞,这是个秘密,你是我好兄弟我才告诉你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沈俞见他鬼鬼祟祟,好奇地在他身边坐下,侧过耳朵。
小白说:“其实,我是他的假男朋友。”
沈俞:“……?”
沈俞觉得有点费解:“等等,别管真假,你先告诉我,酒店那个人是谁?”
小白伸手朝大门一指:“对面邻居,卢江冉。”
“什么?!”沈俞从沙发上弹起来,震惊得下巴差点掉地,他有过很多猜测,唯独没想过会是卢江冉,这可太劲爆太刺激了。
卢江冉唱跳俱佳,还会演戏,可比他这个刚有名气的歌手出名太多,说是顶流都不为过,而且卢江冉这个人眼高于顶,非常傲,以前还给沈俞甩过脸色,后来沈俞出了作品证明了实力,他才给面子赞了一句,而且赞得惜字如金,非常之高冷。
万万没想到,卢江冉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跟小白勾搭到一起了。
更想不到的是,小白这个大漏勺嘴,竟然把卢江冉的事瞒得死死的,连他这个好兄弟都瞒着,简直违反天性!
沈俞睁大眼,八卦之魂瞬间熊熊燃烧:“说具体点!到底什么情况?你们怎么认识的,又怎么在一起的?还有真谈假谈究竟怎么回事,有多少说多少!”
小白挠头:“你第一个问题是什么来着?”
沈俞一下子问了太多问题,他听了后面忘了前面,都不知道该回答什么了。
沈俞按捺住焦急的心情,起身道:“走,出去下馆子,搞个包厢,我们边吃边聊。”
小白眼睛一亮。
鲨生两大乐事:吃、打游戏。
小白正饿得头晕眼花,一提吃的,什么都不顾了,拉起沈俞就往外走。
两人在保镖大哥的陪同下去了餐厅,保镖大哥没进包厢,把空间留给他们。
两人边吃边聊,一顿饭吃完,沈俞终于弄清了事情的始末。
开始得非常意外,是某次卢江冉被什么人纠缠上了,他就突然拉住路过的小白,说这是自己男朋友,纠缠他的人见小白人高马大很能打的样子,最终放弃纠缠选择离开。
小白那时候对人类社会一知半解,全程都是懵的,之所以能配合卢江冉的表演唬住对方,纯粹是因为卢江冉说话的时候顺手把一包吃的塞他手里了。
那吃的可真香啊,隔着打包盒都能闻到的浓郁香味,馋得小白口水差点流出来,他就那么揣着吃的,稀里糊涂扮演了卢江冉的男朋友。
解决掉麻烦,卢江冉向他道歉,并且为了表示感谢,请他吃了顿大餐。
吃完后并没有互换联系方式,小白也没放在心上,打着饱嗝心满意足地回来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缘分在,之后小白又与卢江冉碰到过几次,每次都是卢江冉遇到麻烦,小白稀里糊涂帮忙摆平。
再后来,卢江冉干脆出钱雇用小白长期扮演自己的男朋友,小白见钱眼开,一点都没有犹豫地答应了,两人到这时才互换联系方式。
而互换联系方式后第一次通电话,就是昨晚小白被叫去帮忙,好心把卢江冉送进酒店,还帮忙揍跑一个摸进房间的油脸猪头男,却在第二天早上被卢江冉的助理锁进卫生间,到现在小白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沈俞看他心大的样子,抹了把脸:“行吧,我会保守秘密的。”
小白对他很放心,捧着杯饮料边嘬边点头:“嗯嗯。”
两人吃完饭就离开餐厅回去了,在单元楼下等了会儿电梯,沈俞将喝完的饮料空杯扔进旁边垃圾桶,正巧这时候电梯响了,电梯门打开,他一抬头,看到从里面走出来的卢江冉。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沈俞见到“曹操”的一瞬间瞳孔地震。
卢江冉脚步一顿,目光飞快从小白脸上掠过,冲沈俞微一点头,随即没事人一样大步离开。
沈俞放下刚抬起一半的手:“……”
电梯里还有一个人,是卢江冉的助理黄毛,黄毛提着大包小包、推着行李箱,紧跟着卢江冉走出电梯,目不斜视地从沈俞和小白身边经过,仿佛压根不认识他们。
沈俞扭头看向黄毛的背影,磨了磨牙。
进电梯后,他问小白:“就是刚刚那黄毛把你锁酒店卫生间的?”
小白朝角落透明人一样的保镖大哥看看,见保镖大哥并不关注他们的交流,便小幅度点点头,表情有点委屈。
沈俞皱眉:“他知道你是被卢江冉叫过去的吗?”
小白摇头:“他没问,直接就把我推进去了。”
“那他有说什么没?”
“说了,他说外面有记者,不能被记者拍到。”
沈俞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然后呢?卢江冉没表示?”
小白再次摇头:“卢江冉喝醉了,那会儿还没醒呢。”
沈俞若有所思:“黄毛绝对有问题。”
至于什么问题,他猜不到,但按常理来推断,正常的助理应该和艺人的立场一致,小白是卢江冉特意叫过去的,黄毛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关卫生间,怎么看都有问题。
不过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卢江冉的事,卢江冉应该不喜欢他这个无关之人多管闲事,于是他没再继续聊,确定危害不到小白就将这件事抛到脑后。
电梯到达他们所在的楼层,三人走出电梯,开门回家。
沈俞晚上要赶飞机,东西已经收拾好,离出发还有一点时间,暂时没什么事可干,他习惯性掏出一本书,在茶几旁边坐下。
这时,放在茶几一角的手机震了震。
他将手机拿过来,划开屏幕,意外看到纪音尘的名字。
自两人互加微信,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联系,纪音尘给他发来一张照片,是当年刊登过金镶宝石十字架项链的报纸。
照片像素很高,放大后报纸上的每个字都看得清清楚楚,不过纪音尘还是礼貌地补充了一句:[照片可能看不清楚,沈公子什么时候方便见一面?我直接将报纸给你带过来。]
沈俞放大照片仔细看了看,可以肯定这就是海巫给他看过的项链。
其实他对这些藏品不感兴趣,对刊登项链的报纸就更无所谓了,不过纪音尘这个人,他还是想见一见的。
原因比较微妙,简单来说,是一种愧疚感。
毕竟纪音尘是秦夕照的未来伴侣,而他却跟秦夕照不清不楚,虽然他是来走剧情的,但从表面和结论来看,他确实在跟纪音尘抢男人,不管纪音尘和秦夕照是否两情相悦,纪音尘都将成为联姻的受害者。
沈俞对着信息长吁短叹,海巫端着一盘樱桃在他身边坐下,顺手往他嘴里塞了一颗,低头问:“怎么了?”
沈俞已经跟他统一战线,就大大方方地给他看了纪音尘的短信,并说了自己的想法。
海巫抬手轻揉他后颈,提议道:“要不你补偿他一下?”
沈俞抬起脸,一脸迷茫:“怎么补偿?”
海巫笑了笑,手轻轻一抬,那件价值极高的古董项链就出现在茶几上,他像在菜场买菜一样将项链随意提起来。
“他不是很喜欢这个系列的藏品?你把这个送给他,他就集邮成功了。”
沈俞:“……”
海巫托起他一只手,将项链挂在他手上。
沈俞瞠目:“不是,哪有人这么送礼的?无缘无故送这么贵的东西,不怕把他吓死?而且他又不是没脑子,肯定会怀疑我的动机啊!”
海巫笑起来,笑得很开心。
沈俞:“你笑什么?”
海巫道:“你只是考虑送礼的合理性,没有拒绝我,我当然高兴。”
沈俞一愣,脸上微微露出点赧然。
海巫没给他反应过来并拒绝自己的机会,再次提议:“或者你可以找个理由友情价转让给他,这样他会觉得他是欠你一个人情,而不是欠你一笔巨款,心理上会比较容易接受。”
沈俞思考了一会儿,觉得他的提议挺不错。
虽然用男朋友的东西送人不大合适,但他好歹是人鱼族王子,家底还是有的,大不了回去后再跟祖母讨个珍品送给海巫。
最终,沈俞点头接受了海巫的提议,拿起手机给纪音尘回消息,说他即将去L市,等回来就找个时间跟他见面。
纪音尘那边很快回他:[这么巧,我最近也在L市,可以在这边见面吗?]
沈俞看着信息,心里生出古怪的感觉,好像纪音尘十分迫切想见到自己。
但是两人压根不熟,除上次的拍卖,可以说是毫无交集,纪音尘为什么那么急切地要见他?
仅仅是一份刊登了古董照片的旧报纸,这一面难道就非见不可?
突然,一道灵光从脑海中闪过,沈俞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
纪音尘不会是……知道我跟秦夕照的事了吧?
他有些心虚地看向聊天框,踌躇着敲下几个字:[我明天晚上有空。]
纪音尘很快回了消息,两人来往几句,约定好具体的时间和地点,这才结束聊天。
沈俞放下手机,揉了揉胀痛的脑袋。
海巫见他在思考,就没有说话,默默地又拿了颗樱桃塞他嘴里。
沈俞下意识咬住,抬眼见海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自己,突然意识到,自己现在不是孤军奋战了。
他心里略微安定,将脑袋扎到海巫胸口。
海巫顿了一瞬,低头笑起来,一手将他紧紧圈住,另一手抬起他的脸,轻吻落在他眉心,又顺着他的鼻梁缓缓下移。
“砰——”旁边卧室的门打开。
“小俞——”小白的声音卡住,不明所以地看着客厅里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沈俞连忙将海巫推开,红着脸轻咳一声,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小白,什么事?”
小白已经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事,此刻一脸疑惑地看看他,又看看海巫,发出真诚的询问:“保镖大哥在做什么?咦,小俞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沈俞脸更红了,眼神游移:“我……我脸过敏,王哥帮我检查一下。”
小白恍然大悟,对保镖大哥竖起敬佩的大拇指:“哇!保镖大哥还会医术!好牛!”
海巫装模作样地低头问沈俞:“小白说什么?”
沈俞:“咳,夸你会医术好厉害。”
海巫对小白谦虚一笑:“一般般,略懂。”
小白再夸:“保镖大哥真是太谦虚了!”
沈俞:“……”
小白凑过来,先是注意到茶几上的樱桃,顺手拿了一颗塞进嘴里,然后关切地盯向沈俞的脸:“那你的脸怎么办?要擦点药膏吗?”
沈俞疯狂摆手,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满屋子找地缝。
第47章 恋爱脑
为了躲避尴尬,沈俞选择提前出门,到机场的时候,离登机还有两个多小时,计划同行的经纪人和助理还在赶来的路上。
沈俞候机无聊,掏出手机翻找相机库存营业一把,发完微博顺便看看热搜,意外看到卢江冉的名字挂在上面,滑动的手指定住。
卢江冉的名字后面贴了个“爆”,沈俞心脏一颤,连忙点进去。
这一看不得了,卢江冉被人拍到跟一个年纪可以当他爹的男人去酒店开房,据营销号爆料,两人在酒店待了一夜加一天才离开,离开的时候卢江冉是被人半搂半抱在怀里的,姿态十分亲密。
吃瓜网友沸腾,粉丝心态爆炸,公司已经做了紧急公关,但收效甚微,粉丝们在下面骂翻天,说“发律师函有什么用,有本事把酒店监控发出来啊”,看起来是真气得不轻。
公司也做了回应:已联系警方,但酒店监控坏了。
沈俞:“……”
如果监控没坏,这件事还有可能是误会或营销号杜撰,但既然监控坏了,那沈俞就不得不阴谋论一下,卢江冉应该是被人下套了。
毕竟小白才刚从人家酒店房间里出来,卢江冉有没有被冤枉,沈俞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跟卢江冉不怎么熟,这事不知道要不要插手,但毕竟是同一个公司的艺人,完全袖手旁观也不好,再说这事牵扯到小白,他多少有点不放心。
想了想,他退出微博给小白打了个电话。
小白完全在状况外,还在热火朝天地打游戏,听筒里传来疯狂敲键盘的声音,沈俞猜卢江冉应该没跟他联系过,不过还是问了一下。
小白不明所以:“没跟我联系啊,你走之后我一直在跟杜乘风打游戏,怎么啦?”
沈俞道:“他好像有了点麻烦,你是他男朋友这件事能说出去吗?”
小白一边嘎嘎乱杀,一边回他:“能吧,他说有必要的时候会公开,公开的话会再给我打一笔钱,嘿嘿。”
沈俞:“……”
小白又补充道:“只能说我是他真男朋友,不能说是假的,我只告诉了你一个,你要帮我保密噢!”
“放心,我嘴巴没你大。”沈俞想了想,又问,“他有没有告诉你,他有什么麻烦事?为什么要找你冒充男朋友?”
小白:“那倒没说。”
沈俞见问不出什么,只好放弃,然而电话挂断没多久,小白又把电话打过来。
沈俞:“?”
小白激动地喊:“小俞,他刚刚给我打钱了,好多钱!我发财了!等你回来我们去吃大餐!”
沈俞愣了片刻,一抹脸:“好。”
没什么好说的了,看来是卢江冉准备出柜了,这不得把吃瓜群众撑死。
五分钟后,又一条热搜以火箭般的速度蹿上高位。
#卢江冉鲨小白#
沈俞脑瓜子嗡嗡的,点进去一看,果然是卢江冉发了声明,没什么小作文,只有简简单单两句话,附带一张照片。
卢江冉V:营销号无中生有,我一直和男朋友在一起。[照片]
照片是他和小白坐在酒店大床上拍的,他低头靠在小白身上,露出半边微红的侧脸,小白虽然直面镜头,但因为镜头偏向卢江冉,小白只露出半张脸,两人姿态很亲密,照片氛围感十足。
一个顶流男明星,一个头部男网红,话题度直接爆表。
网友们纷纷化身列文虎克,从各个角度深扒细究,最后得出结论,的确是在那家酒店。
这个世界同性婚姻合法,卢江冉这份声明的重点并不是出柜,而是公开恋情,对于一个爱豆出身的顶流来说,公开恋情堪比深水炸弹,一个处理不好很可能会给事业带来重创,卢江冉这么做也算是豁出去了。
两权相害取其轻,谈恋爱总比被老男人包养要好。
声明发出后,舆论果然有了扭转,再加上小白的“励志聋哑帅哥”人设,跟小白谈恋爱的卢江冉莫名增加了一道天使光环,虽然掉了很多极端粉,却也获得不少路人的好感。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卢江冉发出声明后不久,一个疑似卢江冉助理的小号被扒出,这个号发了很多卢江冉和不同男人纠缠的照片,虽然画质很模糊,人也看不到正脸,但那身形十分眼熟,显微镜网友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
这个账号不光发照片,还发各种吐槽,吐槽内容从某人又傍了个大佬到今天吃什么垃圾菜,应有尽有。
在被网友发现后,这个账号很快清空所有内容,但他清空的速度赶不上网友截屏的速度。
网络再次沸腾,小白自“励志聋哑帅哥”后又喜提“绿帽哥”称号,收获一大波同情。
谁说有男朋友了就不能再有个金主?卢江冉的声明根本不能说明什么。而且他和小白的照片只能证明某个时间点他们在酒店待过,其他时间段就不好说了。
舆论很快再次反转。
沈俞放下手机,不敢想卢江冉现在是什么心情,反正他代入一下都感觉到窒息。
这危机来势汹汹,卢江冉绝对被人有预谋地设计陷害了,就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沈俞扭头看向海巫。
跟着吃完瓜的海巫问:“你在担心小白?”
“有点。”沈俞点头,问他,“万一小白遇到危险,你能保护他的吧?”
海巫道:“能。”
沈俞:“那万一你不知道他遇到危险了呢?”
海巫说得笃定:“我可以知道。”
沈俞眼神渐渐变得狐疑:“这是在陆地,不是海洋。”
海巫以为他质疑自己的能力,笑了笑,解释道:“陆地空气中到处都是水分子,有水就行,需要花点精力,但不难。”
沈俞听得双眼眯起:“所以你当初说要取我一滴血,根本不是为了掌握我的行踪。”
海巫侧眸看他,笑意渐浓,明明是一张普通得再普通的脸,笑起来却莫名有种蛊惑人心的感觉。
沈俞不争气地心跳加快,却不想弱了气势,只能用力瞪他,要不是在公共场合,他估计要上手去掐海巫的脖子。
“所以你有什么目的?”沈俞压低声音凑近,死亡凝视。
海巫垂眸,握住他撑在椅子上的手。
沈俞:“……”
沈俞做贼心虚似的朝四周瞄几眼。
“别转移我注意力!快说!你是不是准备用我的血做什么邪恶的法术?!”
海巫轻笑出声,看着他:“想哪儿去了,没别的目的,只是单纯看你可爱,没忍住,想找个借口亲……”
一瓶矿泉水横过来怼住他嘴巴。
“好了好了!”沈俞移开视线,压低帽檐遮住微红的脸,生硬道,“你渴了,喝点水。”
海巫笑着看他,拿过水拧开瓶盖递给他:“你喝吧,我有咖啡。”
沈俞:“……”
这人是担心自己太喜欢他,时不时就要欠一把减点分是吧?
沈俞脸上热度退了,冷着眉眼气乎乎接过瓶子,仰头喝水。
刚喝几口,林向松和张小康到了。
沈俞招手示意他们坐过来。
两人刚到这儿就碰上了,进来的时候聊了几句卢江冉的八卦,看到沈俞也顺嘴提起这事。
林向松语重心长地拍肩:“小俞啊,你要是谈恋爱了,可千万要及时告诉我啊!卢江冉的经纪人现在愁得白了好几根头发,梳头的时候一掉一大把,我这稀疏的头顶可经不起折腾啊!”
沈俞心虚得目光不敢往海巫那边瞟,连连点头。
“嗯嗯嗯,知道了!”
没多久,候机大厅响起登机提醒,几人起身登机。
在飞机上坐好,沈俞缺的觉开始发作,连打几个哈欠后渐渐迷糊。
海巫低声问:“困了?”
沈俞恍惚点头,抬眼看到那张安全感爆棚的脸,安心地合眼靠上对方肩膀,甚至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很快就沉沉睡过去。
海巫目光落在沈俞安静低垂的乌黑眼睫上,嘴角轻轻勾起笑容。
坐在后面的经纪人瞄到两人的互动,眉心一跳,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然而沈俞睡了一路,没再有什么异常表现。
林向松放下心思,安心投入工作,落地就跟合作方联系,第二天早早将沈俞带出门。
沈俞刚成名不久,不论拍杂志还是代言广告,都是纯纯新手,林向松不放心,特地跟过来全程陪同。
好在沈俞一向不怯场,天生自带表现力,再加上睡足后状态一级棒,拍摄工作进行得很顺利,合作方对他不停夸夸夸,林向松笑得嘴角差点咧到耳根,然而笑着笑着,在看到沈俞躲在人后就着保镖手里的奶茶猛吸一口之后,他的嘴角僵住了。
就说感觉哪里不对劲!
是他的好艺人看保镖的眼神有问题!那种黏黏糊糊、甜甜蜜蜜的感觉都快溢出来了!
原本他还以为是自己多心,现在冷不丁看到沈俞一口叼住保镖刚咬过的吸管,林向松脑袋“嗡”一声,震得本就稀疏的头发差点又飞出去一茬。
“小俞——”林向松伸出微微颤抖的尔康手,“你不能喝奶茶!”
沈俞偷喝奶茶被抓包,连忙将嘴巴从吸管上移开,心虚地笑了笑:“就一点点。”
林向松心里又是一“咯噔”,暗道:完蛋,这家伙心虚的是喝奶茶,而不是喝保镖的奶茶。
面对经纪人狐疑审视的目光,保镖神态自若,甚至也低头叼住吸管轻轻吸了一口。
林向松双目怒睁:“……”
想吸氧!!!
跟合作方告别,回到酒店,林向松一把薅住沈俞,严肃道:“你跟我过来!”
沈俞乖乖跟着他去了隔壁房间,被按坐在椅子上。
林向松手指朝他点几下,又朝隔壁点几下,差点语无伦次:“你们俩……我是说你跟王百川……你们……”
沈俞反应几秒才想起来,王百川是海巫的马甲名,他看林向松疑似心梗的样子,估摸着对方应该是看出点什么来了,就老老实实一点头,爽快承认:“嗯!就是你想的那样!”
承认完忍不住嘴角翘起,甜丝丝的心情仿佛冒着泡一样从眉梢眼角往外涌。
纯情准男大的初恋,根本掩饰不了一点。
虽然刚开始有点心虚,但他仔细思考过后觉得,这件事没必要隐瞒,原文里人鱼和霸总的纠葛比较地下,读者有上帝视角知道一切,但书里的大众并不知道,所以沈俞跟秦夕照相处也是走见不得光的路线,那他跟海巫谈恋爱的事就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经纪人。
林向松这回是真的心梗了,仰靠在沙发上给自己抚平呼吸,痛心疾首道:“小俞啊,不瞒你说,我怀疑过你和小秦董,甚至狗胆包天怀疑过你和咱们大老板秦先生,我都给你准备好不同版本的公关稿了,现在你突然告诉我,你是和你的保镖大哥……”
沈俞恋爱脑发作,第一时间维护男朋友:“保镖大哥怎么了?他在我眼里就是最好的。”
林向松闭眼,无力地摆摆手:“我没说他不好,就是这个事吧……它太突然了……不行,你让我缓缓。”
“哦。”沈俞乖巧起身,“那我回去了,林哥你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赶飞机呢。”
林向松正要应声,突然睁开眼,叮嘱道:“你收敛点,我还没想好公关稿怎么写,虽然你是个纯粹的歌手,但颜值摆在这儿,粉丝群体什么属性都有,疯狂起来也是很可怕的,这个事尽量别公开。”
沈俞也没想敲锣打鼓到处宣扬,很认真地点了点头:“嗯,林哥放心。”
林向松叹气,根本放心不了一点。
沈俞临走又退回来:“哦对了,林哥,晚上我约了一个朋友,你们吃饭不用等我。”
林向松用老父亲的语气问:“你在这里还有朋友?”
沈俞笑了笑:“是A市的朋友,碰巧最近他在这边。”
林向松又问:“王百川一起去吗?”
沈俞点头:“去。”
有保镖兼男朋友在,那他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林向松点点头,没再多问什么,挥了挥手。
第48章 有禅意
沈俞简单洗了把脸,换好衣服戴上帽子口罩,拉着海巫一道出了酒店。
他要见的是纪音尘,约的地点是一家私密性比较好的高档餐厅,沈俞顺着导航找过去,到那儿的时候纪音尘已经在了。
纪音尘今天穿得很休闲,他本来就年轻,又是学音乐的,现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个艺术系大学生的模样。
但缺了点大学生的明朗,他看向窗外时,眉宇间透着很浓的忧郁和破碎感,像有什么化不开的心结,整个人仿佛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阴云。
这是学艺术学的?
还是……知道自己的联姻对象疑似跟别人有一腿?
沈俞心虚得差点想扭头就走。
不过纪音尘已经发现了他,没给他跑路的机会,转头过来笑了笑,笼罩全身的阴云也随之散开。
“沈公子来了?请坐。”
沈俞虽然心里尴尬,脸上却没表现出来,神色自若地走过去打了声招呼,笑道:“不用那么客气,叫我沈俞就好。”
“好的,沈俞。”纪音尘从善如流,“先点喝的吧,你喜欢喝什么?”
说着将点餐的平板递给他。
沈俞低头浏览菜单,随意点了杯拿铁。
在他点单的时候,纪音尘坐在对面仔细观察他,目光里带着探究,只有好奇和疑惑,没什么敌意。
这是海巫告诉他的。
虽然海巫一起过来了,但不方便直接坐旁边,就隐身陪同,跟沈俞说话时别人自然也听不到。
沈俞不动声色地听着,将平板递回给对面。
纪音尘也点了杯拿铁,说这里的咖啡很香。
两人像朋友一样聊了几句咖啡相关的话题,随后纪音尘拿出那份陈年报纸,递到沈俞面前。
是一份国外的报纸,日期很久远了,纸张边缘都是泛黄的,但保管得很完好,叠得整整齐齐,用透明密封袋装着,最上面一页正好是有关十字架项链的报道,不需要打开袋子就能看清楚。
沈俞一边喝咖啡,一边将报道从头看到尾,而对面的纪音尘则趁机不着痕迹地打量他。
报道看完,沈俞抬起头,纪音尘也收回目光。
沈俞想了想,说:“之前在慈善晚会的拍卖现场,有很多人都是冲着沈家去的,但纪先生给我的感觉,似乎是真心很喜欢这个系列。”
纪音尘自嘲一笑:“是的,学了几年艺术,成就没多少,落下的臭毛病倒一堆。阿托查金镶宝石系列的设计非常漂亮,很难不让我心动,看到就想买下来,实在忍不住。”
沈俞暗暗“嘶”了口气,觉得他没有说谎,不然原文里也不至于把公司管理得一团糟,这位是真搞艺术,搞到败家的那种程度。
纪音尘作为原文主角,是一个完美的纸片人形象,但现在坐在沈俞面前的却是鲜活的真人,有可爱之处,也有一点微不足道的瑕疵,沈俞对他观感还不错,心情放松下来。
说起这个系列的藏品,纪音尘的话明显密了许多,从外观到用料、从设计到来历,他都如数家珍,沈俞听得连连点头,时不时好奇地问两句,也算培养一下自己的艺术细胞。
两人原本不熟,关系也很尴尬,聊天却意外地没有冷场。
咖啡喝完,又点了正餐,等餐的时候,沈俞手指在报道的图片上轻点,问道:“这个项链,你想要吗?”
纪音尘一愣:“啊?什么意思?”
沈俞直接道:“项链在我这儿。”
纪音尘猛地坐直身体,眼里有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和紧张。
沈俞笑道:“我对这些藏品不怎么感兴趣,正好手里缺钱,你又实在喜欢,不如我把项链卖给你,也不赚你的,就按收购价友情转让给你,怎么样?”
纪音尘呼吸都放缓了,一副怕惊碎美梦的样子:“真的?”
“嗯。”沈俞点头,“我很乐意把它卖给真心喜欢它的人,它在我手里只能代表钱,在你那儿才是艺术品。”
纪音尘深吸口气,笑了笑:“你让我缓缓,我算个价,看能不能承受得起。”
报道上有当年的拍卖成交价,沈俞说按收购价转让,当然不可能是当年的价格,而要将通货膨胀和汇率等因素都考虑进去。
纪音尘当场估算,得出的结果是4.8亿。
沈俞问:“怎么样?如果你能接受,我们可以约个时间去过手续。”
纪音尘沉思许久,缓缓呼出一口气,点头:“成交!”
正好这时餐点陆续上桌,沈俞没再多说,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开吃,今天他一整天都在忙着摆造型拍照采访,现在累得胃口大开,简直能吃掉一整头小白。
纪音尘却吃得心不在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到最后见沈俞吃饭速度渐渐变慢,纪音尘放下筷子,像是下定某种决心,突然轻声说道:“那天夜里在沙滩上,我听到你唱歌了。”
沈俞刚进嘴的汤差点呛出来。
纪音尘看着他,神色非常认真地问道:“你喜欢秦夕照什么?”
沈俞:“……”
沈俞欲哭无泪。
果然,果然这个见一面不是单纯为了藏品,这是正宫给他摆的鸿门宴啊!
沈俞一时没想好怎么应对,咳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在嘴边擦根本不存在的汤汁,擦的时候胳膊肘不小心碰到筷子,又急忙将掉到桌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回筷架上。
海巫在旁边幽幽点评:“人在尴尬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忙。”
沈俞:“……”
沈俞悄悄踩了旁边一脚。
老登!你男朋友没了!!!
纪音尘看沈俞一串毫无意义的连招,自己也忍不住尴尬起来,清清嗓子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远离秦夕照。”
沈俞汗都快渗出来了,作为一个正经恋爱还没谈几天的纯情男生,突然收到别人的正宫警告,这滋味实在酸爽。
他努力代入角色思考了下,硬着头皮说:“纪先生,你误会了,我和秦董没什么的,他只是想感谢我,所以对我照顾了些,我也很感激他的照顾,他是个特别好的人。”
纪音尘笑了笑:“没事,你不用解释,他长得英俊,温柔体贴,你喜欢他也是正常的。”
沈俞连忙摆手想要否认。
纪音尘道:“我不介意。”
沈俞摆动的手定住,感觉大脑CPU被他一句话给烧干了。
纪音尘神色很平静:“但你不了解他,他远比你想象的要危险,我的建议是你最好远离他,如果实在不舍得,那就要多小心,注意安全。”
沈俞眨眨眼,大脑CPU重新运转。
所以,纪音尘并不是来捍卫感情和宣誓地位的?
他朝纪音尘看了看,试探着问:“你的意思是,他不是好人?”
纪音尘沉默片刻,似乎被他这个小学生用词震到了,最后微微点头:“可以这么说。”
沈俞倒吸一口冷气:“真的假的?那你还要跟他订婚?”
纪音尘轻笑:“是的。”
沈俞语塞。
人家两个人的事,他一个外人不好多问,再说原文里这两人就是先婚后爱,现在没什么感情也不奇怪,不过纪音尘特地好心提醒自己,这倒是挺让他意外的。
沈俞这么想着,嘴里就忍不住问出来:“你为什么要提醒我?”
纪音尘道:“算是礼尚往来吧,不过单单一句提醒没什么说服力,听不听在你,详情我不方便多说,很抱歉。”
沈俞觉得应该不是礼尚往来这么简单,毕竟纪音尘约他见面的时候并不知道他有藏品项链。
他没追问:“没关系,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纪音尘顿了顿,伸出手:“交个朋友?”
沈俞爽快伸手。
纪音尘露出笑容:“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沈俞也笑起来:“好。”
这顿饭吃得意外的和谐,但沈俞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直到离开餐厅回到酒店,他才想起来,之前他将秦夕照送上的海岛是纪家的私人岛屿,而纪音尘说当时听到了他的歌声……
按照常理来说,自家的私人岛屿突然出现一个陌生人,总该怀疑一下吧?纪音尘不疑惑他怎么去的、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又为什么会消失不见吗?
沈俞突然有点怀念系统了,他想向系统咨询一下原文的具体信息,顺便再详细了解一下纪音尘这个角色,不过最近海巫整天跟他形影不离,系统已经很久没吱过声,他简直要怀疑系统是不是辞职不干了。
沈俞悄悄呼唤系统,一连呼唤十几次都没得到回应,只好放弃。
睡前例行刷手机,沈俞点开微博关注了一下卢江冉事件的后续,没想到网上风浪已经平息,作为另一方当事人的大佬发声明做了澄清,表示自己是卢江冉的叔叔,与卢江冉之间并非网上谣传的那种不堪的关系,并表示将对造谣的营销号提起诉讼。
大佬是某短视频平台的老总,网友们对他的长相不算陌生,只不过照片中的他没有被拍到清晰的正脸,网友们用显微镜也只能勉强通过身材和衣着来判断他的大致年龄和社会地位。
现在他主动出来澄清,与其说是澄清,不如说是警告,营销号们忙着删帖,吃瓜网友们还有什么好聊的,很快也就散了。
沈俞看小白那里也没再有不合适的评论,安心地关机睡觉。
第二天,一行人再次赶往机场,准备乘坐飞机前往录制综艺的海边小镇。
登机前,沈俞突然收到纪音尘发来的消息。
[我和秦夕照已经在商议订婚的事了,日期应该会在下个月初。]
沈俞:“?”
他不太明白纪音尘为什么要给自己发这样一条消息,虽然纪音尘让他远离秦夕照,但并没有吃醋的意思,不至于特地发个消息宣告一下自己的官配地位。
不过这条消息倒是提醒了他,超级重要的剧情点快来了。
原文里写的是,人鱼在秦夕照和纪音尘订婚当晚去找秦夕照表白,而秦夕照从没有正面回应过人鱼的感情,自然也不可能在这种时刻接受他的表白。人鱼被拒绝后伤心欲绝,纵身跳入大海,虽然被秦夕照救上来了,但彻底失声,再也不能唱歌。
也就是说,等走完这个剧情点,沈俞就要退圈了。
沈俞朝坐在旁边的林向松看看,这位头发稀疏的经纪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消息,正对着手机龇牙咧嘴,嘶着气薅自己头顶,看起来非常烦躁且焦虑。
察觉到沈俞的目光,他抬起头:“怎么了?”
沈俞欲言又止,为了他的头发考虑,决定把要说的话推迟几天,摇摇头道:“没怎么。”
林向松眼神很毒,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有什么话就说嘛,跟我还吞吞吐吐的,太拿我当外人了!”
沈俞一哽,心说我就是太拿你当自己人才不知道怎么开口啊。
林向松瞪他:“有话快说,到底什么事?”
沈俞干笑两声:“呃……那个,我觉得我可以开始准备下一部专辑了,名字我都想好了……”
“这是好事啊!你这么快就有灵感了?”
沈俞看着满脸喜色的林向松,把剩下的话说完:“就叫《终》。”
林向松笑容一僵:“叫什么?”
沈俞眨眨眼:“终。”
“时钟?是想表达时间流逝还是什么?”
“终点的终。”
林向松:“……”
沈俞:“是这样的,和《启》相对,正好前后呼应。”
林向松表情空白几秒,随后狂薅自己头顶,面无表情道:“这名字不吉利,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刚火就要退圈呢,咱换一个。”
沈俞:“不会啊,我觉得这名字特别好,有禅意。”
坐在另一边的海巫发出“噗——”一声轻笑。
“禅你个头!”林向松炸了,恨不得跳起来暴打自家艺人,但这是候机大厅,他只能干瞪眼,顺便再朝另一边的保镖狠狠瞪过去,压低嗓音暴躁地问,“你什么意思?谈个恋爱就不想工作了?还是打算退圈去结婚?你又不用生孩子,你退个屁的圈!”
说话带脏,经纪人看来是真气得不轻。
沈俞只好安抚他:“开玩笑的嘛,跟谈恋爱没关系,我不可能结婚的,无缘无故退什么圈,林哥你放心。”
嗓子哑了那就是有缘故的退圈,另当别论。
这话说得顺口,旁边的海巫却突然气压降低,沈俞以为机场冷气太足了,搓搓胳膊继续安抚经纪人:“那专辑名字到时候再说,林哥你说起什么名就什么名,哪个吉利就用哪个!”
林向松满脸狐疑地瞪着他。
沈俞尝试转移话题:“林哥你刚刚好像挺愁的样子,是有什么事?”
转移话题成功。
林向松看看自己的手机,叹了口气:“唉,刚收到消息,你那个节目组的金主突然撤资,连夜又重新拉了一波投资,这次的资方名声不太好,节目可能会有变动,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
沈俞心想,我都快退圈的人了,怕什么影响。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怕把经纪人气死。
林向松又一拍大腿:“哦对了,还有件事,节目组说的神秘嘉宾是卢江冉,他现在应该也在赶过去的路上了,到时候你们俩互相照应着点。”
沈俞有点意外,据他所知,卢江冉从不接受综艺邀约,倒不是他清高或什么,是他的经纪人不允许,因为卢江冉的性格很容易得罪人,也没什么综艺细胞,经纪人对他的要求就是好好唱跳,多开演唱会。
“之前怎么没听说这事?节目组放出的剪影照片也不怎么像他。”
“是临时决定的。”林向松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新的投资方点名要他参加,他自己也同意了,这事你保密啊。”
沈俞点头:“嗯,我知道。”
说完还是觉得冷,沈俞扭头对海巫道:“王哥,你外套借我穿一下,这机场冷气开太大了。”
海巫立刻收起低气压,冷气也随之回收,他脱下外套披在沈俞身上,体贴问道:“现在还冷吗?”
沈俞顿了顿,又想把刚披上的衣服脱掉:“不冷了,突然有点热。”
海巫按住他的手:“现在呢?”
沈俞感受了一下:“正好。”
海巫露出满意的微笑:“那就好。”
沈俞:“……?”
第49章 泪绡
准备登机时,沈俞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没回纪音尘的短信,连忙掏出手机给他发了句“恭喜”。
等飞机落地时,纪音尘又发来一条消息。
[我想在订婚前把藏品买下来,你哪天回A市?方便的话,我们见一面。]
原来这才是他发消息的目的。
沈俞恍然,将手机拿给海巫看,低声问:“你那儿有证书吗?能办过户吧?”
海巫既然能应聘保镖还能获得公司的信任,就肯定有在陆地上行走的合法身份,藏品能光明正大地拍卖,想必也手续俱全,不过十字架项链是临时决定拿出来的,有没有证书沈俞还没问过。
“有的。”海巫点头,目光在纪音尘的短信上掠过,“现在已经是月底了,等你这边录制结束,恐怕赶不上跟他的交易,要不要我去帮你办?”
沈俞连连点头,安心感满满。
海巫能瞬移,让海巫去办,就跟出门买瓶酱油一样简单。
到酒店办理入住,沈俞进房间关上门,给纪音尘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保镖已经受委托赶回A市,随时可以跟他见面。
“东西在保镖大哥那儿,我把他的号码发给你,你直接跟他联系哈。”
纪音尘听完他的话都懵了,略思索,忍不住问:“你这个保镖,可靠吗?”
沈俞语气肯定:“放心,非常可靠!”
纪音尘:“……”
那么贵重的藏品,那么大金额的交易,竟然全部交给保镖,也不知道该说沈俞心大,还是他自己多心。
交浅言深是大忌,纪音尘只好把疑虑吞进肚子里,想着到时只能他帮沈俞多注意些了。
见面的时间定在第二天上午,纪音尘按时赴约,见到了沈俞口中的“保镖大哥”,两人礼貌握手、互相问好,一切按流程走,纪音尘没发现保镖有什么异常,直到翻开藏品证书。
持有人一栏赫然写着:王百川。
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证明藏品属于沈俞。
纪音尘瞪大眼:“……?”
他给沈俞打电话确认,得到肯定的答复,恍恍惚惚放下手机,等流程走过大半,纪音尘又发现,收款账号是沈俞的卡。
纪音尘:“???”
“王先生……”纪音尘谨慎开口,“确定打到这张卡上?”
海巫微笑点头:“确定。”
纪音尘:“……”
这边忙着进行交易的时候,沈俞已经在小渔村玩嗨了。
他昨天在酒店休息了半天,顺便等小白从A市赶过来,到傍晚时,两人顺利会师,随后带着林向松和张小康,提着托运来的礼物,浩浩荡荡前往小渔村看望养父母。
那时渔船已经回港,村子里正是热闹的时候,沈俞和小白的出现引起巨大的轰动,一行人被渔民们热情地按到桌边,吃了顿原汁原味的海鲜大餐。
渔民们平时都会关注沈俞的消息,自然也知道他换公司和经纪人的事,还特地叫村里的年轻人查过林向松相关的信息,知道这个经纪人靠谱,因此席间对他一顿猛夸,夸得林向松老脸一红、心头一热,当即宣布晚上就宿在渔村。
几人在这里体验了一把正宗民宿,又玩了一整天,之后回酒店收拾,准备即将开始的综艺录制。
海巫是在沈俞准备去节目组报到的时候回来的,他离开的时间不长,走之前只说有点小事要去处理,林向松完全没有多想,见他回来就放心地把沈俞交接给他了。
“公司那边有个项目需要我出面,我得回A市了。”林向松交待道,“小俞第一次参加综艺,你跟紧点,有什么事就及时跟我联系。”
见海巫点头,他又对张小康事无巨细地叮嘱了很久。
沈俞在旁边开玩笑道:“林哥,你怎么变成男妈妈了?”
林向松无语:“要不是签了合约,我都想直接带你回去,自从听说节目换了投资方,我这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连做梦都是节目组整幺蛾子。总之你到时机灵点,尽量少说容易让人误解的话,也不要单独跟什么人在一起,当心被后期恶意剪辑。”
沈俞对这类事情早有耳闻,来之前就有心理准备,根本不怕,但见林向松发愁担忧的样子,他感动之余又有些好奇。
“这节目前几期不是都挺好的吗?新投资方到底什么来头,让你担心成这样?”
“唉……”林向松又开始薅头发了,边薅边痛苦地用另一只手比了个OK的手势,“OK视频,老总刚上热搜的那个。”
“OK视频?”沈俞震惊,“老板跟卢江冉传绯闻的那个?”
因为卢江冉事件,他昨天才刚听说过这个平台的名字,是做短视频的,在业内不算属一属二,但也有一定的市场份额和知名度,老板叫魏成功,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其他信息沈俞就不清楚了。
“这位魏老板,有什么黑历史吗?”
不然能把林哥愁成这样?
林向松再次叹息:“魏老板热衷于投资娱乐圈,还喜欢搞创新,凡是他投资的项目都少不了出人意料的举措,有时候大家也不愿意跟他合作,但是没办法,他给的多,看在钱的面子上……咳……总之经他手的项目大多虎头蛇尾,你这次的综艺估计也是。”
林向松说得比较委婉,但沈俞秒懂:“哦,喜欢撒钱搞骚操作。”
“……”
林向松在他肩上拍拍,像是在宽慰他,又像在安慰自己:“好在岛上风景不错,你对节目别抱太大希望,就当是来度假的。”
这次节目的录制地点选在新开发的海岛上,顺便给这边的旅游业做宣传,所以一会儿沈俞要坐船去岛上。
林向松磨磨叽叽嘱咐了好半天,直到看见摆渡船开过来才住口:“行了,你们上船吧,我也要去赶飞机了。”
沈俞点头,正要挥手再见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哎?那卢江冉参加这期节目,是魏老板要求的吧?他真是卢江冉的叔……唔……”
话还没说完,突然被海巫捂住了嘴。
沈俞疑惑地瞪大眼,扭头看向海巫。
海巫微笑:“说曹操曹操到。”
沈俞表情一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被经纪人等簇拥在中间、正大步朝码头走来的卢江冉。
卢江冉也看见了他,脚步微顿,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虽然戴着墨镜看不清表情,但整体气质是显而易见的高冷。
林向松已经迎着他们走过去了,两名经纪人热络地互相拍肩,有说有笑。
跟他们一比,两名艺人之间就显得有些生疏了。
沈俞不在意,神色自然地打声招呼,见船靠岸,就干净利落地跳上去,转身朝林向松挥挥手。
张小康拎着包,海巫提着行李箱,也一前一后登船。
三人在船舱内坐定,没多久,卢江冉也上来了,同行的人中没有黄毛助理,估计是因为酒店那件事被辞退了,沈俞没有多问。
卢江冉已经摘了墨镜,脸色看起来不大好,苍白得有点过分。
沈俞不经意间扫过去一眼,发现他整个人呈现出紧绷状态,连身体都是僵硬的。
船很快离岸,这艘是快艇,船身转弯时倾斜得明显,巨大的浪花打在窗玻璃上,发出哗哗声响。
然后沈俞就听到塑料袋的声音,以及卢江冉新助理压得很低的说话声:“卢哥,想吐就吐吧,我给你挡着。”
沈俞:“……”
这趟行程不到半小时,卢江冉吐了四次,吐到最后面如菜色,哪里还有什么高冷帅哥的形象。
登岛时,卢江冉腿都软了,表情极其别扭。
好在留给他的尴尬时间不多,节目组的工作人员来接他们了,一同过来的还有摄像组,节目从他们登岛时就开始录制。
他们俩算来得早的,之后没多久,其他艺人也陆续赶到,等人来齐,互相打过招呼,活动正式开始。
这是一档慢综艺,第一天的安排很轻松,就是在海岛逛逛,顺便做一些简单的任务。
沈俞以为之后几天都会这样,还以为林哥杞人忧天了,没想到晚上休息时,导演突然发布一项出人意料的通知——
“明天我们将离岛出海,之后七天的拍摄活动全部在海上进行!”
沈俞:“……”
卢江冉第一个举手反对:“之前说好全程都在岛上的……”
导演笑眯眯地摆了摆手指:“这是在合约允许范围内的变动,你们需要听从节目组的安排。”
卢江冉脸色刷一下变了,那一瞬间感觉他见到了自己的太奶奶。
沈俞投去同情的一瞥。
趁没人注意的时候,他避开摄像头给守在外面的海巫发消息:[你能配制晕船药吗?]
海巫:[能,你要晕船药做什么?]
沈俞:[不是我用,是给卢江冉准备的,节目组临时改行程了,后面几天全在海上,我感觉卢江冉快碎了。]
卢江冉晕船这件事,海巫在快艇上就有了清晰的认知,而且卢江冉提前吃过晕船药,但没什么效果,现在就算想换一副晕船药也没地方买。
沈俞想帮帮同事,他自然支持,当即表示小菜一碟,等夜深人静时带他去一趟神庙就可以,用不了多少时间。
沈俞安心地收起手机。
当天夜里,隐去身形的海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沈俞房间,将趴在床上玩手机的男朋友翻了个面。
沈俞猝不及防:“……?”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海巫的神出鬼没,迅速反应过来,露出笑容:“你来啦?我们现在出发?”
海巫随手扔了个东西遮住摄像头,之后才显出身形,他站在床边微微弯腰,将沈俞手机拿下来放在枕头边,抓着沈俞的两只手搂在自己脖子上。
“不急。”
这样的姿势亲近而暧昧,沈俞忍不住脸热,主动抬起下巴在海巫唇上亲了一口。
这一口实在纯情,而且因为沈俞业务生疏,差点亲偏了。
海巫低低笑了一声,捏住沈俞的下巴,回以一个非常符合成年人尺度的深吻,直到沈俞呜咽出眼泪和哭腔才将人放开。
沈俞呼吸急促、泪眼朦胧,委屈地吸了吸鼻子:“你怎么这么会亲?”
海巫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轻轻将他抱起来:“不早了,我带你去神庙。”
沈俞垂眼,勾在他颈后的手臂收紧力道,闷着声:“哦。”
海巫带着他来到神庙,还是像上次那样,进入神庙后就不能再瞬移了,只能一步一步顺着台阶往上走。
这回沈俞没有中什么不正经的药,神智清醒,就没好意思再让海巫抱,伸手在海巫胸口推了推:“我下来自己走。”
海巫松开手臂,沈俞从他怀里出去,尾鳍轻摆,与他并肩,沿着台阶向上游动。
上次来没仔细看,现在一打量才发现,这里面非常开阔,几乎一眼望不到边,而且有许多不同位置和角度的台阶,延伸向看不清晰的上方,仿佛直通天际。
台阶又窄又陡,两侧没有扶手,当然扶手在这里本来就没有存在的必要。
沈俞好奇地绕着台阶游了一圈,回到海巫身边时被捞过去抱住。
他抬眼对上那双深邃得仿佛带着漩涡的瞳孔,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噙住唇抵开牙关,用力吻进深处。
“唔……”
沈俞尾鳍倏地蜷缩,感觉整个人都快被海巫揉进身体里去了,他有些懵,觉得海巫今天随地大小亲的频率有点高,但很快他就顾不得思考了,纯情小男生根本抵挡不了老流氓的进攻,很快丢盔弃甲,双手扣着海巫的肩,难耐地颤抖着扭曲尾身。
太丢人了……
沈俞羞耻得头顶冒烟,强撑着意志力将海巫推开,气喘吁吁开口:“还走不走了?”
海巫与他额头相贴,缓了缓呼吸:“嗯。”
沈俞光听他这欲求不满的声音就骨头酥了,压根不敢再逗留,抢先扭头飞快地朝上方游去。
海巫赶上来牵住他的手:“小俞,慢点,先跟你说一件事。”
沈俞放慢速度:“哦。”
“我要离开几天。”
沈俞摆动的尾鳍倏然止住,脸上翻涌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扭过头:“你要去哪儿?”
海巫抬手轻抚他的脸:“不开心了?”
沈俞有点别扭:“没有。”
但刚确立关系没几天,正是如胶似漆的时候,刚刚还亲得那么动情,突然就要分开,说心里不介意也太装了。
沈俞又改口:“有点。”
海巫笑起来,捧着他的脸用力亲了好几口,解释道:“M国海域有人鱼失踪,可能是被人类捕捉了,他们请我去帮忙把人鱼找回来,酬劳丰厚。”
听说是为了救人鱼,沈俞脸色缓和下来,随即又心神一凛:“你跟人家要酬劳吗?什么酬劳?”
如果他敢说是亲亲……
“足足三匹泪绡。”
我就……
沈俞思绪卡住:“泪绡?”
“对。”海巫点头,“这些泪绡足够给我们做婚服了,还能余下一些在婚房里做点小装饰。”
沈俞险些跟不上他的思路,神情迷茫:“婚……婚什么?”
“婚服,婚房。”海巫敛了笑意的神色显得认真而虔诚,指腹在沈俞眼角轻轻拂过,像是要抹去那里的震惊和迟疑。
“小俞,我想和你结婚。”
第50章 离开
从迷茫到震惊,不过转瞬即逝,在大脑解读完海巫那句话的意思之后,沈俞的神情迅速转变为慌乱,他下意识垂眼避开海巫的目光,喃喃重复对方的话。
“你要和我结婚?”
“当然。”海巫的语气很认真,认真得都不像那个熟悉的老流氓了,他将沈俞搂进怀中紧紧抱住,叹息道,“之前在机场,你跟经纪人说不可能结婚,我听了心里很难受。”
沈俞:“……”
难怪当时他觉得一股冷气嗖嗖地吹。
海巫低头贴着沈俞的发顶:“小俞,你跟我结婚好不好?”
沈俞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你……你怎么表白不按常理来,求婚也这么随便?”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海巫道,“等我这趟回来做点准备,再按人类的习俗重新向你求婚,好不好?”
沈俞更慌了。
他是个穿书者,走完剧情任务还要回去的,怎么可能在这里结婚?
虽然他是很喜欢海巫没错,但他最多就是想谈个甜甜蜜蜜的恋爱而已啊!谁说谈恋爱就一定要结婚了?
再说他还年轻,是个刚参加完高考、还没去大学报到的准大学生,放在几个月前,谈恋爱都算早恋,是要被家长老师制止的,结婚就更不用想了,那对他来说是一件很遥远的事。
可海巫突然说要跟他结婚,语气也不像开玩笑……
“就……就谈恋爱不行吗?”沈俞抬起脸,“我们才在一起没几天。”
海巫望进他眼底,眸色微暗,似乎被他的话伤到了。
沈俞张嘴想解释,喉咙却哽住,半个字都吐不出。
海巫握住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上轻轻蹭了蹭,低声道:“我想跟你举办婚礼,想获得你族人的祝福,人鱼族的爱情必须获得祝福才能长久。”
沈俞手指微蜷:“有这种说法?”
“一直有。人鱼族对爱情极为忠诚,这也导致你们在挑选终身伴侣时极为慎重,如果不被族人看好,两人很难走下去。”
海巫顿了顿,低声笑道:“我迫切地想要获得你族人的认可。”
沈俞怔怔看着他,此刻除了慌乱,还有点眩晕,心里不可否认确实生出一股强烈的喜悦和幸福感。
他没想到海巫会这么重视彼此的关系。
“我……”沈俞压制住想要即刻答应的冲动,认真道,“我考虑一下。”
结婚,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他最终还是要回去的,那样对海巫不公平。
沈俞突然感觉压力山大,他没想到自己这么早就要承受这种甜蜜的负担。
他将脸贴在海巫颈侧:“你不是要离开几天嘛,等你回来再说吧。”
海巫将他抱紧:“好。”
过了一会儿,两人依依不舍地分开,继续沿着台阶往上走。
神庙太空旷了,没有任何装饰,台阶四周除了海水还是海水,回头看不到起点、往上也看不到终点,如果不是有海巫陪着,这一路走下来能把人枯燥死。
又走了一段时间,眼前出现那道熟悉的石门,两人在门前站定。
沈俞等着海巫开门,海巫却扭头看沈俞。
沈俞:“……?”
海巫牵起他的手:“来,指纹加声控。”
“又来?”沈俞不知道海巫这是什么恶趣味。
不过他现在是海巫的男朋友了,让他喊一声“老公”也不是不能接受,尽管依然有点羞耻,但和上次相比,少了被戏弄的感觉。
行吧。
沈俞假装镇定地将掌心贴到石门上,忍着脸上的热度小声开口:“老公开门。”
腰间传来一股灼热的力量,海巫搂抱过来,低头凑在他颈间轻笑。
“小俞好乖。”
沈俞耳根一麻,尾鳍蜷紧,下一秒便被海巫打横抱起。
眼前景象转了半圈,他被海巫抱进密室,石门重新合拢。
沈俞有点不好意思,但没说要下来,搂着海巫的脖子说:“你带我参观一下。”
上次来都没仔细看。
海巫笑着答应:“好啊。”
神庙很大,这间密室的空间自然也很开阔,但没有复杂的设计,除了中间一张超级大的操作台,四周全是柜子,柜子分一个个抽屉,颜色很古旧,像过去的中药铺,但材质应该不是木头,不然泡在水里早烂掉了。
沈俞好奇地伸手摸摸。
海巫解释道:“这是海底的一种玉石。”
沈俞又看那些抽屉,每个抽屉都贴了标签,标签上写着物品名,字迹泛着荧光,用的墨水应该也是海里的某种材质。
海巫随手拉开其中一个抽屉:“这是晕船药,不过是一千多年前做的。”
沈俞:“……”
“理论上还能用,不过卢江冉晕到那种程度,我还是重新做一份效果更好的吧。”
“好。”沈俞说着从他身上下来,“你先去做,我自己看。”
海巫在他眼角亲亲,走到另一边去拿各种材料,摆到台面上开始操作,动作娴熟麻利。
如果换一身白大卦,绝对可以COS科学家或医生。
沈俞盯着海巫看了很久。
药剂快完成的时候,沈俞回过神,转身继续参观。
这里虽然柜子多、抽屉多,但分门别类、井井有条,原材料一面墙,汤剂一面墙,丸药一面墙。
突然,沈俞注意到一个眼熟的名字——守魂珠。
他将抽屉拉开,惊讶得瞪大眼。
里面竟然摆了满满五大罐,每一罐都至少有十颗。
海巫拿着做好的晕船药走过来,站在他身侧:“守魂珠一般是给落水船员或渔民用的,以前比较乐于助人,准备了很多。”
沈俞注意到他说的“以前”,但没有多问,只说:“失效了吗?”
“没有,这东西永久有效。”
沈俞发出没见过世面的惊叹,顿了顿,想起来一件事。
“之前我来找你要能变出双腿的药,你说药被锁在密室,就是这个密室?”
海巫沉默片刻,点头:“嗯。”
“在哪儿?”沈俞嘴里问着,脚下已经动起来,眼睛在一排排标签上掠过,随后顿住。
“找到了!”他拉开抽屉,看到里面铺得整整齐齐的试剂管,惊叹,“这么多!”
“嗯,也是以前配制的,初始配方,药性比较烈,吃了就不能变回人鱼了。”
沈俞想到原文,原文里的人鱼其实并非完全没有退路。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海巫给了他一把匕首,告诉他只要将匕首捅进秦夕照的心窝,让秦夕照的心头血流到他脚下,他的双腿就能变回鱼尾。
但他舍不得伤害秦夕照,宁愿跳海自尽。
沈俞不确定原文中人鱼吃的药是不是抽屉里这种,好奇之下盯着看的时间有点久。
海巫将抽屉推进去,隔绝他的视线:“这药你别碰,更不能吃。”
“知道。”沈俞道,“我又不傻。”
一样能完成剧情任务,他当然选改良过的配方。
沈俞在里面逛了一圈,见时间不早,就催海巫送他回去。
两人出了密室,沿来时的台阶往下走,出神庙后瞬移回海岛上休息的房间。
双脚落地,沈俞余光瞥到自己光溜溜的腿,脑子嗡地一麻,瞬间弹射到床上,飞快地拿被子盖住腰部以下。
海巫看着他,微微挑眉,脸上挂着笑。
沈俞恼道:“笑什么?你快帮我把裤子拿回来。”
裤子在他进入海水时,被变出的尾身撑掉了,当时没注意,忘记捞回来了。
海巫缓缓俯身,一手撑在床沿,另一手在他脸上轻捏,笑道:“在男朋友面前,不用那么害羞。”
沈俞拨开他的手,“哐”地躺下,拉过被子盖住半张脸,露出一双眼睛瞪他。
海巫轻笑出声,伸手在虚空中一抓,掉落的裤子出现在他手中,顺便被烘干熨平整,非常体贴。
“穿上吧。”
沈俞伸手接过,看了看,脸又一僵。
“小俞?”海巫见他不动,面露不解,“怎么不穿?”
沈俞眼神游移:“……还少一件。”
“哦……”海巫手一伸,“这个?”
沈俞看着怼到面前的内裤,脸瞬间涨成番茄色,手忙脚乱地抢过来塞进被窝。
“你故意的吧?”
海巫凑近亲他:“别害羞,我走了,你慢慢穿。”
沈俞窸窸窣窣的动作滞住。
他抬起脸,直直望进海巫眼里,不舍的情绪明明白白。
海巫喉间微紧,眸色落下一片阴影,低头将他吻住。
沈俞顾不得害羞了,双手勾住他,生涩回应,直到喘不过气才被松开。
他看着海巫,嗓音微哑:“早点回来。”
转瞬又被按住-
海巫是后半夜离开的,临走前差点将沈俞亲晕过去,亲完还体贴地给他在嘴唇下巴脖子等各处抹了药,防止他第二天录节目尴尬。
药效立竿见影,沈俞沉沉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皮肤上的任何异样都消失不见,光洁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俞恍恍惚惚地照镜子,怀疑昨晚的一切都是错觉,甚至这几天的恋爱也像一场梦。
可转身后,他看到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晕船药。
他将药拿起来,紧紧握在手中,感受着这份唯一的真实。
[这是什么?]
一道久违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俞吓一跳,下意识朝左右看看,随即意识到是系统醒了,他喉头微哽,竟有点百感交集。
[统哥,你睡了好久。]
系统打着哈欠:[我看看今天几号……卧槽!我睡这么久?发生什么事了?我被病毒入侵了吗?]
沈俞略显心虚:[可能是因为海巫最近一直在。]
系统:[……]
这时,有人在外面敲门:“沈老师,醒了吗?”
“醒了醒了!”沈俞连忙去开门。
系统:[你什么时候当老师了?]
沈俞:[那倒没有,就是稍微有点名气,圈子里都爱这么叫。]
正好门外的人走进来打招呼。
系统用凑热闹的语气:[我看看怎么个事。]
旁观半天,系统明白了:[哦,录综艺,混得可以啊!马上出海?好呀好呀!四舍五入等于回老家!]
关于出海,沈俞发现系统比自己还激动,他再一次怀疑,这破系统就是披着穿书皮的海洋系统。
系统一醒,耳边都变热闹了。
沈俞洗了把脸出去跟大家交流,一只耳朵听同事们说话,一只耳朵听系统说话,差点忙不过来。
吃完早饭,沈俞找了个机会去跟卢江冉聊天,将一瓶晕船药递过去。
卢江冉:“?”
“晕船药,效果特别好,你试试。”
卢江冉很意外,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想到第二天要出海,紧张得胃绞痛都发作了,直到现在脸色都是煞白的。
或许因为他性格太过孤傲,和谁都没有深交,在这里可以说是一个朋友都没有,所以整个节目组都没有人发现他的紧张,大家都以为他昨天的反对仅仅是对临时变更安排的不满。
他怎么都没想到,沈俞会主动伸出援手。
沈俞笑了笑:“真有用,我自己也晕船,就是吃这药才没事的。”
卢江冉迟疑地伸手接过,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表达感谢,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最后干巴巴问:“给了我,那你呢?”
“我还有一瓶。”沈俞信口胡诌。
卢江冉低头看向手里的药,药瓶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做的,不像玻璃也不像塑料,瓶身没有任何标签说明,像自己分装的,更像三无产品。
但他莫名很相信沈俞。
沈俞提醒道:“一次一粒,温水送服,十分钟就能起效。马上登船了,现在吃正好。”
旁边的助理悄悄扯他衣服,示意他不要乱吃别人送的东西,但卢江冉已经倒出药片、拧开保温杯,动作麻利地仰头将药吃下去。
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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