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两人下山的时间尚早, 知青们还没有下工回来。


    林疏渊任劳任怨的开始生火,之前在水潭边时,这两条要熬汤的鱼已经处理好了。


    生好火后, 等锅烧热,他从油罐里挖出两大勺白油,油化开后,将两条鱼直接下锅开煎, 等煎到一面定型呈金黄色,翻个面继续煎。


    两面都煎好后, 这才下入葱花和姜片炒香, 再加入开水, 这样熬出来的鱼汤会呈现出奶白色,等鱼汤滚沸后改为小火慢煮。


    云恬坐在院内的桌子旁, 欣赏完他有条不紊地煎鱼烧火, 便拿出那本《赤脚医生手册》来重新复习一遍。


    如今她每天一两滴灵泉水,加上食用空间内生产的水果蔬菜,记忆力有了极大提升, 即使暂时做不到过目不忘, 但翻看过两三次的《赤脚医生手册》, 也基本背的滚瓜烂熟了。


    不过, 医学是个经验学科,就算她熟练掌握了所有书本内容,但依然属于纸上谈兵, 看病不一定行。


    最好能找些病人让她试验一下, 实在看不好的话,她还有灵泉水托底,比旁人多了容错空间。


    林疏渊见云恬在看书学习, 等看清书上的封面,主动提问:“你说过阵子要去市里工作,是去市医院吗?”


    云恬摇摇头:“我只跟老中医学过一小段时间,也没怎么给人看过病,又没有医师证,市医院不会收的。”


    就算她大舅郑启在武装部当官,但也管不到市医院那里。


    医院有义务对患者的生命安全负责,怎么可能别人随便托个关系就让人进医院上班,除非她去的是个文职岗。


    医院的文职岗是热门工作,一般只有医院院长、副院长、主任这些人的亲戚能胜任,那些职位基本都是内部流通,外人压根抢不到。


    林疏渊沉思片刻,没有说话。如果云恬想进市医院工作,他倒是可以帮忙安排。


    他虽然是京都来的知青,但在这边还算有几分人脉,那些人脉是他妈和姥姥姥爷专程为他留下的,用一分少一分,非必要他是不会动用的。


    至少,他下乡来这么久的时间,他一次也没有去找过他们。


    如果云恬的能力确实突出,能进医院救死扶伤,也算是造福了一方百姓。


    林疏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到了他一直默默关注的那个问题上:“云同志,听说你上次帮公安从赵家搜出了不少小黄鱼,那你还记得那些小黄鱼上有什么明显特征吗?”


    他的亲生母亲在十几年前离奇失踪,失踪前就带着不少贵重物品随行,极有可能是被人杀人夺宝了,线索就断在了红星公社附近。


    那时候正是三年困难时期,母亲本是带着那些钱财想要前往魔都购买进口粮食救难,谁能想到一去未回,只从河下游打捞到了她被鱼啃食得七零八落的尸体,极其凄惨。


    公安最终断案,母亲是意外失足落水。


    但他一直不相信,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绝不是意外,他母亲是被谋杀的!


    母亲死的时候他还小,又远在京都,想要探查母亲的真正死因何其困难。


    去年,他在继母的陷害下顺势下乡,通过母亲以前留下的关系将下乡的地点从大荒北改到了红星公社的临河村,而后一直暗中调查。


    奈何红星公社这边的人非常排外,再加上他担心打草惊蛇,所以大半年的时间,他不过将范围从红星公社缩减到上河村和临河村这两个村子内。


    本来他正愁怎么继续,云恬却给了他意外惊喜,她竟然帮公安在赵家搜出了二十多条小黄鱼,他有种强烈的预感,这些小黄鱼就是他母亲的!


    若真能借此查明当年她母亲死亡的真相,他一定要好好感谢云恬。


    云恬仔细回忆了一下:“如果说特征的话,那些小黄鱼的右下角都有一个特别小的花朵印记。”


    建国后不许私铸黄金,像这种有特殊印记的,一般都是民国时期那些大资本家铸造的,赵家一看就不是那些大资本家的后人,所以果然是杀人夺宝。


    只是,林疏渊不是向来对村里的八卦不感兴趣,今天怎么会突然问起那些小黄鱼的事?而且言语间,似乎对小黄鱼上面的特殊记号有些笃定?


    那些记号,除了赵家母子、当时的几个公安和她,其它围观群众都没有看清,寻常人也不知道私铸的金条会有印记的事,难道他——


    听到云恬的话,林疏渊神色略显激动,脱口问道:“是梅花印记对不对?”


    云恬微微一怔,伸出纤长的手指,将书本倒扣在桌子,双眼直视林疏渊。


    “你怎么知道?”


    林疏渊闭了闭眼,好半晌,他才艰难出声:“我母亲姓梅,家里以前是大资本家,家族的标志就是六瓣梅花。”


    “!”云恬倒吸一小口凉气。


    “十二年前,我母亲带着不少金银珠宝从京都前往魔都购买赈灾粮,结果中途落水而亡,身上携带的所有钱财都不翼而飞。公安只以她是意外身亡结案,不过,我一直认为这个案子疑点重重,所以才会来这边下乡找线索。”


    这件事,他连言野都没告诉,一直在秘密找线索。


    一年的时间,他几乎快要放弃了,结果云恬竟然帮他揪出了最大的嫌疑人——赵妈。


    云恬瞠目结舌:“你的意思是,赵家的金条都是从你母亲的那夺来的,你母亲还被赵家人杀掉灭口了!?”


    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


    原书中压根没提赵杨做生意用的第一桶金的出处,如果它们都是见不得光的赃款,就解释得通了。


    原书作者哪敢提这些赃款的事,否则TA的男主角和男主角的妈都得进局子,一个背上重大污点的男主角,早晚要被读者们喷死,后面的剧情也没法继续展开,只能烂尾。


    林疏渊手背青筋暴起,眼中一片暗色。


    其实他一直觉得当年公安结案未免过于急了些,这个案子,除去真正的杀人凶手外,应该还牵涉甚广。


    梅家是著名的爱国企业家,在战争时期和新中国成立初期捐献了大半身家,还获得了大领导亲赠的牌匾和奖章,属于在上面挂了号的红色资本家。


    但梅家树大招风,家中的巨额财富惹得不少人眼红,最重要的是,姥爷和姥姥作为梅家主枝一脉,只有他母亲一个女儿。


    姥爷和姥姥在小妹林羡鱼刚出生不久就没了,只要别人再弄死他母亲,那么偌大的梅家,足够许多既得利益者瓜分。


    幸亏他母亲早就立好遗嘱,将名下财产全部分给他和小妹,姥爷和姥姥则悄悄给他们留了一把外国某个银行的钥匙,只等他们长大,政策宽松一些就能出国取出那些遗产。


    当年姥爷姥姥死的太突然,母亲也离奇身亡,他和小妹太小,又长时间沉浸在丧母的悲伤中难以自拔,完全没法守住梅家所有的财产,以至于梅家老宅、另外几栋私人住所和房子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梅家分支和一些有心人瓜分殆尽。


    那些人抢夺了那些东西还不够,时不常还要来骚扰他和小妹,想让他们兄妹俩把母亲的财产吐出来。


    当时有林爱国,也就是他们的亲生父亲在,替他们挡掉了许多外界的觊觎。


    当然,林爱国每帮一次忙,就会向他们兄妹两个讨要好处,有时是钱票,有时是翡翠珠宝,反正他从不白帮忙,算账算得特别清楚,甚至还会向他们索要生活费、住宿费之类的,就跟他们不是他的孩子似的。


    有时林疏渊都怀疑,某些跑来闹事的家伙就是林爱国雇来的,目的就是一点点蚕食掉他们兄妹俩手上的梅家遗产。


    最初的几年,他们确实被林爱国“敲诈”走了不少钱财,但自他十一二岁以后,想方设法揪住了林爱国和他后面娶的那个女人的某些小辫子,林爱国就再没从他们兄妹俩手上挖走过一分钱。


    然后就是去年,林爱国和继母背着他偷偷给他报名下乡,还给他安排了最艰苦的大荒北,估计是想暗中弄废或者弄死他,好霸占他的遗产。


    他将计就计,托关系把下乡地点改到了红星公社,后面又被红星公社分到了临河村。


    他在临河村倒还好,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小妹林羡鱼,虽然拜托军中的好友和母亲以前的好姐妹照顾她,但她一个人在林爱国和继母继姐手底下讨生活,他依旧不放心。


    今年又到了下乡季,他特意给林羡鱼写了一封信,让她主动报名下乡,报名到红星公社,这样一来,他还能多照顾一二。


    为了防止林爱国和继母暗中使坏,他还写信让好友帮忙盯着知青办那边,不让别人悄悄篡改掉小妹的下乡地点。


    算算时间,小妹应该没多久就该到红星公社了。


    在小妹来之前,他必须查明母亲死亡的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否则,他寝食难安。


    林疏渊:“现在我就去趟公安局,询问一下案情进展,顺便把我知道的线索上报。”


    云恬:“赵家是在六零年逃荒过来的,作案时间很吻合,如果他们真是杀害你母亲的凶手,那他们的身份大概率也是假的,可以让公安们去他们的原籍地查一查,说不定他们身上背了不止一条人命。”


    “好,谢谢提醒。”林疏渊推过自行车,长腿一迈,“鱼汤再小火熬十分钟就行,快熄火时再把切好的枸杞叶撒进去搅一搅,你自己先盛出两碗喝,剩下的再留给别人。”


    语毕,林疏渊就要骑车离开。


    “等一下。”


    云恬连忙拦住他,在他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转身回屋拿了一个手电筒出来给他:“骑车去市里挺远的,一来一回天肯定黑透了,赶路很危险,手电筒正好可以照明。”


    林疏渊道了声谢,拿上手电筒快速骑远。


    云恬趁着知青点一个人也没有,把两条烤鱼、六个烤鸟蛋放进空间,空间里有保鲜功能,这些食物放进去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比冰箱好用得多。


    接着,她将新鲜采摘的草药挑着种进空间专门划出来的药园区,有种子的就播种,没种子的就剪下一截枝干插到地里,空间内灵气充沛,这些草药很快就能发芽成活。


    剩下的草药云恬简单炮制了下,将它们铺到院内的石板上晾干。


    是时候向知青们展示下她精通药理的本事了,为后续在村里立神医后人的人设做预告。


    收拾妥当后,时间也差不多了,云恬把枸杞叶撒进锅里,然后熄灭灶里的火,单独给自己盛出两大碗鱼汤,又往里面各夹了一大筷子鱼腹肉,其中一碗放进空间,她则抱着另一只碗小口啜饮起来。


    “唔,真好喝,这鱼汤也太鲜了。”汤色奶白,入口鲜甜回甘,搭配嫩绿嫩绿的枸杞叶,可谓色香味俱全。


    云恬又夹了一口鱼肉放进嘴里,瞬间被它美妙至极的口感征服,这鱼肉没有半点腥味,肉质相较烤鱼更加滑嫩爽口,入口即化,简直鲜到没边了。


    真的好想把林疏渊打晕带走,以后让他天天给自己煲鱼汤喝。


    可惜没戏。


    云恬遗憾地摇摇头,享受般地喝完一整碗鱼汤,又吃掉里面所有的鱼腹肉后才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她摸了摸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把自己的碗筷刷干净,然后将最大的那条活鱼放进背篓,又在上面铺了层杂草做掩饰,留下金金看院子,自己则直奔村支书家。


    宋支书三口都去上工了,还没回来,只有宋老太一个人在厨房忙活。


    云恬送鱼上门,宋老太乐得见牙不见眼:“地里活重,我正愁晚上做什么给向阳他们补身体,你就送了条大鱼过来,真是太感谢了。”


    宋老太一共生了四个儿子,四个儿子都成家之后她立马就主持分了家,由他们四家轮流养老,每家三个月,今天正好轮到老大宋向阳家。


    之前在老幺家住了三个月,老幺和老幺媳妇都是惫懒货,工分挣的少,除去她这个老太太外,还有两个孩子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天天就是野菜糊糊或者红薯粥,半点荤腥没有,她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好不容易熬到从老幺家出了班,才刚进老大家,云恬就送了一条三斤多的大鱼来,她这小老太太真是有口福。


    是清蒸、红烧还是做鱼片粥呢?好难抉择啊。


    宋老太看向云恬的目光愈加慈祥:“云恬丫头,这鱼我不白拿你的,说吧,有什么事?”


    云恬:“我能有什么事,不过是看宋大爷一直勤勤恳恳为整个村子付出,前两天还帮我向云家讨要回属于我的一切,特意弄来一条鱼孝敬他的。”


    “说起来,宋大爷一家能有今天的成就,都跟宋奶奶您的谆谆教诲脱不开关系,这鱼若是进了您的肚子,是它的荣幸。”


    云恬一番恭维的话,让宋老太更是乐得合不拢嘴。


    “你这丫头嘴真甜,那老婆子我也好心提醒你一句,你爹云大峰以前可跟赵家那寡妇有些不清不楚的,有次我正好瞧见他们两个钻小树林呢,真是不知羞。”


    云恬跟赵家的闹剧闹得临河村人尽皆知,尤其是小黄鱼事件一出,那消息更是跟坐了火箭似的,宋老太就在村里,自然也听说了前因后果。


    云恬:“!!!”


    没想到赵杨他妈竟然跟云大峰玩得这么花。


    难怪云大峰几年前会一意孤行,让原主跟赵杨订下婚约。也许他是单纯的想亲上加亲,更多的可能是发现赵家“有钱”,想要多占些好处。


    至于赵杨他妈,搭上云大峰,肯定是因为云大峰是临河村大队长,可以得到不少便利,而且平心而论,云大峰长得比较英武,有男人味,一身皮相还是不错的,也难怪赵杨他妈会看上。


    不过,云恬对这对奸jian夫淫yin妇之间的龌龊事并没有兴趣,听了都觉得脏耳朵。


    但宋老太难得有个喜欢的小辈,硬是拉着云恬闲聊起来,重点围绕云大峰、云老太、李二妮和赵妈几个展开,各种八卦层出不穷,俨然是临河村最强情报队长。


    “那个云老太以前还跟我抢男人,什么手段都使,不过最后还是没抢过我,后来她妈就把她嫁给了病秧子云老头。云老头是个短命鬼,闺女才出生几年就病死了,后来云老太耐不住寂寞,还找过我家男人几次,被我用扫帚给打跑了。”


    云恬睁大双眼:哦嗐,云老太好勇,可惜用错了地方,活该被打。


    难怪云家一直跟宋家不对付,源头原来在云老太那里。


    云大峰当上大队长之后,处处跟宋向阳别苗头,仗着有个在武装部当官的大舅哥,各种打压宋向阳,就差在村里只手遮天了。


    多年得势,让他太飘飘然了。


    如今郑启联合宋向阳,直接把他打回原形,看他还敢作妖。


    “你爹云大峰,除了跟赵家寡妇不清不楚的,还调戏过李家二房的遗孀,还有李二妮她弟妹,乱得很呐。”


    云大峰,个死渣男,半点正事不干,光想着嚯嚯人了。


    “那个李二妮,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听说时不常的会跑到前夫家去,照顾前小叔子,没准都照顾到床上去了。据说,李二妮的前夫最近好像从劳改农场放出来了,现在云大峰和李二妮闹成这样,没准很快就会离婚了。”


    真是破锅配烂盖,云大峰和李二妮最好直接锁死,互相折磨到永远。


    “至于赵家寡妇,有人看见她去过几次牛棚,牛棚那边有好几个下放人员,不知道她是去找谁的。”


    一般村里人对下放人员都是敬而远之,从不会主动去接触,生怕被人逮住遭受无妄之灾,除非里面有赵杨他妈以前就认识的人。


    云恬联想到赵杨他妈是凶杀案重大嫌疑人,那宋老太说的这件事就是非常重要的线索,说不定能从中找到突破口,查明赵杨他妈的真实身份。


    云恬略显激动的上前抱了抱宋老太:“宋奶奶,您就是咱们临河村最棒的情报站站长!”


    “哈哈哈,以前打小鬼子,我就是负责传递情报的,就没有一个小鬼子和汉奸能逃过我的眼睛。”


    “宋奶奶威武!”


    “老喽老喽,我说的那些,有你能用的信息就好。”宋老太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正好她最开始说的,不会白吃云恬的鱼。


    云恬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笑容异常灿烂:“真是帮了大忙了。”


    第52章


    离开宋家, 云恬一路上都在搜索原主关于下放人员的记忆,以及书中提到过的相关内容。


    这些年下放到临河村的总共有五人,一个被打成臭老九的老教授, 一个被冠上“奸商猾吏”的旧私营主,剩下的是一家三口,男人是做官的,被斗倒了, 他的妻女并没有跟他断绝关系,而是陪着他一起下放。


    书中提到过赵杨在某次的省城经济交流会上, 结识了一个省城领导, 两人不知为何一见如故。


    后来那个省城领导还帮了赵杨不少忙, 为他扫平了许多竞争对手,拉了不少政府大单, 是他成长路上最大的一个助力。


    现在有了宋奶奶提醒, 再回想书中内容,她才发觉那个省城领导和赵杨“一见如故”得有些蹊跷,而且和赵杨他妈也颇为暧昧。


    看来, 那个省城领导就是目前在牛棚下放的官员了。


    只不过, 他的妻女在他被下放时, 不仅没有跟他断绝关系、没有落井下石, 反而情深义重地跟着他一起下放,在牛棚里吃了那么多年的苦,受了无数的累。


    没想到, 那个男人竟然背着一心一意待他的发妻跟赵杨他妈偷偷搞破鞋, 看来,这里面应该有故事啊。


    等明天,她得去趟公安局把消息上报, 没准还能多查出点什么。


    如果那个男人真的跟十二年的凶杀案沾上关系,那他平反肯定没戏,未来的省城领导一职也与他无关,自然也没法再使用什么手段保出赵杨。


    没了工农兵大学生的身份,没了那些小黄鱼作为起始资金,又没了最大的贵人,还在公安局留了案底,赵杨这辈子基本是毁了。


    至于柳之之,背上一个搞破鞋的罪名,在临河村肯定天天被人戳脊梁骨,看她还怎么有脸待下去。


    云恬返回知青点,知青们正好下工归来,正惊喜地围着灶台,盯着里面浓白的鱼汤流口水。


    吴美丽看到云恬,连忙招呼她:“云恬,今天只有你和林知青没上工,这鱼是你们俩逮的吧?鱼汤是你做的?”


    吴美丽艰难地吸吸口水,想要厚着脸皮跟云恬讨要一碗鱼汤喝,毕竟这鱼汤实在太香太馋人了。


    “我可以拿桃酥跟你换鱼汤吗?”丁向红也猛吞口水,这简直是她闻过的最香的炖鱼,看着比国营饭店做的还诱人。


    云恬刚要说话,周康翻了个白眼:“喂,云恬,当初说好的,你只是暂住在知青点,不跟我们搭伙吃饭,锅灶和柴火可是我们的,你凭什么不经我们同意就用?”


    周康暗恋柳之之,上次这件事被云恬爆出来,害得他跟梁丽娜分了手,再没法从梁丽娜手里骗吃骗喝,他早就记恨上了云恬。


    这次,云恬竟然告发他的女神柳之之搞破鞋,害得她被公安抓走,真是太可恶了!


    他的女神还在公安局吃苦受罪,云恬凭什么过得那么好?


    他偏要给她找不自在。


    丁向红可不惯着脸上写满故意找茬的周康,瞪了他一眼后说道:“我是来临河村的第一批知青,这灶是我垒的,锅也是我买的,我就愿意让人家云恬同志使,你管得着吗?”


    旁边的言野也站了出来,力挺云恬:“今天的柴火是我拾的,跟你有半毛钱关系?装什么大尾巴狼。我今天把话撂这了,云恬同志是我罩着的,谁敢惹她,就是跟我过不去,不想找死就给我滚!”


    笑话,他铁哥们看上的女人,哪有别人欺负的份?


    虽然林疏渊和云恬还没什么进展,但以他对林疏渊的了解,绝对是对云恬有意思,否则,林疏渊才不会与她多接触。


    以前的林疏渊,从不主动接近女人,尤其那些想追他的女人,他向来敬而远之,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


    只有云恬,一有事找他,他就屁颠屁颠跟着去了,好像他字典里“拒绝”这俩字凭空消失了。


    要说林疏渊对云恬无意,他把脑袋揪下来当球踢。


    周康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儿,被言野一吓,连忙低头认错:“不敢不敢。”


    言野:“滚远点,别在老子面前碍眼。”


    他话音未落,周康就飞快跑出了知青点,中途鞋子差点跑丢,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云恬:“谢谢你们了,其实这鱼汤是林知青专门给你们做的,大家快尝尝。那个周康没有口福,一碗都别给他留。”


    骂完她还想喝鱼汤,做梦。


    吴美丽笑得超大声:“周康真是活该,本来鱼汤有他的份,谁让他着急跳出来找我们云恬的茬,自作自受。”


    大家每人盛了一碗鱼汤,又夹了些鱼肉,尝过后赞不绝口。


    “没想到林知青还有这一手,鱼肉滑嫩,鱼汤鲜甜,神仙滋味啊。”


    “林知青真是真人不露相,厨艺比你们几个女知青可强太多了,以前是苦了我的胃了,吃得跟这一比简直是猪食。”


    “喂,高建业,你放什么狗臭屁呢,我们的厨艺怎么了?起码我们做的饭是熟了,不像某人,刚来临河村第一天就差点把锅给炸了,关键做出来的东西外面焦糊里面夹生,差点把大家都送走。”吴美丽毫不客气地揭高建业的短,话语中全是不满。


    高建业神情尴尬,向吴美丽拱拱手讨饶:“得,是我说错话了,求姑奶奶恕罪。”


    吴美丽高傲地扬起下巴:“算你识相,以后再敢叽叽歪歪拿我们的厨艺说事儿,以后你就自己单独开火,我们还不伺候了。”


    “是是是,我的错,我表达的不对。”高建业欲哭无泪,实话还不让人说了,吴美丽真是越来越霸道了。


    求求了,赶紧把她嫁出去吧,到时候他绝对敲锣打鼓给她送行。


    大家美滋滋地喝着鲜美的鱼汤,乐得在一旁看热闹,见高建业吃瘪,更是纷纷笑出声来。


    高建业还敢说她们女知青做的饭跟猪食似的,但整个知青点就属他吃饭最积极,吃的也最多,少吃一口都不干,纯粹是睁眼说瞎话,捧一踩一,活该今天被吴美丽怼。


    云恬特意给林疏渊盛了一大碗鱼汤留着,交到言野手上:“林知青去市里办事,可能会晚点回来,这个留着给他,省得他饿肚子。”


    林知青母亲的事应该没跟别人说过,所以云恬没有告诉言野他去了公安局,只说他有事。


    言野盯着云恬看了好几秒,意味深长道:“云恬同志对疏渊真上心,他知道了肯定特别感动。”


    林疏渊会做饭这件事,他以前倒是知道,可他这么多年从没吃过那家伙做的饭菜。


    结果那家伙陪云恬上了一次山,弄了条鱼就回来炫技,明面上说是给所有知青喝鱼汤,其实让云恬尝才是最终目的,其他人都是顺便。


    林疏渊那小子真是闷骚,有了媳妇忘了兄弟啊。


    言野正在那儿自怨自艾,这时,云恬从背篓里取出一个叶片包,背着大家悄悄递给言野:“言知青,这是林知青特意给你烤的鱼,你等下出去吃,别让别人发现。”


    “真的?疏渊够兄弟!”言野敏锐地捕捉到“特意”这俩字,接过被叶片包好的烤鱼,感动得眼泪汪汪。


    好兄弟,一辈子。


    他刚刚不该那么在心里吐槽疏渊,为了补偿疏渊,他以后会好好撮合这俩人的。


    东西送达,云恬准备洗漱休息,爬了半天山,实在有点累。


    知青们喝完鱼汤,又生火做了点别的吃食,等所有人吃完饭,这才刷干净铁锅开始烧热水。


    云恬要了些热水擦身、泡脚,等一切收拾妥当,林疏渊才骑车回来。


    “怎么样?赵杨他妈是不是杀人凶手?”云恬把林疏渊拉到角落里询问进展。


    林疏渊神情凝重,平复完有些不平静的呼吸,这才开口:“她把一切都推给她死去的丈夫了,说东西是她丈夫捡的,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绝对知情,被搜出小黄鱼时她眼里的惊恐做不了假。她拒不招供,但公安可不是吃素的,早晚会让她吐实话。”云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赵杨他妈百分百有问题,她敢拿她的脑袋保证。


    云恬:“对了,今天我无意间知道,赵杨他妈跟牛棚里一个下放人员有染,两人可能早就认识。这个消息也许对公安查案有帮助,明天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再去一趟公安局?”


    “行,我明天载你一起,然后再询问一下案情进展。”


    “你也忙了一天了,我给你留了鱼汤和鱼肉,吃完饭就洗漱睡觉吧,明天咱们早点出发去公安局,6点半在门口集合怎么样?”云恬见林疏渊心里装着事,估计也没有什么闲聊的心思,便主动跟他约了出发时间。


    “好,就6点半。”


    明天也正是云恬之前跟宋家约好的,带他们去市里拉结婚用品的日子,宋支书还特意跟隔壁村借了拖拉机,吴美丽也要一起给自己买些陪嫁品。


    拖拉机约定是早上8点出发,云恬于是又去了趟村支书家,说她有事先去市里,会到百货大楼门口等他们。


    再返回知青点,云恬立马脱掉鞋子和衣而睡,不出两分钟就沉入黑甜的梦乡。


    晨光破晓。


    云恬早早起床洗漱,洗了脸刷好牙,又重新编了下头发,再出门时林疏渊已经推着自行车等在知青点外的小路上。


    “走吧。”


    林疏渊“嗯”了一声,车座上已经贴心地绑好新坐垫,云恬侧坐在上面,男人长腿一蹬,车子便带着两人前往市区。


    尽管林疏渊心中有些急切,但依然顾及着云恬的屁股,尽量骑得又稳又快,不让后面的云恬遭太多罪。


    云恬双手拉住林疏渊的衣服,趁着他心思不在这里,偶尔半靠到他身上占占小便宜。


    夏天的风从身边流淌而过,云恬闻着从林疏渊身上传来的干净皂香和某种冷松味道,注视着飞快闪过的景色,只觉这个早晨无尽美好。


    一个多小时,两人就来到关押赵家母子和柳之之的公安局,接待她们的小公安认出昨天才来过的林疏渊。


    “同志,我知道你急于找出害了你母亲的凶手,但审讯没有这么快的,那个鲁梅花一口咬死东西是她死去的丈夫捡的,跟她没有半毛钱关系,后面我们又审了大半夜,依然没什么效果。”


    鲁梅花就是赵杨他妈的名字。


    小公安眼底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可见确实是在熬夜审讯。


    “还有,我们已经派人去鲁梅花的原户籍所在地调查了,调查结果也需要时间。”


    林疏渊:“辛苦你们了,我今天过来,是有新线索要说。”


    “什么新线索?”


    “是这样的,我旁边这位云恬同志听到村里有个老人说,鲁梅花和牛棚的一个男人关系匪浅,可能会知道她的一些其它情报。”


    小公安立马站起身,看向云恬:“消息属实吗?”


    云恬点点头:“是我听我们村支书的母亲说的,她从来不说空穴来风的话,而且鲁梅花和牛棚里的郭前进偷偷搞在一起,是她亲眼所见。”


    郭前进就是那个下放官员,后来为赵杨保驾护航的保护伞。


    “不仅如此,鲁梅花除了跟郭前进搞破鞋外,还跟我们大队前大队长云大峰钻过好多次小树林,最好把他们两个都抓过来审一下,绝不能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云大峰,不好意思,今天也送你来个公安局几日游,跟凶杀嫌疑犯扯上关系,叫你不死也得脱层皮。


    就算你跟凶杀案无关,但你搞破鞋是板上钉钉的,劳改农场欢迎你加入。


    第53章


    “二妮, 那个云大峰不会就一直住在咱家了吧?这得浪费咱家多少粮食啊。”一个盘着头发,身着蓝色布褂的老太太把李二妮拉到厨房,嘴里抱怨个不停。


    原本李二妮嫁给临河村大队长云大峰, 吃喝不愁不说,还能时常贴补娘家,又在两个侄子娶媳妇这件事上出了不少力,她身为李二妮的母亲, 倒是对这桩亲事挺满意。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前天傍晚, 李二妮突然带着钱晓和云小宝回来, 说是云家的房子被前面那个的闺女给卖了, 云大峰的职位也被撸了下来,还背了一屁股债。


    李老太详细询问之下, 才知道原来是云恬找来了两个舅舅撑腰, 索要他们这些年给云恬寄来的钱票,云大峰和李二妮拿不出来,云恬就卖了房子, 还让云大峰写了欠条。


    若只是如此也就罢了, 欠条是他云大峰签的, 跟李家没有关系, 回头大不了让李二妮改嫁,叫云大峰一个人去还钱。


    可云大峰竟然让李二妮要回之前给侄子们娶媳妇用的钱和票,没门!


    这钱和票进了她们老李家, 就是她们老李家的, 跟他云大峰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他休想要回去。


    可是,云大峰见她们没有还钱的意思, 竟然直接厚着脸皮住了下来,还说什么“反正我也没地方住,我跟李二妮是合法夫妻,她家就是我家,谁也别想赶我走。”


    简直是混帐!


    这混账吃着她们老李家的粮食,每次上桌都挑最好的吃,还霸占了小侄子的房子,把房间里藏的罐头和点心什么的给造得精光,直接把新结婚的小侄媳妇给气回了娘家,闹得家里鸡飞狗跳,不得安宁,险些把李老太给气死。


    云大峰死猪不怕开水烫:“以前李二妮没少从我那往你们家搬东西,我这才吃了你们家几顿饭就心疼成这样。我告诉你们,以后我和我妈就长住你们家了,总得把这些年你们从我那占到的便宜全给占回来。”


    反正他的房子也弄不回来了,李家盖新房时他也帮了不少忙,又出钱又出力的,正好匀出两间给他和他妈住。


    想赶他们走,做梦。


    被李老太拉到厨房做饭的李二妮一脸恨意:“他和那个老不死的赖着不走,我能有什么办法,他这两天一个不如意,就对我拳打脚踢的,你倒是让大哥和两个侄子帮帮我啊。”


    这两天,李二妮挨了至少七八次打,身上没一处好地方,牙齿都被打掉了两颗,整个人惨到不行。


    李老太皱起眉头:“你大哥从小就身子骨弱,哪里打得过那个云大峰,你两个侄子又刚结婚,万一被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话里话外,担心儿子和两个孙子受伤,那她挨打就活该呗?


    李二妮扔掉手里的锅铲,气到浑身发抖。


    跟她要钱要票的时候,好闺女好妹妹好姑姑的叫着,一个个态度殷勤得不行,现在见她没钱没票了,捞不着油水了,就眼睁睁看着她挨打,什么也不管。


    明明只要把那500块钱和粮票肉票拿出来,云大峰就可能会离开,但她们宁愿让她挨打也不肯还钱还票。


    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好家人!


    真是让人无比寒心。


    李二妮刚要跟李老太据理力争,提着酒瓶的云大峰突然一脚踹开了厨房门,嘴里酒气冲天:“你们两个臭娘们,怎么还没做好饭,我饿了,赶紧把家里剩的那块腊肉给我炒了就酒吃。要是不做,我不介意剁了李大田的手指头下酒!”


    李有田是李老太唯一的儿子,是她的心尖尖,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四十大几了还一事无成,天天就知道招猫逗狗,是村里有名的懒货弱鸡。


    每次只要云大峰拿李有田作要挟,李老太都会光速妥协,生怕他动自己儿子一根手指头。


    李老太使劲拽了李二妮一下,训斥道:“还愣着做什么,赶紧把腊肉炒了,要是云大峰伤了你大哥一根毫毛,我唯你是问。”


    听到李老太的话,李二妮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云大峰动辄对她打骂,而以前她最信赖的娘家,在她没有利用价值之后,也变得面目全非,仿佛全世界都没了她的容身之处。


    她真的好想念钱晓她亲爸,好想念以前在钱家的日子。


    当初如果不是钱晓她爸被抓到农场劳改,李老太和李有田担心他的事会影响到李家,逼着她改嫁给云大峰,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李二妮擦了擦眼泪,不甘心地切起腊肉,这苦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半个多小时后,饭菜端上桌,云大峰毫不客气地坐上主座,拿起筷子就把盘子里的腊肉都挑到自己碗里,又从自己碗里分出几块给云小宝,完全不管其他人。


    李老太“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到桌子上,脸上的褶皱都写满了恼怒:“云大峰,你不要太过分,这是我家,你多少有点寄人篱下的自觉!”


    他竟然把盘子里所有肉都给夹走,半点没给她亲亲儿子和大孙子留,实在是太过分。


    她小孙子自打房间被占、媳妇儿跑回娘家后,也跟着去了媳妇家住。


    这个鸠占鹊巢的云大峰,竟然还敢在她家作威作福,真是给他脸了!


    回应李老太的,是云大峰更大的拍桌声:“你个死老太婆,给老子闭嘴,这些年你们趴在我身上吸了多少血,不用我算账你们也清楚得很,我过来收点利息怎么了?怎么着,我才在你家住两天就迫不及待地赶我走了,告诉你,没门!”


    云大峰劈头盖脸就是一通骂,自己骂爽了,又惬意地喝一口酒吃一口肉,然后嘴里依然不依不饶。


    “嗝,你们这群白眼狼,亏得我这些年对你们这么好,结果我刚落魄,你们就落井下石,呸,想搞我,我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反正我现在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死我也要拉着李有田、李得财、李得旺三人当垫背的。”


    李得财和李得旺是李有田的两个儿子,三人全是李老太的命根子。


    “你!”李老太气结,捂着自己胸口,半天缓不过劲来。


    她实在拿云大峰这个混不吝没办法,只能狠狠瞪向李二妮:“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看看你都招惹来什么玩意,你这是要害死我们老李家啊。”


    从此刻起,李二妮成了家里的最底层,谁都能来踩一脚。


    云大峰越过分,李老太和李有田她们就对李二妮连打带骂,把所有过错都推到她身上。


    而李二妮,满心怨愤无处发泄,索性将所有负面情绪全部发泄到云老太身上。


    云老太受伤严重,本来就因为云大峰没有带她去医治,只剩下半条命吊着。


    来到李家后,李家人直接把她扔到了四处漏风的柴房,连饭都懒得给她送,让她自生自灭,命又去了小半条。


    如今,这出气多进气少的身体,又要承受李二妮的打骂欺辱,她曾经最疼的儿子云大峰和孙子云小宝,完全不管她的死活,她是彻底心灰意懒,在悔恨与疼痛中等待死亡。


    又一次吃饱喝足的云大峰,拎起李二妮的后衣领直接往屋里拽。


    很快,房间里就传来殴打哭闹的动静,钱晓拉着哭个不停的云小宝躲到院子角落,战战兢兢的,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惹到云大峰挨揍。


    李老太她们则各回各屋,躲在屋里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反正只要云大峰不打她们就行。


    谁家媳妇不挨过老爷们打,打几下让老爷们出出气就行,忍忍就过去了。


    就在李二妮快绝望之际,两个公安突然破门而入,她连忙躲到他们身后,企求他们救救她。


    公安的到来让云大峰的酒陡然醒了大半,硬着头皮道:“公安同志,我是喝多了才把她的,她是我媳妇,打她应该不犯法吧?”


    其中一个公安眼神厌恶:“结婚证不是你打人的免责证,打媳妇当然也犯法,你,跟我们走一趟。”说完,他直接亮出手铐,把云大峰双手给铐了起来。


    “我们这次过来不光是这件事,还有关于鲁梅花案要提审你。”


    云大峰拼命摇头:“公安同志,我跟鲁梅花可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可不要冤枉好人呐。”


    公安从赵家搜出了那么多金条,涉案金额庞大,鲁梅花于他而言就是一颗随时要引爆的雷,沾上就没什么好下场,必须跟她划清界限。


    可惜,事与愿违。


    在听到“鲁梅花案”四个字时,李二妮眼前一亮,赶忙开口:“报告公安同志们,我要举报!”


    另一个稍年轻些的公安拿出一个黑皮笔记本和一支钢笔作势要记录:“举报什么?”


    李二妮:“我要举报我丈夫云大峰跟鲁梅花搞破鞋,他们两个不要脸的已经偷摸搞了至少六七年了,要不是看在我跟他有了个儿子,我早就举报他了。”


    “他说他跟鲁梅花没有关系,纯粹是胡扯,是假口供,你们不要信他,不信你们可以问我女儿钱晓,她也看到过那两个贱人钻玉米地。”


    “求公安同志们给我做主,我要跟云大峰这个坏分子离婚!”


    证据确凿,云大峰咚地一下跪倒在地,完了,他这辈子全完了……


    第54章


    这次不光云大峰被抓, 李二妮作为证人同样跟公安们去了趟公安局。


    没过多久,牛棚里的郭前进也被一并送进审讯室。


    相关人员都要接受审讯,云恬和林疏渊不便一直留在公安局, 索性离开静待结果。


    云恬拍拍林疏渊的肩膀,不知从哪变出来一颗橘子软糖:“放心吧,要相信人民公安,来, 吃颗糖放轻松。”


    林疏渊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那张精致白皙的脸上, 看她努力安慰自己的模样, 不由心中一暖。


    “谢谢。”


    “客气什么, 咱们两个是朋友嘛。”云恬把糖纸剥开,将橘瓣状的软糖放进林疏渊手心, “我看你好像挺喜欢吃橘子的, 特意买的同款口味软糖,想着你应该会喜欢,尝尝看吧。”


    其实是她自己喜欢橘子味软糖, 这些都是买给她自己吃的。


    但肯定不能跟林疏渊说实话, 否则还怎么打动他?


    追人嘛, 自然是做一分说十分, 全靠一张嘴煽情。


    林疏渊把软糖放进嘴里,浓郁的橘子香气瞬间侵占口腔,酸酸甜甜的口感直接将他征服, 他第一次发现, 原来他喜欢橘子糖。


    这肯定要比云恬随手送给言野的奶糖好吃,毕竟是她特意为他挑的。


    林疏渊骑着自行车载着云恬到百货大楼门口时,宋兵他们的拖拉机刚好开到, 云恬跳下车子,带着宋兵去找梁美艳。


    “美艳姐,我来拿东西了。”


    梁美艳看到云恬,瞬间扬起笑脸,从柜台后面钻了出来:“东西都帮你好了,跟我去后门那里装吧。”


    百货大楼里购物的人很多,如果当面交易那些稀缺品,容易受人抱怨,万一引起骚乱就不好了。而且她老公正处在升职观察的关键期,要是被有心人举报,她可不想连累她老公。


    所以,她早就把东西打包好,放在后门那边,让一个跟她家交好的保卫看着。


    云恬点点头,知道在门店这里交易确实不方便,乖乖跟在梁美艳身后。


    三人走到后门,一个正喝茶的中年男人立马吐出了茶叶沫:“美艳同志,东西都在这里,保证没旁人看过。”


    “丁大哥,辛苦你了。”向中年男人道过谢,梁美艳又给他递了盒烟,“过两天我去买点肉,做点下酒菜,到时候你来我家跟老周喝两杯。”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梁美艳跟丁姓中年男人聊了几句之后,就帮云恬和宋兵把那些东西搬了出去,宋兵绕回百货大楼门口,让拖拉机到距离大楼后门不远的巷子口等他们,然后叫上他妈和吴美丽一起去运货。


    他们回去的时候,云恬已经按照清单清点完物品,梁美艳则回门店继续上班了,她的柜台没人帮忙看着,不能长时间离人。


    几人合力把那些结婚用品送上拖拉机,吴美丽和丁向红又拉着云恬跑了趟百货大楼。


    吴美丽要给自己准备一些嫁妆,之前给家里寄信说她要结婚的事,家里人没法过来,却给她寄了不少钱票,让她委屈一下自己买些嫁妆。


    吴美丽知道宋家已经准备了不少结婚用品,所以没打算买多少东西,简单买些能用得上的日用品之类的就行,剩下的钱和票留着给小家花用。


    丁向红则是来给吴美丽买结婚贺礼的。


    云恬:“你们先买着,有什么想要却买不到的跟我说,我让美艳姐帮帮忙。”


    吴美丽和丁向红谢过云恬,就各自跑去采买,云恬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林疏渊,他身边还围着两个面容羞涩的小姑娘。


    “这位同志你好,我是冶金一厂的,我姓王,能跟你认识一下吗?”


    “我今年刚满十六,还没有对象……”


    “哎呀你走开,没看见这位男同志不想认识你吗?你好,我是石红羽,我爸妈全在革委会工作,我哥是治安大队的,以后谁跟我结婚,保准有过不完的好日子。”


    石红羽一把推开旁边的女生,盯着林疏渊,眼底闪过一丝审视猎物一样的暗光。


    这个男人长得好帅,要是每天早上起床都对上如此俊脸,做梦都能笑醒,实在是赏心悦目啊。


    林疏渊结完账,接过售货员手里的东西,转身就要走,半点没有搭理两个姑娘的意思。


    不相干的路人而已,与他何干,他连一个多余的眼神也欠奉。


    谁知性格颇为霸道的石红羽径直伸开双臂拦住他:“你可得想清楚了,我爸我妈和我哥都特别宠我,你确定不和我交个朋友?”


    这么多年,难得她看上一个男人,可不能轻易放过。


    平时只要她亮出她家人的身份,其他人或是谄媚或是畏惧,但不管是谁,都不敢再忽视或者得罪她。


    毕竟,现如今革委会和治安队,是比公检法机关更权威的存在,普通人哪敢招惹,生怕被随便扣个帽子游街批斗下放。


    相信眼前这个帅哥会识时务的。


    林疏渊微微皱眉,语调冰冷,只说了五个字:“让开,你挡路了。”


    “你!”石红羽有些气急败坏,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大庭广众下不给她面子,实在太可恶了:“你不许走,必须给我个说法!说,你是哪里的,叫什么名字!”


    林疏渊不耐烦石红羽的纠缠,刚要推开她,胳膊伸到一半,却被看够热闹的云恬轻轻挽住。


    云恬朝他俏皮地眨眨眼,柔声开口:“阿肆,我让你买的东西买好了吧,别再耽误时间了,快回家吧。”


    她三言两语间刻意营造出暧昧的氛围,误导咄咄逼人的石红羽,为防止石红羽查出林疏渊的身份,还特意随便编了个假名。


    “喂,这位石同志,阿肆是我对象,请你不要纠缠他,否则我就去找你爸妈的领导,问问他们是怎么教导女儿的,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要抢别人的对象,这不是乱搞男女关系吗?”


    往日革委会可没少给人乱扣帽子,坑害了不少人,今天她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石红羽急红了脸:“你不要血口喷人,我是不知道他有对象。”


    云恬居高临下地直视她:“那你现在知道了,可以让开了吧?”话是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石红羽咬牙收回手臂,脚步往旁边挪开两步,瞪着云恬那一张漂亮脸蛋,眼珠子都嫉妒红了。


    凭什么这个该死的贱人长得好看,还找到那么帅的对象,苍天不公啊!


    不要让她查出她是谁,今日之辱,她石红羽记下了,早晚会让这个贱人加倍奉还。


    云恬可不管石红羽的嫉恨,转头拉着林疏渊往外走。


    林疏渊的视线一直落在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上,只感觉接触到的部位麻酥酥的,任由云恬把他拉出百货大楼然后抽回了手,他才回过神来。


    “谢谢你帮我解围。”


    “要是真感谢我,就请我吃饭吧,我待会儿带宋兵他们去拉家具,回来想吃国营饭店的小炒牛肉和素三丝。”


    “没问题,你去吧,我得去趟邮局打个电话。”


    云恬比了个OK的手势:“好,那11点约在国营饭店。”


    她目送林疏渊骑车离开,又等了吴美丽和丁向红十几分钟,顺便帮她们拎了一兜刚抢购的物品,三人这才回到后巷的拖拉机上,一齐前往家具厂。


    “林大爷,我们过来拉家具了。”云恬笑嘻嘻的跟门卫大爷打招呼。


    门卫大爷摸了把胡子:“东西早就准备好了,你们跟我检查一下产品质量,没问题的话我叫人给你们抬上车。”


    “你们办事我放心。”


    “哈哈哈,你是你,他们是他们,还是让买主亲自查一下吧。”


    云恬:“林大爷办事就是严谨、靠谱。好,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咱家具厂的实力。”


    林大爷和林春桃特意挑的老师傅打的家具,各个质量一绝,无论是选材、做工,还是涂装,全是家具中的精品,没有熟人可买不到这些。


    在林大爷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仓库外,那里已经摆放着几件家具,林春桃守在旁边。


    宋兵和他妈惊喜地围着家具看了又看,然后爱不释手地试过手感,把它们夸了又夸。


    宋妈:“这些家具质量可太好了,比我在百货商店看到的都强,真是太感谢两位同志了。”说着,她拿出两袋喜糖递给林春桃,“来,吃点喜糖,沾沾喜气。”


    除去喜糖,宋妈还给林大爷递上两盒握手香烟,当作喜烟。


    一盒握手单价1毛8,虽然比不上中华、牡丹、大前门和群英之类的烟贵,但也比一般人抽的8分钱一盒的农丰或者经济要拿得出手,送礼也不寒碜。


    她不可能让别人白帮忙,去平白消耗云恬的人脉,之前碰到梁美艳时也偷偷塞了烟和糖。


    林大爷和林春桃没有推拒,东西收的非常自然,他们帮忙找人掌眼,才让宋家买到性价比最高的家具,这礼收的心安理得。


    况且这么点东西,就算被人拿来借题发挥,也构不成受贿。


    拉完所有东西,拖拉机便带着宋兵和吴美丽他们回村,云恬没有跟他们一起,而是被林春桃拉到一边。


    “你要的那种凿过孔的木头我给你弄好了,总共是6根,最短的只有70公分,最长的是140公分。”这些是她从废料堆中能扒拉出的最合适的粗木了。


    云恬开心地抱住林春桃,笑意盈盈:“你可太棒了,帮了我大忙了!”


    现在空间里攒了不少灵芝的孢子,正愁没地方栽呢。


    有了这些段木,她就能继续培育更多的灵芝了。


    灵泉空间的黑土地面积还是比较小,不适合大规模种植,只能多利用垂直空间,将灵芝种在段木上。


    要是再有机会多弄些玉和翡翠,扩大空间面积,这些孢子就可以直接种在地上了。


    到时候,单单一批人参和灵芝就能让她一辈子衣食无忧。而她的空间,这些昂贵药材可是源源不绝的,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第55章


    这些段木林春桃已经装好了车, 跟云恬合力将推车推到了一个小巷口,然后卸了车。


    云恬:“春桃,太感谢了, 下次进城我请你吃饭,到时候点一桌子你爱吃的菜。”


    林春桃:“吃饭什么的我倒是不在意,如果你想报答我,以后你家亲戚再弄到京都的雪花膏, 记得给我留几盒呗。”


    “这个当然没问题,我那个亲戚过几天还要出差, 回头看看他还能带回什么稀缺品不, 我一并给你送来。”


    “真是太感谢了, 我宣布,你就是我最铁的铁姐妹!”林春桃一把抱住云恬, 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行了, 你先回去上工吧,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不好离岗太久的, 我一个人在这里等车就行。”


    林春桃不离开, 云恬可没办法变出来莫须有的车子和人过来拉木头, 也没办法把东西收进空间。


    林春桃依依不舍:“那我就先走了, 你哪天再来市里记得约我玩。”


    挥手跟林春桃告别,等她的背影彻底消失不见,云恬谨慎的四处望了望, 确定周围没有人后, 这才把那些段木收进空间,然后从小巷的另一头离开。


    云恬又在街道上溜达了一会儿,从副食百货店买了些猪肉和骨头, 照例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收进空间储存。


    买完东西,云恬看看时间,前往国营饭店跟林疏渊汇合。


    两人刚坐下,就有个女生过来跟她打招呼。


    “你是……云恬?”


    云恬抬眸,见对方脸上伪装得恰到好处的惊喜,以及眼底深处闪过的嫉妒和恶意,立马明白了,这是来者不善。


    只是,以原主以前唯唯诺诺的性格,应该不会得罪什么人才对,面前这个女人为什么会对她有敌意?


    云恬搜索了下记忆,这个不请自来的女人叫楚霞,是她的高中同学,也是班里的课代表,人缘似乎不错。


    好像跟欺男霸女的朱四生一伙人挺熟的?


    以前的高中同学,她近期只碰到一个讨人嫌的朱四生,除去他,她没有得罪过任何人。


    楚霞在班里一直只当她是个透明人,从不会关注她,今天的恶意来的着实微妙啊。


    云恬淡淡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待对方出招。


    楚霞:“哇,才一个月没见,你变化好大,怎么突然变这么漂亮了。是不是用什么化妆品了?那些化妆品可是资本家小姐才用的东西,你可不能为了漂亮误入歧途啊。”


    该死的小贱人,难怪突然把朱四生给迷住了,还要为她专门办个狗屁的毕业宴,一副狐媚子样,恶心。


    她好不容易才解决了朱四生的前女友,准备拿下朱四生跟他结婚,以免下乡,谁知道半路竟然杀出了个该死的云恬。


    好在云恬只是个乡下来的泥腿子,朱四生跟她承诺,只要她把云恬骗到毕业宴上,灌几杯酒,让他玩一玩,回头就可以娶她。


    有了结婚证,她就不用下乡了。


    楚霞一直坚信,朱四生只是玩心重,等他玩够了,跟她结婚之后自然会收心的。


    朱四生他爸是肉联厂副厂长,他又是职权比较大的巡逻队的正式工,嫁给他,以后她就能顿顿吃肉,全是享不完的福。


    一点小小的缺点,她还是能忍受的。


    大不了等朱四生对云恬的新鲜劲儿过去之后,她就给临河村写封举报信,举报云恬乱搞男女关系,到时候云恬毁了清白,不死也得脱层皮。


    之前朱四生玩过的那些女人,就是她给处理的,她手上有朱四生的把柄,所以他最后的媳妇只能是她!


    听到楚霞颠倒黑白的话,云恬浅浅一笑:“我这是天生丽质,从来不用什么化妆品。反倒是你,脸上的粉涂得比城墙还厚,一说话,那些粉噗刷刷直往下掉,麻烦你离我们吃饭的桌子远点,可别都掉进菜里。”


    对方来者不善,云恬当然不会忍辱负重,当场就回怼回去。


    “你胡说什么!?”楚霞连忙捂住自己的脸,神情有些气急败坏。


    没想到从前最唯唯诺诺的云恬,突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被下了面子的楚霞简直要憋屈死了。


    云恬:“我这人最诚实了,从来不说谎话,对吧林同志?”


    这是要林疏渊给自己背书了。


    林疏渊看着她略显促狭的眼睛,在心中暗暗一笑,这才清咳一声,一本正经道:“云恬同志确实从来不说谎。”


    意思是云恬之前怼楚霞说她满脸掉粉的话都是真的。


    在众人面前,尤其是像林疏渊这种帅哥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楚霞差点气哭,她强忍住难堪,直接开口道:“下周六中午要在这里举办毕业聚会,也是谢师宴,咱们班的同学基本都会来,带咱们的蒋老师也会来,你记得到场。”


    楚霞眼神阴郁:等下周六,看我怎么收拾你,竟敢当面给我难堪,我要让你身败名裂!


    还有,你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凭什么有这么帅的对象?我等着你被糟蹋后跟这个男人闹掰,想必场景非常有趣。


    云恬毫不上心地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


    信息传达到位,楚霞暗暗瞪了云恬一眼,这才咬牙切齿地离开。


    林疏渊目光冰冷地盯着楚霞的背影,几秒后回头问云恬:“你真的要去?这个人明显有问题,聚会肯定也有问题。”


    云恬跟服务员点了菜,闻言,微微抬了下眉:“关心我呀?”


    林疏渊知道云恬又在作弄他,因此没有说话,只是把两人的碗筷摆好。


    云恬顿感无趣地勾了勾辫尾:“她表现得那么明显了,我怎么可能再去赴鸿门宴,又不是脑子进水了。”


    她只说“知道了”,又没说一定会去。


    不过,那个蒋老师对原主倒是不错,所以楚霞特意强调蒋老师也会去,就是要利用蒋老师把她叫过去。


    这场鸿门宴她没兴趣前往,哪天有空可以单独去拜访下蒋老师。据说蒋老师的丈夫是巡逻队的头头,专门负责抓特务和黑市投机倒把那帮人,可以接触一下。


    林疏渊:“你有成算就好。”


    不一会儿,两人点的菜就做好了,林疏渊到窗口端菜端饭。


    考虑到云恬不在知青点搭伙,林疏渊又点了几道菜盛到他新买的铝制饭盒里,然后交给云恬。


    “这些应该够你吃一两天了,知青点的饭太糙,你以后需要的话可以单独开火,我去给你打柴,调料什么的也可以借给你。”


    知青点的伙食确实不行,云恬看着比较娇气,肯定吃不了这种苦。


    那些粗粮饼子又糙又喇嗓子,野菜糊糊又苦又涩,他吃习惯了也就算了,云恬怎么能跟他们一起吃苦呢?


    林疏渊提了提自己的军绿挎包,里面装了他新买的饼干、点心和糖果,这些东西他以前基本不怎么买,今天倒是鬼使神差买了不少。


    要是云恬没有吃的,又不想做饭,可以吃这些零食垫垫肚子。


    毕竟天气这么热,她一个娇娇气气的小姑娘,在大太阳底下生火做饭很容易中暑的。


    云恬大大方方地接过摞起来的几个饭盒:“林知青有心了,晚上叫上言知青,咱们三个一起吃吧。天气比较热,这些菜最多能放到明天,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对了,待会儿我再去买几瓶汽水,拿去大队部的井里镇一下,咱们晚上边吃边喝。”


    林疏渊:“……”


    她和他两个人一起吃饭他能理解,为什么还要叫上言野?


    他买的饭菜,她买的汽水,那言野买什么了?光带一张嘴呗?


    不知为何,林疏渊突然感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只是他很快把这点异样强压下去。


    吃完饭后,林疏渊载着云恬去买汽水,直到看到她买的都是橘子味汽水后,嘴角才牵起一丝隐约笑意,眉眼尽舒。


    橘子软糖、橘子汽水,不错。


    旁边的云恬则拿着橘子汽水微微不满,70年代的物资种类还是太少,汽水竟然只有两种口味,橘子汽水算是里面最好喝的……


    汽水带瓶2毛,不要瓶的话是1毛5分钱,周围有几对路人,都是买完汽水后当场喝掉,然后把瓶子还给售货员,每瓶可以省5分钱呢。


    云恬要带走,买了6瓶,总共花了1块2毛钱。


    汽水拿到手还是冰冰凉凉的,云恬让售货员帮忙开了两瓶,自己喝一瓶,另一瓶给了林疏渊:“来,汽水是冰镇过的,喝了解解暑。”


    林疏渊也不扭捏,仰头喝了两口,喉结轻滚,畅爽十足。


    “好喝。”这应该是云恬特意为他选的,真是善解人意。


    “咱们回去吧。”林疏渊让云恬帮忙拿着他的汽水,然后脚下一蹬,载着她回临河村。


    中途林疏渊还停车喝过两次汽水,云恬则趁机下车活动活动。


    就算后座上垫了东西,坐久了还是有点硌屁股,每隔一段时间下来溜达一会儿正好。


    两人刚过公社不久,就在路上看到了拿着包袱的钱晓。


    钱晓盯着坐在林疏渊后座的云恬,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该死的小贱人,竟然敢勾搭她喜欢的林知青,真是不要脸!


    注意到钱晓气恼而嫉恨的目光,云恬双手半环住林疏渊的腰,凑到他小声道:“林知青,帮个忙,你也不想她继续纠缠你吧?”


    等林疏渊默许了她的动作,云恬似是得意地冲钱晓扬了扬眉毛,宣示主权的意味十足。


    见此,钱晓的妒火直顶脑门,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她刚想叫住林疏渊,让他离云恬那个贱人远点,以免被蛊惑,林疏渊却连个眼神都欠奉,像是根本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载着云恬径直离开。


    云恬闷笑一声,回头看着钱晓气到跳脚的模样,暗暗给林疏渊的直男行为比了个大拇指。


    心爱之人的无视,果然最扎心——


    作者有话说:预收文《开局100块,怒赚100亿》点点收收啦


    打工皇帝徐青岚加班猝死,一觉醒来竟成了奇葩豪门文中的女配假千金。


    好消息:假千金的亲生父母和哥哥姐姐们对她是真宠


    坏消息:假千金一大家子不是反派就是炮灰,最终非死即残,下场凄惨。


    她辛苦了半辈子,只想躺赢,可现在的情况想躺也躺不了啊QAQ


    最最最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书中记载真假千金知道身份时是18岁,她现在才8岁就要换回去了?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想要彻底躺平,必须先改变亲生父母家的现状——沉迷修仙小说的幻想爸、乱投资的败家妈、恋爱脑的舔狗大哥、娱乐圈各种被黑的二姐、天生叛逆的三姐,我来改造你们啦!


    等等,她怎么绑定了一个情绪值收集系统?


    通过收集不同的情绪值,可以兑换各个位面的商品!?


    哇哦,躺赢的人生,离她更进一步!


    第56章


    回村两日后, 公安局便带回了有关鲁梅花和赵杨的审判结果。


    鲁梅花和赵杨他爸确实在十二年前劫杀了林疏渊的母亲。


    据鲁梅花供述,那天是个大雨天,途径的林疏渊母亲和另一个同行的女人, 恰好在她们家借宿,她和赵杨她爸见两人衣服都是好料子,又紧张兮兮地护着个黑皮包,猜想黑皮包里面应该有什么好东西。


    于是赵杨她爸就下药迷晕了两人, 进屋搜出了二十多块小黄鱼,后来赵杨她爸欲行不轨, 迷迷糊糊醒来的林疏渊母亲誓死反抗, 赵杨她爸和鲁梅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直接把那两人给宰了。


    然后他们趁着雨夜把尸体扔进了河里,又回去毁了作案现场, 带着赵杨伪装出逃荒的样子离开。


    为了解决户籍问题, 他们又在路上杀了一对带着个6岁小男孩逃荒的夫妻,把三人的尸体直接扔进了荒山里,等确定尸体被野兽啃食干净, 他们才下山。


    后来, 有了小黄鱼和户籍证明的他们, 就选在了背山靠水、粮食产量还算不错的临河村安定下来, 一躲就是十二年。


    千算万算,鲁梅花也没想到原本是想帮赵杨摆平云恬,结果竟然被云恬给“反杀”了!


    整整十二年, 她过得提心吊胆、战战兢兢, 眼看着杀人的事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她和儿子后面全是过不完的好日子。


    谁知,这件事居然又被那些小黄鱼给牵扯了出来, 她这辈子全完了!


    审判结果,鲁梅花劫财杀人罪证确凿,协同强女干,数罪并罚,即日没收所有财产并枪毙。


    赵杨虽然没有涉入劫财杀人案,但意图违背妇女意愿,强女干云恬,性质恶劣,罚判农场劳改三十年。


    柳之之在赵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乱搞男女关系,罚判农场劳改三年。


    与鲁梅花有染的云大峰同样劳改三年,李二妮当场就跟他离了婚。


    后来,据说躺在李家养伤的云老太,在听到云大峰被送去劳改,而李二妮与他离了婚,再过不久就要跟钱晓她亲爸复婚后,一口气没喘上来,直接死在了李家柴房。


    李二妮让宋支书把云老太的尸体搬回李家村,云恬碍于孝道,为避免落人口舌,便给云老太办了个极其简单的葬礼,把她的尸体与云老头合葬在一起。


    因为这件事,宋支书和村里人都夸赞云恬识大体,大骂云大峰不做人,是个坏份子。


    赤脚医生也站出来说话:“之前云老太的摔伤挺严重的,我跟云大峰提议让他赶紧送云老太去市医院做手术,结果云大峰故意骗我,说是要带云老太做手术,其实是扔到李家柴房不管了。”


    “云老太被宋支书拉回来的时候,我看了眼她的尸体,瘦得都脱相了,可见这些天压根就没人给她饭吃,这不是诚心要饿死云老太吗?跟故意杀人有什么区别!”


    听到赵医生的话,宋支书摇了摇头:“真是作孽。”、


    不少村里跟着附和:“要我说,云大峰两口子真是黑心肝,当初云大峰要娶李二妮,李家要了足足200块钱彩礼,云老太把女儿云小芬嫁到隔壁村换彩礼,才凑够200块钱娶了李二妮。”


    “这些年云老太对云大峰和李二妮有多好,大家有目共睹,谁知道那俩人全是忘恩负义的主,生生把云老太给拖死了。”


    “要我说,这就是报应,云老太对家里除云恬之外的人都挺好的,享受着云恬舅舅们带来的便利和钱票,还对云恬那么恶,真是活该。”


    “云恬是个孝顺孩子,居然还不计前嫌的给云老太安葬,反倒是云老太宠的那些人,没一个过来。”


    云恬只花了少少的钱给云老太送葬,原本村里有些因为她卖掉云家房子而对她有非议的人,瞬间改变了态度,彻底扭转了她在临河村的风评。


    村里人只要提到云恬,无不竖起大拇指。


    毕竟,在村里,安葬老人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孝字大过天。


    席间,云恬的小姑云小芬也过来了。


    按理说没有云大峰,应该让云小芬负责安葬云老太,但云小芬被“卖”出去给云大峰换彩礼后,跟云家关系冷淡,每次回娘家,还要被各种压榨、吸血,因此云小芬的婆家对云家的怨念很深。


    云老太被拉回来那天,云恬让人去给云小芬送信,却被她婆家人拦住了,等云老太停灵三天,要出殡那天才告知云小芬。


    云小芬抹了几把眼泪,就放松地吐出一口气,感觉一直禁锢在她身上的某些枷锁终于解开了。


    “恬丫,送殡的事本应该是我来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这些钱和票是我这么多年偷偷攒下来的,就当是咱们合办的葬礼,全了我跟我妈最后的一段母女情分。你悄悄收着,别告诉别人。”


    云小芬不由分说的给云恬塞了50块钱和20斤粮票,然后转过身,在夕阳中缓缓离开,起初略有些踉跄的脚步,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略显佝偻的后背也渐渐挺直……


    云恬望着她的背影笑了笑,收下钱和票,既然她不想让婆家知道这件事,自己也不会往外说。


    就如云小芬自己所言,就当是全了她和云老太最后的母女情,从此她不必再被云老太用沉重的孝道压榨,一身轻松。


    村里的事算是暂且告一段落,只等着下个月宋兵和吴美丽结婚了。


    云恬自觉之前跟林疏渊的关系拉的次数比较多,两人渐渐熟络了一些,林疏渊也不讨厌与她相处,是时候该推远一点了。


    这几天云恬借着忙葬礼的事,没有再主动找林疏渊,偶尔遇见也只是点点头打个招呼,没单独聊过什么。


    是时候去市里住几天了,顺便看看找工作的进展。


    近期正好赶上知青下乡,城里很多人为了不下乡,四处托关系找工作,让工作名额的价格涨了不少,甚至是有价无市。


    等过了这个月,知青们基本都送下乡了,工作可能会好找一些。


    云恬倒也不着急。


    从宋支书那里开了介绍信,云恬便收拾好东西出发,她只拿了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大包袱,在里面填了些看着体积大但不重的东西,先是坐牛车到了公社,然后坐公共汽车进城。


    折腾了小半天,头晕脑胀的云恬来到日化厂家属院,前往小舅舅家。


    之前小舅郑立提过要出差,让云恬住过来陪妻子韩萍。


    见到云恬过来,韩萍连忙笑着把她迎进家:“吃过午饭没?没吃的话我带你去国营饭店。”


    云恬是下午一点半到的,韩萍已经在单位食堂吃过饭了。


    前两天郑立出差后,韩萍大热天的也懒得做一个人的饭,索性顿顿吃食堂,家里什么菜也没有。


    云恬:“不用了小舅妈,我有点晕车,什么也吃不进去。”


    韩萍接过她手上的行李箱:“房间我早就帮你收拾出来了,进来看看,看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不?晚上我下了班带你去百货大楼买。”


    云恬跟着韩萍走进次卧,看着干净明亮的房间,床上崭新的被褥,还有衣柜里的新衣服,不由会心一笑。


    小舅和小舅妈对她还挺上心。


    “已经很好了,不需要再买什么了。”很多东西她空间里都有。


    “对了,我这次过来给你们带礼物了,是我特意上山采摘的果子。”云恬假意从包袱,实际从空间里取出两兜之前就准备好的水果——梨子、柿子、葡萄和石榴。


    韩萍笑着接过:“你有心了,你们村后头那座山长出的果子味道还挺好,比市面上卖的好吃多了。”


    上次云恬给她们拿了一些,她们一吃就惊为天人。


    以往黑市里有村民出售山上的野果,但那些果子品相并不好,还又酸又涩的,很少有人买。


    但是云恬拿来的这些不一样,果子饱满漂亮,又甜又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每次吃完那些果子,她都感觉身体轻松了许多,好像陈年旧疴都被一点点净化了。


    她也询问过郑立,对方可能因为身体向来比较健康,所以感觉没她那么明显。


    云恬:“那是当然,这些果子可都是我精挑细选的,多吃点还能调理身体呢。”


    云恬故意将话题向韩萍的身体上引,想要慢慢提及对方不孕的事,用灵泉给她调理调理身体。


    “是吗,多谢恬丫了,那我可得多吃一些。”韩萍显然不准备多谈,而是提起其它内容,“对了,你上次送我的雪花膏,真是太好用了,我现在皮肤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呢。”


    以前她的皮肤一直有些暗沉,自从用了一次云恬送来的雪花膏,堪比奇迹降临。


    原本她觉得那雪花膏是三无产品,实在不想用,有次她买的雪花膏用完了,只能先从云恬送的那个雪花膏里抠一点点膏体涂脸,谁知效果惊人。


    连续用了一个礼拜之后,家属院里的人都夸她好像年轻了四五岁呢。


    “那雪花膏肯定是京都或者魔都最厉害的日化厂的最新成果吧?”


    这么好的东西,云恬眼都不带眨的就送给她,真是大方又贴心。


    闻言,云恬淡然一笑:“其实那雪花膏是我自己做的。”


    韩萍挖了挖耳朵:!?


    第57章


    韩萍惊讶地张大嘴巴:“我只听说你会制作去疤药膏, 把明意的脸给治好了,没想到你竟然还会做护肤品!”


    之前郑明意的脸被划得毁容,就连市医院的大夫都给她判死刑了, 说她一辈子都恢复不了,结果才用了云恬配的去疤膏几天,她的脸就完全恢复了,真是奇迹啊。


    谁能料到, 云恬一个农村娃娃竟然还有这样的缘法,拜了个隐世高人为师, 教了她几个方子, 单单是去疤膏一个方子, 足够她吃一辈子了。


    不光是去疤药膏,她居然还会做雪花膏, 而且这雪花膏的功效远超市面上所有雪花膏, 实在太好用了。


    云恬:“我这雪花膏里添加了人参和灵芝精华,还有几种功效不错的草药成分,自然好用。其实, 我不光会做这些, 也有促孕的方子。”


    “真、真的吗?”韩萍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还以为出现了幻觉。


    她跟郑立的感情一直很好, 只有结婚七八年,没怀上孩子这件事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郑立总是安慰她,说没有孩子正好, 他们两个过二人世界也挺不错的, 还总劝她不要有心理负担。


    但她知道,其实郑立是喜欢小孩子的,每次看到娇娇和月月都稀罕得不得了, 那种神情做不了伪。


    她们这些人跑了无数医院,见了无数大夫,她喝了无数汤药,就连娘家给她送的各种偏方也试了不少,可她就是没有怀孕的迹象。


    那些大夫都说她这辈子不可能当妈妈……


    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云恬说有促孕的方子?


    之前的去疤药方子堪称神效,那这促孕方子是不是同样功效超群?


    云恬点点头,拉着韩萍坐到椅子上,然后虚搭三指替韩萍把脉。


    她读的《赤脚医生手册》上列举出了不少脉相,但她只是纸上谈兵,没有实际把过脉,不清楚各种脉相的指感,现在正好趁这个机会体会一下。


    而且不搭脉直接给韩萍开方子的话,恐怕韩萍会心里犯嘀咕,这样做也能安她的心。


    两个手腕各把了半分钟脉后,云恬开口:“你这是先天亏空,后天精血不足,原本只是好好喝汤药调理一阵子就行,可你后来又喝了不少对身体无益、甚至有微量毒素的偏方,这才导致一直无法怀孕。”


    对于韩萍的娘家人,云恬没有半点好感,尤其上次正好撞上韩家人过来逼要韩萍的工作,更是看得她牙痒痒。


    经常过来打秋风也就算了,但她们每次都拿些乱七八糟的偏方坑人,没有那些偏方,韩萍的体内也不会积攒那么多毒素,导致她彻底不孕。


    听到云恬特意提及那些偏方,韩萍脸色猛地一白,嘴巴轻轻哆嗦起来。


    之前她妈和她嫂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带来助孕的偏方,借此来跟她要钱要票打秋风。


    她当时是病急乱投医,乖乖用了那些偏方——什么黑乎乎的药材不详的汤药、蝎子粉、符水、蛤ha蟆汤等等,没想到这些东西竟全是祸害,当初她就不应该相信她妈和她嫂子,对她们抱有幻想。


    韩萍一把抓住云恬的手,眼中泛着泪光:“那我这身体还有救吗?”


    云恬眼神坚定:“放心吧,如果是其他大夫估计会束手无策,但我可以帮你,你的身体需要先排毒,然后调理好再谈怀孕的事。”


    她有灵泉水,无论什么样的毒都能解。


    看着云恬坚定的模样,韩萍揪紧的心渐渐放松,除了语无伦次的感谢,一时间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云恬拍了拍韩萍的肩膀:“快到时间了,你先去上班吧,我下午去中药房那边转转,去给你抓药。”


    抓些调理身体的药,然后再滴上小半滴灵泉水,分成一天三次喝,连续喝七天,循序渐进,好让效果看上去没那么逆天。


    韩萍看了眼手表,发现确实到了该上班的时间,于是返回自己的房间,拿了50块钱出来递给云恬:“这些就当是看诊费和药费了,给你。”


    云恬推开钱:“我现在不差钱,上次小舅和大舅一起帮我从云家追讨回来不少钱。”


    韩萍不由分说,直接把钱塞进云恬衣兜:“一码归一码,那些钱是你自己的,我总不能让你倒贴钱给我治病吧?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要是不收,那我也不用你给我抓药了。”


    云恬可是帮了她的大忙,她怎么能让云恬再自掏腰包?


    最终云恬实在没推拒开,只得收下钱。


    韩萍找了把备用钥匙给云恬,在玄关换好鞋子,对她说:“中午没时间了,你下午好好休息,晚上我带你去国营饭店吃红烧肉和油焖大虾,给你接风洗尘。”


    等韩萍离开,云恬找出纸笔,写了个最基础的调理方子,然后又往里添了可以解毒的姜黄和蒲公英根,放进上衣口袋收好。


    她现在有点晕车后遗症,实在不想吃东西,但是空间里的水果能压制这种感觉,于是她摘了一个梨子吃,清甜滋润的果香一入口,果然头脑一清,状态恢复了不少。


    云恬把自己带来的东西简单整理了一下,又从空间里取出衣服、书本和日用品之类的,在房间内一一摆放好,这才出发去市医院的中药房买药。


    她没买太多,只买了七副药,每副药煎好后可以喝一天,一个礼拜后再来换方子。


    提着包好的中草药,云恬找了个无人的巷子,从空间里取出一大兜早就准备好的水果前往大舅家。


    给小舅家带了礼物,自然也不能缺了大舅家,雨露均沾嘛。


    云恬到大舅郑启家时,除去大舅妈廖桂香和刚午睡醒的郑心月、郑心娇外,其他人都去上班了。


    廖桂香正给2岁的郑心娇梳头发,见云恬过来,惊喜极了:“恬丫过来市里住了?明意跟月月、娇娇都可想你了,要是在你小舅那待腻了,就到大舅妈这里住一阵子。”


    云恬把水果放到一旁的桌子上,半蹲下身抱住像个炮仗一样冲到她怀里的郑心月。


    郑心月咧着嘴巴,眼睛弯成了月牙:“漂亮姑姑,月月好想你啊!”


    头发编到一半的郑心娇也扭着屁股,披着半边头发扎进云恬怀里,奶声奶气道:“娇娇也想漂亮姑姑!”


    云恬挨个摸过两人的头,俏皮问道:“你们有多想姑姑?”


    郑心月和郑心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伸开双臂,比了个最大距离:“有这么这么想!”


    “哈哈哈,姑姑也这么这么想你们两个小可爱,真乖,姑姑这里有奖励哦。”说完,云恬从兜里掏出几颗奶糖,平均分给两人。


    两个小不点开心地接过奶糖,又看了看廖桂香:“奶奶,我们今天还没有吃糖哦,可以吃漂亮姑姑送的奶糖吧?”


    廖桂香神情无奈:“两个小鬼灵精,吃吧吃吧。”


    “恬丫,你下次过来什么也不用拿,这又是水果又是奶糖的,不用跟我们这么客气。”


    云恬:“这点东西没事的,跟你们送给我的,就是九牛一毛。你们对我好,我心里清楚,也感激得很,要是不回报点什么,心里总归过意不去。所以,你们也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我只是想对你们更好而已,因为你们值得。”


    这些话不光是说着好听,更是她发自肺腑的。


    没有两个舅舅家帮忙,她也不能这么顺利地扳倒云家,为原主报仇。


    而且跟空间里无数价值不斐的好东西比,这点礼物真不算什么。


    能遇到这样的家人,何其有幸。


    她在原本的世界从未体验过这样温暖且不求回报的亲情,弥补了不少她曾经的憾然,所以她决定守护好两个舅舅家,改变他们原本惨淡的结局,让他们不再有憾事。


    听到云恬的话,廖桂香心知她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不禁有些感动,这些年的付出终归不是打了水漂。


    同时,廖桂香也为这些年对云恬的误解而生出丝丝愧疚,恨不得抽过去的自己几个巴掌,云恬这丫头这么好,她怎么能误认为她是个白眼狼呢?


    自己过去得眼瞎成什么样啊?


    廖桂香嗓音有些许哽咽,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以后你有任何事都可以过来找我们,我们肯定尽力帮你。”


    不说别的,仅仅是云恬帮明意治好了毁容,她们就会一辈子对云恬好。


    在她和郑启心里,云恬就是她们的第二个女儿。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这时,嘴里含着奶糖的郑心月窝进云恬怀里,她小手一伸,拆开了不久前廖桂香刚给她编好的辫子,冲着云恬直撒娇:“哎呀,月月的头发散了,要漂亮姑姑编辫子。”


    注意到姐姐的行动,郑心娇有样学样,也拆开了自己编到一半的头发,抱住云恬的大腿:“娇娇也要漂亮姑姑编辫子!”


    看到这一幕的廖桂香嘴角直抽抽。


    “你们两个臭丫头,奶奶给你们编的头发不好看吗?”


    自打云恬给郑心月和郑心娇编过什么花苞头、丸子头和猫耳头后,两人一度成为家属院所有小女孩中的焦点,可把两人给美坏了,天天盼着漂亮姑姑来家里给她们编头发。


    平时她给她们梳麻花辫和马尾辫也被两人嫌弃得不行,差点给她气死。


    谁家的女娃娃们不是这两种发型,恐怕只有心灵手巧的云恬才会那么多种编发方法。


    云恬接过郑心月递过来的梳子,想了想,“好那今天就给你们编个麻花扭扭辫吧。”


    她用梳子将郑心月的头发平均分成两份,左右各编一个粗麻花辫和两条半厘米的细麻花辫,最后在辫子根部用浅蓝色发带绑出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让郑心月看上去更加古灵精怪。


    郑心月开心地抱着镜子照来照去,云恬则给郑心娇梳了同样的麻花扭扭辫,不同的是,她给郑心娇打了个粉色的蝴蝶结,比起姐姐的古灵精怪,妹妹更多了一丝甜憨感。


    廖桂香在一旁啧啧称奇,真不知道云恬哪来那么多的奇思妙想,手也太巧了吧。


    郑心月和郑心娇开心得在云恬脸上落下几个响亮的“啵啵”,然后手拉着手要出门找自己的小姐妹们玩,其炫耀的心思不言而喻。


    廖桂香仔细叮嘱道:“不要吃陌生人的东西,也不要出家属院的大门,要是有人欺负你们,第一时间跑回来告诉奶奶,奶奶帮你们出气,知道了吗?”


    两个小不点异口同声:“知道啦奶奶!”


    等两人出门,廖桂香才向云恬问道:“这些中药是?”


    她很清楚云恬那个去疤方子有多神奇,想必神秘高人留下的其它药方也不遑多让。


    而韩萍又一直深受不孕症困扰,看了这么多年的病一点起色都没有。


    这些药难道是?


    云恬缓声开口,肯定了廖桂香的想法:“这些药是替小舅妈抓的,是排毒的方子。她之前服用过不少含毒素的偏方,在身体里积聚,要是再不及时排出去,别说怀不上孩子,可能过不了几年身体都要垮了。”


    云恬可没有替韩萍娘家人遮掩的意思,不光如此,她还想让廖桂香把这件事宣扬出去,让大家都知道韩萍娘家人的恶行。


    这样,以后就能让韩家人投鼠忌器,不要用什么孝道之类的继续压榨韩萍。


    只要她们敢上门,家属院里大家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们给淹死。


    闻言,廖桂香气得牙痒痒:“我就知道韩家人没安什么好心,打着为韩萍好的名义,给她弄了一堆乱七八糟的偏方,结果竟然让她吃坏了身子,这韩家人难道就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死活!?”


    据她所知,有时候韩萍不想吃那些偏方,还会被韩母给逼着吃掉,这是盼着她早点死,好继承她的遗产和工作啊,简直太恶毒了。


    廖桂香:“这件事你告诉韩萍了吗?可不能让韩家人再给她下毒了。”


    韩家人弄的那些偏方,跟给韩萍下慢性毒药无异,绝不能让她们得逞。


    “放心吧,我都告诉小舅妈了,想必她以后再也不会碰韩家人拿来的偏方了。而且,”云恬冲廖桂香眨眨眼,继续道,“有我在,给小舅妈排毒轻而易举。”


    “不光是排毒,等小舅妈调理好身体,我手上还有助孕的方子,保准不出半年,小舅妈就能怀上宝宝。”


    到时候不光要给韩萍喝助孕药,最好再给郑立来两副补肾健体的中药,滴上点点灵泉水,争取让他们来个一发入魂。


    听到这里,廖桂香眼中异彩连连:“没想到你本事这么大,要是真能让韩萍怀上孩子,圆了她这么多年的梦,她肯定得高兴坏了。以你的本事,不进医院真是可惜了,去别的单位上班实在是大材小用。”


    “本来你大舅给你打听了个机械厂办公室的文职工作,对方开价800,这两天就要给你买下来。要不等你大舅回来,我跟他说说,看看能不能安排你去市医院上班。”


    云恬的药方这么厉害,不进医院,实在太可惜了,是无数患者的损失啊。


    唯一的问题是,进市医院可比进其它单位要困难许多,没有赤脚医生证或者行医资格证的话,实在不好办呐。


    只能多找找市医院的领导,再想想办法了。


    云恬也比较赞成廖桂香的提议,她的灵泉水只有在医院才能派上更多用处,不至于被埋没。


    而且她总有种预感,灵泉空间升级的方式,可能不光只有吸收玉和翡翠这一种方法,帮助更多需要的人,收获丝丝缕缕的功德,也能帮它升级。


    上一次空间升级,灵泉产量多了足足两倍,从每天产出一碗变成了三碗,空间也从十个平方左右扩大到了200平,要是再升级,也许变化更加明显。


    那些玉和翡翠在这个年代可遇不可求,目前能指望上的升级方法,也许就是积攒功德了。


    她必须好好尝试一番。


    云恬:“那就劳烦大舅和大舅妈多费心了。”


    廖桂香:“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又略坐了一会儿,云恬借口回去给韩萍熬药就离开了。


    韩萍这么些年喝了无数汤药,因此家里熬药用的东西都有。云恬简单清洗了下药材,把它们放进盆里泡了一个小时左右,然后把药材连带泡过药材的水一齐倒进砂锅里,大火烧开,文火慢煎30分钟。


    倒出刚刚煎好的药液,云恬重新往砂锅里倒入冷水,没过药材,同样是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煎20分钟,最后把两次的药液兑在一起,滴入一丢丢灵泉水后,分别倒进三个碗中。


    三碗药水正好是三次的量。


    药煎好不久,韩萍正好下班回来。


    云恬给她端了一碗:“正好,趁热喝吧。”


    韩萍毫不迟疑,直接一口气把药喝干净:“唔,这次的汤药好像不怎么苦。”


    以前她喝过不少汤药和偏方,那味道真是一言难尽,反倒是云恬熬出的药,只有草木的清香,入口并不怎么苦。


    云恬暗想,这可是加了灵泉水的药,就算只有一丢丢,也足以中和掉一些中药原有的苦涩味。


    “我没加那些比较苦的草药,所以喝起来口感会好一些。来,吃块糖甜甜嘴巴。”


    云恬心虚地解释完,从口袋里翻出一粒奶糖,剥开糖纸,直接塞进韩萍的嘴里,堵住她后续的询问。


    韩萍愣了一下,放下药碗,边品尝着舌尖的甜意,边哭笑不得道:“你是真把我当成小孩子了啊,喝完药还喂我糖吃,我可没那么吃不了苦。”


    “能吃苦也不代表要吃苦啊,所以我才特意给你挑了些没那么苦的药材,喝完药正好甜甜嘴巴,咱们又不缺那点糖。要是我喝汤药,你肯定也会喂我糖吃的,对吧?”


    “……对。”


    “所以啊,我喂你糖吃也没什么奇怪的。快吃吧。”


    其实听到云恬的一番话,韩萍心底最柔软的部分仿佛被羽毛轻轻扫了一下。这个世界上,除了丈夫郑立会在她喝药后送上一颗糖,就是云恬了。


    云恬处处为她着想,这才是把她当成至亲一样对待。


    反倒是她的亲生父母,还有哥哥嫂子,从来没有为她着想过,只会不断地压榨她,仿佛把她当成了圈钱的一个工具,从不过问她的苦,只想着这一次能从她身上薅走什么。


    思及此,韩萍不禁苦笑一下,攒够了失望,是时候跟他们划清界限了。


    这些年娘家从她和郑立这里要走了不少钱票和棉布、衣服之类的,足够还她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以后她们要是再来,她坚绝不再让步!


    看着韩萍像是想通了什么,逐渐变得坚定起来的神情,云恬心中有些了然。


    不过云恬没多说什么,这毕竟是韩萍娘家的事,韩萍自己不立起来,她管再多也没用,只能潜移默化一点点去影响韩萍。


    韩萍咽下嘴里的奶糖,回自己屋拿了个手包:“走,小舅妈带你去国营饭店吃好吃的去,饭菜随便点。”


    云恬却一把拦住她:“你还是再等一会儿吧,刚喝完汤药,可能需要排排毒,半路上可不好找厕所。”


    她这次开的方子,再加上灵泉水,可能会直接清除掉韩萍常年积累在肠道中的宿便和毒素,最好等药效完全发挥之后,清完肠之后再出家门。


    韩萍疑惑地看着云恬,紧接着,腹中便感觉一阵绞痛,她二话不说,扔掉手包,匆匆撕了一堆卫生纸就直奔水房内的公共厕所。


    足足半个小时后,在水房洗干净手的韩萍才回来。


    云恬调笑着问道:“感觉怎么样?”


    韩萍神清气爽:“我第一次感觉身体这么轻松,人也精神了不少。”


    实在是太神奇了,以前她总受便秘困扰,经常四五天才拉一次粑粑,而且拉完也总感觉拉不干净。


    这次喝完云恬开的汤药,竟然把陈年宿便全给排出来了,特别痛快。


    关键那大便还呈黑绿色,带了点诡异的金属光泽,恶臭无比,一看就不正常,估计里面全是她这些年体内积攒的毒素。


    排完毒素,一身轻松,她甚至感觉自己的气色都好了不少。这是喝过不少汤药的她从来没感觉过的。


    云恬的方子真是奇了!


    也就是说,云恬真的能帮她怀上宝宝!


    云恬简直是她的大救星!


    第58章


    云恬就这样在韩萍家里住了下来, 云恬每天帮韩萍熬药,韩萍则天天带着去恬到国营饭店吃饭。


    直到云恬住进来的第三天,郑启突然找上了门。


    “你的工作指标下来了, 趁着时间还早,今天赶紧回趟临河村迁户口,明天上午到市医院去报道。”


    原本要让没证的云恬进市医院非常困难,就算她做出了效果非常神奇的去疤膏, 也不足以让市医院破格录入她。


    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市医院的院长突然找到他, 点名要让云恬进市医院当大夫, 同时给她提供了一张赤脚医生证和特聘人员证明, 让她能够合情合理地进市医院工作。


    这其中肯定有贵人相助。


    只是不清楚是云恬认识的哪位贵人?


    云恬一直在农村长大,在公社和市里读书时认识的都是普通同学, 可没听说过有哪位可以指挥得动医院院长的大人物。


    就算是市政府的领导, 也没有权利直接往市医院塞人,还让医院院长如此重视,并自觉提供一切便利。


    郑启将赤脚医生证和特聘人员证明, 还有粮食关系转移证全都递给云恬, 又向她询问具体情况, 云恬当时就想到了林疏渊, 毕竟只有他身世显赫,人脉资源众多。


    林疏渊估计是感谢她帮公安揪出关键线索,让公安们顺利查清了他母亲被杀的真相, 将凶手绳之以法, 所以才会动用人脉给她安排工作。


    而且听他之前话里的意思,就想把她安排进市医院工作。


    所以,除了林疏渊外, 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权势和人脉可以帮她。


    云恬跟郑启大致讲了一下鲁梅花案翻出的陈年杀人案,还有林疏渊的身世,以及对他帮忙的猜测。


    郑启满意地点点头:“十有八九是他暗中使了力,倒是个知恩图报的小子,不错。”


    如此一来,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烦,云恬成为市医院的正式工,日子会越过越好,他也就安心了,总算不负自家妹子的临终嘱托。


    “咱们可得好好感谢一下他,哪天他有空来市里,一定得请他吃顿大餐。还有,我最近留心一下还有没有其它适合他的工作,他是知青,土里刨食实在太辛苦了,不如来市里上班。”


    林疏渊以前愿意待在临河村,跟暗中探查母亲的死亡真相有关,如今真相大白,也没什么留在那里的必要了。


    云恬:“行,那我回去看到他就跟他说。”


    林疏渊可是给了她一个极大的惊喜啊,必须回报一二。


    郑启推过自己专用的二八大杠:“现在也没有回去的公共汽车了,你就骑自行车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对了,会骑自行车吧?”


    市里没有直达临河村的公共汽车,只有每天两班前往公社的车次,上午一趟下午一趟,然后得从公社走回临河村。


    云恬如果坐公共汽车回村,只能等下午那趟,等回了村子恐怕都快晚上了,再找村支书转出粮食关系,折腾一圈,再回市里估计得挺晚了,实在不安全。


    有了自行车,云恬就能在天黑前赶回来。


    而且云恬晕车挺严重的,骑自行车情况会好很多。


    云恬把三份盖着市医院章的证明信收好,又给韩萍留了字条,把家里的大门上好锁,接着双手握住车把,长腿一迈就轻轻松松上了车:“当然会骑,那我先走了。”


    说完,她跟郑启挥手告别,直接稳稳当当地骑着车子离开。


    见识到云恬骑车的熟练程度,郑启才彻底放下心,返回家里吃午饭。


    今天的太阳依旧毒辣,云恬从空间出取出一个遮阳帽戴上,尽量顺着道路两旁的树荫骑,骑到一半时特意停下来喝了碗加过灵泉水的绿豆汤来解暑。


    她揉着屁股在树荫下又休息了七八分钟:“贼老天,这天气跟下火了一样,真不是人待的,好怀念我的越野车和空调啊——”


    遥想当年,她事业有成后,第一时间给自己买了房子车子,开车打开空调冬暖夏凉,再听着喜欢的歌,别提多舒服了。


    在毒太阳底下赶路,简直太太太太太难受了!


    云恬边骑车边怀念,在乡村土路的颠簸中,偶遇了一个正提着几包草药往家赶的小姑娘。


    小姑娘不过十四五岁左右,恰好是被公安抓走,因为与鲁梅花乱搞男女关系而判去农场劳改三年的郭前进的女儿。


    云恬看她一副被烈日摧残得有些萎靡的模样,示意她上车,准备载她回村。


    小姑娘叫郭如娟,这些年跟着下放的父亲吃够了生活的苦,整个人又瘦又小的,神态间还有些许畏缩。


    村里的孩子从不跟她玩,不仅如此,还会用石头打她,剪她的辫子,骂她是贪污犯的女儿,她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善意。


    原本她以为,她不需要任何朋友,也不需要其他人的善意,她只要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就好。


    谁知,爸爸前些日子突然被公安抓走,以乱搞男女关系被判劳改,爸爸在她心中的形象,在这一天突然就跟褪色的油画一样烂掉了。


    而最相信爸爸、愿意舍弃一切陪着爸爸下放吃苦受罪的妈妈,当时就吐了口鲜血,瘫在床上差点断了气,要不是她一直在旁边哭着喊妈妈,喊回了妈妈的神智,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后来,村支书得知情况,让村里的赤脚大夫给妈妈开了药方,又偷偷给她开了证明,叫她去公社医院抓药,这才把妈妈的命给勉强吊住。


    今天是她第二次去市里买药,抓了三四天的量,走路走的鞋子破了洞,脚底起了泡,加上毒辣的太阳,差点交待在半路,幸亏遇见云恬。


    云恬明明知道她的身份,却依然毫不犹豫的要载她回村,这难得的善意顿时让她感觉胸口胀胀的。


    云恬左右看了看,停下车子,从不远处的小河里摘了几片大大的荷叶,将其中一片按到郭如娟脑袋上,微微一笑:“我看你好像快中暑了,戴着这个,应该能好受一点。”


    她头上的遮阳帽有防风绳,适合骑车戴,不会迎着风被吹飞,不能借给郭如娟,拿荷叶给郭如娟当帽子正好。


    看着云恬那双极其清澈的双眼和好看的笑脸,不知是不是快中暑的影响,郭如娟竟被深深吸引,心跳都急促了两分,胸口的酸涩感更甚,以至于眼眶也酸酸的。


    云恬重新跨上自行车,示意郭如娟上车:“坐好了没?坐好的话我就出发了。”


    郭如娟小心翼翼地攥紧后座的铁杆,不敢用自己的脏手去碰云恬那簇新的衣服,然后点了点头,等意识到前面的云恬看不到她的动作,连忙小声开口:“我坐好了。”


    车子骑起来,云恬便拉着郭如娟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等差不多让郭如娟放下所有戒备,跟她熟络一些后,云恬这才装作不经意地询问道:“你手上的药是给谁开的?”


    郭如娟如实回答:“是给我妈妈开的,她前些日子突然吐了血,这些天一直卧病在床。”


    不知为何,郭如娟向云恬隐瞒了她父亲背叛出轨的事,不想让家里的难堪被云恬知道。


    在这个时代,乱搞男女关系说出去是最丢人的,她不想让这些东西污了云恬的耳朵。


    但就算郭如娟不说,云恬也大致能猜到。


    没想到顺手逮个郭前进,断了赵杨日后靠山这一步,竟然让郭前进媳妇气火攻心,一病不起,云恬内心不可避免地产生丝丝缕缕的愧疚。


    云恬:“这些药的药效怎么样?”


    郭如娟垂下眼帘,遮掩住眼中的哀伤,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道:“感觉挺一般的,勉强吊住我妈妈的命吧,赤脚大夫也说过,我妈妈的情况非常不好。”


    除非碰到医术极其精湛的老中医或者弄到百年野山参,否则,以她妈妈的身体状况,可能熬不了多久,随时可能会咽气。


    她们手里压根没什么钱,她手上的这几副药几乎已经花尽了所有,一旦停药,她妈妈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差。


    云恬沉吟片刻:“这样吧,一会儿你带我去看看你妈妈,我试试有没有办法。”


    郭如娟猛地抬起头,瞪大双眼,难以置信道:“姐姐,你是大夫吗?”


    云恬点点头:“我是市医院的大夫,看病很有一手的,而且我师承中医大师,治好过不少病人的疑难杂病。”


    未来的市医院大夫,去疤膏治好了不少病人头痛的疤痕,还成功帮小舅妈排出毒素,她这也不算是说谎。


    郭如娟神情激动:“那就拜托姐姐了,如果你能帮我妈妈治病,我以后可以给你当牛做马!”


    “当牛做马就不用了,我只是看不得世界上有病人被疾病折磨,毕竟医者仁心嘛。”云恬拼命往自己脸上贴金,半点不害臊。


    听到云恬的话,郭如娟看向她的目光中满是仰慕和敬佩,感觉云恬好像全身都在发光,比太阳还要耀眼。


    为了防止有人看到她去牛棚,跟下放人员接触,从而写举报信影响到她的新工作,云恬特意换了条不路过村子的小路,载着郭如娟直奔牛棚。


    此时,牛棚里除了卧床的女人外并没有其他人。


    下放人员并不跟普通大队部成员一样有午休,中午基本是简单吃点东西就得立马回去上工,这倒方便了云恬。


    郭如娟的母亲叫方娴,身体特别瘦,跟柴火棍似的,此时正气色衰败地躺在床上,好像随时要咽气一样。


    看到跟女儿一起进来的云恬,她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只虚弱地对女儿说:“我早就说过,不用给我花冤枉钱买药了,我再躺一阵子应该就好了。”


    事实并非如此,她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前两天就让村支书代她跟郭前进离了婚,拿了离婚证,并与他彻底断绝了关系,这样女儿的身份就不再是问题。


    她还给娘家去了信,让他们过来把女儿接回城代为照顾,这样她就能了无牵挂地走了。


    至于负心汉郭前进,当初她不顾父母反对,下嫁给一穷二白的他,后来又一意孤行,跟娘家断了关系随他一起下放,结果他竟然背叛她出了轨,出轨对象还是一个男女关系复杂的杀人犯,真是枉费她一片赤诚之心。


    她对他已无半点感情。


    她在信里告知父母郭前进所做恶事,并写清了对方劳改的地点,相信父母会帮她报仇的。


    郭前进的苦日子还在后头呢。


    父母想要把如娟弄回城,应该还需要费一番功夫,期间可以把如娟先托给宋支书帮忙照扶一二,她知道宋支书是个好人。


    郭如娟扑到方娴怀里,满眼热泪:“妈妈你就不要骗我了,赤脚医生已经把你的情况全告诉我了,你的身体不吃药吊着根本不行。”


    她擦了把眼泪:“不过,云恬姐姐是市医院的大夫,她医术可厉害了,一定能治好你!”


    市医院的大夫,肯定比村里的赤脚医生要厉害许多,肯定有办法治好妈妈的。


    方娴见云恬面嫩,心里不抱任何希望,只虚弱一笑:“你没必要为了我担风险。”


    她现在的身份依然是下放人员,云恬帮她治疗说不定会惹上什么麻烦。而且她的身体她心里有数,就算是省城大医院的大夫来了,也不一定能治好。


    退一万步说,就算云恬真能治好她,所需药费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云恬摆摆手,搬了把稍微能坐人的破椅子坐到方娴床边,然后不由分说地按住她伶仃的右手腕,神情肃然地诊起脉来。


    片刻后,云恬放开方娴的右手腕,又诊了半分钟左手腕,快速将以前学过的《赤脚医生手册》中的相应内容融汇贯通,然后斟酌着开口:“你本就气血双亏得厉害,前阵子又急火攻心,心阳暴走,肝脾皆衰,身体情况实在是太糟糕了。如果不及时治疗,恐怕活不了多久。”


    听到云恬的诊断,方娴苦笑着摇摇头,一旁的郭如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姐姐,求你救救我妈妈!”郭如娟扑通一下跪倒在地,拼命给云恬磕头,脑门上当即磕出了片片血迹。


    云恬赶忙把小姑娘拉了起来:“你别这样,我说过会治你妈妈,就绝不会食言。”


    “把你从公社医院抓的药和药方都拿给我看看。”


    郭如娟顾不得满脑门的血,连忙把东西双手奉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云恬,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


    云恬仔细检查了一下方子和药材,然后对两人说道:“这方子用的都是比较便宜的药材,估计是怕你们买不起贵价药材,方子可以继续用,不要浪费,不过需要添些药材才能更对症。”


    说完,云恬假意从背包,其实从空间里取出一根人参,还有几种其它草药,顺便往它们身上更滴了一点灵泉水。


    她把药草依次添进草药包中,吩咐郭如娟:“这些药每副用三碗水煎成一碗水,分成三次喝,等喝完所有汤药,你妈妈的身体有起色后,再用百年老山参的须子给你妈妈冲水喝。切忌顺序不能乱,记住了吗?”


    郭如娟泪眼汪汪地接过药包和人参,用力点头,以示自己会牢牢记住的。


    而床上的方娴,在看到百年老山参的瞬间,立马挣扎着坐了起来:“咳咳,这东西实在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云恬可不管方娴的拒绝:“你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以后如果我遇到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不能拒绝。”


    方娴的家世比郭前进要好很多,据说她母亲是清北的荣誉教授,能上教科书的那种,父亲也在省城任职,前途无量。


    当初郭前进被下放,方娴担心连累她们,第一时间跟她们登报断绝了关系。


    后面书中写郭前进平反后,能在省城官场站稳根,与方娴父母的帮助脱不开关系。


    提前抱上方家的大腿,于她而言,有利无害。


    方娴神情郑重地朝云恬鞠了个躬:“救命之恩,我方娴永世不忘,以后如果有能帮到你的地方,定当尽心竭力。”


    云恬笑而不语,又给郭如娟留了些钱票,并嘱咐她:“以后碰到任何事情,都可以去市医院找我,这些钱票留着买些吃的,你妈妈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不光要喝药,后续营养也得跟上。”


    说完,云恬又简直给郭如娟处理了下额头的伤口,这才离开。


    算算时间,知青们应该去上工了,她正好去看看林疏渊,奖励他送工作之恩。


    第59章


    云恬先找宋支书办事, 弄好了粮食关系转出和户口迁出的介绍信。


    宋支书在两张介绍信上依次盖好章,对云恬说道:“明天你先去市医院人事科报道,然后将粮食关系转入, 再拿着医院给开的各种证明去户籍警把户口转到城里就成,以后每个月就能吃上商品粮了。”


    没想到云恬竟然还有这样的大造化,不声不响就搞到了工作,成了市里的正式工, 还是在市医院上班,以后享不尽的福哟。


    要是云大峰和李二妮他们知道, 肠子恐怕得悔青了。


    如果他们不作妖, 好好把云恬养大, 不被贪婪迷了眼,没准云恬还能看在他们把她养大的情分上, 把他们都接进城里过好日子呢。


    毕竟云恬的孝顺, 村里人有目共睹,云老太对她那么坏,她还依然给云老太送了终。


    云家闹到今天这一步, 全怪云大峰和李二妮两个坏种。


    想起云家那一言难尽的两口子, 宋支书略有些担忧地提醒云恬:“云大峰现在是劳改犯, 你是他的女儿, 这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吧?”


    云恬收起介绍信,对宋支书笑了笑:“宋大爷,放心吧, 现在云大峰是云大峰, 我是我,他影响不到我的。”


    “哦?这话怎么说?”


    “我去市里这几天,大舅已经帮我联系了报社, 我早就跟云大峰登报断绝了父女关系。”并且列举了云大峰的几条罪状,让他在市里出了大名了。


    “而且,”云恬神秘一笑,“他跟杀人犯搞破鞋的事,还是我给捅到公安那里的,公安局为此还给我发了一张‘大义灭亲,嫉恶如仇’的奖状,万一以后有人想拿云大峰的劳改犯的身份搞事,保准让TA搞不成。”


    听闻云恬已经做了两手准备,宋支书这才彻底放下心。


    “不错,那我就放心了,祝你此去,前程似锦。”


    云恬:“借宋大爷吉言,也祝宋大爷家的日子越过越甜,生活幸福美满,笑口常开。”


    告别了宋支书,云恬这才前往知青们上工的地方。


    远远的,她一眼就从人群中看到了林疏渊。


    他今天只穿了件工字背心,肌肉线条流畅又不乏力量感的胳膊完全暴露在外,半遮半掩的胸大肌微微隆起,看上去有点好捏,汗水挥洒间,阳光仿佛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釉质光泽。


    “林知青,过来一下。”


    云恬站在田梗上,冲着林疏渊招手。


    旁边的几个知青见状,分别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尤其是言野,更是放下自己手头的工作,然后挤眉弄眼地拍了拍林疏渊的肩膀。


    云恬之前在知青所住了一阵子,与林疏渊相处时也没太避讳着知青们,所以知青们对云恬和林疏渊暧昧的事基本都清楚,只是不过对于她们两个的感情,有人看好有人不看好罢了。


    唯一让人津津乐道的是,这俩人的颜值是真的绝配,走在一起就跟幅画似的,太养眼了。


    此刻,画中还插了一个吊儿郎当的第三者。


    “嗨,云恬同志,又见面了。”言野推着林疏渊走到云恬面前,率先跟她打招呼,然后把右手摊在她面前。


    云恬了然一笑:“言知青你好,这是今日份的贿赂。”


    说着,她识趣地从拎着的兜子里取出两个梨子放到言野手上,“你看,这两个梨子可以借用林知青多久?”


    言野拿过梨子后,将其中一个随便在衣摆上蹭了蹭,然后张嘴咬了一大口,清甜的汁水直接在口腔中炸开,让他浑身上下一阵清爽。


    嗯,就是这个味。


    上次吃过云恬给的梨子后,他跟着村里的老猎户进了两次山,找了不下七八棵梨树,也没找到这么好吃、且有点提神醒脑作用的梨子。


    真是让他念念不忘啊。


    “一个梨5分钟,看你想借多久喽?”


    “那我先来20分钟的吧。”说完,云恬又从兜子里取出两个梨递给言野,20分钟差不多了,她一会儿还要回城里呢,不能待太久。


    言野接过那两个梨子,喜笑颜开,直接把林疏渊给卖了:“云恬同志,我这些天都跟疏渊在一起,他没跟任何女同志说过话,每天定时帮你投喂金金,还特意给金金做了个窝,有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云恬扑哧一乐,特意看了林疏渊一眼,这才回复言野:“我知道了,以后再说吧,我待会儿还要回市里。”


    言野识趣的把独处空间让给两人,美滋滋地啃着梨子离开。


    看着云恬和言野状若无人地做交易,林疏渊有些哭笑不得,等言野走远,他率先迈开脚步,示意云恬跟上来。


    两人走了四五分钟,来到一棵大树下,林疏渊才停下。


    这边有树荫,隐私性也能保证。


    云恬拿出两个军用水壶:“这是我新熬的绿豆汤,特意多加了些冰糖,应该够你喝两三天了。”


    她特意多加了一滴灵泉水,给林疏渊改善一**质。


    看林疏渊拧开一个瓶盖,喝了一大口绿豆汤后,云恬这才拿出那些证明信和介绍信:“多谢林知青帮忙,我的工作和户口都基本搞定了,明天就能去市医院上班了。”


    说起来,林疏渊真是帮了她好大一个忙呢。


    要是没有他,她也找不到这么对口的一份工作,可能还要在临河村多待一阵子。关键是在村里待着,她又是农村户口,就必须下地赚工分。


    她从小到大压根就没干过什么农活,干农活太苦太累,她恐怕坚持不了半天。


    但她要是坚持不去上工,时间长了,一直帮她打马虎眼的宋支书也护不住她,一旦有人举报,她肯定要挨批斗。


    尤其是有李二妮家和柳之之某些爱慕者这两个变数在,她想在临河村独善其身确实比较难。


    但弄到市医院的工作就不一样了,不光可以让她正大光明地吃上商品粮,还对她赚“功德点”有很大帮助,由此可见,林疏渊简直是她的贵人。


    林疏渊看到那几张信纸后,点了点头:“没有你,我母亲的死亡真相也不可能大白于世,杀人凶手还会继续逍遥法外,是我该谢谢你。”


    其实,除了那些小黄鱼外,鲁梅花夫妇还从他母亲身上搜出了一枚钥匙。


    这钥匙她们不认识,但一直没舍得扔,准备等政策宽松一些前往京都,寻到梅家或者林家打探下情报。他们想着随身携带二十多条小黄鱼出门的人家,必然不普通,说不定这钥匙就是什么宝箱的钥匙。


    他们想的确实没错,这钥匙确实是“宝箱”的钥匙。


    不过“宝箱”并不在国内,而是被他姥姥姥爷提前存入外国某银行保险库中,以防被有心之人盗取抢夺。


    梅家明面上的资产在他母亲死后,已经被许多人瓜分走不少,让那些人吃了个脑满肠肥,但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资产与保险库中的相比,不过小巫见大巫。


    保险库的钥匙一式两份,他手上一个,他母亲手上一个。


    原以为他母亲手上的钥匙随着她的死亡已经遗失,没想到竟然落在了鲁梅花之手。


    万一鲁梅花将来打听到国外银行之事,冒充梅家人去取东西,后果将不堪设想。


    所以,云恬不光帮他弄清了他母亲死亡的真相,还帮他护住了梅家的祖产,大恩大德,他日后必将百倍奉还。


    林疏渊掏出纸笔,写下两个人名和联络信息:“这两个人都欠过梅家人情,你以后在市里遇到事情可以去找他们帮忙。”


    这两个人他一直没舍得用,毕竟人情用一点少一点,但现在给云恬用,他甘之如饴。


    云恬接过纸条一看,这两个人职位竟然还不低,还有个是革委会的,就是那个王部长的死对头,这点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


    没想到林疏渊不光给她送工作,还给她送人脉,真是好人呐。


    云恬收起纸条:“真是谢谢你,以后你在临河村有任何事就找宋支书和宋兵哥,我跟宋家关系特别好,提我的名字肯定有用。”


    就算林疏渊自己不需要,马上要下乡来的某个人肯定需要,而林疏渊是不舍得让那个人吃苦受罪的。


    “对了,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的谢礼,这两盒是我亲手做的红烧排骨和小鸡炖蘑菇,你留着自己吃。还有我自制的药膏,各种外伤都能用,比如跌打损伤、晒伤、烧伤、烫伤、蚊虫叮咬之类的,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云恬给了林疏渊巴掌那么大一罐,应该够他用好一阵子了。


    她视线下移,恰巧捕捉到林疏渊手心处的一个小伤口,不容分说地靠近他,然后牵起他的手。


    林疏渊被云恬一系列出乎意料的举动弄得一怔,看着对方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蛋,以及手上传来的柔软,心脏猛地一跳,睫毛跟着一抖。


    “你……”要干什么?


    才脱口而出一个字,他就被云恬的声音打断,“你的手受伤了,正好让你体验一下我自制药膏的神奇功效。”


    云恬拉着他去不远处的小溪旁洗干净伤口,一只手勾住他的几根手指,让他摊平手掌,另一只手则用食指挖出黄豆大小的药膏,轻轻涂在伤口上,边涂边抬眸望向林疏渊的眼睛,温声询问:“会不会痛?”


    她的声音低低软软的,声线仿佛是人间三月的风,又像是青葱柔软的藤蔓,披着最温柔的外衣,一点点缠上四肢百骸,最后侵占心脏,让人无力反抗,只能在对视间慢慢沉沦——


    作者有话说:哈哈哈,女主不知道的是,她凭一己之力,护住了自己未来的彩礼


    第60章


    见林疏渊半晌不出声, 云恬不由伸出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愣什么神呢?不会是中暑了吧?”


    不应该啊,林疏渊刚刚喝过加了灵泉水的绿豆汤,就算是真的中暑, 也被治好了。


    “我、我没事。”林疏渊拉回心神,耳尖微微发热,嗓音有些不自然道,“刚才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关于梅家的事, 所以才有点走神。”


    “原来如此。”


    尽管心中还有疑惑,但云恬并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梅家是林疏渊妈妈的娘家, 也是有名的红色大资本家, 关系错综复杂, 想必里面的水深得很。


    以她跟林疏渊目前的关系,不适合深入询问。


    林疏渊也适时转移开话题:“我看你好像是骑自行车过来找我的, 你已经学会了?”


    “哦, 那个啊。”云恬心虚了一瞬,扯谎解释道,“我这几天在城里闲着也是闲着, 就让我小舅妈教了教我, 然后就学会了。”


    他应该不会发现她一开始就会骑车吧?


    当初她拿这个当借口, 假意让他教学, 实则是享受两人独处的时光,偶尔再来点超绝“不经意”的肢体接触,占占便宜。


    现在, 她会骑车了, 这种福利当然也就没了。


    唉,想想真是可惜了。


    不过,林疏渊怎么感觉好像也有点失落似的?肯定是她的错觉。


    云恬很快把这个小小的插曲扒拉到一边, 然后拉住林疏渊那只受伤的手,举到他眼前:“你看,伤口恢复的很好吧?”


    林疏渊定睛一看,只见之前那道1厘米左右的伤口,才这么一小会儿的时间,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半点看不出刚刚受伤的样子。


    他不信邪地摸了摸,发现伤口处的触感与周边的皮肤无异,无论是从视觉还是触觉上,任谁都看不出它受伤的痕迹。


    林疏渊:“这药效确实太神奇了,也是那个神秘老中医教你的方子吗?”


    这药膏的药效远超市面上所有的跌打损伤药,而且据云恬说,它还有其它功效,价值简直无可限量。


    云恬点点头,又留下各种水果和一些杂七杂八的礼物送给林疏渊:“这些东西都送给你,时间也差不多了,我要回市里了,再晚点的话还得赶夜路。”


    一个女孩子,尤其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独自一人赶夜路,确实不安全。


    林疏渊:“那你回去注意安全,下次再过来可以提前给我寄信,我多给你烤些鱼和野鸡,你带回去慢慢吃,城里可没有这些吃食。”


    云恬以前夸过他做饭好吃,想必对他的厨艺还是比较满意的。


    城里可没有这么鲜的潭水鱼,也没有新鲜现逮的野鸡,单论食材的新鲜度,就算是国营饭店也比不了。


    闻言,云恬略显诧异地看了林疏渊一眼,没想到他竟然主动要求以后给她做好吃的,他不会是……喜欢上她了吧?


    哎呀,毕竟她长得好看,脾气也好,又有真本事傍身,瞎子才会对她无动于衷呢。


    显然,林疏渊不是瞎子。


    小伙子,不错,眼光不错嘛。


    注意到云恬越来越奇怪的眼神,林疏渊定了定神,有些欲盖弭彰地移开视线:“就当是这些东西的回礼,你千万不要多想。”


    哈?


    难道又是她自作多情了?


    哎,她前世也没有恋爱经验,好多知识点都是从网上学来的,果然网络不靠谱。


    明明感觉他对她也不是无动于衷啊,看来这朵高岭之花实在太难追,要不要及时止损?


    可是,云恬的视线在林疏渊立体帅气的脸和肌肉线条优美的身体上一一划过,最后目光隐晦地眺过某个茁壮的部位,这个男人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跟他谈恋爱,她绝对不吃亏。


    穿进书中这么久,只有一个林疏渊让她微微有点心动。


    就这么放弃了,她实在有些舍不得。


    但话又说回来,林疏渊对她只有同志之情,没有非分之想,而且她以后会一直待在市里生活工作,回临河村的次数一年恐怕也没有一两次,相当于两人异地,对感情进展非常不友好啊。


    她可不想谈异地恋。


    算了,顺其自然吧。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她这具身体才18岁,以她的本事加上神奇的空间,未来成就不可限量,现在也不一定非要早早恋爱,还是搞钱搞事业为上。


    等她事业有成,大把的男人随她挑。


    林疏渊不知道的是,他自己习惯性的掩饰与推拒之言,竟直接让云恬打了退堂鼓,以至于后来肠子差点悔青。


    两人这次分开后,云恬就跟失踪了般,好几个月都没有音信,也再没回过临河村,仿佛忘了他这么个人似的。


    时间拉回此处,云恬笑着跟林疏渊告别:“那我回市里了,以后你需要的话可以去市医院找我。”


    林疏渊:“……好,那你路上小心。”


    “再见。”云恬头也不回地骑着车子离开,夏日的风将她的衣衫吹起,如同一只展翅高飞的鸟儿,这小小的临河村再困不住她。


    从此,天高任鸟飞。


    林疏渊久久地注意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天地相接处,这才收拾起心底无端泛起的丝丝失落,重新返回田里上工。


    云恬骑车骑了一个多小时,脚下跟蹬了风火轮似的,终于在屁股被颠麻前赶回了市里。


    她先去大舅家还了自行车,并把所有证件已经弄妥,只等着明天上午去市医院报道的事告诉廖桂香。


    廖桂香可高兴坏了:“太好了,这件事得好好庆祝一下。这样吧,待会儿把你小舅妈也叫来我这儿,我做一大桌子饭菜,咱们一大家子聚一聚,庆祝你能留城工作。”


    “好,那我回去看看小舅妈下班没。”


    云恬回到日化厂家属院时,小舅舅家却又被好多人围了起来,并从里面传来两道稍嫌尖利的女声。


    “韩萍,我当初就不该生下你,你这是要气死老娘我啊!”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妇人捂着胸口坐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韩萍。


    老妇人旁边还有个四十岁左右,尖瘦脸吊梢眼的中年妇女,看着就不是什么善茬。


    “小妹,你怎么能让云家的女儿进门呢?她小小年纪就克死了亲妈,还有个进了农场改造的亲爹,根子都坏透了,把她接到你家住,多晦气啊。”


    韩大嫂那两个不安分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视线重点在房间各处搜索过,就跟半夜进别人家偷盗的耗子一样,一直在估量着所有东西的价值。


    这么宽敞的房子,这么好的生活条件,将来都是她儿子的!


    至于郑立和韩萍这两个不会生养的废物,看在他们两个能为她儿子做贡献的面子了,她儿子也不是不可以给他们两个摔盆送终。


    前提是,他们赶紧把云恬这个白吃白住的家伙给撵出去。这些东西未来都是她儿子的,凭什么叫一个外人占了便宜?


    韩老太:“对对对,赶紧把那个小贱种赶走,省得连房子都沾了晦气。”


    韩萍气得面红耳赤:“这是我和立哥的家,恬丫想住多久就住多久,跟你们没有半分钱关系,你们才应该赶紧走,这里不欢迎你们!”


    韩老太和韩大嫂今天上门逼宫,想也知道,肯定是听说郑立出差了,趁着他不在,故意跑过来逼她赶走云恬,真是好算计。


    不过,自打从云恬那里知道,她们故意用有毒的偏方来害她后,她对她们仅剩的一点情分也不复存在。


    韩老太一口血哽在喉咙,难以置信地看向韩萍:“你这个不孝女!竟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么多年了,韩萍向来听话,今天竟然为了一个野丫头忤逆她,真是气死她了!


    韩萍一直被韩老太拿孝道压迫着,逆来顺受习惯了,今天也是韩老太和韩大嫂说了云恬几句,她实在听不下去,才反抗一下,后面便低下头,任由韩老太连声咒骂。


    在外面围观的云恬摇了摇头,她这个小舅妈,说好听点是脾气软,实际上就是太老实,又常年被韩老太和韩家人PUA,才会任人拿捏。


    云恬从人群中挤了进去,大声开口:“这位老太太,都说母慈才会子孝,你骂我小舅妈不孝顺,是不是应该先从自己身上找找原因,会不会是因为母实在不慈呢?”


    “再说,我小舅妈在日化厂这边可是出了名的孝顺,你哪次来不大包小包的往回搂啊,这些大家可都看在眼里。如果那些东西不是我小舅妈孝敬你们的,难不成是你们偷的?哟,偷东西,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至少得进局子好几年呢。”


    听到云恬的话,周边不少人立马应声:“小姑娘说得对,韩萍娘家人确实每次都拿走好多东西,原来都是偷的?”


    “快,谁跑得快,赶紧报公安,让公安们过来抓小偷。”


    看到真的有人迈开脚步,作势要往外跑,韩老太这才急眼了:“你们不要胡说,那些东西明明都是我闺女给我的,才不是偷的!”


    韩大嫂火烧屁股似的跑到门口拦住大家。


    “那些东西都是韩萍孝敬我婆婆的,韩萍平日最孝顺了,刚刚是我婆婆说错话了,她老糊涂了。求求你们,千万不要报公安啊。”


    她们绝对不能被抓,要是那样真的丢死人了,到时候她们和她的两个儿子还怎么做人?


    没想到这个该死的云恬这么牙尖嘴利,三言两语就彻底扭转了局势,让她们吃了个哑巴亏,再没法拿韩萍不孝这件事直接逼迫韩萍妥协。


    不行,今天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韩大嫂咬了咬牙关,突然把一直坐在桌边抱着零食吃的小儿子给拉到跟前。


    “韩萍,我之前就说过,我跟你大哥可以牺牲一下,把小伟过继给你,让他给你们当儿子孝顺你们。你们连郑立二姐家的孩子都肯养,总不能容不下小伟吧?”


    为了让韩萍心软,韩大嫂还在韩小伟的胳膊内侧用力掐了一把,韩小伟当即号啕大哭起来。


    韩老太随声附和:“你大嫂说的对,你毕竟不能生养,就算郑立现在不嫌弃你,可时间长了就难保了。万一他再跟外面的姘头生个私生子回来,到时候你该怎么办?不如把小伟过继到你名下,也能调和你们夫妻之间的关系。”


    “关键是小伟岁数还小,也不怎么记事,养得熟,在这里住不了多久就能跟你们亲起来了。而且小伟还是个男孩,可以给你们传宗接代。”


    韩萍刚想反驳,云恬双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坐好,然后转身朝韩老太和韩大嫂蔑笑一声。


    “你俩的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可别把别人当傻瓜,你们那点小心思,大家谁不知道?”


    “你们先是用各种所谓的偏方,彻底搞坏我小舅妈的身体,让她不孕不育,然后再让她过继你们韩家的孩子,不仅要给他提供优渥的生长环境,未来我小舅舅和小舅妈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也都归他所有,还真是吃干抹净不留手呢。”


    “有时候我真怀疑,我小舅妈到底是不是你们韩家的孩子,让你们这么算计她?”


    云恬将她们所有的阴暗心思都扒开,一一摊在明面上,让大家跟着品评唾骂。


    大院里一个跟韩萍走得比较近的婶子高声开口:“我以前只知道韩萍娘家人都是一堆奇葩,没想到她们竟然这么恶毒,故意搞坏韩萍的身体,让她怀不了孩子,再图谋韩萍两口子的家产,这跟谋财害命有什么区别!”


    “就是就是,难怪她们这些年总是带着各种奇怪的偏方上门,我原先还当是促孕的方子,原来是害人的方子啊,咱们是不是能直接报公安了,这种蛇蝎心肠的家伙,一个也不能放过!”


    “以后咱们家属院绝对不能再放她们进来,万一她们使坏,要害其她人怎么办?”


    “送保卫科,报公安!”


    闻言,韩老太和韩大嫂连忙落荒而逃,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两人匆忙间竟没有带走韩小伟。


    看来是打定主意让韩萍帮她们养孩子了。


    看着有些懵逼的韩小伟,云恬露出一个堪称邪恶的笑容:“太好了,你妈和你奶之前送给我小舅妈好多毒蝎子、毒蜈蚣、毒癞lai蛤ma蟆之类的,还剩下好多,正好统统喂给你,也不浪费。”


    韩小伟吓得浑身一激灵,跟耗子见了猫一样,扭身就跑,一边跑一边扯开嗓子嚎:“呜啊啊啊,我不要吃毒药,妈妈、奶奶,你们等等我,我不要给小姑当儿子啊啊啊!”


    他妈和他奶准备的那些东西,以前他看过几次,每次看完都会做噩梦,让他吃下去,他会死的!


    以前他妈和他奶说过,他要去小姑家享福,以后小姑家的一切都是属于他的。


    但是她们没说过,小姑家还有个凶巴巴要喂他吃毒药的疯女人啊喂QAQ


    他再也不要来小姑家了,真的会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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