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即将天明,在太阳才隐隐透露出它即将到来之前,星野佑介才带着属下坐上返回酒店的车。


    不管是离开霓虹之前的两天夜生活,也不管是长时间的坐飞机,他人都快硬化了。


    下了飞机之后,休整了不到两个小时,又和闻讯派人过来交好的本地有合作的组织成员见面,还得抽出时间检查最近分部的发展,以及他刚在几个本土帮派举行的晚宴上脱身。


    只会压榨人的森鸥外把他的得力助手大仓翔太留在了横滨,负责处理他出国期间本应该由他负责的文件。


    一夜没合眼的星野佑介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对这个老狐狸骂骂咧咧。


    高强度屁股不得闲,要是现在没人,他多少得丢掉包袱,伸手揉一揉那两团肉。


    他合上眼,眼下淡淡的青乌是他疲倦的证明。


    “先生,乌鸦那边传来联系,问您明天晚上是否有空。”副驾座上的分部成员报告道。


    港口Mafia的分部在阿美莉卡发展的不错,当然,成员自然是本土的人员更多。


    因为过于年轻的外表,让星野佑介在他们心里的威严打了折扣,不过他们并不傻,不会在星野佑介面前表现得很明显。


    星野佑介没睁眼捏了捏山根,散漫的“嗯”了一声后又开口问道:“知道是哪一瓶酒发来的吗?”


    酒?


    跟了星野佑介一天的分部负责人回忆了下那封邮件,道:“署名是伏特加。”


    “Ho?”短小的气音从后座能做主的人口中吐出。


    正用了点力气,按压着皮肤打着小圈的手指动作一顿,星野佑介慢慢睁开眼,最后眉尾一抖。


    “……”


    车内陷入安静,分部的成员可不是不会读空气的蠢蛋,这种时候就是要让上头安静思考,一个二个都保持着酷哥的面无表情。


    半晌,不好伺候的本部空降老大发指令:“那就去见一见吧。”


    *


    踏入包厢,星野佑介冲主动约他过来见面的人笑道,“没想到你们也会在别的地方约人见面。”


    之前除了酒吧还是酒吧,哪像这次约他约到赌场。


    银色长发的男人用冰冷的视线扫过逐渐靠近的星野佑介,发出冷哼,显然不是很想回复这在他看来愚蠢的话语。


    星野佑介咂了声嘴:“真冷淡,你说对吧,伏特加?”


    伏特加跟在琴酒身边几年,和星野佑介也见过几次,算的上熟悉,也得了个好脸,和人打了个招呼。


    不过星野佑介对于自家大哥的评价,他可不会附和。只得尴尬的笑了两声,当做没听到这话。


    环顾四周,发现包厢里面只有他们三人,星野佑介也不管正放冷气的男人,自顾自问道:“这次见面没有其他酒参与?”


    琴酒嘴里的烟还在燃烧,白烟直上,让他原本凌厉的五官模糊小半,但这却不会让他身上的气势有所衰减。


    硝烟和死亡的气息终日萦绕在他身边。


    “这次见你是那位先生的指示。”琴酒语气平淡,说出了星野佑介到来后的第一句话,“为了给远道而来的朋友展现足够的友谊。”


    所以他一个大忙人,组织内内最敬业的男人才会停下停止收割,来这里和人见面。


    难怪会有些正式的将信息发在邮件里。


    星野佑介挑眉,“原来是上头的命令,我还说明明有我的联系方式,你们怎么多此一举。”


    星野佑介:“话说,那位应该还不知道我整天挖他墙角吧,不然也不会放心派你过来。”


    真的假的?这是他能知道的?


    伏特加躲在墨镜地下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了两圈,当然,他的掩饰并不是很好,至少在另外两人看来都有些过于明显。


    超强感知限时上阵,被自家大哥一个斜眼,伏特加立马严肃对待,眼珠老老实实盯着正前方,不敢随意乱动。


    星野佑介笑出声,看着他说:“伏特加跟在琴酒手下一直都很忙碌吧?有没有兴趣跳槽,当然顺便把你大哥也带过来就更好了。”


    “诶?!”伏特加嘴里发苦,急得往琴酒身上看,见大哥又收回了冷视线,但对面的红发青年还笑得邪恶目光不移。


    在这群人中莫名多了几分憨厚特性的老实人摸了摸帽檐,组织了下语句后谨慎开口:“忙是忙了点,但能帮到大哥就行,至于跳槽……我跟着大哥,大哥走我也跟着走。”


    他说完就闭嘴了,虽然说道后半句语气有些变弱,但无疑态度坚定。


    这么说还行吧?不会被大哥一枚子弹送去天国吧?


    这可真是……


    星野佑介瞪大眼,转向一直沉默不说话的另一当事人说:“你运气居然不错?”以琴酒的行事居然还有死忠。


    琴酒抬眼:“闭嘴。”一见面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烦人。


    “话说,你最近今年在你们组织内没发现点奇怪的事?”话锋一转,星野佑介一点都不带掩饰,直勾勾的就将问题抛出。


    琴酒皱眉:“你什么意思?”


    “给你提个醒,最近发现有个咒术界的老怪物和你们有些联系,似乎和药以及其他实验有关联。”


    “……”


    老怪物啊……


    一个呼吸过后,香烟上燃烧的火光猛地往上窜了一节,足以见得这一口男人吸得多深多用力。


    带着手套的手将即将燃到头的烟用力按在烟灰缸里熄灭,甚至还多捻了两圈。


    琴酒直腰冷声道:“还有别的消息呢?能被你特别提起,他的危险性不低。”


    至于组织和诅咒师或者咒术师有联系这一点,他一直都知道,但都是抱着旁观的姿态,不参与进去,更何况,那位先生就没有让他参与进去的打算。


    星野佑介诉苦:“是啊,在几年前我都要差点死在他手上了,他还是第一个让我吃那么大亏的存在。”


    “……我可没听说过这事。”沉默了几秒后,琴酒冷静开口。


    “那几年我被老不死的丢到东京高专了,在那上学的时候发生的事,那边的消息你们收不到是正常的。”


    琴酒再度沉默,似乎在思索之后的打算。


    “所以我还是再一次真诚邀请你,跳槽吧,港.黑比起你们那人性多了,不会有没完没了的任务、抓不完的老鼠、想要把你弄下去的同事以及只会扯后腿的下属。”


    伏特加:……最后是在说我吗?


    “现在还多了一个。”星野佑介眼睛眯起,嘴角的笑容逐渐变大,“没有随时会夺取你身体的怪物。”


    琴酒:“……”组织在这小鬼嘴里怎么一点好都没有。


    星野佑介气都不带喘,继续道:“虽然不确定那个老怪物会不会歧视你是非咒术师,但是对于活了那么多年的生物,骨子里的偏见是不会少的,就算不挖空你的大脑套上你的尸体,但他应该还是有花点时间解剖研究一下你的身体在药物作用下被强化到什么程度的闲情逸致的。”


    琴酒、伏特加:“……”


    这段话所包含的信息是不是有点不对?


    星野佑介还没停,“毕竟琴酒你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远超一般人,可以比拟咒术师,甚至远超大半。”


    琴酒的身体,确实被做过实验。


    星野佑介将这一切抛在明面上,一旁的伏特加吃惊不已,脱口而出:“什么?那个混蛋竟敢觊觎大哥!”


    “嘭——”


    伏特加打了个哆嗦后僵在原地,冲开枪的琴酒露出讨好的笑容,当然,他的语气还带着几分颤抖和恐惧:“私、私密马赛!大、大哥,是我说错话了。”


    要死,他刚刚怎么就说出口了。


    现在心烦意燥的琴酒一看他愚蠢的表情就想再给他一子弹。


    星野佑介对上被琴酒放过一马,还在后怕的伏特加的视线,真心实意发出感慨:“伏特加真有你的。”


    这简直是……勇士啊!


    不过觊觎这个词,用在满嘴“猴子”的人身上更为合适,他才是第一目标。


    目前正安静如鸡,小心做人的伏特加:快别提这事了!


    琴酒皱着眉头,没管另外两个拎不清场合的家伙,冷脸回忆自己之前接触过的那群咒术师。


    似乎都没有问题……不,也不是没有给他不对劲感觉的人,那是最近几年才有过接触的男人。


    那人外貌显眼,身形瘦削,看上去并不强壮,但给他的感觉很奇怪。理智上他的判断那人趋于柔弱,挨不了他一下攻击,但直觉上,却又让他身体拉响警报。


    这是这几十年来从没有过的体验,所以那一次之后琴酒就将那人的脸彻底记下。


    鉴于他的职业足够特殊,让琴酒将谨慎这一点刻进本能,但意外的是,当他去调取资料的时候却显示没有权限,甚至之后那位先生还立刻发讯息警告了他,至此他的调查告一段落。


    对待加茂和也,他的态度就从没变过,以远离为主。


    不过良好的记忆力让他一直没忘,当时见面,跟在那个人身后的人是这样称呼那个奇怪的男人的——


    ‘加茂先生。’


    “加茂和也。”


    记忆中的称呼和星野佑介脱口说出的名字交叠在一起,琴酒垂下眼皮,睫毛在空中颤动两下,只是普通的眨眼动作,但他内心并不平静。


    既然星野佑介说的是真的,那几次见面期间,对方那毫不掩饰的、像是看到有趣东西的视线……


    琴酒脸黑了下来。


    星野佑介没管对面突然泄露出强烈杀意的男人,继续说道:“这是他最新的一个壳子,要是你遇见他了,记得小心点,啊当然,最好之后有了他行动的情报也请通知我。”


    他可不想当初对他有过几分师徒情的琴酒死在那老怪物手下。


    “啧!”琴酒咬牙切齿,想要解决对他身体抱有奇怪想法的男人的欲望达到巅峰,那份怒或并没有收敛,“知道了,我会注意他的动态,但你这是……在命令我。”


    男人的眼睛半眯起来,像是下一秒自己得到的答案不合意就会立刻动手。


    “没有,绝对没有。相反,是我在求人。”星野佑介耍宝似的双手合十,指尖抵在下巴上,诚恳道:“拜托了,琴酒大哥,作为我曾经的监护人,救救孩子吧!当然,趁这次机会你意识到那组织没什么好呆的,直接投奔我也不错。”


    “别做梦。”


    星野佑介失望:“怎么这次你还是不同意来投奔我们。”


    琴酒斜睨了他一眼,“我走了,你还有人打听加茂和也在组织内的消息?”


    蠢货!


    星野佑介一扫郁郁,眼神又有了神采:“这么说,那完事之后……”


    琴酒不做声,只扬了下下巴,似是点头。


    了解他的星野佑介欢呼:“太好了!阵哥你终于松口了!”


    高兴之余,星野佑介没忍住将幼时对男人的称呼说出口。


    当星野佑介还是个小不点的时候,港口Mafia和乌鸦才在“药”上达成了合作,两个组织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为了表达这份友谊,听说先代还在为星野佑介的教导人选感到头疼,当即便大方的把这份麻烦事交给了任务度完成最高,同时也算得上是他心腹的GIN。


    即使再不愿,但现实……


    自此冷面杀手被迫奶娃。(bushi)


    数年前的琴酒在世界都有活跃,因为身边跟着某个“学生”,那段时间得到的任务都在霓虹。


    原以为到手上的麻烦小鬼是累赘,结果没想到天赋不错,运气也不错,在那段时间,行动异常顺利,甚至会出现目标人自己因为意外就提前没命的状况。


    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琴酒才慢慢将怀疑的目光放在星野佑介身上。


    有时候没有瞄准就射出的子弹,琴酒都已经判断出得自己出手补上了,结果目标就莫名其妙往弹道上拐去。


    最后的结果依旧是一枪结束任务。


    看着喜滋滋的红萝卜头,枪都已经快要架好的琴酒陷入沉默。


    运气好到爆啊,这小鬼头。


    等到后面即将返回港.黑的星野佑介说出自己的能力时,琴酒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一个人的运气会好到这种程度,原来是BUG。


    被微妙视线盯着,第一次发出邀请尝试把琴酒拐来港.黑,甚至还自爆术式的小星野佑介陷入沉默。


    他的诚意都摆在明面上了,阵哥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对?是没听清吗?


    于是小星野佑介好心又重复了一遍邀请。


    半晌,他得到一个回答。


    “我拒绝。”


    星野佑介还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皱起,仰起头,严肃发问:“为什么?”


    琴酒看向远方的天空,难得心平气和:“不想参与进非科学的世界。”


    小星野佑介:?


    怎么就非科学了?


    自此,认为自己一片好心被辜负的小星野佑介将自己对尊敬的阵哥称呼变成了称呼对方的代号。


    “总有一天你会来我手下干活的!”气呼呼的小星野佑介临走前还在放大话。


    对此当时的琴酒嘲笑道:“异想天开。”


    ……


    因为名字和代号的读音相近,伏特加并没有意识到星野佑介说的是自家大哥的真名。


    真的假的,这麻烦的星野竟然叫人哥?之前不还是一副装的不行,冷淡叫“GIN”的吗?


    依旧在COS鹌鹑缩成一团的伏特加内心活动还是很丰富。


    注意到称呼变化的琴酒没太大反应,只是身上的杀气散去不少。他从大衣衣兜里掏出一直揣在身上的东西,往星野佑介的方向甩去。


    “这是?”稳稳当当接住的星野佑介往上面看去,一张地下拍卖会的入场券。


    “你也去?”


    “嗯。”


    星野佑介把东西收好,“你居然有这闲心?”


    琴酒点头:“今晚会有你们咒术师的东西。”


    知道世上有诅咒的存在,琴酒又怎么会放任自己的生命被看不见的东西威胁,早就有时不时搞点咒具防身备用的习惯。


    而且……那个叫加茂和也的似乎也会去。


    琴酒眯了眯眼,隔着手套的手指互相摩挲。


    “OK,我会准时到的。”星野佑介伸了个懒腰后起身,看向另外两人,发出邀请:“时间还早,要一起去底下玩一会儿吗?”


    “不去。”


    得到意料之中的回答,星野佑介耸耸肩,看向伏特加,“你呢?”


    伏特加摇头:“我也不去。”


    星野佑介:“好吧。”看来今天就他一个发财。


    *


    带着面具的参与者在各自席位上坐好。


    虽说这场是地下拍卖会,但花里胡哨弄出邀请函证明举办方还是有点形式主义,举行拍卖的场地不小,甚至有包厢。


    星野佑介琴酒伏特加三人自然得到使用包厢的资格,他们脸上同样有面具的遮挡。


    在开场之前,星野佑介拉着人闲聊,“我说,我不久前结婚你们怎么没来?”


    伏特加惊道:“原来那不是玩笑吗?”


    星野佑介:“?”


    气得星野佑介笑了下,他瞪向不远处正闭眼假寐的琴酒,皮笑肉不笑:“你别告诉我你也以为是玩笑?”


    琴酒掀开眼皮,那双如狼的眼睛里看不出一丝困意,他道:“我最近在处理这里的老鼠,走不开。”


    他不是伏特加那脑子,早就听到点风声的他知道那张电子请柬上的内容是真的。


    “而且,我到全是港口Mafia的地盘,你是觉得我不需要在组织里混了?”


    对面勉强算是长辈的男人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嘲讽,星野佑介大为不解:“老鼠老鼠老鼠,听你念了几年现在都没消停,你们组织是全掺了水的酒厂吗?”


    他是真奇怪这个问题,数年前才见面的时候琴酒就整天在外奔波,所为之事有两件占据大头,任务和抓老鼠。


    第一个他暂且不提,后面那个老鼠怎么永远抓不尽?


    琴酒手往塞着枪的兜里摸了摸,没拔出来,但也只是冷冷瞥了星野佑介一眼。


    星野佑介正准备继续嘴上说两句,整个空间的灯却灭了。


    他合上嘴,看向下方的主台。


    那里汇聚了全场唯一的光源,正打在不知何时出现在那的带着面具的主持人身上。


    拍卖会开始了。


    略去冗余的开场白,这次拍卖的东西一件一件抬上,在得到最后的报价后又撤下去。


    这场不怎么合规的拍卖会并不需要严格遵守普通拍卖会的规则,交易物也有不少违规品。今夜的客人黑白灰的领域都有涉及,所以客人在竞价的时候也带着不少火气,现场气氛一片火热。


    因为是地下拍卖,并没有准备通知众人具体拍卖的顺序和物件,和正常的拍卖会有些许不同,拍到手后会有工作人员带着东西来到包厢给人验货,确认无误后当场付钱,要是付不出来将会将东西送到出价第二高的顾客手中,同时扣取一部分金钱。


    普通物件和咒具咒物混杂着交替出现,后者是今天最受全场关注的宠儿。


    星野佑介他们包厢也跟着叫了几次价,但都没对上面的东西有太多兴趣。


    琴酒想要的是武器类的咒具,对于那些混有咒力的诅咒珍珠和扎眼的大型武器之类的东西并不感兴趣,快结束的时候,也就只搞到了一把小刀。


    在拍成功后,就被人送到包厢里,验过货,星野佑介没开口,琴酒就知道这是真货。


    卡往机器一划,这就是有主的刀。


    今夜唯一的收获正在琴酒手上不断被比划着,寒光划过,熟悉过重量后,琴酒才将小刀插进刀柄里,之后又打开大衣,不知道塞在哪一个暗袋里。


    他对着东西很满意,这意味着他不需要带着柄长枪或者铁锤之类的武器出现在街头。


    星野佑介和伏特加在开始比划没多久就凑了过来,看琴酒耍了一番手上的功夫。


    “不愧是大哥!”


    “一级,这个价格卡的刚刚好。”星野佑介手指轻摩下巴,老气横秋点评道。


    琴酒满脸写着烦躁。


    够了,这两人什么时候能闭嘴。


    “……好了,先生女士们,现在来到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上,它同样是一件有着特殊能力的藏品。”


    底下主持的声音将三人的注意拉回去。


    “不过遗憾的是,我们并不知道这件拍卖品的任何信息和使用方法,不过它的外观足够特殊,各位想要带回去做一件藏品也是件不错的选择,或许在未来,会有位足够机智和见识的内行告知你更为具体的呢?”


    说到这,主持话锋一转,语调激昂起来,“快将我们最后一件拍卖品抬上来,别让各位尊贵的客人多等!”


    那是一个长相奇怪的立方体,有点像骰子,但上面该是点的地方却被类似眼睛的东西代替。


    “有点恶心啊……”星野佑介盯着屏幕上全方位展示的拍卖品评价道,但出价的速度却极快。


    伏特加看不懂他的操作:“都觉得恶心你还竞价。”


    “因为未知,总感觉回去可以问问悟。”


    伏特加不知道他口中的“悟”就是他新婚不久的爱人,只当是他在咒术界的人脉,便只摇头评价,“你也是怪人。”


    “那我就当你在夸我。”


    “没有。”


    “ma,嘴硬是个不好的习惯。”


    伏特加:“我说你这人……真的有在听人说话吗?”


    绝对是故意的!


    接下来星野佑介没和伏特加斗嘴,盯上这奇怪咒具的人还不少,或许是被上面状似人眼的东西吸引,想要拿回去收藏。


    不过好在最后还是有惊无险,最后与他竞价的男人评估下再加上去绝对超出了太多预算,并不是个划算的买卖,便满含不甘放弃了。


    见状,星野佑介长吁一口,道:“幸好昨天还去赌.场转了一圈,不然本该到手的东西就是别人的了。”


    伏特加咂舌,“这东西,真值这么多钱?”


    要知道,这里的金额是以美金为单位。


    眼前这个红毛眨眼就花了五千万美金。


    “可能,但要是没有后面那个讨厌鬼竞价,应该会少花很多。”


    星野佑介一边说着,一边从身上掏出几张银行卡,同时也是一脸肉痛,“可恶,现在完全变成一滴不剩的穷光蛋了,为了避免我被饿死在异国,你们资助我点吧。”


    伏特加无语:“……所以为什么要花光钱去买那不中用的东西?”


    而且还把要钱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你不懂。”星野佑介顶着伏特加快要吃人的目光摇了摇头,依旧很装的说着让人火气直冒的话,“那东西或许在某个场合能用。”


    “什么场合?”


    星野佑介快速应答:“不知道。”


    这家伙实在耍他吗?!


    伏特加扭头,“大哥。”


    琴酒不想掺和进两人幼稚的乱斗中,只冷眼往那边瞪了一眼,表明别烦他。


    伏特加:无人为我做主……


    拍卖会最后一件东西卖出,场地里的人已经准备离场,不过他们包厢里却还都坐着等待。


    伏特加说:“奇怪,刚才他们送货过来不是很快吗?怎么到现在都没见你那贵死人的东西送来。”


    星野佑介皱眉。


    伏特加猜测道:“不会是发生什么意外了吧?”


    “这倒霉事应该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说完下一秒,包厢的房门就被猛敲,慌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客人很抱歉,您之前拍下的拍卖品被歹人强行夺走了!”


    门内三人:“……”


    琴酒诧异的视线落在满脸呆滞的红毛身上。


    门外的人还在不停道歉,诉说着和他关系不好的同事也没了生命体征,只是在言辞上都带上了沉重的哀痛,想要这个包厢的客人看在这份上饶他一马,别找他麻烦。


    短暂缓冲过后,星野佑介冷脸上前拉开门,冲来人道:“这就是你们这次主办方的安保?”


    站在外面的侍者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个屁来。


    “十分抱歉,那人是个实力高超的咒术师,我们的人实在没办法。”


    此时赶来的负责人瞪了一眼刚才传话的侍者,对上星野佑介的目光态度十分诚恳,“我们为您准备了小小的补偿,希望您能消消气,将这段不愉快的经历丢弃……”


    “不用了。”


    关上门,星野佑介脑袋一垂,嘴角一撇,满脸郁色。


    伏特加拍了拍身边人的肩膀,安慰道:“没事,往好处想,你现在依旧富有。”


    当然他的好心星野佑介并不是很想接受,原本到嘴边的鸭子都飞了,于是他把落在肩膀上的大手扫下去,盯着长相看上去憨厚的男人。


    在把人盯到发毛后,星野佑介认真道:“回去之后你找个神社拜拜吧。”


    伏特加:???


    伏特加:“倒霉的不是你吗?这关我什么事?”


    星野佑介一脸深沉:“所以,你的乌鸦嘴真的严重到连我都影响到了。”


    什么歪理?


    伏特加发现自己完全不能理解对方的脑回路,只能又转身,看向一直保持沉默的人:“大哥,你看他!”


    硬汉委屈,硬汉找大哥做主。


    熟悉的场面复刻,谁料这次琴酒的视线在两人面上来回打了个转,最后站起身后说出了令小弟心碎的话。


    “听他的。”


    伏特加垂头丧气:“是……”


    琴酒背对着人掏出手机看了眼,刚才弹来的震动是有人在给他发消息,一目十行看完上面发来的文字后,他合上手机,不耐烦地催促道:“走了伏特加,有新任务。”


    “是!”被叫到的伏特加立马进入职业小弟的状态,直起身板大步向琴酒的方向走去。


    只留星野佑介落在原地不可置信道:“我就被丢在这里了?不管管我?”


    琴酒对此冷漠的回道:“自己打车。”


    “喂!”


    *


    琴酒说完目的地后就没再多说,伏特加今天依旧是兢兢业业的司机。


    接近一刻钟,快到目的地的时候,琴酒才说了上车之后的第二句话。


    “伏特加。”他叫道。


    “是,大哥。”


    “一会儿管好你的表情。”


    莫名得到了句警告,握着方向盘的伏特加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应下。


    听大哥的没错!


    又没过几分钟,琴酒和伏特加两人赶到短信上得到的地点。


    露天冰饮店外面的座位坐了不少人,琴酒的目光锁定了那个眼熟的身影。


    “大哥那不是……”伏特加用力眨了眨眼,嘴巴张得老大,最后选择侧过身和车内第二人确认。


    “你知道一会儿要怎么表现的。”


    说完,琴酒便打开车门,留下伏特加在车内陷入呆滞。


    奇怪的方块物斜竖着,它的一角抵在桌面上,对称的令一角面朝天,但被一根手指指肚抵住,相邻的拇指一勾,那块状物便旋转起来。


    琴酒走近,往对方手下的东西上扫了眼。


    破案了,东西也很眼熟,令红毛小鬼破防的人找到了。


    “你来了,这次又要麻烦你了。”男人抬起脸,笑道:“一会儿把我放在你们这边的实验室外面就好。”


    琴酒盯了他的脸两秒,眉眼下压透露着他的不耐,“走了。”


    说完转头就走,甚至没有等人站起来的打算。


    男人,也就是加茂和也嘴角的弧度没变,好脾气的照着人的话起身,上了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车。


    车门一关,将外界环境音隔绝。


    “对了,今天附近举办了一个拍卖会,你们去了吗?”


    同样坐在后座的琴酒扫了眼开口询问这事的男人,态度和最初见面的时候就没有变过,只淡淡回了句,“无聊。”


    加茂和也便以为他没去,“是吗?我这次倒是有了个小收获。”


    “你说的收获就是这个长得恶心的东西?”


    刚得到不久的战利品甚至还被他大咧咧拿在手里。


    见人脸上和话语中如初一折的厌恶,加茂和也笑出声,“恶心……确实,毕竟咒物有部分是人死后的身体制成的,我手上这东西自然也是。”


    像是突然有了点兴趣,琴酒问:“这么说上面的眼睛原本全是长在一个人身上的?”


    “这可不是,制成这咒物的人,身前可是个很出名的僧侣,和常人一样也只有一双眼,只是咒物化过程中总是会出现不同变化,这多出的眼睛自然也是,或许有一天你能看到长满手或者嘴巴的咒物。”


    见自己最后的假设让琴酒脸上的厌恶之情更甚,加茂和也笑道:“也别那么抵触,这东西的能力可不弱。”


    琴酒从鼻音挤出冷哼,“比如?”


    柔弱的男人将东西放到怀里,淡淡道:“封印之类的。”


    琴酒挑眉,偏过头,正巧车停下了,“到了,你该走了,之后没事别给找我,我手上的任务很多,没时间和你浪费时间。”


    打开车门出去,加茂和也无奈:“你们在这里的实验室我没来过,第一次自然需要麻烦你带路。”


    “所以我这次来了,伏特加开车。”


    车窗上升,留下一地尾气。


    加茂和也摇了摇头,向建筑内走去,“脾气真差。”


    *


    车内的气氛在伏特加看来有点凝滞,当然,这可能是他身后的衣物被冷汗浸湿的错觉。


    等信号灯的间隔,伏特加才没忍住开口询问:“大哥……那个人不是?”


    透过后视镜,琴酒的大半张脸在帽檐的阴影下看不清具体的表情,嘴里叼着烟没点燃,他“啧”了声,不掩烦躁。


    “知道了就闭嘴。”


    “是。”


    天知道他伏特加一看到他们要接的人是加茂和也,自己在车里有多震惊,不过良好的素养让他没在那个已知恐怖敌人面前露出马脚。


    “星野那……”伏特加压低声问道。


    “现在暂时别告诉他。”琴酒抬头,嘴角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上扬,“晚几天我要亲自发给他这具有信息量的大消息。”


    *


    这边的出现的问题并不大,大多都是杂事,小而多,星野佑介在拍卖会后紧赶慢赶又用了三天时间来处理这些杂事。


    等在这边的事情告一段落,自然要赶着回去。离开之前,星野佑介还有特意和琴酒伏特加说了声。


    飞机即将起飞,星野佑介正准备将手机设置到飞行模式的前一秒,他收到了来自琴酒的短信。


    【那恶心东西在加茂手上,僧侣、尸体、封印。】


    星野佑介腾的一下就想要站起来,结果却忘了自己身上绑着安全带,人又被勒着砸回座椅上。


    在这个时间点才将信息公布,他不信琴酒是无意的!


    飞机在一分钟内能不起飞的话,也不是不能下机,星野佑介皱着眉头,手才刚放到铁扣那身下就一阵晃动。


    来不及了,飞机已经启动。


    “可恶!”星野佑介紧紧咬了下唇,捏拳砸在自己的大腿上。


    被摆了一道,琴酒早就知道加茂和也来了阿美莉卡,拍卖会结束当天他收到的消息是普通的任务讯息这一点存疑。


    外面传来空乘人员将手机等电子设备调到飞行模式或关机的提示。


    星野佑介吐出一口浊气,黑着脸,按照指示调了模式。


    一动不动气了十几分钟后,星野佑介觉得这样有点傻,也不能让飞机掉头回机场,路途还长,便准备睡觉,合上了眼。


    ……


    一小时后,星野佑介猛地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


    又面无表情盯着虚空几秒后,他再次长叹一口气。


    气得完全睡不着。


    算了,吃点东西看看电影吧。


    等空乘过来送这位客人点的餐食时,却发现了英俊的男人面前的屏幕上正放映着最近大火的爱情电影,但是……这帅哥虽然面无表情,但空乘总有一众他要杀人的错觉。


    打了个寒颤,快速放下东西后,她踏着高跟鞋快步离开了。


    *


    人潮汹涌,星野佑介的心情算不上好,他甚至有买一张最近的飞到阿美莉卡的的机票去找人算账的冲动。


    要不是已经和悟说了回来的时间……


    啧!


    谢绝了跟在身后的下属帮忙拿行李的提议,冷脸帅哥身后跟着几个大汉,拖着行李箱气势汹汹往外走,定向轮划过地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佑介,看这里!这里!”


    过于活泼开心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是谁,星野佑介已经有了答案。


    星野佑介望去,神情一松,周身气压不再低沉,手松开拉杆,迈开步子往来人的方向大步迈去。


    跟在身后一通出差的几人互相对视,皆是隐蔽的松了口气。


    从下飞机起,星野先生就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生气,短短几分钟,他们大气不敢喘,深怕吸引了愤怒中上司的注意。


    虽然很不想被穿小鞋,但是……


    猜拳输了被推出来的人硬着头皮凑到星野佑介和五条悟边上。


    “那个……星野先生。”


    正说个不停的两人停下,同时看向他,当然嘴角的也同时下压了几个像素点。


    即使带着墨镜,但眼神依旧很好的倒霉蛋在心里一直被[要死了要死了……]刷屏。


    秉着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的念头,他快速念道:“我们先回去了,您的行李交给我们,祝两位玩得愉快!”


    “那就麻烦你们了。”五条悟闻言笑容更灿烂了,替对方的正经上司发音,伸手朝他挥了挥。


    “应该的应该的。”倒霉蛋头也不抬,快速冲两座大山鞠了躬就脚下一滑,向不远处绷着脸实则在看他笑话的同事走去。


    避之不及的模样让五条悟好奇,他伸手拦住时隔几日未曾见过的爱人肩膀,胳膊向上一抬,用食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脸颊肉是柔软的,轻轻一压,手指就陷了下去。


    “佑介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吗?”


    星野佑介无辜道:“什么也没有。”


    “真的假的?”五条悟手下一用力,不再停留在原地,带着人往机场外走去,“他害怕的太明显了。”


    “或许是脑补了些我们不知道的奇怪东西吧。”


    “ma,不要纠结无关的人了,佑介还是说说你自己吧。”


    “我?”


    “刚刚没见到我的时候心情很不好诶。”


    “……”


    “你看,我一提起你又摆出臭脸了,所以具体是什么事?”五条悟这时的发言是充满活力和温柔的,这在前几年,星野佑介可能都不会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对这个臭屁大少爷的评价为温柔。


    “说出来,你亲爱的旦那会帮忙解决的~”看似玩世不恭的态度下,白发的成年男性说着保证。


    星野佑介眼神闪烁,他知道,五条悟说这话是认真的。


    真是的……怎么感觉这家伙成长的速度也太快了。


    星野佑介站定,掏出手机,在五条悟的注视下,在屏幕上点点点。


    “源头就是一条短信,前几天参加了个当地的地下拍卖会,看中了一个类似骰子的方形咒物,原本都已经拍下了,但是最后却因为有人横叉一手,实现零元购,东西没了。”


    “就这样?只是一件东西罢了,是什么样的有照片吗?我帮你找。”


    五条悟笑了,星野佑介一向是幸运的,从没遇上这样的情况,会生气也是应该的。


    但是佑介也没有带臂环,以他的术式……


    不对劲。


    五条悟想着,违和感放大。


    “希望你看完这几行字的时候还能保持乐观。”星野佑介说着,把手机往前递。


    五条悟收敛起笑意,“这么严重?”


    他就着星野佑介的手,低头望去。


    五条悟:?


    不对!!!


    加茂和也的名字怎么出现在上面了?平时连个影都难找到,居然被佑介出门一趟就遇上。


    天元那老家伙只说这东西出国,但也没说是去阿美莉卡还和佑介擦肩而过啊!


    星野佑介在一旁幽幽开口:“在事发没过多久,发这条消息的人在事发那几天,不,极大可能在当天就知道是加茂和也动的手,但他选择拖着,直到我飞机起飞的下一秒才把信息发来。”


    五条悟伸手,从星野佑介手上拿过手机,把屏幕凑得离自己更近了点,试图理解上面的几个信息。


    听到星野佑介后面的话,他将想要问的问题顺序一转:“真的?这人算是盟友吧?也太欠揍了!”


    “是吧!”星野佑介找到了组织,狠狠点头。


    “不过加茂和也会特意离开霓虹抢夺这一件未知的咒物,就说明这东西绝不简单,佑介你还记得具体什么样吗?”


    “当然,我现在就可以画出来。”星野佑介话锋一转,懊悔道:“早知道当时我就拿手机拍照了,会更直观一点。”


    “也别太急,至少我们知道这东西的主要作用极大可能就是用在封印上。”


    星野佑介脸还是拉得老长。


    五条悟将手机递给他,“既然现在机会已经错过,那人应该暂时不会有多余的动作了,还是放宽心先去和我享受下约会吧。”


    星野佑介闻言狐疑道:“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这么宽心了?”


    “那不是没办法,而且也不是没有线索,之后我会去让族人翻古籍的,绝对会把你被夺走的东信息翻出来。”


    骗人的,他准备明天就溜去找天元对峙。


    星野佑介闻言小声道:“这次真的能找到讯息吗?”话语中全是怀疑。


    五条悟:“好歹给我家那群上了年纪的老头子一点面子。”


    虽然他也觉得如果这次交给他们去翻书,估计也等不到什么答案。


    *


    另一边。


    宅了千年的天元今天选择将注意放在这代六眼和爱人的团圆上。


    结果这一看就直接发现了不得了的东西。


    一个呼吸不到,和星野佑介看到过几乎一模一样的咒物出现在它手上。


    “狱门疆?”


    第117章


    说是给星野佑介弄一顿接风宴,短暂的约了个会,五条悟就和星野佑介分别了。


    毕竟一路辛劳,虽然有怒火的加持,星野佑介的精神状态远达不上往日的状态,便没再去其他地方瞎溜达,被劝着转头回去休息补觉去了。


    至于五条悟,借口还有几个小任务,便没跟着回去。


    看着星野佑介坐上车,还在原地笑着挥手的五条悟立马放下手,嘴角拉平,火急火燎冲到高专,在隐秘的角落冲对霓虹境内堪称无所不知的天元大人叫唤。


    千年老宅·天元:……


    虽然知道会被这代六眼找上门,但这也太急了。


    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啊,感慨了一句,天元无奈叹了口气。


    开门,放人进来。


    五条悟一来就问:“你怎么没告诉我之前羂索跑去了阿美莉卡?上次说没注意到他的目的地是哪不会是来骗我的吧?”


    在上次的交谈中,五条悟已经知道了那顶着他人壳子到处搞事的家伙真名为羂索。


    一身白的天元解释道:“我注意到他的时候,他已经上了飞机,不知道是跑去阿美莉卡,也不知道他居然会和星野小鬼撞到。”


    五条悟狐疑地往已经脱离人类形态的天元身上打量了几眼。


    天元没好气道:“我和羂索并不是同一阵营的,光看上次同化失败就是最好的证明,我没事骗你,隐瞒他的目的干什么?”


    五条悟收回视线,双手插兜,没再继续上面的话题,转而问道这次过来的原因:“那佑介说的那件咒物是什么?别告诉我不知道哦。”


    天元双手环在胸前:“你不是要去翻家里的古籍吗?”


    “哇,你这家伙怎么还真的天天监视我和佑介,好像变态诶。”


    天元高耸的头颅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红色井号。


    才气过人的五条悟没等天元辩解,便回道:“问你会更快啦,而且我家里的记录并不全面,像羂索这样的存在不也是从你嘴里才知道嘛。”


    从天元的一句问话中,五条悟就知道这老家伙知道那东西是什么,在心里给自己的行为点了个赞。


    稳了。


    空巢久了,天元只能给自己找点有趣的事,不让自己在漫长的岁月里被寂寞逼疯,她的爱好逐渐变成观览世间百态,看尽悲欢离合。


    恰逢五百年,这一代六眼入学后,天元在他们的学生时期可没少关注过,有从横滨出生的咒术师潜入高专偷摸搞事,有千年难遇的咒灵操使,更有先天能治愈他人的反转术式。


    三人都和六眼有了交集,彼此间碰撞出了不同的火花。


    用现代的话语来形容,对天元而言,他们事一部充斥着阳光热烈的少年漫,看得人难免热血,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中途会突然插入恋爱番的剧情,而主角还是性格上一言难尽的六眼。


    少年人的无拘无束到最后各自分裂走向不同的道,看得天元也忍不住感慨世间变化万千。


    她那几年最感兴趣的就是观察四人组又闯了什么祸,以及每日得到的成长。


    对几人的性格都有所了解,五条悟这称得上冒犯的举动,她也并不放在心上。


    毕竟老人家对于年轻人还是很宽容的。


    五条悟感受到那四只眼睛里看着他目光中带有令人毛骨悚然的感情,便直言:“……总感觉你在想什么恶心的事。”


    这孩子真是……


    明明他前面的几代六眼都很冷漠的类型,他小时候也和前几代很像,怎么中途突然变异了?


    不过这样也好,多活泼啊。


    天元嘴角一抽,右手翻转,被星野佑介形容的东西出现在她手上,在与掌心隔了几厘米,浮空的正方体咒物慢慢旋转着。


    骤然出现的咒物吸引了五条悟的目光。


    因为星野佑介的形容还蛮准确易懂,他一眼就将几条信息对上,问:“这不是才到羂索手上,你还有隔空取物的能力?天元你还挺行嘛。”


    除了眼睛的数量和状态不同,其他基本一致。


    “不,我手上的这个和羂索拿到手的并不是同一件东西。”


    五条悟:?


    五条悟那传来的疑问很明显,天元也没打算隐瞒,便爽快的解答:“先从那条信息后面的[和尚]开始讲起吧,和尚代表的是这咒物的前身——高僧源信。”


    说道这,天元看向五条悟,期待这孩子接下之后的话。


    但是……


    五条悟催促:“继续说,不要停下来,那个源信的是谁?”


    天元一噎,目光像是看不成器的小辈,幽幽道:“在咒术史这门课上有讲解到他,你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五条悟对此很是理直气壮:“都过了那么久早就忘光了,和我说明一下嘛。”


    “……源信是平安时代的高僧,他的结界术我都自愧不如,在死后,他的肉身咒物化,也就是我手上的东西——狱门疆。”


    天元看人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又想到他几年前上课呼呼睡的场景,便只有从头讲起,“狱门疆唯一的效果就是封印,但即使是我,也没有办法破解狱门疆的封印,正常情况只能等被封印者死亡才能解开封印。”


    天元瞅了眼认真听讲的五条悟:“别想着从内部用暴力冲破封印,这是不可能的,狱门疆只能从外部打开。”


    五条悟吸入一口凉气,低声道:“这就令人头疼了。”


    “狱门疆分为表和里,羂索得到手的是表,而我手上的是里。”


    五条悟举手,像是课堂上积极发问的学生:“你刚才说的是正常情况,而狱门疆既然分为表里,也就说明除了被封印者死亡之外还有别的办法,我猜猜,里就是那把解封的钥匙?”


    “可以说是这样。”天元又将东西收好,“如果说表是前门,那里的存在类似于后门。”


    见五条悟神情一松,天元就开始泼冷水,“如果被封印了,里就是唯一的解封通道,但是里没有表的操作者同意,同样是没有权限开启那道后门的。”


    五条悟嘴角一抽,食指指向表面依旧平静的天元,炸毛嚷道:“那你不就是空有钥匙,而门锁的孔洞被堵上了,根本打不开门嘛!”


    天元点了点头,老人家情绪还是很稳定的,她继续说:“而要从后门打开有两个方法,一是表的操作者同意。”


    五条悟撇了撇嘴,羂索暗地里搞了那么多事,而狱门疆明显就是那家伙准备来阴人的,怎么可能会在封印了目标之后又反悔解封。


    “二则是需要能解除术式的天逆鉾,或是能干扰抵消术式效果的咒物。”


    五条悟一听到熟悉的名词就打了个机灵,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厌恶。


    天元见状,便问:“你把天逆鉾带到海外是封印还是摧毁了?”


    五条悟塌着脸,语气硬邦邦的:“那种东西早就被我轰成渣,飘在海洋里了。”


    天元再度叹气,这次的声音大到五条悟都忽视不了。


    五条悟:……


    天元继续说:“这次人家都冲你来了,你还是赶快准备点后手吧。”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天元你说得不对,明明他用狱门疆来对付你的可能性更高,你才是更应该急着想其他开门的手段。”


    天元现在没有眼球,只有眼白的四只眼睛很想翻上天,“他的目标之一被你们分析出是咒灵操使,而我现在因为同化失败,逐渐向咒灵的方向靠近,他想要对付我,只需要抢夺咒灵操使的身体,等上几年我和咒灵十分接近的时候,我就能成为被他操控的对象。”


    五条悟:!


    糟了,他之前虽然注意到天元体内力量的变化是在向咒灵转变,但完全没想到这一茬。


    接着,天元讲述了她和六眼星浆体的特殊关系。^


    这一段话中,六眼的含量极高,再加上之前都是六眼阻止了羂索,那么羂索会为了对付当代六眼——也就是他而准备狱门疆的可能性为……


    五条悟:“……”


    他既气愤于前面几代六眼的死亡,也恼火于羂索的目标是他和挚友。


    五条悟的声音并没有带上往日的轻佻,相反有些沉闷的开口:“那他的目的呢?”


    回想起数百年前的最后一次短暂交谈,天元目光看向此间虚空:“大概是……让全人类进化吧。”通过和逐渐摆脱人类身份的我同化。


    五条悟瞬间做下判断:“这不可能。”


    他简单的认为,这进化单指普通人都拥有咒力。


    “谁知道呢。”


    天元并没有点明五条悟误解的地方,她说:“比起我,你还是好好担心下自己吧,被狱门疆封印的人,无一不是自杀。”


    散发着寒意的五条悟冷声问:“为什么?”


    天元平静地说:“在虚无中被逼到崩溃,寻求解脱的办法只能是自杀。”


    “……”


    半晌,已经得到了所需要的解答,五条悟轻笑一声,便转头准备离开。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天元垂下眼眸,过往种种浮现在心头,直到五条悟突然又出声拉回她的注意。


    “天元,别太小看我,我可是五条悟。”


    他才不会选择自杀这样软弱的做法。


    “而且,下次少看点我和佑介,小心我告你侵犯他人隐私哦。”


    五条悟说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只是向后挥了挥手,眨眼就消失在天元眼前,那扇门合上了。


    浑身泛白的天元神情一松,除了在某些时候很容易惹人生气,这代六眼和他的先人一样很可靠呢。


    *


    “我说你,最近在心神不宁什么?”


    东京某家生意不错的店内,两位主人正享用着简单的午餐。桌上一盘空着几个餐盘,上面还有点面包碎屑和其他食物残渣。


    嘴里含着吸管,星野佑介说话间依旧没有松口,导致说出的话语带着几分含糊,但无疑比起正常情况,又多了几分绵柔的意味。


    已经步入深秋的气温下降不少,他身上也穿着柔软的白色针织衫,给那一份绵柔加了点额外的加成。


    手上戴着戒指的红发青年在桌下,用脚轻踢对面坐着但不知道思绪又飘向哪里的五条悟的小腿。


    “啊?没什么。”五条悟回神,冲眉间皱起的星野佑介笑了笑。


    “不,你这明显就是在瞒着我什么。”星野佑介眼睛一眯,松开被折磨了几分钟的塑料吸管,并没被五条悟这显而易见的推脱糊弄过去。


    看来最近自己真的没有掩饰的很好。


    五条悟想着,却说:“之前不是说去翻五条家里的古籍嘛,结果看到了点令人生气的内容。”


    五条家……五条家啊。


    星野佑介看向这么说完全没觉得哪里不对的五条悟。


    之前不还是说家里吗?


    五条悟双手往桌上一杵,手心向两边开花托住下巴,脸颊上的肉被挤出一小层,脑袋还直挺挺竖着,隔着墨镜与星野佑介对视。


    “族内记载了好多之前六眼死亡的事迹,我都不知道是那群人太过无能保护不了他们,还是之前的六眼太弱。”


    声音中的郁闷不做假。


    星野佑介便信了这个理由,按他对五条悟的了解,发现这样的事心情不好是有这个可能性的。


    “毕竟盯着六眼的人不在少数,如你所言两种可能都有,你之前不也说从出生后一直在遭遇暗杀,直到大了才好点。咒术界人才济济,总有人的能力比起还年幼的六眼拥有者和五条家的守卫要强。”


    星野佑介:“不过,悟能在这样的环境中能脱颖而出,成功长大,成长为最强也很不容易,这也说明了悟你与他们不同,你是天才,还是个特别努力特别棒的天才。以你的悟性超越前人也只是时间问题,某种程度上,悟你足以当得上奇迹一词。”


    “至于五条家……从年幼到现在这数年间的记忆,你总能看清他们对你的紧张和保护手段。”星野佑介眨眨眼,很平和地说:“他们已经尽力了。”


    五条悟突然傲娇起来,“你就知道替他们说话,他们可不在这里。”


    他不介意佑介再多说一点夸他的内容。


    瞳孔中像是闪耀着细碎白光,轻哼一声后,五条悟扬起下巴,嘴唇的弧度也向上变弯,被人夸总是会让人心情愉悦。


    不过说笑过后,他仍对前面几代六眼的死亡充满郁闷,但最烦心的还是羂索,以及他现在都不知道要不要和佑介坦白。


    最近几年佑介的精神并没有多放松,保持着相对紧绷的状态,要是知道羂索的目标还有他,那佑介的精神压力绝对又要加重,估计会直接进化为提心吊胆。


    还是先瞒一部分好了,按天元逐渐向咒灵靠近,无限趋于咒灵形态的速度还需要几年。


    在那之前,就不要给人继续施加新的压力了。


    五条悟垂下眼眸,看着面前的甜水,眨了眨眼,漫不经心似的嘬了一大口,腮帮子都鼓起。


    冰冰凉,甜滋滋的液体入喉,五条悟想通后心情回复了不少。


    视线一偏,五条悟问:“你今天怎么把戒指戴在手上了?之前不还说要挂在脖子上。”


    “你才发现啊。”星野佑介眉眼一弯,想到了最近的好事,便分享道:“前几天我和首领谈过了,最近组织主要为了提高双黑的震慑力,所以我可以完全转向内部,不用再天天出外勤了。”所以也不用担心戒指会因为打击而变形损坏。


    双黑……


    等一下。


    想起被自己遗漏的存在,五条悟突然说:“太宰那小鬼要是在体术上再加强点就好了。”


    星野佑介笑道:“他的体术比起常人已经很不错了,按他的话来说,再怎么练也比不上你们这群咒术大猩猩。”


    他只以为是五条悟的教师瘾又犯了。


    五条悟一副就该如此的模样,上下点着脑袋:“再强点好,听你之前说,他不是经常被敌方组织绑架等中也去救吗?”


    星野佑介见人脸上没有最开始的郁色,便当已经哄好了近日心情恹恹的大猫,顺着转变的话题说:“那是他的策略,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热衷于成为倒霉被绑架者的剧情。”


    五条悟:“明明能力很作弊,在加上体术,完全可以在两边横着走。”


    “是啊,但是太宰可不能被你们咒术界的烂橘子注意到,不然就麻烦了。”横滨可不欢迎那群自大的家伙。


    “我知道。”


    想到之前“讨教”过程中,完全被抵消的无下限,五条悟心情一松,嘴上的笑容扩大,“话说,异能和术式二者相近,那小鬼能消除我的术式,当时我都吓了一跳呢。”


    星野佑介哧哧笑了几声,听五条悟提起,他也想起了当时的画面,鲜少见到五条悟那控制不住的夸张颜艺表情。


    五条悟像是刚刚联想到一般,又和星野佑介确认道:“咒物对他也没有效果?”


    “是啊,之前他碰过我的那几件咒具,上面的咒力完全消失得一干二净,和普通的兵器没有什么不同。”


    星野佑介回答完,问:“怎么了吗?”


    在他看来,这几天的五条悟还是有点怪怪的,直到现在突然提起太宰治都有点违和感。


    五条悟像是想要恶作剧一般,笑道:“那不是更要锻炼他的体术嘛。”


    星野佑介也不知道五条悟为什么会想到这,但太宰治的体术提高无疑对他本人以及组织都没有坏处,便说:“随你,但不要做的太过火哦。”


    他只觉得五条悟是真的因为缺少学生折腾,才会把注意打到太宰治身上,而且看起来,还是玩闹的情绪占了上风……应该。


    五条悟自然看出了星野佑介心里在想什么,随即强调:“我可是很认真的。”


    “嗨嗨嗨,之后就辛苦我们勤劳的五条老师,为我们组织的成员提高战力和自保力了。”星野佑介低头,掐着吸管在杯内慢慢搅拌。


    饮品是五条悟点的,刚刚喝了几口甜度超标,星野佑介寄希望于是底部的砂糖没有溶解,希望搅开后味道会淡点。


    五条悟面无表情:“你变了,这次敷衍的很不认真。”


    星野佑介抬头惊道:“你居然发现前面几次我有敷衍你吗?”


    五条悟:###


    自己脑袋被一只大手完全覆盖,星野佑介的动作僵住,眼珠慢慢移动,对上五条悟面前表情的脸,便将面前的玻璃杯推开,冲人露出讨好的笑容。


    当然,五条悟的行为也只是吓一吓某人,给某人认识到不对,并不是要真的干什么,见人意识到后,他就慢悠悠收回手,将因为身体前倾,抵在桌边的胸膛往回撤。


    逃过一劫的星野佑介快速转动大脑,问:“为什么突然想到要帮太宰提高体术?”


    知道人是为了转移话题,五条悟也没再揪着刚才的小插曲,便道:“之前你看重的那东西不是被人抢走了。”


    一听是正事,星野佑介当即从刚才开玩笑讨好的状态脱出,正色道:“是,和这件事有关系?难道你找到那件咒物相关的记载了?”


    五条悟摸了摸鼻尖,“算是吧。”


    “那个东西和源信有关,名为狱门疆,唯一的效果就是封印,和你之前得到的消息一样。”


    星野佑介歪头:“源信?”


    这谁啊?


    预料之中的反应,五条悟突然指着星野佑介笑道:“哈哈哈……我就知道佑介肯定也不知道源信是谁,那家伙在咒术史上有过一小段记录。”


    五条悟放慢语速,让对面的人看清自己的嘴型,一字一顿道:“坏学生星野君~”


    星野佑介:“……”


    见人一脸获胜的表情,星野佑介不爽,眯起眼便道:“你……刚才说了‘也’,那另一个人是谁?”


    看人笑容僵在脸上,声音也骤然消失。


    星野佑介拉长音:“是谁啊?好难猜呀~”


    话是这么说,但星野佑介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又爬上了笑意,正拿着眼神一下又一下往对面的白毛身上瞟。


    五条悟咳了两声,严肃道:“好了,说笑到此为止,该进入正题了。”


    星野佑介挑了挑眉尾,“你继续。”


    “说到哪了……哦,狱门疆的唯一效果是封印,目前来看,那家伙应该会把这东西用在天元身上。”


    隔着老远,前几天才和五条悟托底,今日又闲得无聊想看小情侣甜蜜相处的天元猛地咳嗽起来。


    这孩子就是仗着她不能光明正大出现才和人胡说!


    随后专注地注视着六眼和人瞎扯。


    让她看看,五条悟会说到什么程度。


    猝不及防听到几乎很少提到的存在,星野佑介愣了下,呆呆重复着:“天元?”


    五条悟点头,“想来想去,那家伙觊觎……咒灵操术,应该不存在将狱门疆用到他身上的理由,而这老家伙活了那么久,从最开始阻止天元和星浆体同化,矛头都很明显是指向天元,所以这次不出意外也是为了对付天元才想办法才得到狱门疆。”


    星野佑介皱眉,“虽然你分析的也有一定道理,但真这么简单吗?”


    五条悟眨巴了两下眼,“那家伙活了那么多年,数百年间也试图阻止过天元同化,所以目标是天元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你怎么知道?”星野佑介下意识发问,随后反应过来一般说:“该不会这些东西也被记载在你家里吧?”但这和之前五条家查不到那人最初的身份就矛盾了。


    五条悟手指轻弹了下透明的杯壁,“有两处的记录有点奇怪,时间点都发生在天元同化前夕,前两代六眼那都有记录有人试图阻止同化。”


    “原来如此……”听到五条悟举出可疑点,信息得到重合,星野佑介信了大半。


    如此一来,五条悟的推测可能性极高。


    “要是能找天元当面问清楚就好了,活了那么久,应该知道不少我们现在所疑惑的点吧。”


    五条悟不动声色坐直,“我试过去找她,但是很遗憾,那家伙在几年前那件事之后就完全封闭了薨星宫。”


    星野佑介闻言嘴一嘟,神色带上几分郁闷,“这也太遗憾了。”


    垂下脑袋,他开始思索要用什么手段才能找到薨星宫的正确道路。


    五条悟岔开话,让星野佑介别将注意放在如何去到天元面前逼问超大龄老年人上,“所以我想之后出了事,太宰那小鬼将会发挥出最大的作用,怎么说都得练一练。”


    星野佑介不语,顺着五条悟的思路点了点头。


    太宰治的能力对解除狱门疆上的封印上可行性很高。


    “好了,佑介是站在我这边的,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回横滨?”五条悟兴致勃勃说道。


    哼哼哼,可恶的小鬼就等着接收来自五条老师的关爱吧。


    “那么急吗?”明明才吃饱没几分钟。


    “多练一会儿,他的体能都能得到上涨。”严格的五条老师说,随后他视线停留在红毛身上,上下扫了扫:“佑介别将你学生时代的偷懒放在那小鬼身上。”


    莫名巧妙在这地方被注意到的星野佑介:?


    “话说回来,佑介这几年好像完全没有努力,体术一点也没进步吧?”五条悟突然意识到这点。


    前面抽空和五条悟认真进行了一场对战的星野佑介顿感不妙。


    “这几年就连反转术式也没摸到边缘,现在大敌当前,刚好也不用天天出外勤,趁这段时间你也好好练一练,说不定能在高压下领悟反转术式或者领域展开呢?”五条悟越说越兴奋,看向星野佑介的目光逐渐带上亮晶晶的闪光。


    星野佑介大惊失色。


    这有他什么事,不就是随口一问吗?刚才就不应该出声!


    星野佑介虚弱劝阻:“你不是还有任务,这样也太忙了。”


    “没事,现在最难熬的夏天已经过去,最近任务量都下降了,你看我不是还能隔几天得到一天休息时间,在加上有反转术式修复大脑,完全不会有事啦。”


    五条悟手指点了点太阳穴,接着说:“新大招我都已经掌握了,领域展开也有了头绪,所以你就别想着逃啦,我会盯着你的,没人监督就只知道偷懒、进展为零的佑介同学。”


    星野佑介:“……”


    五条悟有了反转术式,在加上这几年体术也一直在精进,上一次对决中,星野佑介开始还能勉强跟上五条悟的出手,但随着时间流逝,体力丧失严重,没支撑多久就落入了下风,当然期间五条悟没少出现脚滑的现象,再加上被星野佑介莫名其妙擦.边躲过不少攻击,弄得人当时兴趣更加高昂。


    最后以星野佑介倒地结束。


    被人拷打很痛诶。


    但见人已经下定决心,带着不容更改的意味,星野佑介叹气。


    算了,这几年他确实懈怠了,悟说的对,他不应该再这样继续下去。


    “我知道了,那就请多多指教了,悟老师。”


    比起五条老师,星野佑介一句悟老师,同样喊得五条悟神清气爽。


    “好!老师我会好好关注佑介同学的课程进度的。”


    因为一个称呼,五条悟的计划立马做出改变。


    *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对夫夫闲下来了所以来找我麻烦吗?”


    太宰治原本在办公室一笔又一笔在文件上签字,磨着时间,计划一会儿逃班要去哪里寻找下一个自.杀地点,结果就迎来了两尊煞神。


    煞神一号听到对方的控诉,西子捧心道:“真过分,人家明明是为了治君着想,想要帮你提高自我,结果你居然怀疑起我们的初心,真是太让人难过了。”


    一声响彻整见屋子的惊天大“yue”出现。


    太宰治用力捂住嘴,“我要吐了。”


    五条悟收好刚才的表情,一手捏鼻一手在面前扇风,迅速嫌弃道:“那你快去厕所,在我们面前吐的话那场面太过恶心了。”


    太宰治:?


    人言否?


    太宰治是真心实意的为五条悟的不要脸而震惊,星野佑介从那只瞪大的独眼上看出来了。


    星野佑介插话,将太宰治从少有的脑中一片空白拉回:“太宰,放心,这次悟没有整你的心思,是真打算帮你提高。”


    太宰治回神,双手一张,身体向下一伏,死死抓住桌面,摇头拒绝三连:“我不要,我拒绝,我不同意!”


    五条悟嘿嘿邪恶一笑,走上前,单手提溜起太宰治的后领。


    指尖用力到发白,但屁股终归离开了凳面。


    腾空の太宰治:?


    在空中瞪了几下脚,太宰治便不动弹了,他眉眼耷拉,已经预感到之后的悲惨结局。


    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抵抗邪恶。


    见人停下反抗行为,太宰治又被拎在空中晃了晃,离开地面的双脚也跟着左右摆动。


    五条悟:“哟西!走吧,佑介快带我去训练室。”


    太宰治听到另一个人应声,转头便幽幽道:“佑介,你也成为了帮凶之一。”


    星野佑介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太宰治,“什么帮凶,你说话真难听。”


    太宰治:“……”


    他们的动静不小,这下有热闹看了,底层的成员没有那个胆子去看太宰治的笑话,但对高层而言那可就太有吸引力了。


    尾崎红叶和中原中也隔了没多久,同时在那间训练室门前遇上,含笑打了招呼,各自都心知肚明是来看某人倒霉的,便推开门,共同近距离观赏。


    星野佑介站在边上,看前面五条悟闲适地追在太宰治身后,是不是还说出几句令人火大的话。


    他注意到有人来到身边,看了眼两位,便说:“下午好,你们需要用这间训练室吗?”


    “不,只是过来看一看。”中原中也摇了摇头,目光一直往那边上演你追我逃游戏的两人看去。


    星野佑介了然,也笑了。


    同时他注意到顶上的摄像头转了转,像是和几人打招呼。


    星野佑介:“看来关注着这边的人不少。”


    首领还有空余的时间关注着这边的发展。


    尾崎红叶捂嘴笑道:“毕竟难得见到某个小鬼吃瘪。”


    那边被追赶的太宰治自然没有忽略进门的两人,像是突然来了精力,一个加速冲到三人身前,他用前所未有的速度一把拉过中原中也,“小矮子你来的正好,来替我吧。”


    被抓了个正着的中原中也,一边挣扎一百年喊:“快点放手,五条先生明明就是为了你好!”


    太宰治的怨气堪比恶灵,面目狰狞:“为我好?我不需要,你要是觉得这是就快点来代替我。”


    在后面故意放慢了速度的五条悟赶来,一手重重搭在太宰治的肩膀上,“别沉迷聊天了,都没热好身,难道你坐好准备,可以现在开始了吗?”


    太宰治整个人失去了色彩。


    中原中也却抬头,双眼中满是战意与蠢蠢欲动:“五条先生,一会儿你和太宰结束,可以和我打一场吗?”


    五条悟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俊脸,笑得张扬,“完全没问题!”


    “那就多谢了!”


    五条悟看向一旁安安静静看戏的星野佑介。


    星野佑介笑意一敛。


    这个时候突然看向他,应该没什么好事。


    “你要是等不及,可以和佑介先热个身,最近几年佑介没有人监督,完全没有自觉呢。”


    果然……


    看着打了激血的中原中也,星野佑介笑不出来。


    五条悟水润的嘴唇似乎在明亮的白炽灯下反着光,“很令人头疼呢,明明战斗天赋不错,结果天天摸鱼。”说完,还摇了摇头,一副恨其不争的表现。


    “佑介哥!”


    星野佑介嘴角一抽,认命道:“我知道了,走吧,我们去另外的空房间,之后时间差不多了再回来。”


    怎么说也关照下老人,别那么拼命吧……


    星野佑介在内心想。


    尾崎红叶左右看了看,“这分成了两边,可奴家不会分身,嗯……奴家还是继续看太宰倒霉、被训练吧。”


    虽然她迅速改了用词,但没人忽略她最开始的形容。


    太宰治:……


    又笑了会儿,星野佑介便和中原中也一前一后前往另一间训练室。


    脱下有些碍事的外套,星野佑介里面穿着有些宽大的T恤,他来到中央位置,下蹲重心站稳,左手贺龙掌心向上伸向前方,右手握拳向后放到耳边,目光一凛,冲对面同样摆好姿势的中原中也道:“准备好了就来吧。”


    中原中也正准备应声,却眼尖在对方白皙的胳膊上发现了异色,“星野哥你受伤了?”


    星野佑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是自己双臂上的青乌。


    “这个啊……”


    星野佑介抬头认真道:“在今天太宰受难前,最先受难的是我。”


    中原中也:“……哈?”


    “也就是说……”话没说完,脚下用力一蹬,星野佑介猛地朝中原中也攻去,“第一个挨悟揍的人是我啊!”


    堪堪躲过袭来的劲拳,打了中原中也一个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在最快时间内调整好了重心,接连躲过星野佑介的攻击,他也不是那站在原地挨打的人,找准机会,一记下勾拳冲星野佑介的面庞袭来。


    中原中也:“狡猾!居然偷袭。”


    星野佑介瞳孔一缩,扬起下巴的同时后退半步,整个脖颈正前方蹦成一条直线,擦着对方拳头躲了过去。


    “所以中也要随时保持警惕,以免遇上我这样心黑的人。”


    发丝抽空打在脸颊上,星野佑介没有迟疑,抬脚迅速拉大双脚之间的距离,身体也下降了一段高度,在中原中也的拳头擦着过去的下一秒脑袋向旁边一偏,之前打出去的拳头被收回来,趁中原中也拳头还没收回去的间隙,像对方攻去。


    腾出另一只没有参与攻击的手挡住星野佑介的拳头,中原中也兴奋起来,“挺行的嘛。”


    星野佑介调整着姿势,打断了对方的攻击节奏,自然要趁热打铁,左右手交换着,快速向对方的身体攻去,每次都会轻微调整攻击的角度,果断而大力。


    “虽然我这几年是懈怠不少,但不要小看前辈啊。”


    中原中也后退着,手上也根据那快速袭来的攻击调整着防守的姿势,之后眼睛一眯,腾空跃起,抽腿向星野佑介的腰侧袭去,“那自然是从没小看过。”


    特别是在知道了星野佑介是干部之一之后。


    啧!


    身体的重心依然稳当,但挡住中原中也腿部的胳膊传来阵痛。


    面容扭曲了一瞬,星野佑介愈加认真起来。


    真是的,看着小巧的一只,结果是个暴力分子。


    痛死了。


    被挡住的中原中也同样跟着“啧”了一声,他的重心偏了,好在星野佑介抵挡的力量也不低,他可以顺着这力道向一旁飞去,在空中轻盈地翻了个身,重新落到地面上的中原中也满脸战意。


    “再来!”


    之后两人打得有来有回,虽然一开始就说明不使用异能,但中原中也常年使用能力,力气自然一点也不小。


    星野佑介都觉得这家伙完全可以称得上异能界的大猩猩。


    中原中也主动限制了异能,但星野佑介的术式完全是被动的,在大约二十分钟后,两人交手止步于中原中也的足尖的鞋底脱落,脚下一个不稳就要像前滑去。


    很魔幻的发展。


    中原中也瞳孔骤缩:“什——”


    红光浮现,即使堪堪稳住重心,但他的右脚已经向前划了一段距离,此刻的中原中也看上去像是准备劈叉。


    同时,来自星野佑介的攻击就要到了。


    中原中也:!


    但拳头落在面上之前,离鼻尖还有一厘米就停下了。


    中原中也松了口气,看向对面的星野佑介。


    “今天就到这里吧。”星野佑介收手,拍了拍对面还保持着上一秒姿势的中原中也,然后伸手拉着对方的一只胳膊往上一提,帮助他从喜人的姿势中站好。


    中原中也单脚站立,将刚才那只出现问题的脚曲起,脚面向上,他手插在裤兜里,弯腰看出了问题的地方:“不是吧,怎么这种情况都能发生,这双鞋也不是便宜货,穿了没几次怎么就烂了?”


    中原中也郁闷,之前几百日元的运动鞋都没坏的那么快。


    好好的对决以啼笑皆非的方式止住了。


    星野佑介视线往那长着“嘴巴”的鞋尖看去,鼻尖上微微冒汗:“可能不是质量的问题。”


    迎着中原中也疑惑的神情,星野佑介继续道:“我的术式是被动的,也就是说,你的鞋损坏大概率是因为我,之后我补你一双。”


    “这次的对战一开始可能就不是公平的,抱歉。”


    原来如此。


    中原中也放下脚,原地跺了跺,又垫起脚尖往地上碾了碾,认真回道:“不用了,我鞋还不少,而这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在我看来没有什么不公平的地方,佑介哥你别多想。”


    这孩子太乖了。


    星野佑介只觉得良心在痛,他坚持道:“要给的。”


    “真的不用。”


    “要的要的。”


    “不用了……”


    星野佑介扭头:“就是要给,我现在给大仓打电话。”


    中原中也握拳。


    中原中也闭眼。


    中原中也深呼吸。


    “都说了不用,佑介哥你稍微听听我这当事人的意见啊!!!!!”


    这天,星野佑介再次意识到,原来中也这小子肺活量如此惊人。


    事后,多智近妖的太宰治可不会傻乎乎认为五条悟是突然发疯,他直接来找星野佑介试探。


    作为当事人,星野佑介认为狱门疆的存在没必要瞒着太宰治,便敞开门,和他说了狱门疆的事。


    太宰治:“……那和我最近受难有什么联系。”


    星野佑介露出了令太宰治胃疼的笑容:“如你所言,咒术师都是大猩猩,如果你暴露了,体术和逃跑速度都不能少。”


    看着眼中逐渐失去高光的少年,星野佑介安慰:“别太绝望,你看我最近不也和你一样挨打,甚至强度更大。”


    别看他现在风轻云淡,背着人的时候可没少被疼得呲牙咧嘴。


    太宰治:。


    这算什么安慰。


    *


    加茂和也的动静又没了,即使焦心,但星野佑介一干人等也没有办法。


    时钟上的三根指针依旧不会停留,不断旋转着。


    身处侦探社的灰原雄快要瞒不住关心他的同期,便和自家妹妹串通了下,说自己攒够了钱,一个人出国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游,用不同的景色抚慰自己日渐干涸的精神,不用联系他,等他认为时间差不多了,自然会回来。


    初次听到这个借口的星野佑介:?


    五条悟对此则是猛拍大腿笑个不停。


    太宰治在被五条悟折磨期间,进步不小,体力和意识都有显著提高。星野佑介同样有所收获,除了战斗技术外,体内的咒力总量也提高了点。


    没过几个月的安生日子,横滨陷入混乱,源头为五千亿的巨额遗产,横滨所有组织都为其疯狂,全城沦为战场。


    灰原雄有侦探社的人看着,不会冲动行事。星野佑介不怎么担心他,这次的冲突方主要在不法组织上。


    如此重大的事,星野佑介那段时间自然留守本部。五条悟也被要求在混乱结束前不要来横滨。


    在星野佑介提到的时候,五条悟安静的看着他,星野佑介这次毫不心虚地与其对视,眼中全是坚定。


    “好吧,就原谅你这次的任性。”最后五条悟投降。


    “不要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受伤哦。”


    他上手扯着星野佑介的脸颊肉说。


    “唔……不会受伤的。”星野佑介艰难吐字。


    ……


    天空黑压压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混乱已经持续快九十天了。


    站在熟悉的位置,落地窗前。


    窗外不少是有损坏的建筑大楼,洗不掉的血迹随处可见。


    星野佑介开口说:“大佐牺牲了。”


    森鸥外站在他前几步的位置,负手在身后,那双暗红的眼里,清醒的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暴力。


    从白日到夜晚,不曾停歇。


    “是吗……但就算这样,损失还在可控范围内。”这个男人冷漠地说。


    “参与争夺的组织数量不多了,我们依旧占据上风,只差最后的收尾。”星野佑介抬头看了眼森鸥外的背影,又将视线移到地上的街道。


    他说:“现在尸体都有点收不过来了。”不止是组织的,还有敌人以及无辜被卷入争斗中的居民的。


    森鸥外嘴角勾起,眼中逐渐染上狂热,他哼笑了几声,“就快结束了。”


    随后又问:“试图搅局的咒术师和诅咒师那边的情况呢?”


    星野佑介嘴角上扬起一点弧度,带着嘲讽道:“全军覆没,一群自大的家伙没头没脑冲到横滨,不少人大意被异能者杀了,也有些直接死在枪口之下,不过让我们能这么轻松不用腾出手对付他们,那位白麒麟功不可没。”


    现在全霓虹的新闻上都在报道横滨的混乱,那五千亿自然有其他不属于这里的家伙觊觎,但是这插手的后果则是当头一棒,没捞到一点好处,能在横滨横行的依旧是本地组织。


    夏油杰在中途也曾亲自来了一趟横滨,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足这里。高空之上,盘腿坐在飞行咒灵上的僧人看着黑夜中火光四射冲突不断的城市,一边歪着脑袋,掌心托脸,一边满脸慈悲的评价:“还真是一座活力的城市。”


    五千亿他也很心动。


    不过想到在星野佑介那达成的合作前提,他只是用手机记录下了此时这座城市的真实一幕,发给了红毛好友并附上感慨的短语,接着悠哉悠哉往来时路返去。


    不出意料,得到了星野佑介赶人回去的警告。


    之后夏油杰就没有把注意放在横滨上,只准备关注最后的赢家,虽然可能性很小,但如果不是星野佑介所在的组织得手,那么……


    得到回复,森鸥外点了点头,“现在还剩下‘白麒麟’了。”


    就在今夜,一切都将结束。


    星野佑介自信接话:“是的,不过太宰和中也会将胜利带来的。”


    森鸥外颔首:“那是自然。”


    ……


    横滨发生了持续时间长达88天的混战,这场混战被定义为“龙头战争”。


    那是难熬的时间段,呼吸中蔓延着血腥味与硝烟味。


    逝者已去,留下旧人沉痛。


    任何代价都是惨痛的,但对港口Mafia而言,他们是牌桌上唯一的胜者。


    遗产被港.黑得手,港黑Mafia彻底坐稳横滨的地下宝座,洗牌横滨境内的地下组织,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组合大出风头,双黑的名号在令众人恐惧,他们也一前一后,凭借战功晋升为干部。


    星野佑介心情极好,在五千亿到手之前他就已经和森鸥外商讨了这笔钱的用处,开辟新的宝石线和港口,武器库可以扩大,再多注册几家明面上的公司,火力武器的购入与研发,开辟一间专门进行咒力可视化的研究室,甚至还有新的分部建设等等。


    但不少高层都心知肚明,此后最需要注意的就是来自异能特务科和军警的行动。


    即使再低调,这次战争中明面上没有出手,那也是官方。


    港.黑现在是横滨境内唯一的超大型不法组织,也是最值得官方打击的存在,相当于把脑袋露在敌人的射击视野里。


    招人、战后的清理与牺牲成员的补贴一直在有序进行。


    五条悟再度踏足横滨,将街道上的情况纳入眼底。


    在心里感慨一番要不是横滨的特殊性,以及某个神明的庇佑,恐怕这段时间早就滋生了不少特级咒灵。


    最后也什么也不说,来到星野佑介面前,粘着人,讨要着这段时间不曾见面的补偿。


    “佑介哥,刚才首领说……对不起,打扰了!”


    原本来通知森鸥外刚下的决定,纯情的中原中也就撞到两人亲密的姿势,原本要说的话止住,脸上瞬间充血,磕磕绊绊道歉。


    星野佑介推开压在身上的“重物”说:“没事,你没打扰到什么。”


    五条悟反驳:“怎么没有?”


    说完随即被一巴掌捂住嘴,五条悟只能“呜呜呜”的发出抗议。


    “只是脑袋在我肩膀乱蹭,又没有接吻,说什么打扰。”接着,星野佑介重新将脑袋转向中原中也,说:“别听这家伙的,是首领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闻言,默默拉了拉帽檐,又重复道:“……抱歉。”


    “所以佑介要是刚才我们在接吻,那就算打扰了吗?”趁机挣脱嘴上封印的五条悟问,“那刚才下一步我明明就打算要亲上去的,这样能不能也算被打扰呢?”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手扶着门边,不知道该不该现在退出去。


    星野佑介若有所思:“啊,按你这么说确实,但是……”


    似乎已经把佑介的想法带歪了。


    五条悟歪了歪脑袋,好奇的重复:“但是?”


    星野佑介表情一变,久违的死鱼眼出现:“你当着一个十六岁的青少年在说这些内容好吗?”


    是啊!


    你这个无良成年人当着我这个未成年人说什么呢?!


    中原中也绷着脸,在门口默默点头。


    被说的五条悟俏皮地吐了吐舌,随后扭头冲受到暴击的中原中也说:“是我没有考虑到位,所以中也过来是为了什么事?”


    想起这次过来的目的,中原中也深呼吸后转述道:“首领说这次的事情告一段落,想要等入冬后请大家去泡温泉,三天两夜好好放松一下。”


    星野佑介:“团建?”


    中原中也点了点头,“全部成员都能去,但是为了保证有人手留下来,所以底下的成员会分成三个批次。”


    星野佑介:“我知道了,那么高层也是分批吗?”


    “干部是跟着首领一起去,其他高层分批前往。”


    五条悟左右看了看,举手:“我也要去!”


    迎上两人的视线,五条悟补充道:“以家属的身份。”


    “行。”


    加个人而已,森鸥外不会有意见。


    有意见的另有其人。


    在出发那天,太宰治看着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白毛,铁青着脸,压低自身存在感,换了另一辆车乘坐。


    这样的反应,明显悟会更想要捉弄啊。


    星野佑介往笑嘻嘻的五条悟脸上瞟。


    到了目的地,洁白的雪落满枝头,温暖压过寒冷。


    泡澡期间,五条悟如预料中的一样,没有放过太宰治,太宰治又扒拉上了中原中也。


    在原本该享受的时间段躲避打闹着,整座温泉屋都是他们吱吱嚷嚷的声音。


    最近加入组织的新人芥川龙之介看上去没有下水的打算,紧张地关注着温泉中心的局势。


    池水荡漾,脸上被水溅到的星野佑介又往边上挤了挤,免得被这三个幼稚起来的家伙波及。


    身边一左一右是森鸥外和广津柳浪。


    “温泉。”森鸥外闭眼,笑着说:“真舒服呢。”


    广津柳浪平日面不改色的脸也是一脸舒坦,他拿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应道:“是的,感觉身体都没那么僵硬了。”


    “有种年轻了几岁的感觉。”


    “属下也有同感。”


    星野佑介不插话,把脑袋往水下埋了埋。


    中年男人之间的交流就是这样的吗?


    *


    两年后,国外组织Mimic入侵横滨,作乱不断。


    星野佑介发现森鸥外一直不对这事采取行动,便主动前来询问。


    “佑介,这是个机会。”拿着国际象棋棋子的森鸥外不慌不忙说。


    星野佑介皱眉:“机会?”


    “是啊。”黑色的棋子夹在指尖晃了晃,森鸥外抬眼,冲星野佑介笑道:“一个我们等了很久的东西,即将到来的机会。”


    等了很久的东西……那就只有……


    星野佑介了然,神色一松,“首领你如此冷静,想来已经有了把握,那我在这就提前献上祝贺。”这个组织能出现在横滨,有对方的手笔。


    森鸥外摆了摆手:“那么,能请佑介君久违的出一趟外勤吗?”


    星野佑介愣了下,随后笑道:“自然。”


    两日后,星野佑介跟随着森鸥外外出赴约,院里岸边的轮船夹板上,那里坐着他的熟人种田火山头。


    以及——


    星野佑介扫了眼正流着汗珠的眼镜男。


    坂口安吾,异能特务科埋在港.黑的间谍,森鸥外知道对方的身份后可是丢了不少麻烦的活给对方。


    由于上边开了个好头,星野佑介也鸡贼的跟着丢了几个令人头痛的事给这位一看就很苦命打工人的间谍。


    对此森鸥外默许了。


    两个主事人坐着,另外两个跟来的小兵只能站着。


    当然,小兵也有不同,比如坂口安吾还需要发言,而星野佑介只需要站在森鸥外身后当背景板。


    双方短暂的交谈充满火药味,最后以一封黑色信封作停。


    在森鸥外肆意的大笑中,星野佑介也克制不住嘴角上扬。


    异能开业许可证到手了。


    没过多久,干部太宰治不知是何原因,叛逃出组织。


    这条消息短时间内传遍整个港口Mafia。


    星野佑介听闻这个消息震惊不已:“他这又是因为什么?”


    汇报此事的大仓祥太轻咳两声,凑到星野佑介耳边小声道:“Mimic事件中,太宰先生的好友织田作之助确认死亡,在那不久前对方曾受过首领传唤。”


    星野佑介记得,太宰有两个处的不错的好友,一个是底层人员,一个是异能特务科的间谍。


    Mimic的入侵,首领的放纵,坂口安吾回特务科,织田作之助死亡……之前没有过多联想的事件瞬间串成线。


    星野佑介喃喃道:“原来如此……”


    种田老狐狸这次输给了另一只狐狸。


    大仓祥太道:“首领下了追捕太宰先生的命令,但并不是很愤怒。”


    星野佑介眸子闪了闪,“不用管这事,之后见到太宰那家伙态度和之前一样就行。”


    “是。”


    不过太宰治在离开后依旧留下了很高的存在感,最直观的例子有两个。


    比如前搭档开车开到半路,坐下豪车爆炸,导致当事人每次提起这事就破口大骂。


    比如整天在组织内叫嚷着“在下不信”“不可能”和“太宰先生”的病弱少年。


    太宰治的存在对解封狱门疆至关重要,但是只要他不是故意的,那么以那家伙的心智,绝对不会让自己死在外面。


    意识到这一点的星野佑介和五条悟并没有多担心。


    *


    春去秋来,发生了大大小小的事。


    平和的日子里,星野佑介在一次小小的意外中掌握反转术式,意外到连五条悟都绷不住表情。


    依旧被放养在武装侦探社的灰原雄偶尔和学长发信息联系。有一条信息值得注意的是,他和学长分享侦探社进了个怪人,是个整天说着自.杀并会付诸行动的男人。


    琴酒关于加茂和也的消息没几条,甚至内容都大差不差都是对方对着空荡的地方动刀划空气和观察空气。


    看上去充满了敷衍。


    于是星野佑介从港.黑拿了一副用科学手段研究出来的,和对方平常带的款式相似的墨镜给对方。


    没过几天就收到琴酒只有一个省略号的回信。


    和星野佑介有过一面之缘的伊地知洁高毕业,成为了五条悟的专属辅助监督,夹在他和高层之间满头大汗。当然,这些年他在星野佑介这里经常露脸,双方都熟悉了不少。


    加藤葵正式进入港.黑,在信息情报部崭露头角。


    就连夜蛾正道的儿子,当初小小的胖达也到了入学高专的年龄。


    第118章


    “胖达,有一件事我在意很久了。”


    比起几年前,身形翻了几倍的可爱熊猫看向喊住他的同期禅院真希。


    “什么?”


    今年的高专一年新生们刚入学不久,在成长起来之前,任务几乎都是团体合作。


    做完任务后众人就收拾东西准备往学校回去,慢悠悠地走着路,一点也不急。


    值得一提的是,这次任务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个被无良监护人丢来和前辈们提前混一混,增长点祓除咒灵经验的伏黑惠。


    从开学没多久,五条悟就将伏黑惠介绍给了众人,之后见面的次数不算少,也渐渐都熟悉了起来。


    禅院真希将被重新裹上布料的武器顺手递给胖达,说:“那个无良教师手上似乎有饰品,偶尔还会看着手机发出荡漾的笑声,这正常吗?”


    总不至于真有对象吧?禅院真希想了想对方的性格,迅速吧自己刚才的可怕猜测挪出大脑。


    胖达和校长的关系匪浅,和五条悟也认识多年,禅院真希认为他会知道问题的答案。


    “鲑鱼子。”咒言师狗卷棘也将目光投向了胖达。


    “这不是很容易就猜到答案吗?对不对,惠?”胖达挠了挠脑袋,很是不解,将话头递给看上去有些沉默的伏黑惠。


    伏黑惠点了点脑袋,他大概猜得到为什么两位前辈连着简单的答案都没看出来。


    “老师的行为完全没显示,真希学姐和狗卷学长不要将最可能的那个答案排除就是正确答案。”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对视一眼。


    禅院真希面露凝重,“真的假的,那家伙真的在谈恋爱?”


    狗卷棘:!


    被伏黑惠这么一说,胖达也想到了,他眨了眨圆润的小黑眼:“说是恋爱也不太准确,明眼人一看那就是婚戒,这件事几年前闹得还挺大,真希、棘你们没听到一点风声?”


    禅院真希瞳孔骤缩,居然还结婚了!


    居然有人看上了五条悟甚至还结婚了的消息在脑内刷屏,她都没精力去骂上一句禅院家。


    狗卷棘:!!!


    狗卷棘快速说到:“金、金枪鱼蛋黄酱鲑鱼子!”


    当然,除了快速念出食物语,他瞪大的瞳孔也说明了他的惊讶。


    人都因为震惊停下了,胖达和伏黑惠也跟着停住脚步。


    禅院真希的开口打破了安静:“……我那时才多大,没有接触到这些消息的途径。”


    狗卷家已经没落,消息不灵通能理解。


    伏黑惠对禅院家的生存环境了解不多,但五条悟没少在他耳边说御三家古板的坏话,对于禅真希近乎于无的咒力在禅院家会遭遇到什么大底能想象到。


    于是他只补充道:“他们结婚有几年了,感情一直很好。”


    胖达应和道:“没错没错,正道有时候都还会和我吐槽,悟那家伙天天在他耳边喊佑介怎样怎样,有时候上交的报告字迹一看就是佑介代笔。”


    每一次都在离异师长的伤口上撒盐。


    “……”


    微风吹过,两个受到刺激的同期一脸恍惚的重新跟着迈开步子,直到坐在了车上。


    禅院真希有些晕乎,“佑介听起来是个男的吧?”


    胖达努力将自己往边上缩,好留出更多的座位,闻言他拍了拍挨着的禅院真希的肩膀,“虽然我也知道很难相信,但悟的结婚对象就是个男的。”


    “御三家……都那么能接上时代轨道了?”禅院真希喃喃,“不过放在那家伙身上似乎也能理解。”


    狗卷棘点了点脑袋,“鲑鱼……”


    胖达笑了两声,“不要这么惊讶嘛,没过多久悟就会找你们炫耀了,佑介可是很靠谱的大人。”


    辅助监督一听他们的对话就知道他们在谈论的主角是谁,但他只管闭嘴开车就行。


    坐在前排的伏黑惠没说话,低头查看着手机讯息。


    他的眉头随着文字阅读逐渐皱起。


    他快速回来一段文字信息过去,随后冲安静开车的辅助监督说在路边停下车。


    胖达:“惠,怎么了?”


    伏黑惠低头解着身上的安全带,“我的姐姐那似乎遇到了危险,我想要去那里看看。”


    禅院真希:“你就打算一个人去?”


    伏黑惠点了点头,“她身上带着能够提醒危险的道具,所以并没有去往原本计划要去的地点,现在已经回到家了,但为了避免之后会有其他人遇难,所以我准备先自己去侦查一下。前辈们也累了,窗的人员并没有发现异常,我去外围踩点看看,要是危险的话会第一时间逃跑的。”


    “你小子看不起谁?”禅院真希眼睛一眯,在狭窄的空间里身体往前倾,下一秒就把侧身开车门,屁股已经翘起准备下车的伏黑惠重新按回座位上。


    搭在肩膀上的手力道不小,伏黑惠有些无奈的叫了声:“真希前辈。”


    胖达:“真希说的不错,惠,我们也一起去。”


    “芥菜!”


    辅助监督将视线移到伏黑惠身上。


    伏黑惠叹了口气,不过脸上的表情转而轻松了不少,带着淡淡的笑意道:“那就麻烦前辈们了。”


    随后他对驾驶座上的成年人说:“麻烦您把我们送到八十八桥附近,谢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


    “我说……”


    鞋子重重踩在地上,落在地上的树枝正巧被踩断。


    禅院真希不耐烦地说:“绕了一圈,完全没有别的发现啊。”


    此时已是黄昏,周围茂密的树木和寂静的环境给人的感官并不是很舒服,不知道哪来的乌鸦,发出嘹亮而嘶哑的叫喊加重了那一分不适与焦躁。


    胖达左右扭头,看着周围的景色,“是啊,不过最近八十八桥的传闻好像在附近中学很出名,现在这个时间段很多人都避着这里走。”所以他现在完全不用担心会突然有个普通人出现在这,还得费力装巨型玩偶。


    狗卷棘:“鲑鱼鲑鱼。”


    伏黑惠的表情完全没缓和,“八十八桥的传闻?”


    这就是这次津美纪准备来这探究的东西。


    胖达的手机在他的爪子的衬托下小巧极了,但他的指尖灵活,哒哒几下就调出了之前在网站上看到的新闻。


    另外三人凑到他身边,伸着脑袋看那亮着光的屏幕。


    “看,就是这个。”胖达左右扭了扭脑袋,见大家都在看,便放慢了滑屏幕的速度,“八十八桥是灵异地点,不少年轻人都喜欢来这里试胆来着。”


    四名不良夜间在桥上玩,但却无故失踪,找到他们的时候,全员躺在桥底,但却无人记得究竟发生了什么,从此成为一桩悬案。


    不过这件事回过头来看,透露着诡异感,出于直觉,这群高专的学生都认为会是咒灵的手笔。


    不过对于在场众人而言,他们挺讨厌这样愚蠢的试胆行为。


    禅院真希不耐的“啧”了一声:“但是我们刚才附近都转了一遍,什么动静都没有,要不把胖达也扔下桥一次?”


    胖达:“我?!”


    伏黑惠摇了摇头,刚才他在下车的时候,出于保险和五条悟发了信息,简短的说明了下,等五条悟看到,如果不忙的话,应该会尽快过来的。


    “不用了,一会儿五条老师会来,让他先检查会更保险。”


    众人找了块相对干净的地面坐下休息。


    禅院真希望天:“希望他能早点到。”


    胖达揉了揉软乎乎的肚子:“是啊,我肚子饿了。”


    说话间,手机震动,伏黑惠看了眼手机,说:“老师说他十五分钟后到。”


    禅院真希:“好吧,这个时间段还等得起。”


    “那么,在这段枯燥的时间里……”胖达举起爪中的小巧物件:“要玩扑克吗?”


    狗卷棘:“鲑鱼子?!”


    “……你这是从哪里掏出来的?”


    胖达避而不答,欢快地宣布自己的新身份,“大家今后可以叫我魔法胖达。”


    唯一还站着的伏黑惠嘴角抽搐,看着明年即将成为他学长们的三人组快速围城一圈,开始发牌。


    这是娱乐的场合吗?


    两分钟后。


    “胖达你在干嘛?”


    胖达讪讪一笑,将原本放到身后的手重新抬到前面,“居然被真希你发现了。”


    真希眼睛半眯,语气危险,“你……居然当着我们的面换牌。”


    狗卷棘严肃且正义地开口:“木鱼花!”


    他对出老千坚决说不。


    “我知道了我知道,接下来我会老实的。”胖达原本坐的就没多直,现在他的脊椎更弯了。


    伏黑惠扭头闭眼。


    这群学长,真的靠谱吗?


    事实上,前辈三人组并没有保持平和多久,这次被逮到的是狗卷棘。


    拱火少不了胖达的份。


    另一边是趴在地上,屁股撅起被禅院真希猛踏,无力反抗的狗卷棘。


    伏黑惠再次叹气:原来,就连少言的狗卷前辈也是这样吗?


    为了目前“所剩无几”的信任关系,不靠谱的前辈三人组将万恶的扑克牌收好。


    胖达:“时间也差不多了,刚才忘了问,悟是在忙吗?”


    伏黑惠摇了摇头,平淡的说:“不是,今天佑介哥似乎休息,发消息的时候他们在排队买某一家点心店的新品。”


    “……”


    看着众人不爽的表情,伏黑惠倒是很习惯了。


    今日的天似乎黑的很快,随着最后的阳光消失在大底上,愈发显得周围寂静。


    胖达皱眉,“总感觉……”


    不对劲。


    原本或蹲或坐的三人起身,往周围看了一圈。


    结果——


    “嗨!”


    “大家期待已久的五条老师赶来了~”


    熟悉而又欢快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几人一跳。


    不过见到来人,众人的精神都放松了不少。


    伏黑惠迅速扭头:“请不要突然出声吓人。”


    “诶?难道你们都被吓到了?”五条悟的语气中可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样不行啊,佑介都要笑话我带的学生很胆小了诶。”


    星野佑介淡淡说:“我没有,不要往我身上造谣。”


    佑、介。


    熟悉的人名。


    随着星野佑介开口,禅院真希和狗卷棘迅速转移视线,放到不久之前还被他们提起到的本人身上。


    随后他们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眼里所包含的话语。


    狗卷棘:是个池面。


    禅院真希:是池面啊。


    胖达找准时机插话打招呼,举手挥了挥:“哦哦,佑介好久不见。”


    “胖达好久不见,你长大了好多。”


    星野佑介笑着也和胖达挥手,之后他转头看向伏黑惠,“惠,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们到这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左右,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但刚才天完全黑下来之后,直觉上这里有违和感。”


    “嗯……关键是天黑吗?”星野佑介低头思索。


    这种限定关系……特级?


    从侧边伸过来的手轻轻在星野佑介的侧脸上拍了拍,唤回了他的注意。


    五条悟:“佑介,现在重要的不是那个。”


    星野佑介疑惑地仰头看了眼说这话的男人。


    “我还有两个学生你没认识呢。”


    五条悟指了指几步外安静的一男一女。


    “啊。”星野佑介轻呼后说:“也是。”


    比起几年前,成熟了不少的红发男人看向那边自从他们出现后就没有出过声的少年少女。


    “你们好,我是星野佑介。”


    “你好,禅院真希。”扎着利落马尾的少女说完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同学,“这家伙是狗卷棘。”


    狗卷棘举起手:“海带。”


    “因为咒言的原因,棘一般都会用食物代替想要表达的意思。”胖达适时解释。


    星野佑介点头:“这个我知道。”


    他现在还挺想知道咒言师每一个食物词语背后都代表什么意思的。


    五条悟接上话:“毕竟老师我早就和佑介说过大家了~”


    简单的介绍后,禅院真希没有一开始的拘束感,便冲让他们等了好一会儿的老师说:“从刚才我就想说了,你……最近说话的语气有种恶心感。”


    波浪号都快具现化了。


    五条悟顿了两秒,随后大喊一声:“好过分。”


    说完,转而又将脑袋埋在星野佑介身上,身体小幅度抽搐着,发着“呜呜呜”的动静。


    他倒是把脸埋好了,就留星野佑介对着三人一熊猫面面相觑。


    一分钟后身上的人还没停止那糟心动静,未成年们一个二个面无表情,但视线都格外锐利,扎在还不肯抬头的白毛身上。


    早就知道五条悟是个什么性格的星野佑介轻咳两声,为了拯救他在学生心中所剩无几的形象,用手拍了拍五条悟的后背,叫停:“好了,这次我们来是有正事的,不要假哭了。”


    重新在众人面前露了半张脸的五条悟嘴角果然挂着大幅度的笑容。


    “虽然老师我有了点发现,但惠你还是再和我们详细说说吧。”


    伏黑惠见状,板着脸开始复述伏黑津美纪发给他的讯息。


    就简单的说,伏黑津美纪在今天课间被玩得好的同学邀请,一起在入夜后到八十八桥桥下进行试胆大会。


    在伏黑津美纪迟疑着,她有点心动,但准备答应的时候,一直戴在身上,连接的细绳都已经变得老旧的铃铛突然响了两声。


    声音不小,伏黑津美纪瞬间哑然。


    她一直记着当初星野佑介给她这个铃铛的时候所交代的内容,话到嘴边就改口,顺便用了其他理由拖住了提议的同学,将她们结伴去试胆的活动暂时打消。


    之后就是她发消息和弟弟伏黑惠的内容了。


    星野佑介郁闷:“我记得之前明明都说过有这类活动都不要参加,结果这次津美纪还心动了。”


    五条悟顺着他的话说:“ma,小孩总是有好奇心的。”


    星野佑介感慨:“养小孩真的好难。”


    “是啊,特别是进入了青春期的小孩,之前惠打架还被通知叫了家长。”


    星野佑介歪头,看了一眼陷入沉默的伏黑惠,又看向五条悟说:“还有这事?”


    五条悟和身边的红毛抱怨着,控告养子学校里老师的恶行:“就在不久前佑介你出差那段时间,啊拉,他的班主任把我喊过去,结果一点重点都没说,才短短三分钟就把我请出去了。”


    星野佑介闻言后说:“你这是被那个不自量力的老师溜了吧?”


    “可能。”


    伏黑惠无奈:明明学校的老师是害怕。


    “不过惠也真是的……”星野佑介转而又重新将矛头对准海胆头,眼里有着明显的不赞同,他念叨着:“只是一个简单的打架,怎么就被叫家长了,明明可以在打完之后威胁一下对方的,只要抓住对面目前最在意的把柄就可以避免后续的问题。”


    五条悟闭麦了,但脑袋却随着星野佑介开口而上下点着。


    伏黑惠额角青筋直跳:“够了……能不能请你们先从奇怪的育儿频道出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等着你们。”


    通过这短短的对话,禅院真希和狗卷棘敏锐的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


    看起来稳重的星野先生,似乎并不是很稳重。


    他们将视线投向还乐呵的胖达。


    胖达被他们的反应弄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五条悟扬声打断了准备说话的少女:“接下来,大家跟着五条老师的步伐前进!”


    由五条悟在前方开路,星野佑介落后他一步的距离,学生们跟在最后。


    忽略目的和氛围,很像日常的郊游。


    星野佑介提着之前他们的目标,问:“惠,津美纪有说铃铛具体响起来,她的同学最后说的内容吗?”


    伏黑惠回忆道:“似乎是集合地点……晚上八点在桥下集合。”


    夜晚和桥下。


    哪一个是关键词?还是二者都是?


    星野佑介看了眼前方在带路的五条悟的背影,喊:“悟,很厉害哦。”


    他们的行进方向没有改变。


    “那当然。”


    五条悟应声,“放心好了,那家伙的领域并没有完成,我还是发现了一点它的踪迹。”


    随着前进,视野渐渐开阔。


    在他们面前是几近干涸的河道,不过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一小股不起眼的蜿蜒未断的河水还是被大家注意到了。


    接下来自然不用多说。


    渡河。


    当脚面踏到对岸,他们面前的景色一变,脚下的变化让他们瞬间跳高,离开原地。


    类似地鼠一样滑溜溜恶心的咒灵出现,五条悟揣着手,看学生们在这片天地施展拳脚。


    星野佑介也没出手,站在五条悟身边,说:“不是那么简单吧?”


    “刚才排队排了好久,肚子饿了。”五条悟从星野佑介手上的袋子里掏出了一个喜久福,接着回答道:“真正特级就藏在这里看着呢,除此之外还有个令人惊讶的事。”


    嗯……红豆沙的,味道还行,但比不上毛豆生奶油的。


    星野佑介投出疑惑的眼神,示意五条悟别卖关子。


    五条悟吐字不清道:“宿傩的手指在这。”


    “未收录的?”


    “对。”五条悟的腮帮子鼓起来,他加快了咀嚼吞咽的速度,“所以一会儿还要回去学校一趟,佑介你等等我。”


    星野佑介点头,见人吃的急,他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掏出罐装果汁,正准备拉开管盖给五条悟递过去。


    等咽下最后一口,五条悟伸舌舔了嘴唇一圈,将黏在外面的糖粉弄干净。


    手上因为有无下限的原因,上面并没有沾到东西。


    杂鱼已经消灭的差不多,星野佑介察觉到不远处的变化,递果汁的动作停下,他冲那边的学生提醒:“你们快让开!”


    话音落下,学生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不过头顶骤然出现的存在让他们毛骨悚然。


    扭头瞬间,五条悟就瞬闪到了他们身前,仅仅伸出一只手,就抵挡住了那朝他们发射的攻击。


    “真是的,就不能等我喝几口果汁再冒头吗?刚才不是还很有耐心嘛。”


    反应过来的众人第一时间向后撤,聚在星野佑介周围,给五条悟腾出足够的空间。


    出招的利落狠辣,让那只初具人形的特级一开始就落在下风。


    星野佑介含笑,看着五条悟如同玩耍一般就将咒灵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想到肚子还饿着,一会儿还要浪费时间在宿傩的手指上,五条悟便没在继续玩下去,只是一个苍就让这只咒灵灰飞烟灭。


    捡起落在地面上,长得有点恶心的手指,全程开着无下限五条悟的可没有和这千年老古董有更进一步的肢体接触。


    随着领域的崩溃,星野佑介顺手将铁罐塞到伏黑惠手上,腾出手鼓起掌,他冲结束一切的五条悟喊:“很帅哦,完全就是视觉盛宴。”


    被塞了一手的伏黑惠:?


    视觉盛宴。


    五条悟一顿,“嘿嘿嘿”笑了起来,之后迈开步子往他们这边走来。


    他愉悦到周围似乎在下着粉色小花雨。


    “真是的,佑介在学生面前夸的那么厉害,我也是会害羞的~”


    “没办法,作为旁观者,我只是说出了具体的感受。”星野佑介补上一句,“没有掺一点水分。”


    “对了,之前你还没来得及喝。”星野佑介见人到跟前,才想起来自己刚才给出去的东西,便手向旁边一捞,那罐果汁又回到了他手上,“给你打开了,刚才吃急了被噎到了吧。”


    “是有点,谢啦。”


    咕咚咕咚……


    还不到两分钟。


    伏黑惠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又抬头看了眼已经仰头喝起果汁的五条悟。


    伏黑惠:。


    另外旁观的两人一熊:“……”


    他们的存在感……很弱吗?


    自此事件结束。


    伏黑惠目前还不是高专的学生,所以不用跟胖达一行人回高专。


    五条悟倒是需要回学校一趟,但他没和胖达等人一起,准备直接瞬移回学校。


    胖达问:“你不和我们一起吗?”


    五条悟叉腰炫耀道:“老师我要和佑介去约会,和你们一起就太浪费时间了。”


    “……”


    禅院真希看向她的同期:“我们走吧。”


    胖达:“哦。”


    狗卷棘拉了拉衣领,将自己的脸埋得更深:“鲑鱼。”


    在回去的路上,伏黑惠不止一次庆幸伏黑津美纪没有去八十八桥。不说后面的那只特级,最前面出现的咒灵足以威胁到她的性命。


    “惠,回去之后记得和津美纪说一说今天八十八桥的事,还有记得再叮嘱她不要对这些东西抱有好奇,八十八桥也不要过来了。”


    路边,打的出租车到了。


    等伏黑惠坐上出租车,分别前星野佑介没忍住再次叮嘱。


    伏黑惠点头:“我会的。”


    刚从高专处理完宿傩手指的五条悟回来了,效率很高。


    在关上车门前,他抓准时机,把手放在伏黑惠脑袋上揉搓:“好了,津美纪已经做好料理等你了,快进去吧。”


    原本就炸毛的海胆头炸的更严重了。


    伏黑惠拍开顶上作乱的手,眉眼压低,“我知道了,再见。”


    见车开走。


    五条悟转过身,揽上星野佑介,“好了,我们也该去吃饭了,准备好了吗?”


    星野佑介满脸轻松回道:“好了。”


    下一秒两人消失在原地。


    *


    没过几月,这天五条悟回来的不算早。


    临睡前,五条悟盘腿坐在床上,很兴奋地和星野佑介说,自己又多了一个学生,这届新生大丰收。


    而那个被他发现的新生,乙骨忧太的天赋足以追上他。


    说不定等完全成长起来,能够打败他。


    说着说着,五条悟又骂起总监部那群不知道变通只知道找麻烦的老家伙。


    星野佑介靠在床头,带着平光眼睛阅读着最新一期漫画。


    翻了一页漫画,平淡地说:“这样啊。”


    五条悟正在寻求关注:“佑介,不要敷衍我~”


    星野佑介抬眼看了撅起嘴的白毛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恭喜,但是在我看来,没人能超越你,所以你刚才发表的看法我持相反意见。”


    五条悟闻言,往下一倒,将脑袋埋在星野佑介小腹,闷笑出声。


    床垫的弹簧不是摆设,他这一下一下笑着,带动床上也晃个不停。


    星野佑介盯着纸面,上面的黑白线条似乎并没有入脑,他问:“名字呢?”


    “什么?”


    “那个你看重的苗子。”刚刚五条悟在最开始谁说了一次,但星野佑介当时并没有留意。


    “忧太,乙骨忧太。”五条悟说,“之后碰巧的话,你们见一面吧。”


    想起那小子在他面前大秀特秀,五条老师还是心有不满的。


    “馁馁,佑介我和你说,”五条悟抬起脑袋,但下巴依旧抵在星野佑介小腹。


    有着腹肌的小腹并不是完全绵软,上面的触感五条悟还蛮喜欢,于是他遵从自己的想法,抬手搭在上面,与自己的下巴相邻。


    大面积的温热触感传来,星野佑介下意识收缩了下腹部。


    五条悟目前的动静星野佑介可忽略不了,星野佑介移开挡在面前的书,低头往下看,与五条悟对视。


    “忧太身上有一个很恐怖的诅咒哦,是特级,而且那个存在还是他的女朋友。”


    星野佑介缓缓扣出一个问号。


    看到星野佑介吃惊的表情,五条悟又笑了两声,他眨了眨眼,这次他特意放缓了眨眼的速度,他一贯喜欢用自己的外貌看爱人为他心动。


    接着他嘟囔着说:“五条老师都要跟不上年轻人的发展了。”


    “悟。”


    “嗯?”


    “你的学生挺猛的。”


    “是吧。”五条悟嘿嘿一笑,像是来了精神一般,手臂支起上半身,“我本人也挺猛的~”


    星野佑介闻言吐槽:“不带这么夸自己的。”


    不过很快他的笑容就消失了。


    “……我说的不是这方面,现在该睡觉了。”


    星野佑介双手紧紧捏在睡裤边缘,和五条悟拉扯。


    “嗯嗯嗯,但是佑介你不是还在看漫画吗?”


    “那是刚才,现在我想睡了!”


    童颜的帅哥轻哼一声,便重新低下头,不再纠结于对方的裤子有没有脱下,轻啄了一下那绷紧的腰腹。


    星野佑介僵住。


    室内的声音渐消。


    下方濡湿。


    星野佑介仰头看着亮堂的顶光,半眯着眼,轻皱的眉间透露出稍许难耐。


    咬紧的下唇因为唾液变得水润,但却很好的阻止了不合时宜的声音,没过多久,嘴边迎来了一双宽大的手,那不属于他的拇指强硬入侵,撬开了他正自我折磨的双唇,在狭小空间内搅动着湿热的舌头。


    陷入独属于两人的狂欢。


    ……


    ……


    乙骨忧太的入学,似乎从一开始就带着暗流。


    五条悟自从他入学,重新和老家伙们周旋起来,最近忙的比之前厉害,偶尔深夜才归来。


    “我不想等下去了。”


    大半夜接通电话迎来的就是这没头没脑的一句,星野佑介的脑门上全是问号。


    他小心发问:“你……要准备踏平总监部了?”


    有些失真的闷笑从电话的另一端响起。


    “不,只是说,我不想再等那个藏在暗处,一直搞小动作的脑花了。”


    再加上现在诅咒女王的出现,这是一个机会。


    “所以……”


    这边的夏油杰抬起半阖的眼,仰头看向漫天繁星,“在行动之前想要拜托你一件事。”


    另一边星野佑介眉头紧皱,“你说。”


    这个斜刘海几年之后突然又想出什么损招了?


    “如果我失败了,麻烦盯紧我。”


    “不,你还没说准备要干什么坏事呢。”星野佑介回答的很快:“而且一开始就假设失败,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自信了?”


    夏油杰闻言只道:“明天你就知道了。”


    明天明天明天……


    谁知到夏油杰又会暗搓搓干出什么大事?


    星野佑介眉头紧拧,憋着一股火。


    但被挂断了电话的星野佑介没办法,纠结了会儿,还是选择拨通了五条悟的电话,说明刚才那通特殊的电话内容。


    于是次日。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宣战,将在12月24日落同时展开百鬼夜行的消息传遍咒术界。


    星野佑介陷入了怀疑人生的阶段。


    他尝试打电话过去,结果那个混蛋在前一天没头没脑说完那些话之后,又联系不上了。不知道是不是又把电话卡扔了。


    当天五条悟并没有回家,只是和星野佑介简短的通了电话,对于夏油杰的宣战也只是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就是这些,我在事情结束前这几天就先不回去了,你照顾好自己,不要太担心,就先说到这里。”


    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星野佑介还能听到老师夜蛾正道的压着怒火的声音。


    五条悟会和夏油杰有一战。


    这是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的。


    但是,即使这几年夏油杰调服了不少特级咒灵,在星野佑介心中,理智仍然判断出五条悟将会是获胜的一方。


    他想象不到五条悟输的场景。


    但是……


    失败之后盯好他。


    这句话,怎么感觉杰这家伙……


    星野佑介的心渐渐往下沉,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提起外套,他就往港.黑总部赶去,吵醒刚睡下不久的森鸥外,密聊了半小时。


    次日。


    星野干部低调的出现在了武装侦探社。


    要说最欢迎他的,无疑是灰原雄。


    “好久不见前辈!”开门的就是灰原雄,一见面,灰原雄就拉着他进入侦探社内。


    最近侦探社没有什么委托,大家的出勤都挺奇。


    几年过去,侦探社倒是进了几个陌生的面孔,当然,还混杂这一个熟面孔。


    武装侦探社和异能特务科之间的关系好多了,所以在星野佑介这边交给种田山头火的情报,又流转到了武装侦探社社长这边。


    看着软趴趴躺在沙发上,身着棕色风衣、脖子以下被绷带覆盖的男人,星野佑介挑了挑眉,眼神没有躲闪,和对方对视上。


    男人在这里见到他也挺意外,但也很快就收敛了惊讶,嘴上带起淡淡的笑意,“好久不见,佑介哥。”


    “太宰,过得还不错?”


    男人,即太宰治起身,“不用被黑心医生压榨,那是当然的。”


    灰原雄豆豆眼:“诶?学长和太宰认识?”


    星野佑介点点头,“太宰这家伙没和你说?”


    太宰治:“这不是想看灰原什么时候能自己发现嘛。”


    “不要在那边沉迷叙旧啦,你这次过来不是有正事吗?”江户川乱步突然插话,打断了两个恶趣味的家伙看灰原雄脑袋转圈的场景。


    星野佑介他就知道,武装侦探社不会对即将到来的百鬼夜行不知情。


    国木田独步的视线在那边三人身上绕了几圈,“乱步先生,这位先生是熟人?”


    眯着眼睛的侦探点头:“勉强勉强。”


    星野佑介示意对方看自己手上的纸袋:“这次我有带见面礼。”


    江户川乱步:“是熟人!”


    成功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江户川乱步头也不抬说:“我知道你这次来的目的,放心好了,我昨天和社长说过,他同意了。”


    星野佑介呼出一口气,“十分感谢。”


    与谢野晶子走过来,“我准备好了,什么时候出发?”


    “时间还算充裕,随时都可以,只要在明天,百鬼夜行开始之前到场就行。”


    不在状态的灰原雄左右看了看:“啊?”


    太宰治举手:“什么什么?我也要去。”


    百鬼夜行吗……


    “都去?那我也……”灰原雄将视线移到星野佑介身上。


    星野佑介及时打断他:“灰原,你不行,乖乖待在侦探社。”


    灰原雄委屈巴巴闭嘴。


    “至于你,太宰你也别参与进来,这次我们要去的地方不在横滨。”会有被盯上的可能性。


    “打断一下,乱步大人不这么认为哦。”


    星野佑介诧异:“乱步?”


    江户川乱步说:“除了晶子,太宰这家伙你也带着吧,他会帮上大忙的。”


    太宰治幽幽开口:“佑介哥,我成年很久了。”


    星野佑介:“但是……”


    太宰治:“没猜错的话小矮子也会去吧?你就安心吧。”


    星野佑介嘴角一抽,看向太宰治的眼神改变。


    太宰治往前一摊手:“很明显,我都忍受着和小矮子一起行动的恶心感,你就别纠结了。”


    “好吧。”星野佑介最终缓缓点头,“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去京都?”


    江户川乱步睁眼,表情难得认真:“更正一点,这次你们目的地不是京都和新宿,而是高专。”


    星野佑介皱眉:“你的意思是那家伙……”


    江户川乱步又将眼睛眯上,只是点了几下脑袋,证明就是星野佑介心中所想。


    江户川乱步接着透露出自己的推理:“恐怕是为了那个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新特级。”


    杰,变成狡猾的大人了。


    星野佑介眯了眯眼。


    “万分感谢。”得到提示的星野佑介朝江户川乱步低头,随后带着两名侦探社社员出门。


    现在就差喊上中原中也,一起出发去高专了。


    *


    黄昏下,高专内的建筑被破坏了不少。


    断了一条臂膀的夏油杰不停喘着气,大滴汗珠落下,他的头发胡乱披散在脑后,倚靠在墙壁上,他原本就一直在硬撑着离开,但却在这里碰上了归来的五条悟。


    原本艰难行走的他怔了几秒,随后无奈一笑,心中念头瞬间转变,停下步伐,背靠着墙壁慢慢下滑,直至坐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在这里,挚友二人,一人重伤一人却是全盛姿态。


    短暂的交谈后,夏油杰已经眼前发黑好久了,但他的嘴角却一直保持着上扬的状态。


    五条悟站起,他笑不出来,只沉声说:“佑介偷懒偷成那种程度都掌握了反转术式,你现在是四人中唯一一个不会用的人了。”


    五条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特意提这事。


    不。


    他是知道的。


    他不想要夏油杰死去。


    所以……


    要是掌握了就好了。


    要是他的反转术式能用在除自己以外的人身上就好了。


    这句话一出,把夏油杰渐消的意识短暂的清醒了片刻。


    原本已经舒展的面部表情扭曲起来。


    他虚弱的说:“悟,你还真是……”


    在这种时候都不忘刺激人。


    他没有精力说完后半句话,他的眼皮沉重的掀不起来。


    “佑介?”


    “还好,赶上了。”


    视野中,黑暗逐渐笼罩光亮。


    但他在堕入永恒睡眠的前一秒,似乎看到了一抹红,也似乎听到了一个张扬的女声。


    “这就是这次我的患者?”


    *


    好吵……


    “佑介,你笑得好夸张。”


    “因为之前你没和我说过杰这家伙的完整发言。”


    佑介?


    自己应该死了才对。


    夏油杰的意识逐渐回转,他的眼前还是黑的,但听到熟悉的声音和人名心又提起来。


    地狱?


    但是为什么悟和佑介会在这里?


    身体好似乎还能动。躺在床上像尸体一样的人眼皮下的眼球似乎动了动,但是众人并没有发现,沉浸在说笑中。


    “话说,虽然这样的台词是很帅,但是,杰他真的没觉得有点中二吗?”


    说话的是佑介,但这家伙怎么一来就说人家中二。


    “谁知道,佑介我给你们演一遍当时那家伙的动作,咳咳……”


    这是悟。


    夏油杰的神志渐渐清醒。


    熟悉的声音为了更像原主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声音压低了不少:“就让我们尽情地,互相诅咒吧。”


    沉默两秒后,周围爆发出惊天大笑。


    “哈哈哈哈……不行了,悟你学的什么东西。”


    “我这就是原模原样展示给你们看的,已经模仿的很到位了。”


    “咳咳……不好,笑得太厉害被口水呛到了,噗呲咳咳……”


    “你好恶心……混蛋太宰不要拍我后背!”


    “这家伙真的这么做的?”


    夏油杰:。


    罪恶诅咒师夏油杰凭借着滔天怒意睁眼,瞬间坐起。


    “你们给我适可而止!!!”


    说什么中二不中二,那可是他精心准备的发言和动作,里面融入了他的小巧思。


    几年过去了,这两个家伙还是没品!


    “……”


    “啊,醒了。”


    相对刺眼的一抹白与一抹红凑到跟前,是夏油杰熟悉的两张脸。


    没品一号·五条悟在他跟前挥了挥手:“杰,还好吗?”


    没品二号·星野佑介伸出三根手指:“知道这是几吗?”


    两只手晃得夏油杰眼花,他闭上眼,开始思索这是什么情况。


    总不至于真的三人紧挨着一起下地狱了吧?


    夏油杰他不接受这个事实。


    星野佑介一看这可恶斜刘海的死样,当即扭头喊,“晶子,麻烦再帮个忙,这家伙似乎脑袋还有点坏。”


    与谢野晶子应道:“OK。”


    晶子?


    谁?


    下一秒,夏油杰听到了刺耳的电锯声。


    破空袭来。!


    出色的战斗意识让夏油杰第一时间睁眼从原地跃起。


    太宰治吹了个口哨:“还挺灵活。”


    待冷面夏油杰看清眼前一切,表情逐渐转为错愕。


    陌生的室内有两个熟悉的白毛和红毛,还有陌生的两男一女。


    紧接着他又看了看自己的右臂。


    完好无损。


    身上没有任何痛感。


    “我……还活着?”


    星野佑介闻言翻了个白眼,“不然呢?”


    五条悟笑意未收:“杰,你这家伙这次要好好感谢晶子小姐啊。”


    夏油杰抽了抽嘴角,“将我这个大恶人救活,你们就不怕……”


    他的话被卡在喉咙里,嘴唇大张着没合上,那双许久未见的狭长眼睛也瞪得老大。


    不对!


    也就是说,是那个女人救了他。


    治愈系。


    “佑介!她……那么灰原!”


    夏油杰猛地看向星野佑介,话都说不完整,眼中充满希冀。


    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灰原啊。


    星野佑介点头,“终于反应过来了,你想的没错,灰原早就在横滨能跑能跳了。”


    夏油杰吐气,克制不住扬起了笑容:“太好了。”


    他的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你先别太好了。”五条悟出声,他迈步到夏油杰跟前,自然的身体遮住星野佑介的视线,戏虐道:“杰,你还打算光着身体多久?”


    夏油杰笑容消失:?


    他低头一看。


    白花花的、结实的肉体,以及空荡荡的下半身。


    他抬头,面无表情面向众人道:“我的衣服呢?”


    五条悟没回他,而是往左边迈了一步,重新遮挡住从他身后探头探脑的红毛。


    揉着屁股的太宰治好心提醒:“那边。”


    造成他揉屁股的罪魁祸首·中原中也不说话,眼神在夏油杰跳起的时候就没从他身上挪开。


    可恶……


    难道咒术师都能张这么高吗?


    佑介哥、悟哥,以及这个夏油杰也是。


    突然,令人火大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中也,羡慕了?”


    中原中也想也不想就往旁边抽腿扫去。


    早就有所准备的太宰治弯腰,躲过横踢。


    他用贱兮兮的语气说:“恼羞成怒了~”


    中原中也满脸烦躁,弹舌回骂:“烦人,去死!”


    夏油杰没太关注这边的打闹,他顺着太宰治的手指看过去。


    在房间角落,一个看上去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死前受伤状态也相同的尸体正安静的躺在那。


    夏油杰沉默。


    夏油杰陷入了新的头脑风暴。


    事情似乎被他想的太简单了,那么现在就有了几种可能。


    A.他现在是灵魂状态,那具尸体就是他本人的。


    B.他在异能的作用下有了新的身体,灵魂也被转移,但旧的身体依然存在。


    C.他在做梦。


    D.其他。


    该选哪个?


    第119章


    “那么,让我们回到正题。”


    在几秒内做出自己并不是所谓的灵魂状态,夏油杰强行让自己恢复平静。


    他想到了之前得到星野佑介肯定的问题,那位与谢野晶子是治疗系异能,怎么可能存在将人的灵魂分离的能力。


    再一看对面几人面上的表情,夏油杰跳得剧烈的心脏慢慢降速。


    呵……无非看到了和自己相似容貌的尸体,从而自己吓自己。


    坐姿端正,扯着嘴角一笑的夏油杰身上又重新恢复了之前作为罪恶诅咒师、盘星教教主的气质。


    夏油杰带着那副令人不爽的笑容,慢条斯理的发问:“悟、佑介,如果有人发现你们特意把我救活,你们之后准备用什么理由说服他们,又在接下来会做什么?”


    当然,如果夏油杰身上没有裹着之前‘躺尸’状态下盖在身上的白色床单,可以想象在场会变成何等气拔弩张的氛围。


    但众人的反应——


    星野佑介嘴角一抽:“不,我们救你完全不需要别的理由吧。”


    变脸好快,以为装作若无其事就可以忘记前几秒那幅震惊的表情吗?


    “发现就发现了,还需要给他们什么理由?”五条悟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杰,你就不要强装镇定了,话题转变的很生硬,话说回来,刚才看到尸体,你小小的瞳孔还在上演地震诶。”


    夏油杰:。


    还需要特意强调“小小的”这个形容吗?


    奇怪,刚刚复活后的后遗症吗?总感觉拳头好痒。


    不过……悟的态度……


    夏油杰垂下的睫毛遮掩住他眼神中流露出的复杂。


    太宰治伸了个懒腰,毫无精力地说:“在开始之前,还是穿一件正常的衣服吧,我对男人的裸体和你现在这幅辣眼的穿搭很苦恼。”


    他转头看向搭档,接着说完:“眼睛受到了污染,对不对,中也?”


    中原中也拉了拉帽檐,“不要带上我。”


    与谢野晶子面容上的可惜还是没散去:“还以为可以来一电锯,佑介,没事我可以回横滨了吗?”


    星野佑介摇了摇头:“可能还不行,后续不出意外那个脑花会有动作,只能请你多呆几天,作为我们秘密武器。”


    “好吧。”


    努力保持形象的夏油杰脑门上的青筋久违的剧烈抖动,随后他咬着牙说:“劳驾,给我一套正常的衣物,看我裹着床单就不能主动帮我找一套衣服吗?这里是哪?顺便给我讲解下目前的情况以及角落那具‘我’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星野佑介站起来将放在桌上的纸袋提起,走进一点距离,就手一甩,将东西扔到夏油杰怀里,说:“这不是你自己第一时间扯了往自己身上缠嘛。”


    五条悟慢悠悠接话:“这里是我在东京的一处房产,距离高专有一段距离。”


    算是安全屋。


    “我去另外发房间换衣服。”夏油杰把衣服拿出来,随意抓在手里,他左右看了看,正准备起身,结果被五条悟一手压下,整个人稳稳坐在床上。


    夏油杰:?


    五条悟连连摇头:“不行呀,要是狡猾的杰在这个时候找到间隙逃跑,那就麻烦了。”


    星野佑介自然无条件站在五条悟这边,“对啊,更何况悟不久前才顶着那群老家伙的压力,把你的尸体完好的从高专带出来,争取到不用火化,能进行土葬。要是被发现,已经做好尸检的夏油杰又出现在明面上,和没事人一样,生命力比谁都要旺盛,那悟、我,包括硝子,大家都会有麻烦。”


    五条悟接上话:“所以杰你就在我们眼皮底下老老实实的穿衣服,不过不用担心,你穿的时候我会捂住佑介的眼睛的。”


    星野佑介诧异:“诶?只有我?”


    五条悟点头。


    怎么就贷款上他会偷跑了?


    夏油杰只觉得脑瓜子嗡嗡嗡响个不停,“好了,我在这换。”


    仅存的理智告诉他不要管面前这两个家伙之间的调笑。


    随后,夏油杰看向屋内唯一的女性:“他们不愿意让我找房间换,所以能请这位小姐暂时回避下吗?”


    与谢野晶子眉尾一挑:“可以,不过你也不要太有包袱了。”


    夏油杰习惯性带上假笑。


    “毕竟你的身体,早就被我看光了。”


    不过为了照顾男人的自尊,与谢野晶子还是站了起来往外走去。


    夏油杰:“……”


    这女人说的是事实,笑不出来。


    看夏油杰僵住,另外两个家伙就没有憋着,直接放声大笑。


    中原中也看着前面两个熟人笑得直不起腰,而今天才见到第一面的夏油杰憋气发怒,轻声感慨:“佑介哥他们感情真好。”


    太宰治笑了笑没说话。


    可不是嘛,咒术界第一的五条悟都会配合上交假尸体,而另一位家入硝子小姐据说在看到尸体的时候,也是默契的选择伪造鉴定。


    之后成功带着尸体离开高专,而这一切也就只花了几个小时,与五条悟的强势脱不了干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夏油杰的尸体在五条悟手上,但却没那个胆量来监视五条悟。


    夏油杰换好衣服,星野佑介扒拉下横在眼前的手,与谢野晶子也卡着点重新回到房间。


    医生小姐看了眼一边氛围奇怪的咒术三人组,又看了眼满脸嫌弃却凑在一起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人,她的眸子闪了闪,之后面不改色倚靠在门边。


    “好了,现在可以好好给我说明情况了吧。”夏油杰没好气地拍开五条悟和星野佑介揪着他头发的手。


    这两个家伙突然发疯想试着用他的脑袋扎丸子头。


    “那么,就交由五条老师来进行简单说明。”


    听到五条悟的自称,夏油杰吐槽:“你是染上教师瘾了吗?”


    五条悟没管他,继续说,“目前是夏油杰失败死亡的第二天早上十点。经过校医家入硝子进行尸检,原特级诅咒师夏油杰确认死亡,尸体交由五条悟进行处理。跟随夏油杰发动百鬼夜行的诅咒师米格尔被监管,最终处罚需要进一步商讨,其他诅咒师的下落还需要进一步追踪。”


    夏油杰眼中划过一丝担忧:“米格尔……”


    星野佑介低头看了眼他:“放心吧,悟会帮忙保下他的。”


    “嘛,谁叫他那天一直挡在我前面,我抓到他是正常的。”五条悟摊开手,看似无奈地说。


    星野佑介:“不过他能抵挡住认真的你十分钟值得夸赞不是吗?”


    五条悟:“勉强勉强吧。”


    说完,五条悟掏出了一节夏油杰很眼熟的绳子,“佑介,要不把他捆起来吧?”


    黑绳。


    五条悟在昨天即将把这绳子完全销毁之前,基于这件咒具的特殊效果,又联想到了狱门疆,他悄悄将这段东西藏了起来。


    “也不是不行。”星野佑介接过,对着夏油杰比划了下长度。


    也就是说,米格尔是唯一被抓住的倒霉蛋,黑绳的来源不用多问。


    “别闹了。”夏油杰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又问:“那具尸体呢?”


    他没转头看边上,这实在太奇怪了。


    星野佑介说:“那个啊,是随便找的一具身形像你的尸体,然后再拜托太宰进行了下修饰。”


    得到夏油杰关注的太宰治:“我可不知道这次跟着过来还要考验化妆技术。”


    中原中也下意识刺一句:“我也不知道你这家伙对化妆还挺精通。”


    “中也要是想要女装的话,我可以大发善心给你画一个精致妆容。”


    “去死!”中原中也一拳打到太宰治的腹部,看人捂着肚子喊痛,又绷着脸拉了拉帽檐,“让你这混蛋再乱说话。”


    太宰治发出了宛如被扼住喉咙的奇怪音调,“死了,要死了,要被暴力的小矮子打死了。”


    星野佑介瞄了眼那边热闹起来的前双黑的方向说:“中也,看来太宰这几年在外面很想念你,不然也不会一天下来都在惹怒你。”


    中原中也的脸皱起来:“佑介哥你好恶心!”


    太宰治不捂肚了,他疯狂搓动着双臂,想要将衣服下起来的鸡皮疙瘩搓掉,“不要造谣啊佑介哥。”


    五条悟跟着添了把火:“你们两个还是那么默契,真好啊~”


    “……”


    中原中也一脚往旁边踩去,小声骂道:“混蛋太宰,看你干的好事。”


    太宰治缩脚的速度不慢,成功躲过攻击:“不怪我,谁叫他们两个恶趣味的家伙喜欢看我们变脸。”


    夏油杰的阴郁逐渐在歪楼的话题中散去。


    他好久没有这样心累的感受了,“所以,继续往下说吧,你们打算做什么?”


    星野佑介和五条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冲夏油杰开口:“这不是很明显嘛。”


    夏油杰木着脸:“是,很明显,所以和我这个刚从三途川旅游回来,搞不清状况的人说清楚。”


    “你之前不是说失败的话要盯好你,如果我理解的没错,你的意思是盯好你的尸体吧?”星野佑介眨了眨眼。


    “没错,之前只是想着虽然概率很小,但也会有失败的可能,所以就想提前做好准备,但是没想到我运气真的很差。”


    夏油杰一边说,一边往五条悟的方向看了一眼。


    短短一句话,五条悟前半句话出来的时候就冷着脸,直到后半句话说出来,脸色才有了转变。


    让夏油杰本人运气变差的直接因素——五条悟哼哼了两声,没说话。


    星野佑介食指对准弯着腰、看上去没有精气神的夏油杰说:“那么现在我们救活了某个笨蛋,就需要另一个已经死了的笨蛋。”


    夏油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无奈道:“绕口令?还有不要把人家的姓名用笨蛋代替啊。”


    五条悟接上话,不动声色跟着改变了称呼:“总之,羂索觊觎的是笨蛋的肉.体,现在只需要把假笨蛋安葬好,我们潜伏在周围,就能抓到机会。”


    夏油杰叹气。


    这两个混蛋明显就是故意的。


    “至于你。”星野佑介眼睛一眯,气势大盛,“作为死人,好歹也跟着我们把脑花消灭,之后你是准备加入港口Mafia,还是准备空降总监部把那群应该早点死的老家伙送到三途川?”


    红毛很贴心的给出了两个方向供夏油杰选择。


    夏油杰成功被噎住:“……作为死人?”


    死人还有需要负责的事?


    还有佑介你前后逻辑根本不通啊!早就说了让你和悟报个班。


    五条悟用手指戳了戳星野佑介的肩膀:“佑介,你又在给港口Mafia拉劳动力了,这次的目标还是杰。”


    星野佑介清了两下嗓:“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五条悟看着正在鬼扯的星野佑介头疼:“这和商业行为完全无关啊。”


    夏油杰:“……我就不能回盘星教吗?”


    “想都别想。”才干净利落的回绝完夏油杰的星野佑介一怔,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缓慢地眨了下眼,转头看向五条悟:“悟,你刚才说的是谁?羂索?”


    五条悟:“……”


    阿啦啦,一时嘴快说漏了。


    太宰治勾着从手腕垂下的绷带,面露微笑:“真是陌生的名字,我记得在之前的探讨中,完全没有听五条先生说起这个名字呢,看来是背着佑介哥隐瞒了不少关键信息。”


    五条悟:“太宰你别拱火……”


    星野佑介笑得灿烂,只是有点让人心里发寒:“悟,能给大家好好说明一下,‘羂索’吗?”


    哦豁。


    夏油杰选择先安静地看戏。


    至于那道选择题,他哪一个都不想选,不过一定要做出选择的话,他可能还是偏向第二个选择。


    五条悟举手投降,“几年前我又找了一次天元,就得到了脑花的真名,其他关于他的消息就没有了。”


    “真的吗?很不可信啊,佑介哥,欺骗爱人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


    “太宰治几年没见你想再被指导几天吗?”被戳中了心事,确实还隐瞒了狱门疆更具体的信息,五条悟开始威胁起混蛋小鬼起来。


    星野佑介狐疑地盯着五条悟,视线在他身上打着转。


    五条悟回头:“佑介,你相信那个小鬼还是我?”


    星野佑介慢慢收回视线:“谁知道呢。”


    只是觉得自己莫名其妙也被太宰的话扫射到了而已。


    五条悟:?


    还没信?


    五条悟庆幸自己已经将大半张脸缠上了绷带,他转移话题说:“好了,现在说回羂索,对方在我把杰下葬后应该会第一时间就把坟刨了,所以我们需要隐蔽在周围,在他即将得手,警惕心最弱的时候动手。”


    说到最后,五条悟用力握拳,一副准备好战斗的姿态。


    死者·即将被刨坟挖尸·夏油杰狠狠闭了眼。


    这说的什么话。


    真的该报班。


    中原中也举手提问:“但是我记得悟哥挺忙,要是他隔了好几天才动手呢?”


    五条悟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是呢,这样的话,就和上面说我因为挚友的死亡难过至极,无心处理任务,暂时将任务推给其他人吧。”


    夏油杰听着,不由失笑:“认真的?”


    五条悟语气平稳回道:“自然。”


    星野佑介补充:“不过对方也有可能更喜欢干净一点的‘衣服’,选择早点动手的可能性更大,大概一周内的时间段是最值得警惕的。”


    众人齐刷刷点头。


    星野佑介提醒道:“还有件事,狱门疆。”


    五条悟右手握拳轻锤在左手掌心上:“差点就忘了,这个封印道具。”


    星野佑介:“所以如果对方后续用上的话,那就拜托你了,太宰。”


    太宰治应声。


    他自然知道这件封印物。


    五条悟:“这条绳子也能起到作用。”


    夏油杰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的打量并没有收敛,至于与谢野晶子,他已经知道对方的能力是治疗了,再加上对方现在待在门边,他总不会故意转动脑袋就为了打量她。


    星野佑介:“而中也则需要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就好,我知道你会把握好时机的,不过也记得保护好柔弱的太宰和晶子。”


    中原中也点头:“我知道了。”


    “晶子。”星野佑介转过身,“为了保险起见,就麻烦你继续和我们呆几天了。”


    与谢野晶子点了点头,“可以。”


    计划得热火朝天,夏油杰举手:“打断一下,你们该不会一直没想起来给我介绍一下在场几位吧?”


    声音戛然而止,星野佑介和五条悟面面相觑。


    看这反应,夏油杰扶额叹气一条龙。


    五条悟用胳膊拱了拱紧挨着的星野佑介,又扬扬下巴朝人示意。


    星野佑介上前一步,面不改色和夏油杰说了几人的姓名,最后点了一下都有异能,但更具体的信息没说。


    “好了,现在该准备把杰下葬了。”见夏油杰认好了人,五条悟伸手在鼻前扇了扇,撇着嘴说:“那边的尸体都有臭味了。”


    夏油杰:“……能别用我的名字代指他吗?”


    刚才还用笨蛋代称,现在说回名字,感觉更微妙了。


    “笨蛋杰,这叫代入感,不然因为这种小细节暴露了怎么办?”


    星野佑介还胸,淡淡笑着,耳边是两人的吵闹声。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


    像是从来没有产生过分歧,也没十年未联系过一样。


    至于那深深的隔阂,被一黑一白的他们巧妙的藏在了内心深处。


    在他们拌嘴的背景音中,星野佑介掏出手机,给一个联系人编辑了文字,发送了出去。


    不远处的太宰治视线扫过正将手机放回兜里的星野佑介。


    佑介哥在联系外援了。


    *


    当日午后。


    “我说,为什么要埋在这里?”


    京都一座紧挨着五条家的山头。


    这里是五条家外家族人的墓地。


    同时也是五条悟给夏油杰选择的墓地。


    “别抱怨了,等几十年后老子和佑介死了,会让人把你的墓挪到本家的山头上的,啊……要找时间问问硝子,她要不也挪过来好了。”五条悟想一出是一出,已经开始拿出手机啪啪打字骚扰加班的校医小姐了。


    你们五条本家的坟地误入两个外姓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沉默了两秒,夏油杰转头看向星野佑介,见对方没有表示,又看了眼五条悟,最终轻声说了句:“我不是这个意思。”


    五条悟当做没听见,收好手机开始哼哧哼哧挖坑。


    夏油杰见状,看向另一边看上去很闲的几人,扬声道:“你们就这么看着悟干活,自己在一边闲吗?”


    那边随意交谈的声音止住。


    星野佑介视线投过来:“这次悟拒绝了族人帮忙,带上来的工具只有两把铁锹。”


    夏油杰意有所指:“在他们眼里,明明是家主和家主伴侣两人为了悼念死去的挚友,所以准备两人亲自挖坑下葬吧。”


    所以你这红毛也快点干活,别偷懒闲着。


    星野佑介看向一身普通休闲装的夏油杰:“话是这么说,但是……”


    星野佑介没再说下去,只是他的目光看得夏油杰顿感不妙。


    突然,手中被塞了圆形的东西。


    夏油杰低头一看,是铁锹的木柄。


    抬头,看向停止挖坑,凑到面前手中空无一物的白毛,夏油杰面无表情问:“你这是干什么?”


    “你的话提醒了我,这是在给你挖坟,你现在活的好好的,所以还是自己动手吧。”


    五条悟拍了拍一动不动的夏油杰的肩膀,语重心长道:“要有自我动手的意识,不能老是倚靠伟大的五条老师啊,杰你都已经快三十了都没领悟到这个道理吗?”


    六眼关注到对方握着木柄的手部肌肉开始紧绷,五条悟补上:“我今天可是抱着夏油杰的尸体上了山,还要忍着悲痛给夏油杰下葬,实在是太痛心了,没有多余的精力来挖坑。”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胸脯。


    一口一个夏油杰。


    正版·夏油杰控制不住嘴角的抽搐。


    五条悟口中的“夏油杰”正被扔在不远处的地上躺着,没有一个人关注呢。


    星野佑介在和三个横滨的帮手闲聊的同时,可没忽略这边的进展,当即站起,快步来到五条悟身边,从兜里掏出还带有淡淡香味的手帕递给五条悟。


    五条悟接过,掐着手帕一角,小指翘起,柔软的布料擦了擦绷带覆盖下眼角的位置,之后脑袋一低,抵在星野佑介肩膀的位置,轻轻抽动。


    五条悟:柔弱、伤心。


    五条悟开始了他的表演,在这时候星野佑介也不能让他独自演绎。


    于是红毛低头看向白色的后脑勺,适宜的面露心疼,随后抬头,眉头轻皱,看向夏油杰的目光中充满了指责。


    “太过分了,复活杰,竟然如此伤害挚友的心,实在是太冷酷了。”


    夏油杰张口正准备出声吐槽,却被五条悟激动地开口打住。


    “佑介,别说了!”脑袋没抬起的白毛,一手抓住星野佑介的手腕,似乎抓到了安慰,他的声音依旧充满悲痛,“复活杰现在……甚至还比不上躺尸杰,起码人家是真躺尸不会动弹,不能为自己出力。”


    “是啊……”星野佑介一边应声,一边继续用‘看错你了’的目光看向迎面站在对面,脸黑得像是要杀人的夏油杰。


    复活杰本人现在不想吐槽,他想给面前两个装模作样的混蛋一人一铁锹。


    横滨三人组自然听到了所有动静。


    中原中也便问:“太宰,你怎么不凑过去添油加火?”


    与谢野晶子也跟着说:“是啊,你不是最喜欢在这类事上捣乱吗?”


    太宰治淡淡看了一眼好奇的两人:“这都想不到吗?那位夏油杰倒霉后,下一个就是凑过去的我。”


    他可不想被恶心。


    中原中也则有点纠结:“我要不去帮忙吧。”他的异能很方便,可以直接省去挖的过程。


    不过在说完,却被太宰治喊停:“那两个家伙明显是故意折腾夏油杰,你要是去帮忙,小心得到属于佑介哥的工作文件和五条先生的烦人。”


    中原中也当即道:“那还是算了。”


    两分钟后。


    铁锹重重插进泥土里,随后又被用力抽出,挖出不少泥土。


    复活杰本杰黑着脸,给名义上的自己挖坟。


    一铲又一铲。


    似乎挖的不是土,而是一红一白两个脑袋。


    该死!


    体内空荡荡的,没有咒灵能驱使。


    听到不远处又因为打扑克刚结束一局,胜者和败者发出不同音调的声音。


    夏油杰重重“啧”了一声。


    那两个混蛋给他等着!


    *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不是吃素的,更何况是特级诅咒师、精通体术的夏油杰。


    没用多少时间,躺尸杰被复活杰扔进棺材里,又好好用泥土埋好。


    盯着墓碑上的名字看了几秒,算是在心里和这个倒霉的陌生人道别。不过更多的时间夏油杰则是在想墓碑上的夏油杰几个字有点碍眼。


    他扭头往回看了一眼,发现那几人没关注他,握着工具的手蠢蠢欲动。


    哟西,那么现在轻轻的……


    “杰,还没好吗?”


    被打断了。


    夏油杰:“……马上,别催。”


    离开原地前,夏油杰不舍的看了一眼墓碑。


    夏油杰来到几人围着的小圈边缘,跟着几人一样,毫无仪态管理一屁股坐在地面上,看着人打牌,问:“我们就在这里干耗着吗?”


    被禁止参与扑克战局的五条悟回道:“不然呢?”


    夏油杰觉得自己变老了几岁:“难道就在这里硬熬几天,不洗澡吗?不睡觉吗?”


    “怎么可能……”


    五条悟扭头寻求众人意见:“我去找人送两个帐篷和其他用品上来?”


    “不用了。”太宰治慢悠悠从自己手中臭抽出两张牌,甩在众人中间,“我们直接去五条本家住也行,毕竟佑介哥找了外援,对羂索什么时候有行动应该还蛮清楚的。”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齐齐往星野佑介身上放。


    五条悟最先指着太宰治,对着星野佑介发问:“佑介,这小鬼说的是真的?”


    太宰治率先反驳:“什么小鬼,我已经21了。”


    “确实。”星野佑介第一时间回了五条悟后,看向太宰治发出疑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太宰治用懒洋洋的态度回道:“早上你发信息的动作就没有掩饰过,能在这种时候联系人,你的下属大仓在这次事件中起不到什么作用,能够和羂索扯上关系的,就只有之前你一直和那个组织保持联系的家伙了吧……佑介哥到你出牌了。”


    星野佑介在他的提醒下打出牌,“不愧是太宰,脑子还是那么灵活。”


    “多谢夸奖。”


    五条悟收回手指,做出高深的模样:“原来如此。”


    夏油杰问:“消息保证准确吗?


    “还行吧,他因为肉.体远超常人,要不是有你的存在,羂索那家伙说不定会先解剖他。”


    星野佑介说着,注意力也没从剩下的牌局中移开:“他知道这件事之后蛮生气,一直想弄死羂索来着,在最近的情报交流上,羂索一直待在那边的实验室里,他有查看人员出入实验室的权限,所以我觉得行踪这一块可以信他。”


    太宰治看透一切说:“这次事件结束不久,你应该就能得到个新的得力干将。”


    一提起这事星野佑介就止不住乐。


    “啊!是他啊。”中原中也此时也跟着反应过来,“几年前佑介哥带我去交易的时候见过一面,那个男人气息很危险呢,不过恭喜佑介哥,你天天惦念的人马上就要到手下了。”


    星野佑介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天、天、惦、念。


    五条悟幽幽说:“所以,他是谁?”


    中原中也顿住:“……悟哥,你不知道?”


    五条悟没回话,只是一个劲儿盯着星野佑介。


    星野佑介:“……”


    “就是之前最开始告诉我狱门疆情报的那个人。”星野佑介顿了下,问道:“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狱门疆……啊!”五条悟终于想起了点什么,给大家揭红毛的底,“就是那个因为故意拖着消息不早点发给你,让你气得连续三天睡觉之前都在骂的人啊。”


    众人:“哇哦。”


    夏油杰凑热闹,好奇地问:“真的?”


    五条悟打包票:“当然是真的。”


    星野佑介:“……后面那一句可以不用告诉大家的。”


    夏油杰又问:“那个人是异能力者?”


    星野佑介回道:“不是,琴酒是普通人。”


    夏油杰面上的好奇一下就消散,毫不掩饰流露出冷漠与不屑。


    星野佑介知道他思想偏激了将近十年,就没有多说关于琴酒更多的内容,顺滑的将话题扯到其他吃喝玩乐上。


    *


    【他离开了。】


    终于等到了等待许久的讯息,星野佑介握着手机深深吐息了两下,随后转过身,看向众人。


    中原中也正和夏油杰在院落空旷的地方对练。


    这是这两天他们在饭后的消食活动,在黄昏彻底被黑夜替代前的这一小段时间足够他们将多余的热量消耗光。


    少有的穿着和服,家主扮相的五条悟在一边倒是安静,发丝自然垂落,眼前没有任何遮挡物,直勾勾盯着前方,认真分析着切磋中两人的形势。


    此时和五条悟互为两面的是太宰治,他倚靠着柱子,时不时在中原中也落下风的时候出言嘲讽,弄得正忙的中原中也还要在打斗间隙抽出时间和该死的青花鱼斗嘴。


    一时之间也算得上平和但热闹。


    直到星野佑介喊停,打断了这勉强算是美好的画面。


    “羂索那边有消息了,估计今天半夜就会动手。”


    “终于来了。”五条悟直起身,一手抱拳,一手覆盖在拳头上,按压得指尖的骨骼咔咔作响。


    对练的身高差不小的两人也一前一后走近。


    太宰治起身,“走吧,我们也该去守株待兔了。”


    商讨了两分钟!与谢野晶子留在五条家等待,其余人上山。


    月上枝头,几人分为三组分别藏匿于粗壮的树枝后,对中间那孤零零的新坟呈包围状。


    再加上出门前,身上都带上了由五条家提供的能降低存在感,短时间隐匿咒力的咒具,只要不是动作太大,或者直接往人前一站,正常情况下是不会被来人发现身形的。


    当然,太宰治用不上,他有特有的假死技术能让自己的存在感降低。


    属于夏油杰的坟墓落在接近山顶的位置,从山下到这里只有一条小道,在躲藏的时候注意着来时的方向就好。


    各自找到一开始就定下的位置,众人就开始了守株待兔。


    寒冬还未过去,山顶的气温比山下要低上不少。


    坟边周围静悄悄的氛围被接连三个哈喷嚏打破。


    “喂,太宰。”中原中也压低声,不耐地看向挨着他的太宰治。


    太宰治吸了吸鼻子:“人家是柔弱的脑力派,没有你们这群武力至上的大猩猩体格,在敌人来之前,我就要被冻死了。”


    “谁让你出来不会多穿一件。”


    太宰治碎碎念:“谁知道山上温差这么大,而且东京到京都本来就有一段距离,这么早就过来不是白白浪费时间嘛。”


    “你!”中原中也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的话语,白皙的脸庞逐渐红温,“最开始说出发的人就是你!”


    太宰治目露无辜,“是吗?可能是你记错了,毕竟中也不是很聪明,记错是很正常的。”


    “铁咩!”


    独自躲在坟墓后方的夏油杰叹气。


    实在是太吵闹了,甚至不止一次在这两个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很浓烈的既视感。


    他将视线投到星野佑介和五条悟两人所躲藏的方位,试图让星野佑介先去让那两个闹腾的家伙安静下来。


    来自远处的强烈视线星野佑介接收到了,他转头看向五条悟,“怎么办?我看太宰那小子再不保暖,说不定会在羂索出现的时候没忍住打喷嚏,提前暴露,而且之后可能会感冒。”


    五条悟嗯了声:“是呢,这也太糟糕了,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大概是回五条家找保暖的东西。


    三分钟后,消失的五条悟出现在还在拌嘴的两人身后。


    加绒的外套和几个从侍女那得到的暖宝宝给了打着哆嗦的太宰治。


    太宰治感慨:“得救了。”说话间,嘴里呼出的气息在冬日的气温下变为极为明显的白雾。


    五条悟重新来到身边站定,星野佑介冲那边扬声:“现在该消停下来等我们的客人了。”


    “OK~”


    话音落,周围重新陷入捕猎模式。


    大概又过了四十分钟。


    脚步声逐渐靠近,隐蔽中的众人提高了警惕。


    来了!


    脚步在墓前停下。


    脸上淡淡的笑意似乎带有怜悯的意味,众人久等的客人呢喃自语:“那么,该开工了。”


    加茂和也身披黑色斗篷,让自己在黑夜中更容易隐蔽,提起带上来的工具铁锹就开始干活。


    夏油杰几天前亲手埋实的土壤被人一点一点刨开。


    星野佑介想要给在后方蹲守的夏油工人进行采访,自己的工作成果被别人毁掉心情如何。


    棺木露出来了。


    加茂和也打开棺木,露出里面苍白的尸体,没有灯光的照耀,让他忽略了尸体面部的小漏洞。


    他又掏出了一把匕首,正准备用力向尸体的脑门刺去。


    “我说,这么对待别人的好友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加茂和也:!!!


    “五条悟!还有星野佑介……”


    看着从术后走出来的两道身影,加茂和也的面容显而易见闪过震惊与空白,“你们怎么会在这?”


    一副早就知道他会来这里对夏油杰尸体动手脚的模样。


    加茂和也,不对,羂索在脑内疯狂回忆着自己过去几年所有行动,哪里会暴露出自己的风险。


    “嗯……这个嘛,让我想想,半夜一想到挚友死亡,我于悲痛中来这里和躺尸杰共赏明月。”五条悟歪了歪头,“这个理由怎么样?”


    不过下一秒他闪现在加茂和也的面前,冲他出拳。


    星野佑介捋了捋耳畔被吹起的发丝,回答五条悟刚才的问题,“还行。”


    活了千年的老怪物体术不会太差,羂索也还跟得上五条悟的进攻频率。


    “我很好奇,你是从哪里发现我的存在,又是从哪里知道我的计划打算,是天元告诉你的?”羂索想不出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便直接向对方寻求答案。


    五条悟:“说对了一半。”


    真麻烦,还得考虑动手的时候不会把其他人隐蔽的地方轰掉。


    便只能小心地将人固定在大致区域,顶多开着无下限,苍和赫一个都没有使用。


    等等,远处飞过来的东西是什么?


    ……针?药剂?


    有六眼在,五条悟的感知是顶级的。他第一时间改变了攻击的方位,迫使羂索的身形更好的处在药剂袭来的方位。


    羂索在交手中察觉到了不对劲,但还来不急想得更多,就觉得后颈一阵刺痛。


    冰凉的液体进入血管,一进去就带来了强烈反应。


    五条悟挑眉,往后跳了两步拉开距离,停下手看着突然出现意外的羂索,以及远处那座山头上的人类。


    却见披着加茂和也壳子的羂索突然止住声,往前踉跄了几步,满脸不可置信。接着他颤抖着手,往后脖颈伸去。


    放到眼前一看,原来抓出来一个针筒。


    过于熟悉的物品让他一瞬间瞪大双眼,他迅速扭头往身后针筒射来的方向看去,眯着眼,让自己看得更清楚。


    银色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镀上了亮粉,加上了高光。


    即使距离过远,他还是凭借不错的眼力看到了那银色长发的男人。


    羂索面露扭曲,咬牙道:“琴酒……他居然是你们的人?是我大意了。”


    体内的疼痛太过强烈了,羂索还是第一次亲身感受自己研制出的药物有多成功。


    “用看实验体的目光看了琴酒几年,他早就想一枪毙了你。”


    星野佑介笑了两声,接着问对方:“自己参与研究出来的成品怎样?”


    羂索的脑门上留下大滴汗珠,在被刺入药物的瞬间他就一直在施展反转术式。


    “你知道?”他扯出一个艰难的笑,眼中的阴狠并未褪去:“那自然是太棒了,但是这只会让我难受一时。”


    方方正正的狱门疆出现在他手上,在星野佑介和五条悟谨慎的眼神中,羂索笑容虚弱却又透露着势在必得:“狱门疆,开门。”


    是冲五条悟来的。


    五条悟&星野佑介:!!!


    巨大的眼球正对着五条悟。


    羂索对星野佑介道:“可惜,原本着东西是准备在那个时候……不过因为有你的存在不得不提前使用了。”


    狱门疆被放出,五条悟做出的判断是现在该迅速离开。


    不过……


    黑绳和太宰治那小子都在这里。


    在被完全封印之前,用不上狱门疆里撬门。


    可以解决。


    五条悟做出判断。


    不知道满足了什么条件,那只巨大的眼睛形态改变,现在是几个小型的狱门疆分散在四周,从那小方体延伸出的物质牢牢锁住了五条悟。


    “一分钟了……千年后再见吧,五条悟。”


    星野佑介快速将藏在衣服下的黑绳掏出,缠绕在狱门疆上。


    黑绳的效果是有的,但并不是很明显。


    五条悟身上的束缚逐渐变松,但还不足以让他脱离,但咒力的限制逐渐被打破,只要再花点时间,五条悟就能凭自己的力量脱困。


    在星野佑介掏出黑绳的时候,羂索确实没想到,他还以为五条悟把黑绳全毁了。


    “可惜,我可不会给你们留多余的时间。”


    “是吗?”


    太宰治慢悠悠出现在羂索的视线里,几步路就走到了五条悟身边,好奇的观察着对方此时的动作。


    五条悟:###


    五条悟:“还看什么看,快点把我捞出来。”


    羂索的心提起来。


    这男人又是什么人?


    太宰治摇了摇头,顺带啧啧啧了几声,“阿拉,五条先生真惨。”


    羂索知道有未知情况的时候不宜久拖。


    他喊道:“闭门!”


    狱门疆的形态再度发生改变,延伸出的部分逐渐扭曲,有着黑绳的影响,依旧缓慢的向着中间五条悟的位置挤压。


    星野佑介赶忙催促:“太宰别拖了!”


    “嗨嗨。”


    在五条悟完全被吞噬前,太宰治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指尖放在了方块与五条悟黏连着的一部分,接触的地方却在瞬间绽放出光芒。


    异能力——人间失格。


    刺眼白光中,太宰治满脸嫌弃:“这东西好恶心。”


    狱门疆紧缩的进度停止,与此同时五条悟感觉到自己身上的禁锢变松了不少。


    又过了两秒。


    狱门疆在羂索的注视下停止运作,束缚在五条悟身上的分支回收,睁着的眼睛缓慢的闭上,恢复到初始形态的狱门疆落在地面上转了两圈,在五条悟脚边停下。


    星野佑介松了口长气,胸脯大幅起伏了几下。


    “不!这不可能!”


    羂索冲那个太宰治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太宰治带着弧度不变的笑容:“只是一个普通的侦探社社员。”


    五条悟从地上捡起狱门疆,拿在手上抛了抛,之后冲羂索露出了个灿烂的笑容。


    狱门疆放置在掌心,五条悟向前一递,目标是前方的羂索。


    局势反转,他咧嘴一笑:“狱门疆……开门。”


    原本不久前发生在五条悟身上的一切在羂索身上得到了复刻。


    羂索迅速转身,迈开的步子却停下。


    星野佑介已经挡在了他要撤退的方位。


    一分钟……只有一分钟。


    羂索狠狠一咬牙,发动属于虎杖香织的术式。


    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的中原中也几乎在同时也发动了异能力。


    两两相抵,力量僵持着,周围浮起的尘土碎石就卡在半空。


    都没有挪动的痕迹。


    还躲着的中原中也皱眉:“重力?


    怎么可能?!


    羂索不知道为何自己发动了术式却会变成这样。


    星野佑介不动声色扫过悬浮着的石块,控制住自己不往中原中也所在的方向看,他盯着面上不掩慌乱的羂索,笑道:“对了,还有个惊喜忘了给你知道。”


    惊喜?


    羂索表情难看,口中咀嚼着这个词汇。


    星野佑介冲黑暗阴影处扬声:“现在就差你了,最后来给人亮个相,好歹对方很痴迷你的身体。”


    “别说恶心的话。”


    却在此时,羂索只觉得这道声音有点耳熟。


    “完全没有我出场的需要呀,所以,觊觎人家的身体,现在即将被关到狱门疆千年的你,想必很开心吧。”


    那张脸完全出现在月光到达的范围内。


    “夏油……杰,你怎么还活着?”


    那张脸的出现,让羂索下意识忘了此刻的处境,他止不住回忆起自己在远处观察夏油杰行动的画面,对方应该是死了的,那旁边放着的尸体是假的吗?


    身上突然被的束缚住,狱门疆改变了形态。


    糟了!


    属于加茂族人那算得上阴郁帅气的脸逐渐被恐慌吞噬。


    脑内一分钟达成。


    悬浮的碎石纷纷落下。


    身体使不上力!羂索现在只能做出第一道选择后凭借本能逃脱。


    最优先的情况是舍弃身体逃走。


    说做就做,原本满满脑部自内开始进行物理上的活跃,额前横跨的黑线也随之快速崩断。


    在最后一段黑线崩断的瞬间,黏糊糊的液体从那出现的缝隙中溢出。


    成功了……


    诶?


    羂索表情凝住。


    头颅上方落下了一只手,力道极重,阻碍住了脑花的弹出。


    中原中也手上用力,不让底下的东西现世。


    星野佑介:“做得好,中也!”


    “如佑介哥所说,果然不能大意,你这不是人的家伙,是打算玩金蝉脱壳。”钴蓝色的瞳孔里一片冷意。


    该死!


    身体已经被狱门疆锁定了。


    但怎么还有人隐匿在这附近?!


    中原中也没忘记按住手下鼓动着的的脑壳,重力加压。


    他提醒道:“佑介哥,他的能力也与重力相关!”


    星野佑介闻言,那颗脑子得用东西把它关在脑壳里,他左右看了几眼,捡起落在地面都黑绳,皱着眉快步走进。


    顾不得刚才羂索所使用出来的重力,他快速拿绳子围绕着羂索的脖子来了一圈,利落系好节有了固定后,向上交叉缠绕,用黑绳将脑壳顶和下半部分头颅牢牢固定在一起。


    星野佑介感慨:“幸好今天出来做的准备充分,好了,中也可以松手了。”


    中原中也放开手,退后一步。


    逃脱的后路被阻断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逃逃逃逃逃逃……


    羂索心下大乱,无数计划在脑内闪过,但可惜,想不到能成功逃脱的办法。


    夏油杰走进和策划了近年来咒术界一切动荡的老怪物说:“看你想不到如何暴露,我来充当一次讲解员。佑介遇袭我们确定有人在背后搞鬼,搜集到了加茂的线索,佑介袭击总监部,又意外得到了一个活着数年的老怪物会占据其他人的身体的消息,在之后就是羂索和狱门疆这两个名称,这里面有天元提供的部分内容。”


    “别给我定性,总监部那事不是我干的。”星野佑介第一时间纠正:“顺便一提,狱门疆那天我都拍到手了,不知道是谁不讲规矩,没有花一分钱就抢到了我的东西呢。”


    五条悟小声道:“现在都没有外人,就别装了。”


    “从那个时候就暴露了吗?”


    羂索绝望呢喃:“不该是这样的……”


    “可恶的六眼……一次又一次……”


    五条悟发出不屑的鼻音,照着之前羂索说过的话复述。


    “闭门。”


    被束缚在原地,完全没有逃脱的办法,羂索眼前的景象逐渐被狱门疆包裹。


    早知道这次出门,就带着那几只咒灵了。


    出门前的拒绝让羂索后悔不已。


    他的呢喃伴随着一阵风消散开来,羂索消失在原地,想必已经到达了另一个次元。


    “……”


    完事,五条悟掰了掰胳膊,骨骼喀拉作响,他用舒爽万分地口吻感慨:“终于结束了。”


    “那么现在只剩下……”星野佑介和其余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落在了夏油杰身上。


    星野佑介问:“所以那个选项考虑得如何?”


    夏油杰苦笑:“让我再想想吧。”


    星野佑介看了眼开始嗡嗡震动的手机,是琴酒的消息,很简洁,只说了自己走了。


    正巧,太宰治手上捏着那根空掉的针管走了过来。


    五条悟看到后说:“佑介,刚才那个在隔壁山头射药剂管的人是之前说的线人吗?”


    “是他,很厉害吧,我的射击也是被他教的。”


    星野佑介点头,满脸自豪:“在我看来,琴酒的狙击技术世界上能超过他的人绝不会超过三人,更何况羂索也小看了琴酒。”


    “评价很高嘛,不过这段距离就算是咒术师也有点头疼呢。”伸出拇指和食指分别夹住红毛的双颊揉了揉,把那份看不顺眼的、为他人露出的表情揉散。


    在星野佑介不满地抵抗中,五条悟慢慢将琴酒这个名字往心中值得注意的排行榜中往上拔了几下。


    夏油杰扫了眼空荡荡的瓶身问:“这是里面的药物效果很好。”


    太宰治满脸可惜:“居然都空了,还以为能剩点。”


    众人忽视了自杀狂魔的发言。


    从五条悟魔爪中解放的星野佑介科普:“是琴酒组织所在研究的药物,不过在前几年和羂索有了联系后,他们加入了用咒灵研究,这是最新的研究成果,这药里大部分都有羂索的参与。”


    对此中原中也评价:“自作自受。”


    自己一时兴起研究的药物,成为计划失败的重要一环。


    五条悟脸上出现嘲弄:“谁说不是呢。”


    星野佑介:“走吧,回去休息,之后还要去解决其他问题。”


    五条悟捡起落在地面上的狱门疆,“明天要把硝子顺过来看复活杰吗?”


    星野佑介应道:“都行。”


    接着夏油杰一脚往前面踹去,踹了个空:“把复活杰这外号给我从你脑海里删了。”


    “才不要,你的好兄弟躺尸杰还暴露在外面呢,一会儿会有人来把他从这里挪走,杰你不去道个别吗?”


    “闭嘴。”


    星野佑介问:“悟,狱门疆你准备放在哪?”


    “等我好好想一下,我要想个就算解除了封印,羂索这家伙也难被救走的绝对安全的地方。”


    *


    第二天的家入硝子被突然出现在高专的五条悟抓到。


    还把招呼打完,人就被五条悟抓住,猝不及防享受了一次五条高速列车的速度。


    重新落地的家入硝子:“五条……你要干嘛?”


    星野佑介直言:“他来带你见见逝者。”


    另一个声音的主人抱怨道:“逝者的梗可以不要玩了吗?明明那具尸体都被重新处理好了。”


    家入硝子猛地抬头。


    见到还活着的夏油杰,她的眸子闪了闪,脸上流露出的情绪快速收好,毕竟在前端时间帮忙伪造验尸报告的时候她就有了猜测。


    她站直说:“哟,没想到你还挺滋润。”


    夏油杰失笑:“算是吧,不过你的黑眼圈好像比起之前更严重了。”


    “没办法,谁叫我是校医,而且你也给我加了不少工作量。”


    家入硝子没有说关于前段时间的百鬼夜行,态度还是和之前一样自然。


    谁也不知道她最近抽烟抽得有多凶猛,即使面上带着妆容,但疲倦憔悴并没有被完全掩盖。


    或许他们知道,毕竟尼古丁的味道粘在她身上久久未散去。


    你看,接下来夏油杰就没忍住。


    “小心肺癌。”


    熟悉的叮嘱。


    家入硝子似笑非笑反问:“这么久不见,就忘了我的能力?”


    “是我关心则乱。”不过夏油杰说完就顿了下,怀抱着一丝可能,他向家入硝子求证:“硝子,佑介也掌握了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你知道了?”


    闻言,星野佑介也看向夏油杰。


    五条悟一脚踩在夏油杰脚上:“喂 ,为什么还要特意问硝子,是觉得老子之前在撒谎吗?!”


    嘶——


    夏油杰的表情瞬间扭曲。


    下一秒两个快奔三的家伙像小学生一样,幼稚地扭打在一起。


    为了不被波及到,家入硝子和星野佑介慢慢往外挪了几步。


    星野佑介问:“被吓了一跳吗?”


    “有点。”


    “所以最近应该不会往死里吸烟了吧?既然要戒烟就好好落实啊。”


    “啰嗦。”


    今天的太阳很暖和,院子里堆积的白雪渐渐消融,化成水浸入泥土。


    春日不远。


    星野佑介低头笑了下,听到五条悟的大声召唤,加入到他们的闲聊打闹中。


    家入硝子依旧在外围看三人的混战。


    和上学的时候,很像。


    *


    之后和家入硝子介绍了几位来自横滨的助手,其中她和与谢野晶子聊的不错。


    接下来横滨的帮手没有继续留在京都的理由,就都回去了,特别是中原中也,走得最急。


    在第一时间和森鸥外汇报敌人被封印的好休息后,中原中也得到了坏消息。


    组织在海外的据点出现了叛乱,需要干部中武力代表的重力使前往镇压,便和众人说了告别后就急匆匆走了 。


    海外事件有了负责人,星野佑介暂时不急着回去,和五条悟待在五条家,给外界营造出还沉浸在悲痛中的错觉。


    夏油杰被勒令安分呆着,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不过他中途还需要花不少精力在和同期的几次打闹中。


    一周后,五条悟高调的把总监部高处的墙壁轰了。


    脚尖落地,五条悟对着满脸警惕的长老们大笑着,侧开身,露出跟在他身后的夏油杰。


    他说:“让一让,真正该代表总监部的夏油杰长老来了!”


    已经被宣告死亡的最恶诅咒师,笑眯眯地抬手:“哟。”


    吓得长老们一时之间失去了叙事的能力。


    总监部在今日陷入巨大混乱,持续时间不短。


    但凭借特级的实力以及五条家的支持,这一切不满被迅速镇压。


    当然,也有几个看不清态势的老家伙被夏油杰解决了。


    五条悟并没有阻止,也没有动手,只是环抱着手臂,如一个看客般静静看着,等待着用武力镇压总监部的开端。


    他默许了目前的一切。


    没过多久,接到消息的夜蛾正道迅速站起,手掌拍在实木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你说什么?!夏油杰?”


    都这个年纪了,他的学生们还要一起瞒着他做出这么大的事吗?就不能让他省省心。


    等五条悟笑嘻嘻挂断了电话,夜蛾正道才像是失力一般跌坐回座椅上,他长叹一口气,不止是在庆幸还是难过。


    他慢慢拉开手边的抽屉,抽出了个相框,无声看了一会儿,又原木原样收了回去。


    最后,校长室内传来一声:“臭小子,原来还活着啊……”


    ……


    “可恶!”


    一拳锤在树干上,整棵树向着一旁倒下。


    用力握紧的拳头泛白,手心缓缓流出红色的血液。


    难以辨别是少年还是少女的妹妹头满脸愤愤,他后槽牙被咬得咯吱作响:“羂索,这家伙居然……”


    现在他该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记得羂索有提到过接下来的计划。


    宿傩大人……


    第120章


    对于刚刚亲身经历过一场由特级诅咒师发动的百鬼夜行的高专一年生而言,今早的一切像是他们集体做了一场噩梦,而现在梦还没醒。


    他们无一不僵直着身体。


    接下来该怎么办?


    摆好防御的架势,时刻准备逃脱或者抵抗来自台上人的攻击?


    并不是。


    毕竟造成这一切的不靠谱教师正在台上手舞足蹈介绍着高专新加入的老师——夏油杰。


    四人:。


    被碾压暴打的经历记忆犹新,毕竟离那天的时间还没过去太久。


    “……就是这么回事,之后夏油老师也会参与到教学中,大家来给点掌声热烈欢迎!”


    教室还是弥漫着诡异的氛围,说是鼓掌也就只有五条悟有心情,当做无事发生一样,十分欢快的拍着双手。


    等短暂的精神冲击过后,教室内瞬间乱糟糟成一团,不断冲台上的老师质问出声。


    “喂!夏油杰明明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


    “五条老师……”


    “明太子腌高菜!”


    众人的态度惊人的一致,如临大敌。


    对学生们的惊惧反应,五条悟则是揉了揉单只耳朵,等安静下来后才轻飘飘解释道:“ma……总之发生了各种各样的事情,杰这家伙被救活了,然后又这样那样,和我们达成了协议,他不会对你们动手了哦,人家现在还是总监部的长老,连老师我偶尔都要看他脸色生活呢。”


    总监部、长老?


    所以,完全什么重点都没有说明白啊!


    虽然五条悟嘴上说着夏油杰不会再动手,但底下的学生们可不相信。


    五条悟的手自由垂下:“其他的事情你们不用管太多啦,这些都是大人该操心的东西,放心吧。”


    说完,他偏头看了眼一直保持安静的夏油杰。


    夏油杰的脸上的笑容好像焊死在了脸上,但那日近距离目击他说出宣战言论的一干人等只觉得胃痛。


    夏油杰开口,说出站在他们面前的第一句话:“是这样的,我和悟他们约定好了,会在这段期间作为老师教导你们,当然,也请你们不要给我找麻烦。”


    不长不短的一句话,语气平淡,像是几日前他没有发起百鬼夜行一样。


    他一边说,一边扫过底下学生的表情,在乙骨忧太的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乙骨忧太:……


    毛骨悚然。


    不过,这句话根本就是在威胁吧?


    穿着白色校服的少年身上冒着冷汗。


    五条悟很自然地勾上夏油杰的肩膀,打断了他的视线压力:“你们不用担心,杰这家伙的咒灵存储量目前为零,很保险的。”


    夏油杰听着,表情不变,但多少心痛只有他知道。


    从零开始吞咒灵玉。


    难受的想死。


    站在他旁边的五条悟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呼吸变化的深浅。


    好歹以挚友相称,对方难受的点他可太了解了,羽毛头教师脸上的笑容弧度变大,在内心想着回去要和佑介分享这件喜闻乐见的事。


    胖达勉强是在座中放松最多的,他小声点出:“但这家伙是满级近战法师。”


    体术直接完爆他们,要真再上演一出叛逃,他们几个小角色运气还会和前面一样活下来吗?


    五条悟像是没有听出胖达的言下之意,转移了重点:“所以你们在体术课上可以和杰多练练。”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你们继续上课。”五条悟迈开腿往教室外走,“杰,跟上。”


    时隔将近十年,重新穿上熟悉阔腿裤的夏油杰跟着转身,留下一句算得上温和与礼貌的告别:“下次见。”


    教室门被合上,留在里面的少年少女们迅速挪动桌椅。


    “怎么回事?”


    禅院真希看向胖达。


    她认为和夜蛾正道校长关系密切的胖达会知道点别的消息。


    一时之间接到小伙伴们视线的胖达:“你们别看我,我也不知道,正道没和我说过。”


    乙骨忧太压低嗓说:“刚才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了好久……”


    他忍不住捏紧双拳,理香已经解咒,要是夏油杰突然发动攻击,以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能抵挡。


    该怎么样才能在面对夏油杰的时候保护好大家?


    不过他此时心里还是复杂的思绪更占上风。关于老师的挚友还存活于世这一点。


    狗卷棘拉了拉立领:“明太子。”


    对于夏油杰的事情他们一头雾水,想要知道事情的经过但是五条悟拒绝和他们说,那么他们又能从哪里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禅院真希:“直接找校长问?”


    乙骨忧太:“他会说吗?”


    胖达的心比起其他人更宽一点:“算了,走一步算一步,悟应该不是会这么粗心的人,既然他保证了夏油杰不会对我们出手,那说明他应该会盯着他的。”


    禅院真希:“只能这样了,不过,夏油杰怎么当上了总监部的长老?”


    “谁知道。”


    在他们讨论的时候,狗卷棘很认真倾听着,视线也随着每一位发言人而改变,在他们停下来的时候,他慢慢举起手。


    乙骨忧太:“怎么了狗卷同学,是有什么发现吗?”


    狗卷棘点点头,然后看向胖达:“金枪鱼蛋黄酱。”


    “诶?”胖达愣了一下,随后他挠了挠头,“对哦,我都忘了,不过想要联系上佑介还得先得到他的联系方式才行。”


    禅院真希表情一变,猛拍狗卷棘的肩膀,笑道:“真有你的,居然能想起来还有星野先生这条线。”


    乙骨忧太左右看了看,最后没忍住发问:“那个,你们说的是谁?”


    却见他的好同期们对视一眼,脸上都带着有些奇怪的笑容。


    “之后你就知道了。”


    乙骨忧太:?


    ……


    走廊上,刚离开教室的教师们一前一后错开往同一个方向前进。


    落后的夏油杰打破沉默:“就这么和学生打包票我不会对他们出手吗?”


    五条悟淡淡反问:“你会吗?而且不是还定了束缚。”


    夏油杰轻笑一声,“确实,不过我是真服了你们了。”


    夏油杰确实不会,他对高专的学生都没有多大怨恨,只是对乙骨忧太的情绪有点复杂。


    不甘。


    那个只知道欺骗女孩子感情的小子居然战胜了他的大义,不过也有他大部分咒力分散的原因。


    要是……


    说不定获胜的就是他。


    除此之外,这届学生他没多大恶意,啊不过,不包括那个禅院家的猴子。


    夏油杰一路上大脑可没停下运作,一想到她,俊秀的眉眼就压低不少。


    像是知道夏油杰此刻心里在想着什么,五条悟开口说:“对了,真希那边你别故意欺负人。”


    夏油杰抬眼,看了一眼他的背影,漫不经心回道:“我知道,再怎么说我现在是老师。”


    他知道这是来自五条悟的警告。不过这并不代表他会在平常给那猴子好脸色。


    他放弃了消灭所有普通人的计划,选择成为五条悟的盟友,和他一起按照培育新的咒术师同伴,同时,他本身直接干涉总监部的重要事务,为还没有成长起来的咒术师增添一层保护。


    灰原雄的悲剧不会再发生。


    五条悟:“目前羂索算是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件事不能大意。”


    有些年头的木质地板踩上去会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他们转过弯,步伐不紧不慢。


    “嗯?”


    “别忘了几年前佑介受到了谁的袭击。”


    “啊……”夏油杰回想起过去几年的行动和调查说:“能说话的特级咒灵,这几年我找过,但是和羂索一样,他们藏得很好。”


    “我这边也是,所以还是别放心太早……”


    说话间,他们到了校长室。


    五条悟拉开门的时候侧过身,让跟在身后的夏油杰正对大门。


    “不是吧。”有几分数年前姿态,暂时从良的夏油杰无奈看向五条悟。


    从喉咙间溢出几声哼笑,五条悟拉开了门。


    瞬间一个长得艺术的玩偶从内向外射出,冲夏油杰面门袭来。


    他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抬手间轻描淡写就将那丑萌但却攻击力十足的小东西牢牢抓在手心。


    他歪着头打招呼:“又见面了,夜蛾老师,前天打过了还没消气吗?”


    *


    星野佑介目前身处横滨,在最后夏油杰做出选择后,他就赶回来了。


    即使中原中也在前几天和森鸥外汇报过一部分内容,但后续和夏油杰达成的协议还需要星野佑介进行进一步汇报。


    白云慢悠悠在窗外的高空中飘着,除此之外,天空一片碧蓝,是难得的好天气。


    “所以,一代诅咒师现在是重回校园教书了?”


    “是的,除此之外他还入住了总监部,靠着实力,拿到了大部分实权。”


    “也算是个好发展。”森鸥外点头,对此事做了个总结后,转而问:“太宰君怎么样?”


    对于森鸥外会提起太宰治,星野佑介并不意外:“活蹦乱跳,和中也见面吵闹不减当年。”


    “还是和之前一样啊。”森鸥外呵呵笑了两声后,脸上带着怀念,他接下来却说:“海外叛乱镇压一事交给了中也,那么横滨的事务就交给佑介了,这段时间不要想着跑到东京休长假。”


    “是,不过首领你怎么天天认为我想要休假。”星野佑介应了声,他们几个干部在森鸥外这里还算得上放松,但是该有的尊敬也不会少。


    这几年,足够让星野佑介判断出森鸥外作为港口Mafia首领的合格。


    森鸥外情绪平稳:“按你以往的表现推测出来的,佑介,你的前科太多了,我都怀疑你沉迷于从外招人是为了分担你的工作。”


    星野佑介:“……”


    见下属难得说不出话来,森鸥外转而问道汇报中提到的另一个人:“乌鸦里的琴酒怎么说?”


    “最近那个组织的老鼠越来越多,他打算等最后再从乌鸦中脱身。”


    森鸥外闻言脸上的笑意更大:“那可真是个好消息。”


    乌鸦将从高天之上坠落,在厚实的地面之上再也不能展翅高飞。


    星野佑介垂下眼,将头低下。


    重要的事已经汇报完毕,继续留下来也只会浪费时间,但是好巧不巧,还没提出告辞,手机就正动起来。


    这在安静地环境中,对于五感灵敏的人而言还是很明显的。


    在森鸥外的默许下,星野佑介打开看了眼手机。


    是胖达不知道从哪里弄到了他的联系方式,发了条短信询问他是否知道夏油杰的情况。


    “佑介?”


    星野佑介将手机屏幕对象森鸥外,晃了晃,脸上的笑意还没收回,他道:“今天夏油杰成为老师介绍给高专的学生,现在学生来找我打听具体消息了。”


    “是吗?想必那群孩子的心情很激荡起伏。”


    “是的,不过悟没有和他们说详细的,我这边自然也不会多言。”


    森鸥外打趣道:“夫夫档联手看学生焦急吗?”他可不是那种不会和属下说笑的独.裁首领。


    “这里面的事和他们说了也没什么用,反而会增添他们的压力,这样就好。”


    星野佑介一边说,一边在手机上敲打了几个字。


    另一边。


    【知道哦,但是悟没具体和你们说,就代表不需要你们操心这事,放心啦,杰这回算是洗心革面。】


    看着这段文字,从伏黑惠那得到联系方式后就迅速发消息询问的高专一年生集体陷入沉默。


    禅院真希最先开口:“总感觉,又被当成小孩子,很火大。”


    狗卷棘严肃点头:“鲑鱼鲑鱼。”


    胖达叹气:“连佑介都没有透露消息,看样子我们是不能得到答案了。”


    乙骨忧太摸摸后脑勺,笑了笑:“那看来只能等之后五条老师他们什么时候准备告诉我们,到那时才能知道了。”


    胖达瞬间直起腰,富有动力的反驳:“不,我们可以拜托惠去纠缠佑介,只要烦人一点,时间久一点,说不定就能从佑介那里撬到消息!”


    乙骨忧太发出短促的语气词:“哈?”


    禅院真希眨了眨眼:“你认真的?”


    胖达握拳:“自然,看佑介的回复他百分百知道所有细节,虽然佑介大概率事跟着悟的决定走,但是只要惠撬动了佑介,再由佑介撬动了悟,那我们就成功了!”


    看过不少爱情剧,他胖达可是很熟悉这里面套路的。


    对此,他的同期们对视一眼,最终还是由禅院真希率先给出回应。


    禅院真希站起向外走去,背对着胖达,挥了挥手:“那你加油。”


    乙骨忧太左右看了看,离开椅子的速度也不慢,“走吧,去体育馆。”


    “棘……”


    胖达将视线投在还坐在他身边的好兄弟身上,试图得到他的支持。


    却见狗卷棘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出一连串的饭团语,也跟着起身离开了。


    胖达被打击到,身上的颜色变灰:“诶?你们……”


    眼见只有他一熊快被落在后面,也来不及继续心碎,站起身就往外追去。


    “等等我!”


    *


    虽然夏油杰现在在总监部实行一言堂,但星野佑介还是不会主动前往高专的地盘。


    感觉并不是很必要的事。


    偶尔去东京和他们聚一顿餐,中途和旧友们互相问候近况,热闹完了就各自回家,待到天明时又是新的一天。


    对星野佑介而言这就够了,但他还是期待着能得到好友们的各种有趣的消息。


    对于夏油杰这几天的情况,星野佑介并没有主动过问。


    因为五条悟是个很会给爱人参与感的人,会在深夜忙完回家后,在睡前兴致昂扬地转播每一天发生的事情。


    不管大或小,有趣或无趣,高兴或郁闷。


    用着不同的情绪语调,诉说着当时的状况,给了星野佑介充足的参与感,宛如在他面前发生的事也在星野佑介面前像是电影一般放映。


    杰见到伏黑惠的第一眼瞳孔皱缩,拳头就砸下来;杰以大欺小在体术课上暴打学生,很小心眼的对真希下手重;他一不小心和杰打起来夜蛾又发飙;硝子的休息室又被他们占领……


    真是的……简直就像是夏油杰当初没有叛逃,和他一起留在高专共同教书,培养学生的既视感。


    太过美好了。


    夏油杰回来之后,虽然还是对普通人充满厌恶,但他选择和五条悟星野佑介等人站在一起,主要为了保护未长成的咒术师。


    五条悟最近这段时间肉眼可见的开心不少。


    星野佑介充当着合格的听众,眉眼不自觉露出柔和之意。


    直到最后,五条悟才会收回意犹未尽的表情,乖乖躺好,互道晚安后和星野佑介一起陷入睡眠。


    这一天夜里,五条悟同样分享完今日的琐事,但他并没有结束对话。


    “所以,佑介什么时候去高专陪孤单的五条老师上课呢?”


    “你?孤单?”星野佑介诧异的看向五条悟。


    明明分享的每一件事都很欢乐,学生们也被两个大人折腾的不轻,每一天都热热闹闹的,怎么会孤单?


    五条悟用力点头,“是啊,四个人就差了你一个,我会孤单是正常的吧?没有佑介跟着一起对抗杰,我都要寂寞死了。”


    幼稚且槽点甚多的话,一时之间却让星野佑介哑然,看着爱人那张认真的脸说不出别的话。


    “佑介,别让自己游离在外啊。”


    五条悟伸出手臂,将变成哑巴的红毛捞进怀里,抱了个满怀。“大家都想和你一起在高专,然后和你见面闲聊约饭约游戏……就少了你一个人,话说,这在某种程度上是一己之力排挤所有人吗?”


    最后面的疑问不知道是不是五条悟故意说出来活跃气氛的。


    星野佑介顺着他的力道,把脸埋在他广阔柔软的胸膛。


    “才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才准备去高专晃一晃?不要用总监部的人不乐意见到你这个理由哦。”


    耳朵贴在五条悟胸前,人一出声说话,星野佑介就感觉耳朵被震得发痒。


    见反驳的路被堵死,星野佑介只好说:“等我忙完这阵子,中也在海外,现在他手下的工作交接还没处理完,等新生入学之后会好一点,我会腾出时间的。”


    “那说好了,不要耍赖。”


    “……嗯。”


    得到了回答,五条悟落在星野佑介腰间的手开始慢慢轻拍着,像是在进行哄睡业务。


    但不得不提,这样的行为确实让星野佑介的精神放松下来,他说了声晚安,闭上眼,渐渐在温暖的体温中入眠,意识陷入混沌。


    察觉到怀中人的呼吸平稳下来,五条悟手上的轻拍还多持续了几分钟。


    真是的,也不知道佑介别扭了这几年是在别扭什么,明明所有人都没有介意过佑介当初是带着目的潜入进学校的……不过佑介怎么做到纠结问题但却秒睡的?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着,一边闭上眼,小心调整了下姿势,怀揣着自己的宝物,也随之一起进入睡眠。


    *


    时间就这样不断流逝,直到到了新一届学生入学这天。


    五条悟私下和星野佑介说,有了杰的两个女儿加入,今年生源和上一届一样,多到让夜蛾正道流泪。


    星野佑介闻言,却提到:“那三年生的那两个人怎么处理?”他记得前不久五条悟说那两个人被停学了。


    “我私下找过他们,他们不愿意回学校。”


    “那也没办法,毕竟高层他们的做法挺让人生气。”


    “但是现在是我们压制着高层,他们还是不愿意回来。”


    星野佑介笑了笑,看向有些郁闷的五条悟,上前帮他把最后的几个纽扣系上:“除了对高层的厌恶,人家说不定还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五条悟没说话,陷入了沉思。


    等星野佑介的手准备远离他的胸膛,却被一把抓住,五条悟说:“算了……佑介我们绝对不输他们!”


    星野佑介:?


    在这短短几秒钟内,他又错过了什么?


    星野佑介没有选择询问,他用空出来的那只手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起黑色的眼罩递给五条悟:“说说新生吧,除了惠和那对姐妹,还有谁?”


    五条悟松开抓着的手,接过眼罩:“野蔷薇,钉崎野蔷薇。”


    这眼罩是最近五条悟的新欢,成功取代了了绷带在他心里的地位。


    “名字听上去很有个性。”


    五条悟不说话,捏着眼罩也不动,就只盯着星野佑介。


    星野佑介被盯得奇怪,问:“怎么了?”


    “已经到新生入学的时候,某人不准备作为家长,送孩子到学校吗?”他的语调上下起伏的很奇怪。


    星野佑介嘴角一抽:“还记得那天说的话啊……”


    五条悟警觉:“你不会是想要当做没发生过吧?”


    眼前这个红毛可是有过很多前科的!


    星野佑介目移:“没有。”


    五条悟把他的脸掰正:“很明显就是心虚了诶!”


    对视僵持了接近半分钟。


    星野佑介妥协,给出具体期限:“这周周末我就去学校找你。”


    “那就说好了。”五条悟松开手,终于开始往自己脑袋上套眼罩。


    这几年为了方便,后脑下半部分一直都是剃短的状态,除了裹绷带方便,这次带眼罩也方便。


    只需要完全把眼罩套到最底,再往上拉调整就好,也不会出现裹绷带时,不少毛发从缝隙中突出凌乱的情况。


    发现了好物的五条悟直接买了好几条同种款式的眼罩。覆盖范围大,打斗中不会散乱,也没有绷带这么麻烦。


    “按你之前提到的,惠的长相很像生父,在杰见到他的时候你要注意哦。”


    “嗯嗯,之前我有和他打过招呼,应该不会过分应激吧?”


    星野佑介笑了笑,用微妙的语气说:“这可不好说,到时候记得拍照。”


    至于照片,自然是夏油杰看到伏黑惠那张脸会下意识摆出什么表情。


    “保证完成任务。”俏皮地合并食指和中指在额前点了下,做出收到的手势。


    “那么,五条老师就要出门了。”


    五条悟这样说着,却站在原地没动。


    星野佑介却是知道,脸上重新带起温和的笑意,他凑上前。


    在他凑上去的瞬间,五条悟也像是配合了千百遍般低下脑袋。


    柔软的嘴唇轻触到那过分滋润的嘴角,只是一瞬就分开了。


    星野佑介道:“路上小心。”


    平常而温馨的互动。


    但对五条悟而言过分短暂了。


    于是五条悟伸手,又把人重新按向自己,他含有笑意的开口:“刚才那样可不合格。”


    重重的、极具控制力的。


    属于两人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密不可分。


    高专的新生入学并不是什么特殊的事。


    这几年,陆陆续续有不少新生入学高专,经历训练、任务、受伤、生死再毕业。


    五条悟那天半夜回来,在吃夜宵的时间段,如果甜甜的毛豆生奶油馅喜久福也能算是宵夜的话。


    倒是和星野佑介说了件特别的事,有个普通学生吃了两面宿傩的手指,还活着成功压制住了体内的宿傩。


    而那个学生的名字是——虎杖悠仁。


    手上一个用力,白色与绿色混合的奶油溢出,流到了手背手指上都是,打断了星野佑介想要惊呼出的话。


    “不妙,都浪费了。”


    星野佑介扭头抽了几张纸,正准备擦去手上的奶油,但转念一下,还是直接低下头,将手上挂着的大部分奶油吃去,之后有条不紊地擦去零星痕迹,把手上捏着的瘪下去的软糯的白色糯米皮两三口吃去,他才起身去到厨房洗手。


    一点也没注意原本坐在对面的五条悟渐渐停下叙述,追寻着他的动态。


    重新拉开椅子坐下,星野佑介懊恼:“羂索死亡后,都忘了还有这孩子的存在。”


    五条悟咳了两下,喉结也随着这两声掩饰的轻咳上提又下滑,他语速变慢:“是我们放松警惕啦,之前我在远处观察过,完全没看出他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不过他的运动天赋也着实吓了我一跳。”


    喜久福吃多了也会噎嗓子。五条悟一边说,一边起身,从冰箱里那处两瓶冰镇牛乳。一瓶草莓的放在他这边,另一瓶葡萄的递给对面的红毛。


    随后也跟着拿了个喜久福,拆开包装袋开始啃。


    “谢谢。”星野佑介扭开瓶盖,喝了一口后碎碎念:“在吃下咒物,甚至还活下来,这小子的身体本身就有问题吧?”


    呜哇,冰凉的口感赛高。


    五条悟点头,他提道:“有了咒力之后,悠仁他天赋还挺高。”说完,他也喝了一大口牛乳,冰镇的液体在降燥上会有点小作用。


    星野佑介半眯着眼,有气无力道:“就是不知道这件事后面会不会还和羂索有关。”羂索在现世经营了这么多年,除了咒灵,估计和诅咒师之类的也有关联,只是一直没有找到还藏着的尾巴。


    “顺气自然啦,反正最大的BOSS已经被我们联手打败了,剩下的也就是小角色。”


    说到正事,五条悟心思拉回来了点,他说:“最近加茂内部确实有点混乱,在表面上还是看不出来是因为什么。”


    他们心知肚明是有人发现联系不上羂索。


    星野佑介听到这,好奇地问:“那这短时间有人来找你们打探消息吗?”加茂家可是羂索的老巢啊。


    五条悟摇了摇头,可惜道:“应该是那天被杰吓到了,完全没有笨蛋上门询问呢。”


    他脚下一蹬,椅子前面的两根支撑脚翘起离开地面,面对头顶的墙壁,不继续看对面那张让他有些躁动的脸。


    他整个人开始坐在椅子上一上一下的晃着,五条悟向来不是很喜欢乖巧的坐姿:“不过我和杰有找到十年前我们的任务记录,那段时间,给杰分配任务的人员,几乎都是加茂家的。”


    “……”


    星野佑介心下一沉,果然有人动了手脚。


    给了星野佑介几分钟思考,五条悟开口说:“明天一大早我还要去和那群烂橘子吵架,关于悠仁的判决。”


    “那群家伙会揪着死刑不放吧?不过有杰前面的血腥手段,吵架的时间应该会压缩不少。”


    五条悟被提醒到,“是诶,之前都没发现还有这种好处。”


    闻言,星野佑介叹了口气,视线移到桌子正中央的位置,还有三个喜久福。


    五条悟也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桌上,“还有一点,佑介加油。”


    被加油的红毛本人说:“我知道了,既然要我快点解决,你也分担点嘛,今晚你带回来的东西大部分都是我吃诶。”


    咚的一声。


    五条悟坐好,座椅的四只脚稳稳落在地面上,他将手上剩余的那个吃完,又伸手拿了个新的,“因为我在回来之前有吃过几个,我也解决了不少哦。”


    星野佑介对此不评价,只是一味嚼嚼嚼,嘴边糊了不少奶油。


    五条悟:“也没必要吃的这么急。”


    星野佑介拿金色的眼眸瞪他一眼,在催促的到底是谁啊?


    紧接着捞过牛乳,灌了一口。


    被瞪了的五条悟不说话,不过他有主动加快了吞咽的速度。


    两个男人进食的速度要是提起来确实很快,收拾好桌上的残渣,就该去准备洗漱睡觉休息了。


    今天比起之前倒是迟了点,毕竟宿傩的手指出了问题,还有后续虎杖悠仁的事,五条悟带着喜久福回来已经是深夜了。


    关上淋浴花洒,星野佑介踏进宽阔的浴缸,等完全坐下,舒展开身体,两条胳膊搭在浴缸边缘,指尖被热水淹没,偏白的肤色不多时就染上了红粉。闭上眼,虽然面部表情不丰富,但还是能感受到红毛此刻的放松。


    泡热水澡果然能够洗净一整天下来的疲惫,甚至连烦心事都能暂时抛之脑后。星野佑介想。


    门外五条悟还在进行护肤。


    作为五条家的大少爷他可精致了数年,连带着星野佑介也被带着保养起来。当然,身为Mafia备受敬仰的干部,他会同意和最近几年年龄逐渐加大有点关系。


    只是一点。


    家里瓶瓶罐罐不少,五条悟偶尔还会抽出时间买上几本美妆杂志,试一试杂志里赠送的小样,拆小样的时候会有拆盲盒的乐趣。


    当然,他们用的大部分都是护肤类,美妆类的东西……也没浪费,搞怪似的往自己或者对方脸上涂抹,之后只需要拍个照,发给家入硝子围观,等来校医小姐的无语吐槽,这一回合玩乐才算结束。


    所以家入硝子偶尔不想点开他们两个的聊天框并不是没有原因。


    不是很想看两张池面脸涂上搞怪的雷霆妆容。


    这是来自某位深受其害的校医在和学姐深夜喝酒时的真心话。


    过去十年内的相处,星野佑介早就知道五条悟并不是个安分的家伙。


    转头看向大摇大摆,推开浴室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外面脱了衣服,只在腰间系了条毛巾的白毛帅哥,星野佑介嘴角一抽:“你就不能等我泡完再进来吗?”话是这么说,星野佑介却认为对方不是单纯来泡澡的。


    水波荡漾,浴缸的空间变小,往外溢出些许水分。


    围在身下的毛巾并没有带进来,五条悟摇了摇头,“真是的,要是等佑介你泡好我再来,那就没什么乐趣了。”


    星野佑介:。


    “刚才粘在手上的奶油有冲洗干净吗?给我检查一下。”


    他是怎样才能在这样的场景下一本正经胡扯的?爪子被抓过去的星野佑介大为不解。


    热水、蒸汽、有限的浴缸,单从环境角度而言,是很好的催化剂。


    其中一丝.不挂也占据了更大的作用。


    总之不管是从体内的液体也好,还是身上流出的汗液,都与温度合适的热水融在一起。


    扒着浴缸边缘的手泛白,伴随着有意收敛但却没忍住漏出嘴边的闷哼,缸内的水被两人浪费了不少,好像两个幼稚鬼在激烈地打水仗,一波接着一波往外大量溢出。


    对两个成年人来说,在热水中的乐趣不少。


    中场结束。


    很可惜的是浴缸里面的水只剩下了一半。


    哗啦啦……


    原本已经完成工作的花洒重新上工。


    浪费水资源的主人公们又去旁边的花洒下冲澡。


    透明的水流顺着地漏流走,站在地面上,似乎两人之间的距离更直观,两双赤足.交错着站在一起,说是交错也不为准确,只是其中一双脚的主人似乎身体有点不舒服,站不稳似的会小幅度移动。


    莫名其妙的,洗了个过程繁杂、时间很长、稍微有点耗费体力的澡。


    今夜。


    星野佑介又是睡眠质量格外好一晚。


    *


    “任务结束!走吧,老师请你们吃饭。”


    “哦!!!”x2


    伏黑惠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他刷着手机,忽视前面闹腾的三人。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开始报菜名。


    枷场姐妹则是和几人保持了一定距离,沉默地不说话。


    她们从入学开始就这样,刻意和高专的学生保持距离,但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夏油杰说了什么,她们的戒心放下不少,行为也有所收敛,但偶尔说出口的话还蛮难听的。


    但这对对她们有一定了解的学生倒是不奇怪,偶尔还会直接堵回去。


    少年的青春,特别是他们这类人,打一架之后总是会拉近不少距离感。


    今天是新生第一次集体任务,地点在六本木。


    负责祓除咒灵的是虎杖悠仁以及钉崎野蔷薇。虽说是这样,但其实更为准确的是为了测试钉崎野蔷薇。


    所以伏黑惠、枷场姐妹就和五条悟一起在大楼外等待。


    整场下来,钉崎野蔷薇的表现五条悟觉得不错。


    测试完毕,作为老师的五条悟决定请自己的新学生们大吃一顿。


    在慢悠悠散步前往闹市的中途,前方是两个同期不停吵闹着,那对姐妹终于忍不住冲逗完伏黑惠的五条悟发问。


    枷场菜菜子:“夏油大人呢?”


    五条悟转头回道:“杰那家伙现在还在加班。”语气中的幸灾乐祸一点都不掩饰。


    枷场美美子追问:“为什么夏油大人一直在加班?”


    五条悟笑嘻嘻地说:“没办法,这是成为长老后需要额外处理的工作量,所以,你们想要吃什么?”


    他再次询问。


    两姐妹对视一眼。


    最后她们两个小声的同时回道:“都行。”


    呀咧呀咧,居然还在害怕五条老师。


    不过目击到他在百鬼夜行那天的表现,也能理解,毕竟他很强嘛。


    虽然这几天在他这里装的蛮乖,但是这两姐妹怎么被养得满嘴猴子的骄纵性格。


    杰果然是只知道娇惯孩子的家长,接下来就要靠五条老师来纠正了。


    五条悟迈着大长腿走在前面,心里想什么可不是周边这群小鬼能探究到的。


    走在最后的两姐妹同时感到背后一凉。


    一顿吵闹过后,几人终于到了在选择中决胜出的餐厅。


    五条悟点完菜,就拿着手机没放下,哒哒哒回着信息。


    等菜上来的时候,他才收好,“惠,周末的时候把晚餐的时间腾出来,也叫上津美纪。”


    被喊道名字的伏黑惠抬头,问:“是星野哥有什么安排吗?”


    晚餐和津美纪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伏黑惠瞬间就想到了原因。


    听到熟悉的名字,枷场姐妹慢慢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竖起耳朵听起他们的对话。


    五条悟:“算是吧,这段时间佑介还挺忙,在你放假的时候都没腾出时间,固定的家庭旅游没有安排,于是就打算弄个家庭聚餐弥补下。”


    原来如此。


    伏黑惠点点头。


    话说到这,他们这段对话终于让两个埋头苦吃的家伙腾出注意。


    豆豆眼一号·钉崎野蔷薇:“家庭旅行?”


    豆豆眼二号·虎杖悠仁:“伏黑和……五条老师?”


    傻乎乎的表情让枷场姐妹不忍直视。


    枷场菜菜子:“你们就什么都不知道?”


    枷场美美子:“好逊。”


    钉崎野蔷薇:###


    短发少女的表情已经十分扭曲了,她抽了抽袖子就准备动手,但被手快的虎杖悠仁抱住,不能离那对双胞胎更近一步。


    “虎杖快点放手,我一定要给她们一个教训!”


    “钉崎冷静下来啊!”


    枷场菜菜子见状只是扭过头轻哼一声。


    不过这动作明显是火上浇油,钉崎野蔷薇背后甚至能幻视出熊熊烈火。


    “对哦,老师是惠的监护人。”五条悟好心情地哼哼两声,没管那边正‘友好交流’的学生,他看向伏黑惠,对他说:“这场聚餐佑介会询问津美纪毕业后就业的意向。”


    伏黑惠对于星野佑介的工作还是有点了解,他动作一顿,抬头认真看着白毛老师:“他不会是想让津美纪……”


    “是哦,他说津美纪进去只会负责文职工作,危险性很低,同时薪资会给满,比较重要的特殊业务活动并不会经过津美纪的手,不过她要是对此介怀,他那边明面上的公司也不少,主要就是交给津美纪作选择。”


    “我知道了。”


    “佑介终于要被我拖出来蜗牛壳了嘿嘿……”


    伏黑惠的反应很淡,他一点也不想吐槽监护人奇怪的笑声和表情。


    “喂,虎杖。”被他们对话内容吸引住的钉崎野蔷薇暂时停下教训那对姐妹的计划,她用胳膊拐了拐虎杖悠仁,“你不觉得我们被排挤了吗?”


    那边的坏脾气姐妹花可没露出吃惊的表情。


    虎杖悠仁豆豆眼,老实回道:“是诶。”


    听到这对话的五条悟转向他们,“好了,大家快吃吧,不然美味的东西要变冷了。”


    一句话,彻底将笨蛋们的注意力转移,火药味蔓延到了餐桌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比起夹菜,连带着双胞胎也上了心。


    接下来美味佳肴的争夺战的时间段。


    *


    再次踏足熟悉的地方,星野佑介内心没有感慨是不可能的。


    从车上下来,他毫不犹豫的往前方走去,不带停顿,转弯或是直走,原以为年纪上来记忆会模糊,没想到他的脑子还没生锈。


    星野佑介眉眼微弯,漫步其中。


    古朴的建筑,富有生机的树木。


    好久不见了,东京高专。


    今天的行程已经定下了,来高专,看看旧人,之后差不多时间带着伏黑惠他们去好好吃一顿。


    因为高专最重视的还是咒力的运用以及实战之类的,伏黑惠他们下午毫无疑问会泡在训练场。


    训练场周边的大树下有几个长椅,到时候在那里等伏黑惠他们结束就好。


    不过在那之前,他得去见一见夜蛾正道,再去医务室绕一圈。


    第一站是校长室,在看到推开门的是星野佑介那个接近八年没有踏足过这里的混蛋学生,夜蛾正道很明显愣了下。


    他停下正在做手工的行动,语气有些怪异,或许说可以用阴阳怪气来形容:“看看是谁?一个几年都没主动来学校看老师的混蛋,今天是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


    说着,硬汉站起来,走到窗边,伸头往外看了看。


    “很正常,什么风把Mafia的你吹来了。”


    “老师,这次单纯是来看望大家。”星野佑介无奈笑了笑,“抱歉,让你寂寞了。”


    夜蛾正道:“……我耳朵不太好,你说什么?”


    寂寞这种词怎么可能会和他沾上边。


    见老师陷入了无语,星野佑介很会看氛围的不重复,“许久不曾来看您,实在不好意思。”


    害羞起来真的会对他脑袋来一拳的老师的面子他是会给的。


    五条悟这几天一直在喊着“寂寞”这个词,他看到夜蛾正道的瞬间就说顺嘴了。


    夜蛾正道重重哼了声:“看过就走吧,托你们这群学生的福,我目前身体还算硬朗。”


    紧接着,他又补上一句:“硝子现在应该在医务室。”


    说完他重新坐回桌前,重新拿起工具,继续缝补还没完成的玩偶。


    看上去拒绝沟通。


    星野佑介眨了眨眼,只好顺着说:“我知道了,那么先告辞了,下次会再来拜访。”


    等红发不见了身影。


    看似又在沉迷于手工的夜蛾正道脸上逐渐出现笑意,隐藏在墨镜底下的眼神柔和下来。


    要是他的几个闹腾的学生,包括刚刚离开的星野佑介在的话,说不准会评价一个铁汉柔情。


    家入硝子确实是在医务室,除了她,夏油杰也在。


    打了个招呼后,家入硝子上下扫过星野佑介的穿着,问:“多金渣男你今天怎么穿着西装就过来了?”


    夏油杰也从几张文件里抬头:“是啊,多金渣男穿得很有感觉哦。”具体是什么感觉,他眼中的揶揄就说明了一切。


    “这个称号你们什么时候才会放弃。”星野佑介叹气:“重申了几遍,这几年下来我和悟明明展现出来的是……纯爱?”


    家入硝子:“……”


    夏油杰:“……”


    星野佑介死鱼眼:“喂,硝子脸上的无语和嫌弃就算了,杰你的表情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已经是比看到恶心的东西还要更加恶心的表情了。


    夏油杰伸手,张开覆盖住自己整张脸,他用力搓了几下手下不断抽搐着已经到扭曲变形的面部,他很心累的开口:“抱歉,最近几年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提到‘纯爱’这个词,稍微有点应激。”


    星野佑介:?


    星野佑介好奇问:“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吗?和我说说呢。”


    夏油杰毫不犹豫拒绝:“不,你不想。”


    更好奇了。


    星野佑介看向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别看我,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受了什么刺激。”


    星野佑介见实在问不出来,只好暂时放弃,他又问了另一个问题:“杰,你怎么拿着文件来硝子这里处理?没有办公室吗?”


    家入硝子闻言,最先解释道:“是我让他过来的,我发现夏油来这里守着的话,会少很多伤者,这几天我轻松了不少。”


    “原来如此。”星野佑介看向家入硝子,真心实意的表示:“这个办法不错呢。”


    “是吧?”家入硝子嘴角勾起,但是接下来她转而说:“要是五条那家伙不来凑热闹,然后两个混蛋在我的校医室大打出手就好了。”


    夏油杰插话:“下次我们会注意尽量不造成大面积破坏的。”


    完全没说下次不会在校医室动手。


    星野佑介看向不知何时放下手,表情重回笑眯眯的夏油杰。


    他感慨:“脸皮,增厚了不少呢。”


    家入硝子在夏油杰说完的时候就冷下脸,眼刀一直往人身上飞:“是啊。”


    夏油杰:“喂,不要对着当事人说这样失礼的话啊。”


    闲扯了半天,星野佑介和夏油杰被赶出来了。


    二者的目的地是一致的,在室外的训练场。


    因为这节课轮到了夏油杰上课。


    并排走着,星野佑介突然想到:“杰,距离开学已经有了一段日子,你现在见到惠还会露出奇怪的表情吗?”


    值得一提,夏油杰第一次见到伏黑惠的表情被五条悟找准时机拍下了,目前他们这群年龄相仿的人已经人手一份了。


    夏油杰深呼吸,侧头露出笑容,“佑介,才见面别逼我一会儿就拉你去外面打一场。”


    可恨的红毛啧了两声,就闭上了嘴。


    到达目的地,时间还在早,距离上课还有个十分钟左右,学生们还没到。


    找了个能将场上所有情况收揽尽眼底,视野还不错的长椅坐下。


    夏油杰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坐下,他难得大发善心准备请人喝一瓶饮料。


    巧的是,在他走远后五条悟就到了,修长的腿出现在星野佑介面前,引着人的视线往上看。


    “见过校长了?”


    星野佑介点头:“才说了没几句话,就把我赶去找硝子了。”


    五条悟在他身边坐下:“我就说这些年是你太过纠结那些小细节了。”


    星野佑介老实认错:“是我想岔了。”


    紧接着他问:“杰他听到纯爱这个词的时候反应好大,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五条悟闻言思索了几秒,随后爆笑出声,捂着肚子腰直不起来。


    星野佑介去勾他的脖子:“别光顾着笑,给我也说说。”


    “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但是很大的可能性是他和忧太在对决中,听过忧太说过相关的句子。”


    然后,就失败了,这换谁不会记一辈子。


    五条悟说:“佑介你等着,之后我发信息悄悄问忧太。”


    星野佑介眼前一亮,当即点头。


    之后五条悟扒开星野佑介搭在他身上的手,屁股往长椅的另一边挪动。


    “悟?”


    在星野佑介的疑惑声中,估算好距离的白毛教师往他的方向一躺。


    星野佑介抬起手,避开倒下的五条悟的身体。


    那颗白色的羽毛球脑袋正稳稳落在他的大腿上。


    一米九以上的身高让五条悟的脚能够完全落在另一边的地面上。


    五条悟的脑袋在底下紧实的大腿上蹭了蹭,像是找到了完美的角度。


    “呀~真是享受。”五条悟像是上了年纪的老大爷在夜晚泡澡出来,喝上一杯冰啤酒似的发出感慨。


    星野佑介笑了笑,原本抬着的手落下。


    右手被五条悟抓过去,十指相扣放到了五条悟的胸部,轻轻摩挲着。


    左手并没有受到白毛池面的青睐,所以可以轻轻的、自主的去慢慢抚摸着那颗发型特别的脑袋。


    手指在头皮划过,会带来一股很舒服的痒意。


    五条悟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身体更加放松了下来。


    =ω=


    啊……感觉要像甜甜的冰淇淋一样化掉了……


    星野佑介低头,注视着身下五条悟露出的下半张脸,同样帅气的脸上笑意遮掩不住。


    于是在回程路上刚好和学生碰上,一起来到训练场的夏油杰和众人隔着老远就看到这外人完全插足不进去的一幕。


    学生们:“……”


    红发西装男的伸出左手食指戳了戳白毛教师的脸,白毛教师偏过脑袋,似乎说着抱怨的话,但完全没有阻止红发的那家伙在他脸上作怪。


    好怪……


    这种情节发生在五条悟身上,他们只觉得眼睛瞎了。


    虎杖悠仁眼神飘忽:“我们……要去打招呼吗?”


    单纯的DK还是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的不同寻常的氛围的!


    此话一出,一年级的几个都面面相觑,眼神交流的不少。


    夏油杰挑了挑眉,“你们先热身。”


    说完,就毫不犹豫朝那边一红一白两人的方向走去。


    “不愧是夏油大人。”看着夏油杰离开的背影,枷场菜菜子冒出星星眼。


    枷场美美子点头赞同。


    伏黑惠死鱼眼把同期各异的表情收入眼底,“你们是笨蛋吗?”


    此话一出,当即得到所有人的怒视。


    不过伏黑惠并没有留在原地等待被锤,在几人的怒目下,成功气到众人的伏黑惠嘴角悄悄有了上扬的弧度,他跟上夏油杰的步伐。


    有礼貌的孩子在见到好久没联系的另一位家长,是会主动去乖乖问好的。


    夏油杰知道他跟了上来,也没有别的表示,只是到了那两个让人牙疼的家伙面前,说:“你们两个稍微注意下周围啊。”


    一红一白两个脑袋同时看向他们。


    并没有理会对方那句话,星野佑介毫不客气说:“哟,饮料呢。”


    夏油杰提起手上的易拉罐,往前递给他:“这里。”


    五条悟:“我的呢?”


    夏油杰垂下眼皮,居高临下看着他:“没有你的份,还有,前几天你不是说今天没时间回学校上课吗?”不然今天的这节课根本轮不到他来上。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脑袋一转,“佑介,给我喝一点。”


    星野佑介食指勾着铁环,轻轻一拉就开好了口子:“OK。”


    夏油杰冷哼一声。


    星野佑介看向老实待在一边的海胆头:“惠,最近还好吗?之前听悟说你受伤了。”


    一直当木桩的伏黑惠点头:“嗯,没有什么大碍,已经完全痊愈了。”


    “那就好,一会儿对练结束,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伏黑惠:“到时候津美纪会直接过去餐厅,不用去接人。”


    星野佑介:“好。”


    五条悟:“没什么问题惠就过去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伏黑惠点了点头,准备离开之前欲言又止。


    五条悟问:“怎么了吗?”


    “加藤哥这次不来吗?”伏黑惠记忆中,家庭旅行也会有加藤葵在。


    星野佑介沉默了几秒,最后开口:“他现在所在的分部事情蛮多的。”


    随着加藤葵的升迁,信息部需要他接手管理的范围越来越大,最近一段时间还挺忙的,星野佑介有点当心孩子发顶的毛囊了。


    这次也是和加藤葵提了,但他却没时间来。


    伏黑惠得到了答案后就离开了,他最终还是没逃过另外几人的报复,顺带追问与星野佑介有关的信息。


    夏油杰收回注视着场地中央的视线,“聚会?”


    五条悟坐起,接过星野佑介喝过几口的果汁,不介意的往自己嘴里灌了几口后说:“家庭聚会。”


    家庭啊……


    夏油杰的神情恍惚了一瞬,但马上回过神来,他转身向那边看上去在玩闹的学生们走去,“是吗?我先去上课了。”


    五条悟“哦”了一声后,又抬起易拉罐,几口就将里面的汁液喝光。


    星野佑介看着已经走过去,和学生说着什么的夏油杰,慢慢开口:“刚才情绪不对劲哦。”


    五条悟“嗯”了声,嘴角的弧度下压了点弧度,但没过几秒钟,他就重新戴上笑容,凑到星野佑介耳边说着另外轻松的话题。


    两个人在边上看了两个小时,视线不经意瞟到他们的学生只觉得牙疼。等学生们对练结束,两个监护人就准备带着伏黑惠走了。


    不过在走之前星野佑介倒是被介绍给了一年级的其他人,枷场姐妹的态度称得上友善,看样子几年前的初见还记得。


    没过多耽误,他们坐上星野佑介开来的车离开了高专。


    到达餐厅的时候,伏黑津美纪已经在包厢内等了几分钟了。


    在进食的时候,星野佑介向伏黑津美纪询问了有关就业的意向,顺带介绍了一下港.黑。


    伏黑津美纪的回答是还需要考虑。


    至此,这段聚餐结束。


    *


    “莫西莫西?”


    “你好,请问是星野先生吗?”


    “是,你是?”


    “不知道你好记不记得,在下是工藤优作,几年前曾经在夏威夷有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星野佑介脑内思索着关键词,出色的记忆力让他翻到了那一对走在哪哪就发生命案的父子。


    “是工藤先生啊,我记得的,好久不见,不知你突然联系是有什么事吗?”


    对面说了想要拜托他出手的事。


    随着那边简单的描述后,星野佑介的表情越来越耐人寻味。


    “我知道了,最近会抽出时间去看一看的。”


    说完后,星野佑介挂断电话。


    他摸索着随着时代发展,机身越来越轻薄的手机,“返老还童……”


    要是先代知道十年后有这样的例子,怕是会硬撑着一口气活到现在了。


    他嗤笑一声。


    *


    高专校医室内。


    两个让家入硝子头疼的家伙已经在她这里话说个没完,烦了一个下午的人了。


    他们真的是28岁的成年人吗?家入硝子再一次质疑这点。


    闲扯到了总监部身上,夏油杰烦躁开口:“很苦恼啊,总监部里面的蛀虫好多,要不全宰了吧。”


    对夏油杰情绪上来的冲动话,五条悟只说:“你自己动手。”


    夏油杰:“话说回来,佑介呢?”


    “他啊……”


    家入硝子没等那白毛说完,就开口打断了他们:“所以,为什么要到我的休息室来讨论,我这里是茶话会的场所吗?”她扫了眼桌上堆积的零食。


    五条悟说出气人的话:“本来想要去找佑介的,但是佑介他说今天要去看房,没时间和我吃下午茶。”


    黑眼圈就没消下去的家入硝子:“……”


    下午茶。


    太过安逸了吧。


    在之前,他们是固定有下午茶这个环节的吗?


    五条悟:“硝子,再不吃就要被吃光了哦。”


    “……”家入硝子拿了包薯片,往嘴里丢了几片。


    夏油杰多问了一嘴:“又看上了哪里的地?”要是位置好,他也给养女们准备一套。


    “据说是之前有过几面之缘的推理小说家拜托他了一件事,地点在米花町,佑介他想着在那里正好还没有房产,为了方便就入手一套。”


    夏油杰:“米花町,那个和横滨一样特殊的地方?”前面几年他为了发展盘星教,收集特级咒灵,所以没腾出时间去米花町长见识。


    五条悟点头,语气散漫:“佑介说那边的银行很容易抢,之前资金缺乏的时候,森那家伙都打过米花银行的念头。”


    “森?”


    “你们不认识,那家伙是佑介的首领。”


    也就是说……


    “是港口Mafia这个庞然大物的实际掌管者吗?”


    五条悟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若无其事的点头,说出他的评价:“一个老狐狸。”


    连抢银行都觉得不是什么值得吃惊的大事了吗?


    觉得自己的道德感比起他们高上不少的家入硝子面无表情的吐出了熟悉的词语:“人渣。”


    沉迷闲聊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抬头看了长发同期,接着又对视一眼。


    他们又怎么了吗?


    没过几分钟。


    死赖在沙发上,将休息室主人的驱赶当空气的五条悟收到了前往米花町看房的红毛信息。


    【悟,米花,是个地灵人杰的地方。】


    看上去内容很正常,但如果不是发生了点什么,这并不值得星野佑介特意发这条消息。


    这段文字哪哪都透露着奇怪的感觉,五条悟坐直,谨慎而又好奇的回了个问号过去。


    另外两人察觉到五条悟的不对劲,一左一右从五条悟两边冒出头,盯着他的手机屏幕。


    【我……目前正在经历今天在米花的第三次杀人事件。】


    【又要配合条子调查了,好烦。】


    “……”


    家入硝子猜测:“这个频率……被诅咒了?”


    夏油杰:“可能?”


    五条悟起身,就准备往外走。


    家入硝子:“是去星野那边?”


    五条悟应道:“嗯,从早上出门算起,佑介才去了五个小时不到,我去看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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