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程仲眼里带笑,显然是逗他,杏叶微恼别过头,不理他了。


    程仲:“生气了?”


    “没有。”杏叶气鼓鼓。


    程仲笑道:“不是故意的,杏叶原谅我。”


    杏叶回头看他一眼,见他态度真诚,点了点头。


    “好吧,原谅你了。”


    可真好哄。


    程仲语重心长道:“不是逗弄你,是想告诉杏叶,想做什么直接跟我说,我又不阻止。没准儿还能帮你。”


    话落,哥儿眼睛发亮。


    “我想……想跟程婶子学厨。”他像是没拿定主意,又往程仲身边挨近了点,肩膀抵着他,“我跟婶子学厨,可以吗?”


    程仲与哥儿对视。


    杏叶满心满眼看着自己的时候,程仲心里酸涨,似能挤出蜜糖来。


    他忍不住想向哥儿靠近,想捏捏他的脸,摸一摸哥儿紧张得直颤的长睫。


    可一切都被他克制下来。


    程仲道:“杏叶想就可以。”


    杏叶笑开,歪头往他肩上蹭。


    “仲哥真好。”


    程仲:“不过这次杏叶不坦诚,杏叶自己去说。”


    杏叶顿时直起身,小脸绷得紧紧的。


    “仲哥一点都不好。”


    第65章 分开


    当程文重跟程文华分别捂着一只胳膊,惊恐跑到村西时,洪家屋内吃酒那桌饭菜已经撤了,大伙儿坐在一起说话。


    程文重躲在门外往里张望,没瞧见程老五。


    被程文华一提醒,才见洪家后门口鬼鬼祟祟的人。


    程文华一把揪着人,掀翻在草垛上。


    程老五抱着腿,躲闪着,还是被两人踹了几脚。触及脚上的上,疼得他“哎哟”直叫。


    大黄坐在草垛侧边,尾巴放平,紧盯他们。


    草垛深处干草窸窣,一双狼眼幽幽盯着外面。


    程文重沉声道:“你那腿到底是怎么回事?!”


    程老五:“那不早就跟你们说了,摔的!”


    “放你娘的屁!”程文华一巴掌打在程老五脑门上,“那小子会动手,你怎么不早说?”


    程老五委屈,忿忿道:“我说了的!”


    “你什么时候说的!”


    “我说他心黑手狠,你们自己没听。”


    程文重捂着胳膊,清清楚楚记得程仲开门出来,拽着他的手咔嚓一卸,再咔嚓一下装上。


    他险些以为手都被掰断了。


    当亲眼看到旁边程文华经历了他这一遭,他吓得魂都在半空飘。


    听到程文华痛叫,程文重扔下人就跑。


    还摆什么长辈姿态,手都要被废了!


    程文重将气撒在程老五身上,拽着他衣服细问他那腿伤。


    程老五被程仲警告过,起先看他俩找上门等着看热闹,现在被威胁,只能哆哆嗦嗦交代清楚。


    他眼里恐惧,捂着腿似乎又有了那钻心的疼。


    他的腿是直接被程仲一脚踩断了。


    不是像脱臼一样弄一下就成了,大夫说他得一直固定几个月才能长好。


    程文重跟程文华听完,心里一阵后怕。


    这小子,根本就不认人!


    程文众沉思默念:“老爷子异想天开,还等着他外孙上门认祖宗。”


    程文华没个注意,问他:“那这事儿怎么说?”


    程文重道:“我反正不管了。”


    他算是明白了,程仲根本没把他们放在眼里。惹急了,就像刚刚那样一点没顾忌,直接动手。


    老头子愿意折腾就让他折腾去吧,他不掺和了。


    洪家屋里。


    等了许久的程富贵等来了程文重两兄弟。


    老头子坐在桌旁,一手搭在桌子上,皱巴巴的老脸严肃惯了,纹路极深,似一根一根凿刻上去的。


    “他怎么说?”


    两人在亲爹面前,有几分老实。


    程文重见儿子孙子都在这儿,又一脚勾过来凳子,沉着脸坐下。


    “还能怎么说,他不认!”


    程富贵没得到预料结果,气性上来,斥道:“没跟他好好说!”


    程文重不耐:“还怎么算好好说!”


    “爹,你自己说去吧,我不管了。”


    程文华赶紧道:“我反正也不管。”


    程富贵气得往桌上一拍,闲聊的人齐刷刷看来。屋里一时安静,程老头故作镇定收回手,狠狠瞪着自己两个儿子。


    他气得脸皮上的褶子都在抽搐。


    老头低不下头去,心里对这个外孙更加不喜。


    好好好,他架子大,非得让他这个当外公的低下头。


    跟他娘程玉钗一个样!


    程富贵的想法程仲并不关心,去山里之前,他要先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


    田里跟地里先去看看,确认没事,就开始准备上山的东西。


    杏叶这次不去,但也没歇着。


    他赶着夜给程仲烙了不少干饼子。


    饼子没做馅儿,能放得久些。有时候来不及做饭用热水泡了泡就能垫肚子。


    灶房油灯闪烁,晕黄透出窗,倾泄一地。


    程仲从柴房里拿了麻绳,站在院子里,被窗里忙碌的杏叶吸引了神去。


    油灯只照亮了灶台一角,哥儿周身笼罩在雾纱一般的光晕中。


    穿的是那件青色衣裳,发带有些松了,搭在出了汗的颈间。


    哥儿动作利落,不觉累似的。


    从前家里就他一个人,程仲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可此时此刻,他想,他还是更喜欢有杏叶的日子。


    这次上山要去十天半月,前两次哥儿都跟着,程仲虽担心他在山上不适应,但人在身边,不会想念。


    这次走得久,看着杏叶没多少失落,他反倒先不习惯。


    程仲自嘲一笑。


    他还当哥儿离不开他,往深处想想,该是他离不开……


    程仲一滞。


    有些事,不能深想。


    他悄然转身,隐入黑暗中。


    杏叶感觉有人看他,等捏完一张饼子看去,窗外也没人。


    杏叶吓得跑过去将窗关上。


    程仲收拾完东西,时辰已经不早。


    杏叶还在灶台上忙,煎好的干饼子放在篮子里,堆了高高一篮子。


    程仲道:“是不是把家里面粉全用完了?”


    杏叶擦了把汗,脸颊透着薄红。


    他道:“没有,还剩呢。”


    程仲:“够了,多了放坏了浪费。”


    程仲将哥儿拉到一边,自己把后头的事儿收尾,让哥儿去洗脸刷牙。


    杏叶这会儿才觉得手酸,累得坐在凳子上不想动。


    他看着程仲,汉子高大,油灯的光都被他挡了大半。


    自己藏在他的影子里。


    杏叶道:“仲哥,你明早几时走?”


    程仲笑道:“怎么,还想送我一程?”


    杏叶本就不舍,他坦诚道:“我怕我起来就看不见你了。”


    程仲心软,顷刻改了天一亮就走的主意。


    “我走的时候跟你说一声。”


    杏叶点了下头。


    程仲笑意藏不住,忍不住手指勾了勾哥儿凌乱的碎发,道:“我还当杏叶巴不得我走。”


    杏叶拿下他的手,两手收拢,紧紧拽住。


    他手小,但拽着有劲儿。


    “才没有。”


    程仲看着手心,忍不住勾了下手指。


    哥儿手似乎白了些,那些旧的疤痕都清晰了。


    “去疤痕的膏药用完了吗?”


    杏叶看着自己手背,嗖的收回来,藏在身后。


    “没有。”


    “不够用再买。”


    “够、够了。”杏叶按捏着食指指腹,那是切菜时划的,几乎把指腹破成了两半。


    即便好了很多年了,也能看得清楚。


    手背上的疤痕就更多了,烫伤、冻伤、烧伤……


    很丑。


    程仲缓下声音:“药膏不然放久了失了药效,杏叶不快点用完只能再买。”


    “我用着呢。”


    杏叶有些心虚。


    他只是用得少,一次用那么一点点。买回来都看半月了,才用了那么一指甲盖。


    程仲不戳穿哥儿,只加快收拾完灶台。


    看哥儿累着了,坐着不动。程仲又打了热水来,拧干帕子,递给杏叶。


    杏叶看着蹲在面前的汉子,自己坐着都比他似乎矮上一点。


    他接住帕子,轻轻擦干净脸。


    “你要多久下来啊?”


    程仲:“最多十日。”


    本想说半月,但第一次离哥儿那么久,怕再多些时日,他不适应。


    杏叶:“那要好久。”


    杏叶不好意思将帕子递过去,自己蹲下来搓揉。


    程仲看着哥儿头上炸开的碎发,伸手顺了顺。


    杏叶忍不住轻蹭了下。


    程仲:“小狗一样。”


    杏叶:“你才小狗。东西都收好了吗?”


    “嗯。”【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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