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理局有续灵阵, 一般是用来蕴养受了伤的妖或者修士的,对于已经失去了本体的妖是否有用江凛也不知道,但他还是第一时间把蚌精带回了管理局放在了续灵阵里。
作为珍珠丢失的事主,白知知当然也跟着一起, 虽然他不在意珍珠, 但他有点八卦到底是什么人把一只蚌精给拆壳吃肉了, 再如何妖精已经修炼化形是个人的样子, 已经不是一般海产物了, 这都能下口的,得多没人性啊。
续灵阵无法帮蚌精重塑肉身, 但能将她的神魂滋养得凝实一些,魂魄不再是快要消散的虚弱, 蚌精说话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力气。
急切想要为自己讨个公道报仇的蚌精稍微缓了缓, 就将自己的事给说了出来。
她成精也有百余年, 只是那时她虽然成精,却处在一个妖族地位最低下,但凡露了尾巴就会被天师斩杀的年代,好在她是海族精,只要藏在深海里就不会被天师发现。
这样躲躲藏藏也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她实在是向往岸上,她通过观察岸边一些小村落村民的生活情况得知, 人族的动荡似乎过去, 也很久没有天师一类的人四处巡查了, 于是搜刮了海底成精但未化形小伙伴的私库偷偷上了岸。
那些私库就是一袋袋的珍珠, 小的拇指大小,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她没有人族的通用货币, 就只能带海族的通用货币,听说珍珠在人间还是昂贵东西,之前见小渔村的村民捡到了珍珠就换来了不少钱财。
江凛:“你因为带了太多珍珠所以一出海就被发现盯上了?”
宝珠摇了摇头:“没有,我很谨慎小心,上岸前打听了不少人族的消息,知道我们妖一被发现就会被打死。”
回想刚上岸的那段日子,宝珠竟然还有几分怀念,那时候她看不懂人族的文字,就是说话都磕磕巴巴,虽然带着一袋子珍珠,却又不敢轻易拿出来换成钱财,日子过得相当艰难。
因为长得漂亮,又懵懵懂懂的,宝珠还被卖过一次,说是带她去大工厂工作,实际上暗地里是一些色情场所,还好她是妖,想要逃走还是很容易的,逃走的时候还抢了那些人一笔钱,她这才有了在人族生活的本钱。
后来她就认识了夏润琪。
听她提到夏润琪后变得不一样的语气,江凛:“你们有过感情?”
白知知睁大了眼睛,人妖恋?最后人还把妖吃了?这也太惊悚了吧。
宝珠神色是憎恨又痛苦,最后点了点头:“是,我们在一起了,在一起了整整三十年。”
以前的三十年对白知知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他接触到的妖族动辄闭关几十上百年的,所以不会觉得三十年是个多长久的数字。
但在这里接触了这么多的普通人,也跟着普通人一起生活过,知道三十年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时代都能换一圈了。
三十年的感情,也能下得了嘴,那真的是很可怕了。
在蚌精的诉说中,她跟夏润琪相识于微末,那时候夏润琪也只是个出来闯生活的小伙子,还把她当成穷乡僻壤出来连身份都没有的黑户小姑娘。
两人相互扶持,从没钱睡桥洞,到租住地下室,然后一年年换更好的房子,从小倒小卖,到大物件走私,遭遇过严打,整个资产重新洗牌。
那是她第一次拿出自己的珍珠,给当时已经成了她丈夫的夏润琪做东山再起的资本,当时她对夏润琪说这是她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是她最后的依仗了。
听到祖上传下来的这几个字,略有耳熟的白知知偷偷瞄了眼江凛,见江凛关注着蚌精那边,便立刻收回眼神。
宝珠:“我们认识到结婚快有二十年的时候,他的事业也慢慢做大了,成立了外贸公司,从小城镇转移到都城定居,我们感情很好,只可惜一直没有孩子,我是妖,他是人,想要繁育子嗣本就艰难,这辈子估计都很有孩子了,我就想着去领养一个。”
白知知小声道:“根据我看短视频的套路,你们领养的该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
江凛看向白知知:“人族的套路都被你摸清了。”
白知知得意:“那当然,我可是拍过电视剧的人。”
两人说完转头看向不吭声的蚌精:“不会真被说中了吧?”
宝珠低垂着头,无声沉默着。
她起初也没发现,是那孩子长着长着,跟她丈夫越来越像,一些小习惯,天生的喜好也跟她丈夫特别像,不知道的都说这孩子一看就像爸爸,还遗憾说没遗传到妈妈的颜值,不然得多帅。
怀疑的种子刚在心里种下,她丈夫的公司又出了问题,公司的合伙人卷款潜逃了,他们家不止要破产,可能还要背债,因为是公司法人,据说还要承担法律责任。
宝珠她不懂这些,哪怕她在人间已经几十年了,可她还没把人间的法律都学全,她只知道如果拿不出钱填上这个窟窿,后果就要夏润琪去担。
于是她只能再次拿出珍珠,而这次拿出的珍珠不是她从海里带上来的,是她用自己的精血凝结而成的,一颗颗不说价值连城,至少把公司的窟窿补上以后多少都还能有点富余。
宝珠垂下眼,指甲紧紧掐着自己的掌心:“我以为这次也会像之前那次一样平安度过,没想到当我拿出珍珠之后……”
白知知竖起耳朵好奇:“之后怎么了?”
宝珠:“之后我就被关起来了,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我困住了,他们一缕缕抽掉我身上的妖气凝结成珠,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直到我再也承受不住阵法的压力变回了原形,他们生生挖掉我的肉,拆掉了我的蚌壳,蚌壳被他们炼制成防御的法器,我的肉也成了他们的盘中餐。”
白知知扭头问江凛:“普通人吃了妖肉真的能长生?”
他知道修士吃妖修的肉是可以增长修为的,龙骨凤髓不就是这么来的,但普通人吃了会怎么样就没有记载了,毕竟普通人可没那个能耐吃到妖修的肉。
江凛摇头:“不能,甚至一般人承受不住妖力,反而会暴动而死。”
白知知问蚌精:“吃掉你肉的人死了吗?”
宝珠摇头:“没有,都活得好好的,他们还害怕我的报复,想要把我魂魄压制到魂飞魄散。”
要不是那些人没找到她的妖丹,她只怕真被打得魂飞魄散了。
白知知:“你被关起来的时候就直接束手就擒了吗?”
宝珠:“那天我拿出珍珠给他,他哭着抱着我感谢,说这辈子最值得的就是遇到了我,他很感谢我,说会一辈子都对我好,我们当晚还开了一瓶酒,喝了酒之后,再次醒来我就被困在了阵法里。”
白知知:“可不是最值得,妖的肉啊,有几个人吃过。”
江凛又仔细询问了一下夏润琪的身份,住址和公司之类的信息,然后让宝珠在续灵阵中先养着,对于一只成精的妖魂要如何处理管理局也没经验,这件事得报上去,看看上面有没有办法救一救。
如果救不了,至少要在她消散前,让事情有个结果,让恶人得到惩治。
临走前白知知又朝着蚌精问道:“有一只粉壳,名叫湾湾的小蚌精你认识吗?”
宝珠惊了一下:“你认识湾湾?”
白知知:“前不久才认识的,她说她有个修炼成人的姐姐,她想要去找姐姐所以一直很努力修炼。”
就是因为想要早日成人,那只小蚌精不怕危险一直在潜水区域活动,就是想要多观察观察人类,结果没想到被海里的垃圾给困住了,那次求救声被他听到了,他后来才有事没事就往海里浪。
宝珠一下子就红了眼睛,那是她的妹妹啊,她出海前还说,等她在人间立足了,就回去接她到人间生活修炼,接触更多的人气,一定很快就能化形,没想到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了。
回想起在海底的逍遥日子,竟然恍如隔世一般,她这一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重回大海。
白知知没再多说,只告诉她还有个小蚌精在等她后就走了,至于这个蚌精能不能撑下来,就看她自己的求生欲了,只要魂魄不散,也不是不能灵修的。
偷珍珠的抓到了,章家那边总要交代一声,江凛让童洲去跟他们家说明,就说贼抓到了,剩下的有警察跟事主直接联系,跟章家这边没关系了,然后让岳稚欢又抱了一箱珍珠去章家重新打孔。
而他则带着白知知去了夏润琪的公司,蚌精说的话只是一面之词,他会信,但也不会全信,事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等他去查探一下夏润琪再下定论。
夏润琪的公司并不大,在办公大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办公大楼虽然有安保,但这里经营的公司太多了,外来人员也多,所以楼下没有门禁,可以随便进出。
白知知看着这种没来过的地方,有些新奇地小声道:“你们人族就是在这种地方上班?”
江凛点头:“大部分都是这样,混的更好一些的会在独立办公大楼。”
白知知:“像你们管理局那样?”
江凛笑着道:“算是吧。”
正排着队准备进电梯,白知知看到另一边电梯下来的人,鼻子动了动道:“那家伙是不是就是吃蚌精的人?他身上有一股不同寻常的海腥味。”
江凛转头看去,正好看到一群人往外走,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看起来三四十来岁,面容还算年轻,带了几分老板气质的人,这人五官不算出众,但长得也不差,周周正正的。
白知知在他身上闻到了海腥气,而江凛在他身上闻到了血腥气。
白知知看着咦了一声:“是个修士。”
修士的气息跟普通人的气息不一样,虽然这人的修为低到可以忽略,但入道修炼,哪怕只是刚踏过那道门槛,那也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看着对方走出大厦上了等在门口的车,白知知啧啧:“这家伙该不会是吃了蚌精肉入了道吧?”
江凛紧盯那个男人:“如果没有灵根吃再多妖修的肉也没用,他能设下阵法把蚌精困住拆壳取肉,只怕是先入道,发现了蚌精的身份,这才设下阵法。”
白知知直接转身往外走:“快快我们跟上去,就他那点修为根本困不住蚌精,他背后肯定还有人!”
希望背后的是条大鱼,他损失的珍珠总得要找人讨回来。
第132章
正如白知知猜测的那样, 夏润琪的背后还有人。
他背后的人是个白胡子老头,也是个有修为的,修为大概在筑基初期,比江凛的修为还要低点, 但对练气初期的夏润琪来说, 筑基修士是一座令人无法仰望的高山, 从下车踏入园林的范围, 他的腰就没直起来过。
白知知看了他一眼, 先飞到了房子里,然后看到大雪天也要坐在高处亭台上装腔作势的白胡子老头。
白胡子老头派头倒是装的足, 一脸视旁人如蝼蚁的高高在上,在古色古香的园林老宅里, 成堆的佣人服侍着, 里里外外更是层层叠叠的保镖们。
隐匿了身形坐在人家房顶上的白知知小声朝江凛问道:“这老家伙是谁?”
江凛摇头:“是个生面孔, 可能是世家出来的人。”
筑基期的修士不可能凭空冒出来,一个没见过的生面孔,要么是易容了,要么就是以前在世家里待着没出来过。
听到世家两个字,白知知眼睛一亮:“杀蚌精的人是世家的人,蚌精又偷了我一整箱那么昂贵的珍珠,如果他们不杀蚌精, 蚌精就不会来偷我珍珠, 现在蚌精死掉了, 魂魄都快要消散了, 偷了我的珍珠肯定还不回来了,所以我直接找因果的源头要赔偿应该没问题吧?”
江凛笑了笑:“因果关系算是被你玩明白了。”
看着下面的人,江凛道:“你的因果往后挪挪, 等我先处理完蚌精的事再说。”
白知知很是好说话:“行吧,你先你先,我不跟你争。”
他们刚交流完,夏润琪就被人引着带了进来,之前多少还有点老板气质的夏润琪,一来到这个园林宅子,整个人都变得缩头缩脑了,跟在引路人的身后微微弓腰低头,眼睛都不敢乱看。
等引路人把他带到白胡子老头面前后,夏润琪直接朝人跪地磕了个头:“见过老祖宗。”
贺广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接过一旁侍者端过来的茶盏轻抿了一口:“可是善后干净了?”
夏润琪头都不敢抬地回话道:“我前日去看,阵法内已经空无一物,应该是消散干净了。”
贺广城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将茶盏放到了一旁:“你是真舍得。”
夏润琪垂着头:“为了子嗣后代,自然是没什么舍不得的,小军不是她的孩子,若是,她也一定愿意为了孩子牺牲。”
贺广城:“起来吧。”
夏润琪这才站了起来:“谢祖宗。”
贺广城叹了一声:“可惜你年岁不小了,过了最佳修炼时期,能引你入道已是不易,如果能得一颗凝骨丹,将骨骼经脉打开,再以淬体丹辅助,以灵力灌输,以你的灵根,修为还能往上升一升,寿数自然还能增长一些。”
夏润琪闻言有些急切:“老祖宗!”
贺广城抬了抬手,止住了他余下的话:“你求我也没用,能把你儿子带入贺家是因为他年纪尚小还有灵根,还能从小培养一下,而你年纪大了,对贺家没有任何用处,贺家是不可能在你身上投入资源的,你若想要丹药,只能以物易物,你家那只蚌精换你入门的机会已经是看在你是我子嗣后脉的份上,再多就是我也给不了,除非你能拿到更多的东西去换丹药。”
白知知问江凛:“他说贺家,是那个找了我几次的贺家吗?”
江凛:“应该是的,凝骨丹和淬体丹都是贺家不外传的丹药,虽然不排除他扯贺家大旗的可能,但能扯上贺家这面旗,他们之间肯定也是有点关系的。”
白知知撇嘴摇头:“之前那个找我的贺家人,看着还挺正常的,没想到他们家私底下竟然干这种勾当。”
自从这个国家成立管理局,就已经禁制玄门修士随意打杀妖,除非是那种杀人吃人的恶妖,也是先抓再审,确定没有冤枉,要么镇压,实在是无法镇压才会打杀到魂飞魄散。
这个贺家倒好,为了蚌精肉和蚌精壳直接杀妖。
江凛就事论事:“找了你几次的人叫贺松野,是贺家家主,说是家主,但因为是世袭制,他继位后手上实权并不算大,被几个金丹长老压制着,他们家内里的情况很复杂,所以贺家这事他不一定知道。”
白知知哦了一声,心想这跟虎族的情况挺像的,都是继承人不太行,被坏长老打压。
下面贺广城还在明里暗里言语暗示,让夏润琪想办法拿着蚌精的遗留物,例如后来给他的那个珍珠去海边,看能不能引诱上来更多的妖。
陆地上的妖大部分都在管理局的管控中,就算有新成形的妖,在管理局漫天检测下,哪里有妖气,刚暴露出来就先一步被发现了,倒是蚌精的出现让他们意外注意到海族生物。
就算是一些没有化形的,只要成了精,这些入道修炼过的妖物,皮骨肉丹,对修士来说都是极好的东西。
夏润琪:“那颗宝珠留下的珍珠,真的有用?”
贺广城:“那颗珍珠是蚌妖的精血所化,借着珍珠的气息,肯定能引上来一些海底妖族,到时候如何将其弄上岸,就看你的本事了。”
夏润琪心思转了几转,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祖宗,他心里其实并不怎么相信,不过是看过他的本事,入道后对于修为多少有些了解,因此对他惧怕更多。
宝珠跟在他身边三十多年,他并不知道宝珠是个妖精,三十多年模样没有多少变化,他也只当是宝珠长得漂亮基因好,现在的人越活越年轻的多的是,就是他换身衣服打扮,看起来一样不显年纪。
是这个姓贺的突然有一天冒出来,说自己是他的孙辈子嗣,说他当年有一女儿,因为没有灵根,于是只能留在俗世过普通人的生活,结婚生子后一直到他这代。
至于为什么之前没有出现过,据说是他所在的世家一直避世而居,这些年才慢慢重新接触俗世,他也趁机出来寻找亲人,却没想到如今只剩他。
夏润琪之所以半信半疑是因为,的确是老祖宗带他修炼入道,成功引气入体后,他才发现原来世界跟世界是不一样的,他以为有事业,在都城定居,年入数百万就已经是超越许多人的存在了。
见识到了另一个世界后他才发现,原来他所见到的财富和权利不过是冰山一角。
见识过了更宽广的世界,他当然不愿意再蒙昧无知地活着,他也想要超越寻常人的权利,他也想要变得强大长寿。
一个女人算什么,就算他是真的爱宝珠,但比起自己,比起他的儿子,那又怎么样呢,更不用说宝珠本来就是妖,一个妖在他枕边三十年,想想都觉得可怕。
他信这人是他老祖宗,但不信这老祖宗对他有多少亲情,会找到他恐怕也是因为想要得到宝珠身上的那些东西,一只蚌妖的壳和肉,以他如今浅薄的修为和对修行界的认知不太清楚其价值,但价值肯定不低。
所以夏润琪打算如果真引诱上来的其他妖,他得自己想办法将东西留下,可不能等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夏润琪心里盘算着,面上恭敬应着声:“我会小心行事的,有了好消息,我再来跟老祖宗汇报。”
贺广城嗯了一声,摆摆手就让他退下了。
夏润琪刚走两步,一道符纸唰地一下飞了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夏润琪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老祖宗,就见老祖宗猛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有些森冷:“谁!出来!”
江凛撤去白知知帮他的遮掩,直接从屋顶上跳了下来:“管理局东城大队江凛,现在怀疑你们跟蚌妖被杀一事有关,请跟我回管理局接受调查。”
贺广城猛地一道灵力震慑开,怒道:“我贺家的地盘也是你能随便闯的!”
江凛脚下微微一个用力,就将朝他镇压过来的灵力给瞬间挡住,同时一道更强的灵力反压了过去,直接将贺广城逼退了两步:“你们贺家违反管理局条例在先,现在拒捕在后,我有理由怀疑虐杀妖修并非你个人行为,你放心,不只是你,这次连同贺家在内,我都会调查清楚。”
贺广城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气。”
江凛没有跟他废话,心念一动,灵剑自他身后飞出,瞬间分离出一道剑阵,将贺广城团团围住,剑身上的灵光冷冽,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
贺广城本就老了,修为还没江凛高,整个被压制得脸色苍白。
江凛:“跟我回管理局接受调查,还是我直接在这里,因你反抗,将你就地正法?”
贺广城气焰明显弱了几分,但还是不肯低头:“我是贺家的人,你敢!”
回答的是江凛通过灵剑逼发出的一道剑气,直接打在了贺广城的肩膀上,瞬间一个血窟窿,疼的贺广城惨叫了一声。
随后灵剑更是悬在他的眉心处,大有他再废话一句,灵剑下一秒就会穿透他眉心的势头。
一旁的夏润琪大气不敢出,连贺广城他都需要仰望,这个一出来就把贺广城身上开了一个洞的人,他更加没有说话的份了。
但是他听这人说虐杀妖修,宝珠是个妖,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妖被杀了也有人管吗?
不等他疑惑,一道缚灵绳直接将他和贺广城都捆绑了起来,他下意识抬头去看祖宗,只见祖宗也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这一瞬间他有点慌,杀了妖会怎么样,这算是为民除害,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江凛早就通知了管理局的人,给他们发了定位过来,这会儿来接人的车都已经停在门口了,白知知坐在屋顶上朝江凛喊了一声:“你这是完事了吗?”
被抓的人抬头,这才发现上面竟然还有一个人,一看到他,贺广城莫名心里一慌,江凛是谁他不知道,但这人他可太知道了,孔家的绝学就是他公告出来,让他们贺家所有的盘算都落了空。
这一瞬间他甚至在庆幸,自己刚刚没有拼死反抗,不然一个他都打不过,再来一个这人,岂不是三两下就把他给拍死了。
江凛:“完事了,你可以去讨要赔偿了。”
就刚刚这两人的谈话几乎可以判断出,蚌妖宝珠是被两人合谋迫害,她虽然隐藏身份生活在人间,但应该是安分守己没有害过人,现在她造成了白知知的损失,自然是要找加害者讨回来。
白知知站起来拍了拍衣服:“好咧,贺家在哪儿?他家地址给我一个。”
江凛拿出手机给白知知发了个贺家老宅的定位,还不忘叮嘱道:“他们要是态度好,你也别动手,要是态度不好,下手轻点,别闹出人命。”
白知知:“放心,我向来有分寸。”
走喽,要赔偿去啦!
贺广城瞳孔骤缩:“他这是什么意思?什么赔偿?”
江凛好脾气解释:“被你们杀死的蚌妖偷了他一箱十分昂贵的海珠,这个损失总要有人来承担,现在偷东西的蚌妖没了,你说这个损失谁来承担好?”
贺广城:“……”蚌妖被他杀了,所以蚌妖偷东西的后果就落到了贺家的头上?
这是什么道理!
第133章
贺家所在的地方比孔家还要隐蔽, 孔家再如何,那座山都是存在的,他们居住的地方也是依山而建,虽然现在经过部分修缮, 已经逐渐开放成山顶园林景区给游客观光拍照了。
而贺家是直接在一处甚少有人踏足的密林里开辟出了新的地界, 是一处自成一界的领地。
白知知顺着江凛给的定位找到密林, 很快就发现这里有结界, 他盯着结界看了看, 确定这个贺家确实比孔家强不少,至少人家祖上是真富过, 没点本事可结不出这样一处如秘境一般的地方。
就是不知道他们家现在是个什么实力了,听江凛说, 现在已有的修士最强的也就是金丹大圆满, 很多人都在努力破丹成婴, 但就如今整体的修炼环境,除非相当厚积薄发,亦或是有相关的丹药辅助,不然想要突破难如登天。
既然没有强大修为的修士,白知知自然没什么怕的,进人家的大本营也跟进自家后花园一样。
他虽然是来讨要赔偿的,却不是来结仇的, 于是很是礼貌地敲了敲结界的门。
很快有人从里面飞出来, 凶狠严肃的表情一看到白知知就变了, 这人是谁他们没接触过, 但都知道,孔家绝学被公开,没赶上那场直播的事后也看了不止一遍视频, 这个脸他们可是认识的清清楚楚。
来人的表情立刻变得小心了几分:“不知道友来我贺家是有何事?是来找人还是跟哪位有约?我需要去通报一声才能打开结界大门。”
白知知看他态度还行,也就好脾气道:“不是来找人,也不是跟谁有约,是来要账的。”
来查看的两人相互看了看,只得小心道:“道友请稍等,容我通传一声。”
一人走回结界内赶紧拿手机给上峰打电话,生怕速度慢了让这位白道友等不耐烦了直接动手。
消息很快传回贺家,知道白知知来了,贺家家主贺松野连忙亲自过来迎接:“白道友,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白知知看了他一眼:“自是比你好。”
贺松野笑着将人引了进去:“刚刚门童来报说白道友是来要账的,不知道是哪位欠了白道友的账?如何欠下的,又欠了多少?”
白知知笑着看了他一眼:“别急,稍后跟你们慢慢清算。”
跟在贺松野身后的小随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都用上清算的字眼了,这得是欠了多少啊。
贺家的地盘很大,进去的路不算近,好在贺家也算与时俱进,修了路,一路开车进去倒是不用走。
道路两边郁郁葱葱种满了各色鲜花,结界外是大雪纷飞,结界内则是春暖花开。
白知知看着结界里面中西结合的景致忍不住点评:“你们怎么不乘坐飞鹤,仙气又环保。”
乘坐灵兽可比开车方便多了,唤一声就来,用完就丢一旁让它们自己去玩,不占地,还随叫随到。
贺松野:“灵兽稀少,妖兽凶残难以驯服,现在已经不是古早时了,灵气稀薄,人修炼都不够,哪里还有条件喂养可供驱使的灵兽,就是贺家这处结界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就是因为知道结界不稳,这些年贺家才慢慢在外面布置产业,想要将族人一点点往外转移,否则结界突然破了,他的那些族人又要去哪里安家。
外面的人看世家显赫,实际上内里的问题从来都不少,灵力快要枯竭,谁又能独善其身。
白知知看了他一眼:“别以为你哭穷待会儿的清算就能少了。”
人族不是有句话,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呢,小小一个孔家东西都不算少了,比孔家底蕴更深厚的贺家又能差到哪里去。
再说了,他也没打算把贺家一网打尽,他又不是强盗,不过是来要回一点损失而已。
贺家内里的势力构造跟其他世家不一样,不是什么长老派系,而是分为七大堂,主管家族各项内部事宜,各个堂主就相当于其他家族的长老。
但堂主是堂主,家主是家主,就跟以前的君主制一样,在位的不管修为如何,年龄多大,堂主只有辅佐的资格。
贺家这样的制式承袭了数千年,家主之位虽然靠血脉传承,但并不是每一任家主都有那个能力,没能力的就当个吉祥物,有能力的就拢获实权将家族发展一下,几乎代代都是如此。
贺松野是有能力的,他有心计有脑子,不是个草包,奈何他年纪太小所以修为不高,压制不住贺家的那些堂主,也只能尽量韬光养晦,可现在灵力枯竭的形式又给不了他太多的时间,他只能一边抗衡那些堂主,一边为家族谋个生路。
贺家是丹药起家,丹堂可以说是贺家的主大动脉,而历任丹堂堂主也都是家主的嫡系,丹方更是家主不对外传的东西,这也是保障了家主对整个家族的话语权。
只是随着时代的发展,贺家那些老式丹方有些跟不上发展的脚步了,他一直想要寻求一个突破,想要让整个世家从避世不出走到幕前,白知知的出现,让他看到了突破的机会,这也是他一直想要交好的原因。
可惜所有的计划都不如变化,他想交好的人,第一次上门竟然是讨债的。
将人迎进了贺家主宅的大厅后,几个堂主也都闻讯而来,白知知,一直有所耳闻,凭借一己之力废了整个孔家的人,就是他们也不敢轻易小看了,生怕对方是来闹事的,一个个戒备的很。
白知知也没跟他们废话,将贺广城的影像直接投送了出来:“这个是你们贺家的人吧。”
贺松野对这人有些面生,贺家人不少,一些无关紧要的他也不是都认识,他身后的随侍跟班贺迟砚却是一眼认出了这人:“这位应该是执事堂的人。”
贺松野看向执事堂的堂主,执事堂的堂主连忙站了出来:“这人的确是我执事堂的,前不久他为贺家去挑选灵根子弟外出去了,现在不在族内。”
白知知:“我知道他不在,他现在应该在管理局。”
贺松野微微皱眉:“白道友,不知道这人是犯了什么事?”
白知知:“他杀了一只蚌妖,把蚌壳炼成了法器,吃了蚌妖的肉,所以被管理局抓了,估计管理局很快会有人来找你们问话的。”
听到这人在外面干的事,不少人都惊了一下,很明显不知情的样子。
有人不知情,但有些人明显是知情的,几乎是下意识跟知道这事的人对了个眼神。
白知知没看他们,但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用神识扫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这事跟他也没关系,管理局管的事,他才不会多事。
喝了一口茶,等这些人消化了这件事后才继续开口道:“这件事跟我没关系,我来也不是为这事,只是这人杀的蚌妖偷了我一箱珍珠,妖已经被他杀了,我被偷的珍珠总不能让我自己认栽吧。”
白知知看向贺松野:“你说呢?”
贺松野连忙道:“这是自然,白道友请稍等。”
贺松野朝小跟班看了一眼,贺迟砚连忙退了出去,没过多久就搬来了好几箱大小不一的珍珠。
贺松野:“不知道这些能不能弥补白道友的损失。”
白知知笑着挑眉:“不能。”
众人闻言心里十分默契地冒出了同样的念头,这家伙是来打劫的吧。
白知知一抬手,手上多了一个木盒子,他将木盒打开,里面灵珠浓郁的灵气瞬间爆发开来。
他将木盒放到了一旁的桌上:“我被偷的是这样的一箱珍珠,你们拿这些俗物来赔?”
大厅里的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是珍珠吗?有这样灵气逼人的珍珠吗?
这种灵珠别说一箱,就是一颗他们都没有,这让他们拿什么赔!
有人实在是忍不住,站出来道:“白道友,这蚌妖偷了您的珍珠,您却来找我们赔,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你这不如直接来抢,还找什么理由啊,他们是不是该感谢白知知好歹找了个理由才上门。
白知知也没生气,很讲道理:“这件事就要看因果关系了,你们贺家人杀蚌妖在先,她拼着魂飞魄散逃出了一丝神魂,神魂将灭之际,遇到了我拿给别人加工的珍珠,吸走了珍珠上的宝气灵力,由此造成了我的损失,你们说这损失的根源在谁?”
不等他们说话,白知知又道:“我还是很讲道理的,因果关系都跟你们说明白了,损失了什么东西也给你们看了,你们赔偿了,这件事也就了了,你们要是不认账,那我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贺松野连忙道:“道友误会了,执事堂的堂主只是想要弄清楚事情的缘由,道友说的如此明白了,该我们的我们自然不会推诿,只是这等灵气浓郁的灵珠我们实在是没有,不知道可不可以用其他的东西来替换。”
白知知:“行吧,只要你们认账那就一切好说,先看看你们想要拿什么来替换,一些垃圾货就别拿出来了,把我看生气了,可就未必好说话了。”
贺松野连忙赔笑:“那是自然,白道友还请稍后,我们一定努力让道友满意。”
贺松野说完看向执事堂,然后朝着贺迟砚示意了一下。
贺迟砚直接朝着执事堂的堂主走去:“堂主,这件事是执事堂的人惹出来的,补偿之物应该由执事堂出,堂主应该没有异议吧。”
执事堂的堂主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垂眸盯地,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不从执事堂的私库出,那就只能从家主的私库出,反正人不是他们招惹来的,可不关他们的事。
白知知没管他们的交锋,慢悠悠喝着茶,还点评道:“这茶不行,涩口,杂质也多,你们是不是欺负我孤身一人,特地拿茶渣来招待我?”
这可真是冤枉了,贺松野道:“这是极品雾晶茶,雾晶树只有我贺家才有,市面上出售的雾晶茶都是中品下品。”
雾晶茶白知知知道,第一次跟林小阳去会所拍卖他就见过,没想到喝到嘴里竟然是这个味道。
白知知放下茶杯,从储物器里取出一套新的茶具,将茶壶递给他:“这是灵芽雨露,你尝尝。”
茶还没喝,贺松野先看到那套茶盏,只是一套喝茶的杯子,似乎都是特殊灵材打造,等茶喝进了嘴里,贺松野才知道为什么白知知会嫌弃他的茶,不谈内里蕴含的灵气程度,口感上的天壤之别都是比不了的。
两人交流茶的时候,执事堂的堂主似乎知道今天不开个私库这事是没法善了,家主不可能为了他们堂中一个犯了错的人包庇,只得忍痛破财。
看着那个堂主一脸忍痛的样子,白知知端着茶杯笑得眉眼弯弯,趁着管理局来之前先割点肉,等管理局的来了,可就什么都割不着了。
贺松野一边喝着茶一边分析刚刚白知知说的那些话,把执事堂收拢到手里的机会,也许来了。
第134章
去开执事堂堂主私库的人很快就回来了, 将从私库拿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开任由白知知挑选。
一瓶瓶的丹药,一株株灵草,还有炼器的材料,就连珠宝字画都有, 大概是想着灵珠昂贵稀有, 还特地拿了一件灵器供白知知选择。
白知知走到大厅中间, 随手拿起一瓶丹药打开闻了闻:“这是什么丹药?”
贺松野:“这是我贺家特制的淬体丹, 能帮助修炼之人淬炼身体, 排除杂质,能更好的吸收灵气。”
白知知放下丹药:“这对我没用。”说着又拿起旁边一瓶:“这个呢?”
贺松野:“这是元血丹, 对妖族修士能提升血脉之力,这枚丹药还是我祖上炼制所得, 如今炼制的材料不足, 再想炼制一颗元血丹都难。”
白知知把玩着装着元血丹的药瓶, 看向那位执事堂堂主:“这么珍贵的东西,堂主舍得赔偿给我?”
执事堂堂主僵硬着笑容道:“我手下做错了事,自当是我来弥补,断没有让道友白白损失的道理。”
白知知笑了一声:“话说的挺好听,你们这么好说话,我都没理由发作了。”
众人嘴角抽搐,这话你自己心里想就行了, 还直接说出来, 生怕他们不知道, 要不是摸不清对方的实力底细, 又有孔家被废在前,他们堂堂贺家哪至于此。
白知知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们如此诚心的份上, 这件事在我这儿就到此为止了。”
白知知说着一挥手,将所有的东西全都收进了储物器,他看不看得上这些另说,来都来了,总要让贺家肉疼一下,以后贺家的人在外面对上其他的妖,都得掂量掂量是不是会因此惹到他。
执事堂堂主确实是肉疼了,丹药那些也就罢了,元血丹这些听着难得,但他们并没有妖族血脉,用不上这个,真正让他肉疼的是那些整箱的金银珠宝和灵器。
那一箱珠宝价值都不知道多少个亿了,就算他是金丹修士,钱财于他来说是唾手可得之物,可钱财易得,好物难寻,这些都是他的珍藏,更不用说灵器了,他手里总共也没几件灵器。
见白知知不客气将所有东西都收了,贺松野的表情都没变一下,还笑着问道:“白道友可是消气了?我族里还有一些灵果刚成熟,我已经让迟砚去采摘了,白道友稍后一并带走尝尝鲜。”
白知知很明显地遗憾:“你们比孔家聪明,倒是有点可惜了。”
贺松野没问可惜什么,不用问也知道白知知在可惜什么,他是不会给白知知不可惜的机会的,已经有前人踩雷了,他们可不会仗着所谓的世家底蕴就明知有雷还下脚去踩。
赔偿的事情谈完了,贺松野道:“白道友大老远来一趟可不能就这样回去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宴席,还请白道友赏个脸?”
白知知看他热情相邀,只轻笑了一下便应道:“行吧,人族善食,我正好尝一尝你们这千年世家传承下来的厨子手艺如何。”
白知知来得突然,贺家并没有什么准备,但从贺松野出去接人之前就吩咐了膳堂立刻准备,不管能不能把白知知留下来,东西都要提前备好,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执事堂的人在外面犯了事,这事已经牵扯到管理局,目前还没个结果,贺松野自然不会再让执事堂的在白知知面前晃悠,于是点了几个贺家实权比较大的堂主作陪。
看着翻腾着灵气的灵酒,外面从未见过的灵兽肉,栩栩如生的雕工,恨不得龙飞凤舞的摆盘,白知知也不想跟他们浪费时间,直接问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下血本赔偿,又好酒好菜的招待,这要没有所求,我还真当你们是怕了我。”
贺松野给他倒了一杯酒:“孔家的前车之鉴,我贺家又岂会重蹈覆辙,再说这事本就是我贺家的不对,赔礼道歉也是应该。”
白知知挑眉:“所以你们没有所求?”
贺松野:“自然也是有的。”
白知知给了他一个白眼,夹起灵兽肉尝了尝,灵气不够纯粹,养出来的灵兽肉质比较一般,但这里的人的确很善吃,懂得用刀工火候还有调料将食物的优势发挥出来,又弥补了缺陷不足。
白知知将几个看得顺眼的菜都尝了尝,这才道:“说吧,想求什么。”
贺松野也不墨迹,直接道:“我贺家现在陷入了一种僵局,白道友应该知道,贺家是丹药起家,但贺家的丹药只能给修士所用。”
白知知有些不太明白:“丹药本来就是修士所用,你们想要把丹药往妖族发展?现在可没多少妖。”
贺松野摇头:“这就是贺家的僵局所在,贺家想要走出去,外面说起世家,听着好像很厉害很神秘,实际上贺家一直在吃老本,又因为灵气的流失,很快连老本都要吃不上了,灵药种植不出来,丹药的成功率又低,比起管理局各方人才,贺家早晚有被替代的那天。”
他们守着家族传承下来的丹方一成不变,能够种植的灵药也越来越少了,有些灵药对于灵气的需求格外高,随着灵气的流失,很多药都种不出来了。
虽然现在修士所用的高阶丹药还是只有贺家能炼制出来,但随着管理局的发展,这个唯一性也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所以贺家想要继续繁衍传承,想要走出去不被替代,就要有所变革。
他身为家主,想的是家族的长远,而几个堂主却有不一样的看法,觉得至少百年内,贺家的唯一性不可能被替代。
贺家这样自成一界的存在都灵气流失,外面的灵气只会越来越少,他们种不出来的东西,管理局也种不出来。
所以没必要急着变革,其他世家都还稳稳不动,他们又何必着急。
贺松野却觉得人要未雨绸缪,不趁着现在跟国家交好打好关系,等未来不得不如此的时候,就成了他们求人了。
之前孔家被废,他们想要拿到孔家绝学,也是想要培养家族子弟除了炼丹之外能有更多的技能,有绝学在身,慢慢放出一些人去融入外面的世界,说不定能平稳度过这段变革期。
可惜计划不如变化,白知知直接将孔家绝学公开,所有人都能学,即便他们贺家子弟学会了也没什么优势,所有的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白知知直接问:“你们想要如何?”
贺松野:“白道友祖上有大妖,积攒肯定不会比世家少,不知道白道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贺家破开这个僵局。”
白知知:“你们想找我买功法?”
贺松野:“亦或是普通人可以用的丹方。”
他不确定白知知是否有,但白知知是个未知,因为未知,所以可以尝试更多可能,即便他预料错了,白知知也没办法帮贺家实现转机,贺家也不过是依旧停在原地,并不会损失什么。
其实想要走出去很容易,贺家在俗世也有不少产业,但想要保持世家的底蕴和逼格走出去,才是让贺松野最苦恼的。
白知知:“你们有试过炼制普通人能用的丹药吗?强身健体,亦或是治疗疾病的?”
贺松野点头:“自然是有尝试,在已有的丹药基础上想要稀释,或是药性减半,不是不成丹,就药性不稳定,贺家也有一些给小孩打基础根骨的药,但价格昂贵不易种植,我贺家也有医堂,还有一些上古医方,可惜很多药都绝迹了,空有医方无药可用。”
白知知:“我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这话就是有办法了,贺松野郑重道:“条件你开。”
白知知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着,一旁的人大气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儿,白知知才开口:“我给你丹方,给你灵药的种子,灵土我也可以提供,你们负责种植,种出来的药我得一半。”
贺松野:“种出来的药,还是种出药后炼制出来的丹药?”
白知知:“灵药,就你们那点炼丹本事我还看不上。”
丹堂的堂主也在餐桌上,闻言想要反驳一下。
贺家能在诸多世家中有一席之地,靠的是炼丹的本事,这一句看不上不就是贬低他炼丹的本事,但他也没有冒然开口,万一人家的炼丹本事真的比他强呢,他倒要看看这个白知知能拿出怎样的丹方。
白知知取出一个木盒打开:“这是先天丹的丹方,先天丹有很多种,我给你们的这种是一岁到成年,即便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也能使用的,从小服用能增强根骨,开智益脑,所需的灵药也不多复杂,大部分你们这里都有,里面的主药则是庭芜草,种子我也给你们提供,里面还有一粒息壤,覆于灵土之下,一年可长成,一粒息壤可辐射万亩灵田,别的灵药我不需要,所得的庭芜草,对半分。”
白知知发现这里的人虽然聪明,但也笨。
他们的聪明是思维的高度不同,笨则是脑子都不太好使,几千上万字的法诀,在修仙界随便通读一两遍就能牢记于心,在这里感觉读一百遍都未必能背诵,更别说融会贯通了。
这个先天丹也有益智的作用,用这里的话就是开发脑域。
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虽然他现在对这边的世界也有了几分归属感,不再像刚开始纯粹当一个游玩的地方,可毕竟不是他的族群,让他多费心费力那显然不太可能。
这个合作他真正想要的是庭芜草,一种在妖族如何都种不活,只能由人气滋养出来的草,这个草除了是先天丹的主药,也是化形丹的主药。
青丘在人族也是有产业的,可以雇佣人族来种植,但修仙界的人工昂贵,化形丹这种东西又只有妖族用的比较多,对庭芜草需求量比较大的是妖族。
人族虽然也会用先天丹为家族子弟打基础,但这个先天丹并不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反倒是化形丹无可替代,因此庭芜草的种植条件,还有妖族对其的需求,导致价格居高不下。
想要省下人工成本,除了在修仙界雇佣之外,其实还可以破壁去到普通的俗世界,那边都是普通人,稍微给点修仙界的好处,多的是廉价人工,但破壁通行一次消耗极大,还容易打破普通俗世的平衡,得不偿失。
本来白知知没往种植上想,他对化形丹没有需求,就算他给了不少海族精化形丹,对于这背后的利益链也一时联想不到,这会儿贺家有所求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庭芜草了,需要靠人气蕴养出来的草,在这里种植再适合不过了。
关键是这里人工成本低,他一粒息壤一把种子,未来就能换源源不绝的庭芜草,这跟白捡有什么区别。
他都这么大了,在修仙界也该有点自己的产业了,想到自己之前只顾着玩儿,再看看这里这么多廉价的劳动力,连破壁通行的消耗都不需要,这不就双赢了吗!
贺松野有些激动地伸出手,他已经联想到这个先天丹能为整个贺家带来多大的利益了。
还不等他触碰到木盒,白知知一把将木盒关上了:“虽然我条件开出来了,但要不要跟你们合作还待考虑,你们贺家不干净,后续问题多,我最讨厌麻烦了,一周内,你们贺家清理干净了再来找我,要是处理不干净,我跟管理局合作更省事。”
这种事跟管理局合作的确是更省事,但他之前没想到,是因为贺家他才想到,就给贺家一个机会吧,他可真是个心软的狐。
第135章
贺家很上道, 除了珍珠的补偿,临走的时候还给白知知装了不少蔬果,还给装了不少灵兽肉。
管理局也有喂养灵兽,但灵兽比蔬果对灵气的需求更多, 所以生长速度没有蔬果快, 白知知来这边这么久都还没吃过几次这里的土产肉, 这次倒是可以带点回去尝尝。
吃饱喝足连吃带拿, 白知知带着一堆补偿, 丢下一个重磅炸弹就潇潇洒洒地走了,留下贺家几人面色凝重, 继续商议这事。
先天丹的重要只要有脑子的都知道,虽然贺家也有一些为修炼打基础的丹药, 但这种丹药炼制复杂, 需要的灵药也不易种植, 随着灵气的缺失,药田的产能也越来越少,连他自家族人都要供应不上来了,更不用说往外供应了。
想要以贺家现有的丹方和种植条件,别说走出去了,就是跟管理局合作特供给部分人群都难。
如果能拿到先天丹的丹方,贺家就相当于多了一道王牌, 更不用说还有一粒息壤。
息壤, 他们只在传说手札里见过的东西, 一粒息壤辐射万亩灵田, 如果这是真的,简直不敢想他们能种出多少灵药。
真正将他们困住的,是现有种植条件, 但凡他们能有多点的灵田可以种植灵药,贺家哪里还会担心家族没落,所以这个合作他们一定要达成。
贺松野敲了敲桌子,让众人稍稍冷静冷静:“白知知说了,贺家的事不处理干净,他是不会跟我们合作的,说起来他跟管理局的关系一向不错,至今都还住在江凛那儿,而他也只要种植出来的灵草,跟管理局合作比跟贺家合作要省事多了。”
医堂堂主闻言有些不解:“那他为什么会把先天丹拿出来?他想要人帮他种灵草,直接找管理局不是更好?”
丹堂堂主道:“虽然跟管理局合作更省事,但也许是不想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现在他说了愿意跟贺家合作,对我们来说是个机会。”
是个让贺家在丹修界地位更稳固的机会,也是让贺家能慢慢过渡到俗世的机会。
一个普通人都能吃的先天健体丹,一旦效用得到证实,这市场之大就不用说了,还能真正跟国家密切合作上,对贺家只有好处。
听着他们都恨不得把贺家分析到百年后了,贺松野再次把话题拉了回来:“是否合作,还得看贺家的诚意。”
众人闻言沉默了一会儿,贺家内里的纷争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不过是理念不合,但他们也没想到理念不合的背后,竟然还涉及到了不为人知的产业链。
执事堂的借着外出搜寻灵根培养新弟子的名义杀妖,这只怕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蚌妖的壳被炼制成法器,这件事里面只怕少不了器堂的参与。
蚌妖的肉蚌妖的丹,若是炼制一番,也都是好东西,这么一想几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转移到了丹堂堂主的身上。
丹堂堂主一拍桌子:“看我干什么!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我丹堂绝对不可能做!”
他们贺家的丹方所有关于炼制兽丹的都是特别封存的,前几任丹堂堂主多少还会点,到了他这一代,正好是人族跟妖族和睦相处的时代,他连炼制都不会,自然不可能把脑筋动到妖的身上。
七大堂,当过半堂主这次都站在家主这边,想要自查一个家族里的腌臜事,说不容易也容易,不管能连根拔除的多深,至少能把明面上的一些脏污烂事给清理干净。
执事堂肯定是不干净,丹堂和医堂在两个堂主的监督下自查,好在自查结果还算干净,之所以是还算干净,是因为这一自查他们发现,他们堂中门人竟然干一些偷渡灵药换俗世钱财的事。
这种中饱私囊的事放以前一被发现肯定不会轻拿轻放,但比起抓妖杀妖来说,这事又实在算不得大,于是惩戒一番也就算了。
就跟他们之前分析的一样,执事堂和器堂内里是问题最严重的,贺松野甚至查到他们里面跟其他世家的人还有牵扯。
这事的牵扯实在是太大了,贺松野不是没脑子的人,知道如果追根究底的话,这事不知道要牵连多深,干脆直接将自家所有涉事的人全都看管起来,把两个堂的堂主也都撤了下来,然后换上了自己人。
放以前他想这么干肯定是不可能,但现在有先天丹的事在前面吊着,几个知晓其中利弊的堂主只能由着他来,他们虽然怕家主的权利大过自己,自身的利益受损,但他们更怕贺家越来越走下坡,再也没有辉煌未来。
至于这件事里面贺家还有没有藏的更深的人,贺松野暂时不打算动,把面上的涉事人员解决了,算是对白知知的一个交代。
执事堂和器堂的堂主都震惊了,他们搞不清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他们不怕自己做的事被发现,被发现了又能如何,杀的是妖,只要他们自己不认,多的是能推出来顶罪的。
但现在事情已经超出了他们预料,尤其是丹堂的那几个竟然帮着家主,他们什么时候站队家主了?难不成他们一直是家主的人?
丹堂的堂主跟器堂的堂主关系一直不错,见他还想反抗,无奈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糊涂啊,人族和妖族已经和平近百年了,你们怎么能起这种心思,现在为了整个贺家,不说家主了,就是我们也留你不得。”
器堂堂主不服:“几只妖而已,与其等到他们害了人,不如先下手为强,这是人族的地界,妖就不该存在!”
贺松野身边的小跟班冷哼了一声:“这话你怎么不在白道友在的时候说?说白了还不是欺软怕硬,你要真一视同仁除妖杀妖,那我还能佩服你几分,不过是利益驱使,说的那么冠冕堂皇。”
器堂堂主怒道:“你个小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丹堂堂主叹了口气,将先天丹的事告知了。
器堂堂主震惊:“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你们别是被那妖给忽悠了!”
丹堂堂主道:“自然是亲眼见过了,所以你和老贺只能当我们的投名状了。”
器堂堂主再次震惊,他们就因为这个被放弃了?!
在几个堂主联手的镇压下,器堂和执事堂的堂主即便有金丹修为,也没能翻起什么浪花,贺家七大堂,执事堂管理所有人员调度,也是跟贺松野反抗声音最大的一个堂,这次能趁机顺利换上自己人,贺松野自己都有点意外。
器堂在贺家并不怎么受重视,贺家丹药为根基,炼器并不如何厉害,不受重视,在整个家族里福利待遇自然不如丹堂,所以器堂堂主才会不甘心,才会起了歪心思。
此时的他们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真正的问题在哪儿,他们只觉得为了家族的利益,这些人把他们说放弃就放弃,实在是令人寒心。
等江凛带着管理局的人上门来时,见到的就是已经被制服关押的一众涉事人员。
贺松野出面招待了管理局的人,也将调查到的东西整理好交给了江凛:“这件事我确实是不知道,白道友来的时候我还很震惊,没想到我贺家内部竟然出了这种人,根据我们自查查到的,连同蚌妖在内,执事堂堂主联合器堂堂主一共三只妖,另外两只妖的兽皮兽骨都已经炼化,东西部分买了出去,流入了市场,另外一部分我们也都整理出来了。”
贺松野让人将一把骨锥几柄灵骨匕首,还有几件融合成防御背心的兽皮拿了出来,交给了江凛:“东西都在这里了,东西连人,你们都带走吧。”
跟着江凛一起来的路鸣宇有些惊讶,他们还什么都没做,贺家就这么配合了?!
江凛看了眼他们上交的东西,接过后丢到了路鸣宇的手里:“如今蚌妖失去了肉身和蚌壳,只剩神魂,管理局会尽量保住她的神魂,所需灵物……”
不等他说完,贺松野道:“我贺家愿意全权承担,到时候你们只管列个清单过来即可。”
江凛点了点头,对方这么配合,他们也不会没事找事,让路鸣宇将一众涉事人员全都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路鸣宇怎么都觉得有点不对劲:“贺家是这么好说话的?”
他们什么都没做,人家就自查完了?
江凛笑了一声:“大概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吧。”
路鸣宇:“谁栽树?”
江凛没继续回话,树是狐在栽,但这件事恐怕还有更多牵扯,贺家这么配合,只能是在舍小保大,而这保的大,恐怕是贺家现在也没那个能力掰扯清楚的。
既然如此,他也不会继续深究,都不是职场愣头青,见不得一点不平,有些事只能循序渐进的处理,现在先把这事记上,以后有机会摸清再说。
就是不知道白知知在贺家干了什么,竟然把路扫这么平,看贺家的人和屋子,也没什么损失的样子啊。
被江凛惦记的白知知没有回小院,而是飞到了海里,大片大片的往海里撒丹药,很快一堆海族精就冒头了。
大龟更是惊喜朝白知知分享:“大龙好像有点化形的苗头了,这些天它说它好像要长脑子了。”
白知知没忍住笑了一声:“那你给它带点丹药回去,让它好好长脑子。”
大龟连连应声,又拽上一堆海货想给大佬带回去吃,这些都是它抓到圈养了许久,就等大佬来了好方便供奉的。
白知知也没跟它客气,还顺便把蚌妖给投影了出来。
大龟认识她:“宝珠!她是我们当中最早化形的!她这是怎么了?”
白知知言简意赅:“她爱上了人族,然后被人族给吃了。”
众海族精:“!!!”
白知知:“所以你们脑子没长好之前都不要轻易上岸,上岸也记得先找管理局,别傻乎乎被人类给骗了,看,这就是轻易爱上人类的下场。”
虽然管理局也不见得都是好人,但至少他们不会吃妖,这些海族精都傻乎乎的,比他们青丘的妖族还要好骗,等它们上了岸,白知知决定到时会送它们每妖一个手机,防骗app都要下载到位!
听到蚌妖的下场,大龟痛心疾首:“人鱼公主的故事就告诉了我们爱上人族没有好下场,这家伙怎么还是不长脑子!”
白知知有些好笑:“你们还看童话故事呢?”
大龟:“之前有人类往海里丢书,我们虽然不认识字,但看得懂图,那都是前车之鉴啊!”
白知知:“你回去记得告诫海族们,上岸玩玩就行了,别跟人族动感情,别恋爱谈着谈着就成了人族的盘中餐了。”
恋爱有什么意思,修炼化形,长尾巴不香吗。
第136章
被关押在管理局的贺广城不觉得自己会有事, 他不过是杀了一只妖,又不是杀人了,而且修士杀妖算是本职了,放以前谁要是抓到一只妖, 那都可以算是做功德。
就算现在时代不一样, 他也不觉得事情有多严重, 大不了家里给点资源, 就当是花钱赎人了。
结果判决下来后, 贺广城完全无法接受,他堂堂筑基修士, 就因为杀了一只妖要被判终身监禁,这让他如何接受。
还没等他对判决不服想要申诉, 贺广城就看到执事堂堂主和器堂堂主竟然也被抓到管理局来了, 那一瞬间他就知道这次真的完了, 连堂主都被抓来了,他这种马前卒又算得了什么。
当知道夏润琪的判决结果后,贺广城突然觉得终身监禁也不是最坏的结果。
夏润琪被判了死刑。
得到这个判决后夏润琪觉得自己的脑子就跟蛋花一样,是飘散开的,整个思维好像被什么东西抽掉了,不管他在想什么,思绪都落不到实处, 整个人都好像空了一样。
他有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回顾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他就好像入了魔一样。
被突然出现的祖宗带着去了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见识到了超越常人的能力,又因为他有灵根,帮他修炼引气入体, 还告诉他只要修为提升,就能活得更久。
除了早年吃过苦,这些年他养尊处优,不说过着多人上人的生活,至少生活富裕钱财不愁,妻子漂亮貌美,除了多年无所出,可以说找不出一丝缺点。
而无所出这一点是妻子的问题,不是他的,他在外面养过不止一个小情人,最后挑了一个长得漂亮脑子好的生了一个孩子,外面的女人也很懂事,知道他不可能跟家里的妻子离婚,便安分守己,拿着钱过着逍遥日子从不多求。
他也把孩子顺利带回家,以领养的名义养在自己身边,妻子因为无法生育对他一直心有愧疚,对孩子也好,这样的生活简直可以用完美来形容。
如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祖宗,如果他不知道什么是灵根,什么是修行者,他还在享受着令人羡慕的生活。
就是因为这样的日子太过美好,所以他想要活得更久一点,现在他都过这么好了,如果他掌握了更多超出常人的力量,那是不是会过得更好,钱财,女人,只要他想就唾手可得。
就是因为这样的念头让他魔怔了,听了祖宗的话,假装破产,试探出妻子真的是个妖,后来的一切发生的就像梦一样。
妻子被阵法镇压,不知道祖宗用了什么办法,在阵法旁边摆放了一个盒子,每隔一段时间盒子里就会多一枚极品珍珠,当珍珠集满一盒,他的妻子竟然露出妖身。
看到大蚌精的瞬间,他才真真实实意识到他的妻子不是人,是一只妖,一只蚌妖。
后来蚌妖被杀了,蚌壳被祖宗拿走了,蚌肉也被祖宗分食了。
莹白透明的肉摆放在他面前,吃下一片就能延年益寿,后来的事他记忆里是空白的,好像因为不愿意回想,不愿意记住,人体自动就把那段记忆给删除了,似乎只要不记得,就像没吃过一样。
审问人员说,他跟吃人有什么区别。
夏润琪想说他没有吃人,那是妖,是如果没有成精,也只会是人类盘中餐的蚌。
可是心里是这样想的,脑子里想的却是这些年的种种,陪他一起打拼的宝珠,在他一无所有拿出一袋珍珠助他逆风翻盘的宝珠,满心愧疚说无法为他生儿育女的宝珠,抱着他刚满月的私生子说一定会把孩子好好养大的宝珠。
那是他的妻子,陪他白手起家的妻子,而他,吃了他的妻子。
脑子里清晰意识到这一点后,夏润琪像是从魔障里清醒了一样,疯狂呕吐,无比后悔,他都干了什么,他都干了些什么啊。
夏润琪是这件事里面唯一判了死刑的一个,他的儿子今年十岁,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尤其是因为他儿子有灵根,即将要被带回贺家修炼,修行的事自然会跟儿子说。
蚌妖的肉因为贺广城说吃了有好处,能延年益寿,所以夏润琪也给他儿子吃了,他儿子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但装作不知道,那本就不是他的亲妈,还是个妖,他以后可是要成为大修士的人,这时候能打好基础的事他当然不愿意错过。
最后这孩子被管理局废了灵根,然后送去了特殊部门教育学习,小小年纪如此有心计,还能狠得下心吃一手把自己养大的养母肉,如果不教育掰正,以后只怕也是个心狠手辣报复社会的。
其他涉事人员没有判处死刑是因为他们修为比较高,筑基期,金丹期,这等修为直接判死刑就太可惜了,这些人留着自有留着的用处,像是秘境里金矿的开采,有修为的人可比普通人好用多了。
他们的终身监禁可不单单只是监禁,是要记录劳动时长的,时长不够就不能休息,反正都是有修为的,干上十天半个月也累不死人。
夏润琪被带走的时候宝珠被特批可以去跟他见一面,夏润琪是她的执念,这一面是想让宝珠放下执念。
看着那个相伴了三十年的人,宝珠到现在都是复杂的,满心的恨,但还有一时间难以散去的爱,她以为自己找到了幸福,甚至不愿意跟早早跟爱人分离,一直用灵力滋养着他的身体。
却得了这样一个结果。
看到被铐着的夏润琪,宝珠没有现身,她现在虽然是灵体,但被蕴养了几日明显比之前凝实了几分,想要在人前显形不是什么难事,她只是觉得没必要了。
白知知看她,怂恿道:“现在不过去打他几巴掌,以后可就打不到了哦。”
宝珠摇了摇头:“没必要了,打了他时间也无法逆转,他要是见到我还在,魂魄还没消散,说不定愧疚反倒少了,就这样吧。”
白知知不懂,都被伤害成这样了竟然不报复,换做他,抽筋扒皮都是轻的,便是死了也得把魂魄抽出来打几鞭子。
见蚌妖似乎看淡生死了,白知知忍不住问道:“你后悔吗?”
后悔上岸吗,后悔爱上一个人族吗。
这个问题也是宝珠这些天不断问自己的,后悔吗,后悔落个如今的结局吗。
再次看到夏润琪,她摇了摇头:“要说不后悔肯定是不可能的,以前我在海里是那样的自由,有那么多小伙伴,但要说完全后悔,好像也不对,错的是那个男人,不是感情,只能是我识人不清,但我曾经感受过的爱不是假的。”
哪怕那份爱可能只是那个男人给出的一点微末感情,但它是存在的。
妖族跟人族不一样,妖族的思维和感情远不如人族那样与身俱来,所以他们想要修炼成精,成精后想要化形,哪一样都不是容易得事,而人族生来就拥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
也只有真正感受过感情,她才知道什么是情,友情,爱情,亲情,即便是回首过去的遗憾,那也是真真实实在她身上产生的感情。
宝珠看向白知知:“我只是遇错了人,但我也曾体验过这个世间的美好,鲜花的颜色,人间烟火的香味,心有惦记的爱,得之又想的贪欲,甚至是睁眼见到清晨阳光瞬间而产生的满足,这些是我在来人间以前从未体会过的,也是因为先爱过,现在才会恨。”
做个单纯无知的妖虽然也很快乐,但体会过七情六欲才有真正活着的感觉。
江凛过来时看到若有所思的白知知,笑着微微弯腰歪头看他:“在这里发什么呆?”
白知知抬眸,对上江凛的视线,缓缓眨了眨眼,凑近了几分:“我之前都没发现。”
江凛挑眉:“发现什么?”
白知知盯着他的眼睛:“你看着我笑的时候,跟最开始的时候不一样。”
虽然从见到第一面时江凛就一直对他释放着善意,表现得很温柔,一直是带着笑的,可跟现在不一样,现在他眉眼里的笑意都好像多了几分温度。
江凛闻言也没否认:“当然不一样,刚开始你是我发现的狐妖,现在,你是白知知。”
白知知点了点头:“也是,那时候我对你也不一样。”
江凛:“如何不一样?”
白知知:“那时候你要是惹我,我能一爪子让你皮开肉绽,深可见骨。”
江凛点头,这是白知知能做出来的,战绩可查:“现在呢?”
白知知:“现在嘛,我可以把你的脑袋揪下来当球踢哈哈哈哈哈。”
白知知说着就笑着跑掉了,江凛笑得无奈跟在后面:“怎么待遇还越来越差了呢。”
从办公室门口跑过去,刚好遇到路鸣宇从里面出来,路鸣宇想问一问贺家的事,刚开口喊了一声知知,白知知就头也不回地跑掉了。
路鸣宇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
江凛将他的手压下来:“别喊了,贺家命人送来了一颗养魂珠,你去接收一下,看能不能把宝珠的魂魄养下来。”
路鸣宇有些不解:“贺家这么好说话?”
上门话还没说就交人了,要赔偿就给赔偿,现在连养魂珠都拿出来了,这一点都不像世家的作风。
江凛:“先把宝珠的魂魄养着,我再看看有没有办法让她重回大海,好不容易修行出来,也没害过人,不该落个如此下场。”
路鸣宇皱眉:“魂魄即便是养着,魂飞魄散也是早晚的事,应该没有办法再重塑肉身了吧。”
江凛只道:“尽人事吧,另外你去调集一些人,准备开展一次妖口普查。”
贺家这事不可能是第一次发生,以前那些因为盘根错节牵扯太多不能一次性调查干净,那就尽量杜绝以后再发生这种事的可能,好不容易人族和妖族和平相处了,可不能因为一些人的私欲,让两族再次对立起来。
第137章
有时候一些事情就是这样奇妙, 死局也能成为生机。
导致宝珠身份败露的那颗集她精血而成的珍珠,最后却又成了她的生机。
借珍珠寄魂,这事以前没有尝试过,但没收了夏润琪所有财产, 将这几颗属于宝珠的珍珠物归原主后, 宝珠隐隐觉得自己的生机就在其中, 于是直接将自己的魂体寄身了进去。
没想到这一进去, 即便是续灵阵也快要维持不住的魂魄竟然稳定下来了, 她不知道这样重修要多久才能再次修出肉身,但总比魂飞魄散的强。
这一趟人间, 她就当历劫了,今后如果能再次恢复自由, 等再次来到人间, 应该又会有不一样的感受吧。
只是她这操作, 让白知知有些迷惑了:“等你再次修炼成人,那到时候你是蚌精还是珍珠精?”
宝珠一愣,回答不上来,来人间谈个恋爱,把自身物种都给谈变了,她大概是海族第一妖了吧。
珍珠自然是没办法放在人间蕴养,加上宝珠本就是吸海汽而成的妖, 回到海里去比待在岸上要好。
白知知也没嫌麻烦, 将寄身了宝珠魂魄的珍珠带着亲自飞了一趟, 交给了大龟和大龙, 让它们转交给蚌精湾湾,再给宝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重新修炼。
之前听说宝珠的事它们虽然感受深刻,却也只是听听, 这会儿见到不成型的宝珠,一个个是震惊又害怕,原来岸上这么危险,原来人鱼公主的故事是真的。
于是这天之后,海洋深处开始悄悄流传一句话,千万不要爱上人类,会被吃掉的!
送完了宝珠,白知知回到小院,准备将海族给的伴手礼卸卸货,结果就看到岳稚欢抱着一个包裹走了过来:【知知!你的包裹,早上刚给你签收的。】
白知知疑惑打量包裹,他虽然会网购,但目前还没找到网购的乐趣,所以从未买过东西,不是他自己买的那就是别人给他寄的,但谁会给他寄包裹?
白知知打开包裹,里面是一个贴着符纸的小盒子,符纸一撕开,一股夹杂着海汽和精血气息的味道散发开来,不用打开白知知也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果然一打开,七颗圆润甚至带着几分灵光的珍珠静静躺在盒子里,这些珍珠是集蚌精的精血而成,并不是普通珍珠。
宝珠将自己寄身在了精血气息最强的那颗,剩下的白知知以为她会带回海里,这里多少带点她的精血气,重新吸回去对她修炼也是有帮助的,没想到她没带走,反而寄给他了。
里面还有一张小卡片,简简单单六个字,对不起,谢谢您。
白知知笑了笑,将珍珠收了起来。
一旁的岳稚欢还在比划:【章大师早上也把全部打孔的珍珠送来了,还一个劲道歉,说小偷虽然抓到了,但还是她管理不当导致东西被偷,所以这些珍珠的加工费章大师说什么都不愿意收。】
岳稚欢比划着还有些苦恼,她知道小偷不是人,就算章大师家有铜墙铁壁也没用,可章大师不知道啊,还一直对丢了东西感到愧疚抱歉,这让她也挺不好意思的。
白知知:“免了就免了吧,反正离的也不远,你偶尔泡一壶灵茶或者送点灵果过去,普通人吃了对身体好,就当是回礼了。”
听白知知这么说岳稚欢立刻笑了起来,欢快准备跑开。
白知知突然把她叫住:“欢欢。”
岳稚欢扭头,疑惑歪头:“?”
白知知:“你会想要开口说话吗?”
岳稚欢一愣,白知知走过去抬起手,微微带着凉意的指尖轻触在岳稚欢的喉间。
突然的触碰让岳稚欢下意识想要后退躲开,但因为对方是白知知,她又将这种下意识的动作给忍住了,甚至抬了抬头,让白知知摸的更清楚些。
白知知:“你这里天生少一截骨头,所以不能开口说话。”
用这边的医学来看,岳稚欢是喉骨发育不全导致无法正常开口说话,甚至听力也有点受影响,只是小时候有专门训练过,加上后来她哥哥进了管理局后,她也常常吃带着灵气的食物,将一些发育缺陷补足了,听力才跟正常人一样。
可是对于少的那一截骨头,天生没有,后天也没办法再生,所以岳晏亭最初还抱有期待,当对修行者越来越了解,知道一些天生的问题靠修士的力量也改变不了也就死心了。
岳稚欢眨了眨眼,她知道知知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个,所以安安静静等着。
果然就听白知知道:“我前些天得了一株天婴,还需要炼制一下,如果炼制成了,你吃了就能开口说话了。”
岳稚欢瞬间睁大了眼睛:【那个东西是不是很难得?如果是很难得的东西,你还是自己留着吧,现在你们都能看懂我的手语,我不说话也挺习惯的。】
白知知:“是不常见,但这东西一般人留着也没用,只对不会说话的人有用,等我炼制好了就拿给你,先告诉你一声,让你有个准备。”
白知知说完就回屋了,东西还在青丘,炼制当然也不是他炼制,就是他得回去待几天,不然待在这边,待十天半个月的,那边也没过去几个时辰,等炼制好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岳稚欢有些蒙头蒙脑回了房间,她就要能开口说话了?
她相信知知肯定是真有办法才会告诉她,知知是个说到做到,不会让人白欢喜的人,可是突然来这么一下,让她有些惶恐。
能够开口说话当然是好,可是这也就意味着将要改变她所有的生活现状,她有点害怕这种改变。
白知知对岳稚欢的性情多少有些了解,突然一下子改变肯定会让她无所适从,所以先告诉她,让她自己去调节做个准备。
白知知前脚刚回青丘,林小阳后脚就跑回来找人。
岳稚欢去看了眼,明明刚刚回房了,怎么突然就不见人了,但想到刚才知知说要炼制,估计是炼制那个能让她开口说话的东西去了吧。
【知知有事忙去了,你找这么急是有什么急事吗?】
林小阳咕噜噜灌了一大口水才道:“是江哥让我来找知知,说斯富林的合作谈成了,知知要的那个宝石已经送来了,准备让知知去先挑一个。”
岳稚欢听不懂,什么宝石,也没听知知说过:【很重要的事吗?】
一般知知跑出去要是电话联系不上,除非知知自己回来,不然一般都找不到人,以前知知是自己跑出去玩就还好,现在估计是在帮她炼制那个什么东西,要是为这事耽误了知知自己的事,岳稚欢可就罪过大了。
林小阳:“不知道啊,我电话问问江哥吧。”
林小阳给江凛回了个电话,本来因为打不通电话才让林小阳跑一趟,这会儿确定白知知又跑出去玩了,江凛只能自己做主给白知知挑一块了。
他想让白知知过来挑一个内里蕴含能量最多的,也是想让白知知帮忙看看,这些是不是都是真的瑞斯之石。
斯富林家的这些瑞斯之石无法用任何科技仪器,以及灵力激发,若能激发,哪里还能等到他们捡漏,内里带着的强大力量只怕早就被人发现了。
白知知换来的那颗管理局也借过去各种检测过,可惜除了白知知那枚戒指可以发挥出瑞斯之石的力量,其他的东西都不行,哪怕用能量探测器也毫无反应。
现在白知知不在,那就只能靠他们自己眼力分辨了。
一共十块瑞斯之石,文翰回去后跟整个家族拥有瑞斯之石的各个分支商议,最后决定留一下一块,这宝石不一定值钱,但对他们家族是有象征意义的,全都交易出去肯定不行,得留个一块供起来。
除开已经给了白知知的那块,这次他们一共带来了八块瑞斯之石,还有从各个分支家族搜刮来的古董,除此之外,斯富林家还想跟华夏管理局保持一个长久合作的关系,想要每年都能从他们这里换一部分灵乳。
管理局是有灵乳库存的,虽然不多,但也不算少,只是灵乳算是目前的无法再生资源,他们并没有掌握一处能持续产出灵乳的地方,所以这个合作肯定是没办法长久且持续。
最后各种商议较量,最后谈定合作一年一续,每年的交易量和交易项目都可灵活变动。
斯富林家放眼整个全球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手里掌握的资源不计其数,单单是掌握在他们手里的油田数量比一些国家加起来的都要多。
任何时候,这种不可再生资源都是十分难得的,当然这种还不是最难得的,最难得的是斯富林家还掌握着一条成熟的氦气供应链,这才是让管理局真正愿意合作的敲门砖。
这些专业的事有专业的人来谈,文翰将谈判交给专业人去干,然后跟江凛拉关系,还非常直白地委婉道:“我带了不少我国特产,想给白道友尝尝鲜,白道友可在?”
江凛:“知知一向坐不住,这会儿也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等他玩够了才会回来。”
文翰有点遗憾,这可是他最想交好关系的人啊。
白知知搭不上,跟华夏管理局搭上也行吧,于是将带来的东西都给了江凛:“按照你们这边的规矩,上门是要送礼物的,我给你们都准备了一些,蒋队长的也有,不知道方不方便,我亲自拿给他。”
蒋锋和江凛是华夏现在年轻修士里武力值最强的,既然有幸在海上跟他们有过密切的交集,那这关系自然是要维护好。
江凛笑着道:“这个恐怕暂时不太有时间。”
文翰:“???”这个也没时间?华夏修士这么忙?
江凛笑而不语,白知知是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蒋锋则是真没时间,他这会儿都还在摆摊卖鱼呢。
第138章
有些乐趣只有赶过海的人才知道, 有些快乐只有赶海大丰收不说,还以此换钱大赚特赚的人才会懂。
海产品不是谁想卖都行的,鱼也不是谁都能捞的,需要有相关的资格证才行, 无证打捞售卖轻则罚款重则坐牢。
当然这些跟蒋锋没关系, 在下海之前他就跟局长说了这事, 管理局给他开点路灯的权限还是有的, 毕竟他又不会以此为生, 仅此一次的事,也算是为局里谋点福利了。
借着避水珠和白知知租借的巨大号储物器的便利, 蒋锋最开始的确是本着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 捞点海货填补一些油钱, 如果有富余的, 就给这次所有出了外勤的人员都发一个大包红的想法去捞鱼。
但避水珠太方便了,后来海族精得知他跟大佬是一起的,还是岸上管理局的人员,为了以后它们上岸了也能有人脉,于是帮着蒋锋在海底大捞特捞,一个不小心,储物器里的海货就装多了。
原本为了方便省事, 蒋锋完全可以把所有的收获一股脑都丢给管理局后勤部, 让他们去售卖换钱。
就是不知道这中间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让蒋锋突然萌生了摆摊的念头。
他当然也不是突然就想尝试摆摊了, 据说是不想被一些餐饮业低收高卖,最后剥削的全都是普通老百姓的钱。
他这是无本买卖,要不是怕扰乱了市场, 他价格还能更低。
于是卡着市场最低价位的线,蒋锋自个儿摆摊买鱼,然后出乎意料的火了。
他的火不是因为价格低,而是他摆摊的鱼缸里简直是个大杂烩,各种鱼虾混杂也就不说了,离谱的是他捞的带鱼也在缸里游来游去,把所有路过的人都看傻了。
带鱼,缸里,游来游去还是活的?
这科学吗!
因为不科学,卖鱼哥蒋锋被人拍到了网上,然后就火了。
起先被人注意到的是他的颜值,蒋锋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白脸小生,他的五官俊朗硬气,又因为是练剑的,整个气势锋利,既不过分魁梧,又不白脸羸弱,可以说帅得非常有男人味,这脸一出就吸引了不少流量。
当众人围观帅哥的时候,钓鱼佬发现他鱼缸里一条条带鱼正欢快游着,差点一个惊到窒息,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睡梦未醒,死掉的带鱼他们见了不少,活着的带鱼,还是他们这种不靠海的内陆,这怎么可能呢。
最后蒋锋一边被管理局对外的公关部骂到狗血淋头,一边对外展示模拟深海环境模式的高科技设备,总算是将活带鱼的事解释过去了。
评论区则在各种求购。
【这什么设备怎么从来没听说过,我们现在这么高科技了?普通的卖鱼佬都能用这种深海设备?】
【那个缸不大,证明设备也不会太大,有点好奇长什么样,能让普通鱼缸模拟深海环境,东西在哪里,链接在哪里?】
【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以后我们也能吃到鲜活带鱼了?】
【带鱼本来就是急速冷冻,是鲜活还是冰冻都没差的。】
【那还是有点差别的,我家孩子从未见过活着的带鱼,他一直以为这种鱼天生就是一截一截的。】
【你们都在看带鱼看帅哥,只有我花688买了一只五斤重的鲜活帝王蟹!】
【卧槽!这么便宜?!】
【卧槽!真的假的!】
【看了下距离,开车十分钟,同志们我冲了!】
因为蜚兽被带回都城,目前危险程度并未降低,虽然都城有江凛,还有一个管理局的外挂人员白知知,但白知知经常神狐见首不见尾的不可控,所以上面将几个队长暂时留下。
万一有什么情况,集众人之力也能再次把蜚兽压制住。
目前他们唯一的任务就是防止蜚兽作乱,平时无事还是各自修炼。
看不得他们清闲的蒋锋直接将人都薅过来陪他卖鱼,男帅女美的组合,看得不少跟着流量热度来买鱼的小年轻口水直流。
这年头经济下行的如此严重了吗,这种颜值都沦落到摆摊卖鱼了,这随便哪一个放娱乐圈都是相当能打的存在,果然有资本的丑孩子在台上唱跳,没资本的帅哥美女只能摆摊糊口,唉。
手起刀落给人斩杀了一条鱼的萧裕等人走了猛地将刀插进了案板里:“蒋锋!我们在都城是看管蜚兽的,不是来陪你玩过家家卖鱼的!”
蒋锋啧啧道:“你们啊,只知道埋头苦练,偶尔抬头看看外面的风景不好吗,民生百态,也是一种历练啊。”
望夏将一只蓝旗金枪拎着尾巴丢到了蒋锋的脚下:“有个猫群团购了一只,你自己切。”
蒋锋拎起一条跟他差不多长的金枪鱼丢到大案桌上:“不就是切鱼吗,我苦修二十年的刀工可不就派上用场了。”
望夏白了他一眼:“明明丢给后勤部就能一次性解决的事,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真是闲的。”
蒋锋嘿嘿一笑:“你看,我要是丢给后勤部,这些东西只会上有钱人的桌,现在多好,大家都吃得起,还能合起来团购一只金枪鱼给自家猫改善生活,这些可都是真正的深海好东西,寻常人一般能吃到不带科技狠活的都是商家有良心了。”
萧裕的副队长许墨也来帮忙,不过他主要负责财物,整理了前面的账单后道:“油钱是赚回来了,余下的就是我们自己的分红了!”
萧裕累得双手差叉腰:“为了养活队里的那群小崽子们,我堂堂林城大队的队长在这里杀鱼。”
许墨还在记账,闻言道:“知知有一份,江队要给吗?”
萧裕:“不给,他又没出力,既没抓鱼也没杀鱼,不过给他院里的几个小崽子也分个红包。”
许墨点点头,给白知知专门开了个账户,避水珠和储物器都是白知知的,他确实该有一份。
几个队长一边抱怨一边手不停地时候,都没发现角落里伸出一只毛乎乎的手,伸进缸里后抓到了一条大鱼的尾巴,还不等大鱼翻滚挣扎,毛手的指甲掐进了大鱼的肉里,鱼瞬间僵直。
一条鱼在几个修士毫无察觉下,被一点点拽着偷走了。
不知道自己又多了一份收入的白知知正在盯着人炼制天婴。
天婴是一种草,形如龙骨,一节一节雪白如骨刺,直接外敷能治疗皮肤溃烂,炼制内服可令哑者开口。
他也不知道这个天婴是不是真的能让岳稚欢开口说话,但古籍上是这样记载的,既然被他遇到了,总要拿给岳稚欢试一试。
只是让白知知没想到的是,这样一株寻常用不到的天婴,竟然引得玄鸟一族上门求讨。
难得正正经经巡查自己产业的白知知正在翻看往日各地的账目,一身白底珠丝暗绣狐纹常服衬得他身姿修长气质雍容,乌黑及腰的长发随意散落在胸前,斜靠在榻椅的姿势慵懒闲适。
明明还是以前那个小殿下,却不知为何让北杉觉得有些不一样了,莫名有种难测的天威之感,好像成熟长大了不少。
在北杉眼里皇族天威渐显的白知知实际上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吐槽,现代有现代的好,这些玩意儿表格一拉就能成列统计出来,哪里需要这样一本本账册翻看,也不知道网络什么时候能普及到青丘来。
北杉站在一旁垂眸发呆,平日里连修炼都不怎么勤奋的小殿下,突然来巡查产业,也不知道是突然抽了什么风。
小殿下的产业都有专人打理,恐怕连小殿下自己都不知道他手里有些什么,不过偶尔查查账也挺好,至少让下面的人知道小殿下对自己的产业是很关注的,以免有人在里面动手动脚。
白知知翻出一本账册:“这上面庭芜草的投入金额是一年比一年多,但收成却一年一比一年少?”
北杉也不懂,只看了眼账册道:“这是金领事负责的产业,我把他叫来?”
白知知嗯了一声:“叫来吧。”
果然在现代开辟廉价人工刻不容缓,这还拿捏到他们狐族头上来了。
金领事还没来,丹堂长老就过来求见了。
白知知让人进来,问道:“是药炼制好了?”
他才回来了三天,这炼制的速度还挺快。
丹堂长老有点犹豫,白知知见他不说话,微微皱眉:“怎么,有什么问题?”
丹堂长老:“小殿下要炼制的灵药需要有一味灵药为辅,这味灵药只生长在玄鸟族内,名为烧仙草。”
白知知:“这药怎么听着有点甜。”
丹堂长老:“啊?”
白知知:“没什么,辅药很难弄到?”
丹堂长老:“那倒不是,烧仙草我们出去寻药的人已经买回,只是因为购买烧仙草,让族中有天婴草的事被外界知晓。”
白知知:“天婴草又不是神草,甚至所用有限,被外界知晓莫非还惹了谁觊觎?”
丹堂长老叹气:“可不就是如此,玄鸟族的少主三年前被灵火所伤,此事一直秘而不宣,他们听闻我们要炼制天婴,这才将此事告知,希望我们能让出灵药,给玄鸟族少主治伤。”
这事白知知就有些无法理解了:“什么灵火所伤只能用天婴治疗?世间治疗灼伤的灵药千千万万,非就天婴不可?”
丹堂长老道:“是浊龙的毒火,此虫毒火只有两种解法,一是浊龙的内丹,炼制成药可逼出火毒,再一个就是天婴,外敷伤处可拔出火毒。”
浊龙说是龙,实际上是一种虫,外形跟蜈蚣很像,身形巨大,浑身覆盖毒火,它身上的毒液由内丹而出,想要得到浊龙的内丹,必须要在它释放毒火之前将浊龙控制住。
但浊龙的习性就像六翼金鹏一样,宁可爆丹也绝不让自己的尸身落入敌人之手,这是很多妖兽的习性,除非有上仙以实力碾压,在妖兽爆丹之前将其控制住。
可就算有上仙出手,这种妖兽一般也很难遇到,他倒是有所耳闻这些年玄鸟族一直在搜寻浊龙,原来是要给他们少主解毒。
白知知:“你去回话,此药我早已有了用处,先应于他人,浊龙可遇,天婴难得,让他们再另寻他法。”
浊龙是妖兽,虽然难得一遇,可又不是遇不到,天婴才是难得,因为天婴的所用有限,且人力无法养殖,只能天然寻获,也是因为所用有限,有时候天婴出现都没人买,很多人遇到天婴都不一定会去费力采摘。
他得到的这株天婴是之前闲来无事开了几颗密石得到的,再想得一株未必就那么容易了,玄鸟族只怕这些年也在搜寻天婴,要是容易寻到也不会求到他这里来。
再如何玄鸟少主也能用修为抵抗一下火毒,还有整个玄鸟族为他寻找解毒的办法,总能在他噶掉之前救他性命的,岳稚欢只是个普通凡人,寿命又短,还真不一定能在她寿终正寝前再寻到一株天婴。
这一对比,岳稚欢的需求更急切一些,天婴不能让。
第139章
浊龙难找, 天婴难遇,知道狐族里有天婴,原本想着以丰厚报酬交换问题应该不大,毕竟一般人对天婴没有什么需求, 也没听说狐族里有谁被浊龙伤过, 结果去的人竟然空手而归。
在天婴进入最后炼制期的时候, 狐王把白知知喊去问了一下情况, 白知知无奈:“不是我不给, 是我已经先答应别人了,别人也等着天婴救命, 总不能因为他是玄鸟少主命比别人金贵就抢人东西吧。”
狐王:“你那个别人就没有别的药可以替代了?”
白知知是有翻阅过古籍的,他想着岳稚欢只是开口说话, 如果能有什么东西让她开口, 也不是非要天婴不可, 这一查还真被他查到了。
有一处天池,在仙神之境接壤处,以仙石为壁,每百年蓄一滴灵液,名为帝台之浆,十滴饮下,可防万虫之蛊, 可治心疾之症, 可令哑巴说话。
但是帝台之浆跟天婴比起来, 更难得, 仙神接壤之地,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如果有上仙去搜寻, 这种好东西也轻易不会拿出来。
狐王听到知知说的东西,道:“帝浆,你爹爹以前有一瓶。”
白知知惊了:“我爹有?怎么可能,他私库有什么我难道不清楚吗?”
狐王目光幽幽看着他:“在你百岁那年,你跑去你爹的私库里,把帝浆当灵蜜喝了,还好帝浆温和,否则这种带着几分神力的东西,早把你冲爆体了。”
白知知啊了一声:“我竟然糟蹋了一瓶帝浆,娘,爹爹的帝浆是哪里来的,还能再去弄一瓶吗?”
狐王:“也是意外所得,既然替代之物难寻,玄鸟族少主来了你自己接待吧。”
这种事还不至于到需要她狐王出面的程度,人孩子是为着她儿子手中灵药来的,那就让小辈去拉扯。
挥了挥手,让儿子退下,却被儿子一手抱住:“娘~”
狐王指尖抵着儿子的脑袋将他推开了一些:“又动了什么小心思?”
白知知嘿嘿一笑:“南域大陆的灵药园给我呗,我都这么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私产了。”
狐王疑惑看他:“当初是谁吵着闹着甩手不干的?早前……”
不等他娘把话说完,白知知直接伸手捂嘴:“娘!那时候我才多小啊,玩都没玩够,哪有心思去搞什么事业。”
狐王拉开他的手:“现在就玩够了?”
白知知撒娇道:“这不是长大了,总不能买个什么都要走公账吧,多少也要有点小私库嘛。”
狐王捏了捏他的脸蛋:“你的私库还小啊?要不要娘给你数数你有几个小私库?”
白知知抱着他娘摇晃:“你就给我嘛,好不好,娘,我想要。”
本来就是早都划分好给儿女的私产,之前是儿子不要,她才会派人去接手,现在儿子知道上进了,狐王哪有不答应的:“给你给你,要是被你经营赔本了,可不许来找我哭。”
白知知骄傲一哼:“怎么可能,这点小产业还能赔本?”他多的是无本买卖的盈利,单单一个庭芜草他就稳赚不赔。
懒得再听儿子在耳边咋咋呼呼,狐王将人赶走了。
又过了几日,玄鸟族少主紧赶慢赶总算是赶到了青丘。
上门皆是客,玄鸟族也不是普通小妖族,这来的既然是少主,白知知身为青丘的小殿下,还是要给点面子迎接的。
一艘羽翅造型的飞船从打开的结界处飞入,一行身着玄衣华服的人从船上飞下。
玄鸟一族以黑色为尊,比起青丘狐族的白,一身黑衣的他们少了几分山林仙气,倒是多了些许霸道凌厉。
走在最前面的玄鸟族少主身姿挺拔,劲瘦中带着几分妖冶,长发近乎坠地,发丝中夹杂着几缕红,能看出对方修行的是火系功法,一张脸只展露出一半,另一半被掩盖在金色镂空面具下,隐约可见一丝脸上散不去的毒火纹路。
虽然玄鸟族少主只露出半张脸,但依旧能看出他艳丽的容色,鸟族的雄性一般都生的色彩明艳,所以化形后容貌更是上乘绝佳,身为少主的他,长相自然是不差。
日日所见都是绝色的玄鸟族少主,一落地看到青丘的小皇子,眸中忍不住闪过几分惊艳,三界容色之最的狐族,果然名不虚传。
而九尾白狐身为青丘的皇族,那股与身俱来的天家威严又减弱了几分种族特性带来的妖异之气,像是集天地灵气而生,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妖族身上看到了神性。
玄烨缓步走来,走到白知知跟前后行了一个玄鸟族的族礼:“玄鸟族玄烨,见过青丘皇子殿下。”
白知知笑着伸手将人托起:“玄鸟族少主不必多礼,一路劳顿,别院已备好,诸位可先行休息。”
玄烨笑着应下:“有劳小殿下了。”
北杉上前朝着玄鸟族众人示意:“诸位请随我来。”
等把人安排好了,北杉回到白知知身边:“都拒绝了他们还来,看样子他们对那株天婴势在必得了。”
白知知并不怎么在意:“再怎么势在必得,我不给,他们还能抢?”
北杉:“殿下,我们狐族跟鸟族关系一向比较亲近,他们要是拿人家少主的生死大事来道德绑架我们怎么办?”
白知知笑了一声:“连道德绑架都知道了,那是他们的少主,又不是你家少主,你怕什么,道德绑架,也要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胆子绑,人既然来了,看样子的确是抱着很大交易的决心,一只浊龙就那么难抓吗?”
北杉:“若是我们狐族有需要,倒是不太难,随便派遣一两个长老就是上仙,但玄鸟族只有一个上仙,据说还定居在凤羽山,并不在玄鸟族,他们族长也只是地仙修为,想要抓一只浊龙,确实挺不容易。”
按照修真界的修为划分,渡劫飞升便是上仙,但渡劫后并不是人人都能飞升,有的人一口气飞升不上去,或者渡劫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导致半失败,就会沦为地仙。
成了地仙的人需要经历三次雷劫褪凡,才能修行成上仙。
但大多数能够有幸成地仙,就不会那么执着飞升成上仙了,一是褪凡的雷劫不比渡劫飞升的雷劫要容易,二是地仙的寿命也不算短,虽然修为不如上仙高,但也算是超越凡俗,算是很不错的修为了。
玄鸟族族长就是这样一个地仙,以他们族的地位,想要道德绑架青丘狐族,那真的是纯纯想不开想要结仇了。
上门来做客,不管灵草是不是能交易到,送礼是礼数。
玄烨安顿好了之后,就带着人拜见了狐王,送上了玄鸟族的厚礼,并且委婉打听关于天婴草,小殿下是如何态度,是没有任何转圜的拒绝,还是只是交换的东西不喜欢而拒绝。
狐王并不想牵扯他们小辈之间的事,只道:“知知手中的天婴草也是为了救人,他的一个朋友也很需要,并且他早已应承对方,不过他朋友所需用药也不是不可替代,你可询问知知具体情况,若能两全其美,那也算是彼此成全了。”
玄烨只好应下,告别了狐王,就立刻命人去邀约小皇子,小皇子究竟是个什么态度,还是要亲自谈一谈才行。
白知知不想跟他耗费时间,现代那边还有贺家等着呢,早点让贺家种上庭芜草,他这边也能早点赚灵石。
于是玄烨一命人来邀请,白知知就答应了,等人来后,直接省略了寒暄那一套,开门见山:“天婴草不是我所需之药,但也是我朋友寻了许多年的,我有幸遇到后第一时间告知了我朋友,也已命人开始炼药,同样是救命之物,换做玄鸟少主,只怕也不会轻易让出。”
完了完了,跟人族呆久了,一些谎话整个信口拈来了,果然近墨者黑啊。
玄烨道:“天婴于我算是目前无可替代的解毒之物,不知小殿下的朋友可否用其他的药物替代,若可以,我族定倾尽全力为小殿下寻回。”
白知知点头:“帝浆同样可以,你如果能拿帝浆来换,天婴便可让给你。”
跟在玄烨身后的护卫下意识看了眼自家少主,玄烨却是低头喝了一口茶,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这等神物我也只是听闻,从未见过,只怕比天婴草还难寻。”
白知知端起茶杯轻抿了两口,没开口。
玄烨道:“不知小殿下能否告知,您的这株天婴是从何处得来?”
白知知也没隐瞒:“密石之中。”
玄烨一怔,随即微微皱起了眉头,要是从某一处寻来,好歹是个希望,这从密石中所得,总不能把天下的密石全都包圆了去一个个切开吧。
茶喝完,事情却没一个结果,白知知态度很明确,拿不出可以替换的药,那就没得谈。
玄烨也没办法强求,只得先告辞离开。
白知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朝着北杉道:“去查一查这个玄烨。”
北杉啊了一声,小声道:“小殿下是怀疑这个玄鸟族少主有问题,是假的?”
白知知白了他一眼:“你脑子里塞的都是些什么,敢光明正大来青丘,人自然不可能是假的,但他求天婴的目的是不是真如他所说就不一定了。”
北杉:“小殿下是看出什么来了吗?”
看出什么,白知知转动着茶杯,玄烨身上倒是没看出什么,但他身边的护卫反应却不对,听到帝浆两个字下意识的举动,证明他们要么手里有帝浆,要么知道哪里能寻到帝浆。
那个小护卫明显有些迫切,但玄烨却是装作很迫切,搞不懂这些鸟族想要干什么,不过想要从他手里算计东西,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第140章
回到安置玄鸟族的别院里, 确定周围都是自己的人,小护卫有些急切地看向少主:“这个青丘小殿下是不是知道什么?”
要不然为什么偏偏那么准确的说出帝浆。
玄烨听到帝浆两个字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冒出的念头也是这个,他也怀疑这个青丘小殿下恐怕是知道什么, 在试探他, 不过他不像小护卫那么稳不住。
玄烨看了眼神色焦急的小护卫, 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稳住了又怎么样, 被这小子当时下意识看的那一眼,只怕什么都暴露了。
青丘的这位小殿下, 看起来不像个蠢的。
聪明的青丘小殿下这会儿大字一般躺在自己的床上翻滚,他想去那边种庭芜草, 但这个玄鸟族的家伙拖住了他, 虽然过去再过来这边的时间流速比较慢, 可家里有了外人,还是个对他灵药觊觎的外人,他怎么可能放心去穿越。
出去调查的人没那么快回来,白知知也不急,每天修炼修炼,养一养大树,再悄咪咪保养一下自己的毛发, 他的尾巴已经长出半截了, 一条条蓬松的大尾巴里, 夹杂着一条半截的小尾巴, 看习惯了还莫名有些可爱。
当然白知知是不可能让自己尾巴就这样半截的,他得好好把尾巴长起来,就是最近那边好像很平静, 最大的麻烦蜚都被收编了,似乎没什么事等着他去救世界,唉,天道不给长尾巴的机会啊。
连着几天玄烨都没再出现,但也没有闭门不出,而是去青丘各地走了走,听说还买了不少青丘外买不到的东西,看起来似乎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小命着急。
人家不急,白知知更不急,还让北杉去丹堂盯着,天婴草的炼制,绝对不能出意外,虽然给那个玄鸟一百个胆子他也未必敢在青丘的丹堂做什么,但凡事就怕万一。
就在天婴草即将入炉被炼制成丹的时候,玄烨又派人送上了邀约的拜帖。
白知知呵了一声,还以为这家伙真的不在乎呢。
这次白知知在自己宫殿的茶室接见了玄鸟少主。
当这位青丘小殿下将一杯清茶浅笑着放到自己面前时,那种什么都看透的模样令玄烨心里微微一沉。
来者是客,白知知也不是小气狐,大方将自己的私库拿出来招待:“这是青丘才有的云梦仙,口味虽轻,但回味悠长。”
玄烨有些意外,云梦仙是青丘独有的,但即便是在青丘这等灵茶也是极少,他上次喝到还是百年前,在天族的飞升宴上,那次一喝的确是令人回味百年,念念不忘。
这次他来青丘的几日也去了不少地方,也是想看能否买上一些,结果才知道,云梦仙竟然是青丘皇族特供,外面高价都买不到。
闻到令人熟悉的味道,玄烨轻抿了一口,细品后微微有些疑惑:“这个跟我曾经喝过的似乎有些不一样。”
白知知笑着道:“能在外面喝到的云梦仙都是一般的品级,云梦仙的极品从不外流。”
他族里那么多人,每个人随便分一点,百年一产的云梦仙树都不够分,哪里还有外流的,他手里的这点都是从他爹嘴里抢过来的。
玄烨细细感受一口清茶饮下后的飘飘欲仙,那种浑身的浊气都仿佛自内而外一泄而空的轻体玄妙感让人忍不住沉迷留恋,真不愧是极品,喝了这云梦仙,以后别的灵茶都变得难以入口了。
初次尝试极品云梦仙的人多少都会在茶香里沉迷一会儿,白知知也没打扰,自己慢慢饮着杯中的茶。
而他的沉默不语在玄烨看来就成了另一种信号。
气氛很安静,白知知慢悠悠喝着茶发着呆,招待客人真累,他堂堂青丘小皇子竟然也不能随心所欲,唉,狐身不由己之多啊,晚上吃什么呢,要不要让北杉去把喜喜和有苏乐悠喊来涮火锅?
话说有苏乐悠最近也不知道在折腾什么,竟然许久没来宫里闹他了,这是又有了新玩伴了?
唉,这家伙怎么都不说话的,沉迷了好一会儿还没醒过神吗,这定力不行啊。
白知知在脑内放小剧场的时候,玄烨也没闲着,这位小殿下的姿态越闲适,他心里就越没底。
他究竟知道多少,是否可以合作,合作的话,又该如何分配?
白知知放下茶杯,道:“少主来了我青丘也有些时日了,天婴草即将入炉,不知道少主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玄烨对上白知知平静又通透的双眸,有一瞬间,他仿佛有种自己被看穿的错觉,以前只有他这样给别人压力,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人这样给压力。
果然大妖族出身的,没一个好糊弄的。
但玄烨还是不死心,想要做最后的挣扎:“小殿下真的无法割爱吗?我被浊龙所伤,这些年一直用自身修为抵挡火毒,此毒不解,我的修为便会一直倒退,不知道小殿下的朋友是为何需要天婴,如果有别的解法,我愿意倾尽全族之力相助。”
白知知轻微笑着看他:“若有帝浆,随时可换,没有,那就很抱歉了,我朋友的需求也很急切,少主的毒还可以靠修为抵挡一二,我朋友若无这天婴,那当真是寿命不久了。”
以灵物滋养身体,但没有灵根无法修炼的话,岳稚欢就算长命百岁,现在算下来也就剩个七八十年可以活,七八十年眨眼就没了,可不是寿命不久。
白知知长着一张喝露水长大不染凡尘俗世的脸,只要他不调皮捣蛋闹得人想抽,大部分时间还是很能唬人的,尤其是端着小皇子的架势眉眼浅笑着看人的时候,更是一脸聪明相。
看他这样,玄烨最后似妥协一般:“天婴草当真不能让?”
白知知忍着脾气,面色不变:“不能。”
玄烨叹了口气:“那不知小殿下是否愿意合作?”
合作?白知知疑惑了一下,怎么合作,天婴草一人一半?一半的话药效就不够,可不就浪费了。
但他也没直接问,朝着北杉示意了一眼,在北杉上前给玄烨倒茶的时候,道:“少主想要怎么合作?”
茶杯被重新倒上,这就是有的谈了,玄烨一时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可惜,这个小殿下果然是知道些什么。
玄烨:“如何合作,就要看小殿下的需求了,天婴是必不可少之物,但入内的办法只有我知道,然而这些只是入门而已,里面还有什么危机,就是我也不知,小殿下若愿意提供天婴草,我可承诺,到时候收获分小殿下一成。”
这一成已经是他相当大的让渡了,要知道天婴只是入门的门槛,这个小皇子什么都不需要做,也不需要去冒险,只是提供了一味药,换来整个秘境的一成收入,这要不是青丘的小皇子,他早就动手抢了。
白知知的脑袋上如果有NPC显示条,这会儿一定是满脑袋问号,入内,入哪里?收获,收获什么?这人在说什么,话题跳转的怎么这么令人一头雾水。
但就这么几句话,他也差不多分析出了一点信息,这个玄烨想要天婴草不是救命,是某个地方需要天婴草开路,他身上的火毒真假不知道,也许连火毒都是避人耳目想要寻天婴草的借口。
这家伙不知道是被逼急了和盘托出,还是误会了他知道什么,见哄骗不过来,就干脆据实以告以合作的方式来换取天婴。
再联想到之前他的护卫听到帝浆时的反应,看样子是有个秘境,或者是藏有帝浆的藏宝地,但一个帝浆不至于如此大费周章的藏宝,如果是藏宝地,肯定还有其他东西。
大概的情报掌握了,白知知也不再含含糊糊,直接道:“你又知道只有你能进。”
玄烨皱眉道:“小殿下若是知道如何进,为何还将天婴炼成丹药。”
白知知轻笑道:“因为朋友比任何灵宝都珍贵。”
玄烨一怔。
白知知说完又道:“也别掖着藏着了,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朋友和灵宝,我只会选择朋友,但我朋友也不是非天婴不可,帝浆同样能救命,若能两全其美自然是更好,若不能,舍哪一个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话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的确没有掖着藏着的必要了。
玄烨简单说了一下秘境之地,那是一处遗留的仙神之境接壤之地,但被地心瘴气包围,长期的地心瘴气笼罩,那边已经成了浊龙的栖息地,遍地都残留着浊龙的火毒,想要穿过这第一层的火毒包围,天婴必不可少。
只有天婴护身,才能毒火不侵。
至于里面究竟有什么,没人进去过谁也不知道,也许有传说中的帝浆,也许什么都没有,但仙神之境,知道有这种地方存在,谁又能忍住不去冒险一探呢。
玄烨说完静静等着白知知,看他如何选择,是以小博大,还是最后保险选择朋友,不浪费这株意外得来的天婴。
这种事白知知当然不考虑,有秘境不探多浪费,不过是一株天婴,他从那边地心薅了那么多密石,就不信全部开了找不到第二株天婴,就算找不到,他还可以闹着他爹去其他上仙那儿讨一杯帝浆。
玄烨搞不来的东西,对他来说虽然会费点力气,但也只是抬抬手的力气。
只不过……白知知目光看向玄烨,他还什么都没干,调查的人甚至还没回来,玄烨就把自己的底牌给招了,这脑子真的能合作吗?
作者有话说:
白知知:这么蠢真的能合作?
玄烨:他太聪明了,糊弄不过去。【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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