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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1章


    对朝雾夏珍来说, 没有可以依赖的人,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仅仅是活着,就已经很辛苦了。


    从那个地下实验室被带出来,重新见到阳光的那一瞬间。


    夏珍知道, 自己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不要这么早放弃。”


    “稍微试着生活一段时间吧?”


    “这个世界, 比你想象中更美好哦。”


    ……


    几年前,眼睛上缠着白色绷带的高大男人,突然出现在朝雾夏珍的面前。


    他对她说了一些,听起来没什么实际意义的漂亮话。


    最开始,夏珍并没有把这些话放在心上。


    她对他提出了一个又一个要求,试探着对方什么时候会把自己丢掉。


    但是,她一直都没有被人好好地爱过,就算提出一些她自认为极度任性的要求,也不算什么特别难的事。


    五条悟永远都会满足她提出的要求, 这让夏珍持续性地拥有活下去的理由。


    “想直接叫五条先生的名字。”


    “想让悟送我上学。”


    “想和悟住在一起。”


    “想听悟讲睡前故事。”


    “想听白雪公主。”


    “悟可不可以陪我过生日?”


    “生日蛋糕想吃木村家的三丽鸥联名款。”


    “生日礼物想要JIMMYCHOO的水晶鞋。”


    ……


    她的愿望一个接一个地被实现, 她对五条悟的依赖一次又一次地被加深。


    与此同时,她心底的恐惧, 也在不断加码——从试探, 到满足, 再到害怕失去这一切。


    直到那一天,五条悟给了她最后通牒。


    她真的失去了这一切。


    与此同时, 另一个男人告诉她, 可以把这样的情绪, 从五条悟的身上, 转移到其他人身上。


    她不需要害怕,只需要换一个人依赖就可以了。


    于是,她决定开始依赖夏油杰。


    但不知道为什么,夏珍觉得,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很不对劲,但她又说不上来到底哪里不对劲。


    异样的空虚感,像鬼一样缠着她。


    无论是清醒的时候还是沉睡的时候,夏珍永远都觉得不满足。


    爱就是这样神奇的东西。


    见过真的,就很难再忍耐假的——哪怕这份爱里,只有百分之一的虚假,也能被得到过百分之百真心的人察觉出来。


    所以,为了补足这百分之一,夏珍不停地寻找。


    像大海捞针,像水中捞月,永远都找不到那缺失的一块。


    直到在新宿街头,她遇见了一个可以补足缺失这一块的机会。


    但夏珍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假的。


    那些堆叠在吧台上的香槟塔,就是这场游戏的昂贵账单。


    “风斗,你爱我吗?”


    “爱哦。”


    “你会一直爱我吗?”


    “会的。”


    “……。”


    光影流转间,夏珍望着面前的银发青年。


    他穿着颜色出挑的休闲西装,眼底的温柔就像复制粘贴的模板情愫,标准又机械。


    那双眼睛,被莹蓝色的美瞳包裹着,透着一种无机质的光泽。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有些珍贵的东西,只能替代,不能取代。


    就像五条悟的那双眼睛,还有他眼底的那种温柔,是任何人都取代不了的。


    可是,这么珍贵的东西本来也不该属于她。


    朝雾夏珍原本也只是那种,用900日元的平价便当就可以随意打发的人。


    廉价的、不堪的人,只能配得上这种廉价的、不堪的感情。


    夏珍是这样想的。


    于是,她心底的那种不甘,也就慢慢消失了。


    她接受了这廉价的、不堪的一切。


    这就是她应有的人生。


    “真的很想和珍ちゃん出去约会。”


    “再加开一瓶路易,就可以出台了。”


    “好不好?”


    夏珍看着那双虚假的蓝色眼睛,点了点头。


    然后问他:“这次约会,风斗可不可以戴墨镜?”


    染着银发的青年,不明白这种特殊要求是为了什么,但他还是一口答应。


    夏珍挽着他的胳膊,离开了卡座。


    冒着气泡的昂贵香槟塔,成为了两个人的背景板。


    她走到前台,刷卡、结账,然后有些怅然地跟着银发青年离开。


    店长走了过来,和前台的退役牛郎兼收银员开始聊天。


    “那个女孩,叫朝雾?”


    “她家里是不是有什么金矿?感觉她的钱永远都花不完。”


    “居然连一次记账都没有?”


    前台幽幽地说:“她现在刷的那张卡的额度,比我工作时提成最高的月收入都要高。”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花哨西装的男人,从店里走到了前台。


    其中一个人说:“这都不算什么,我看到她钱包里有一张金色的副卡,才叫夸张。”


    “那张卡的主卡,连持卡人的名字都查不到。”


    “一定是一个惹不起的大人物。”


    店长猜测着:“会不会是私生女之类的?”


    前台也跟着猜测道:“也可能哦,超级富豪老头子都喜欢满世界留种。”


    “夏珍很像那种除了钱一无所有的私生女吧?”


    有人忍不住感慨:“好想投胎成有钱人啊~”


    “给私生女的零花钱,都足够我挥霍到下辈子。”


    店长摇了摇头,然后说:“这样看来,夏珍就不算是最优质的女孩子了——可惜了,那么漂亮的一张脸。”


    “身材不错,声音也好听,不去水商売真的很可惜啊。”


    新入行的青年忍不住问:“钱多的客人难道不好吗?”


    前台笑着说:“菜鸟,你不懂吧?”


    “富家小姐很难拿捏哦。”


    “做水商売或是应召,对人的消磨很夸张。”


    “老头子只用一点点钱,就可以换来年轻貌美的小女孩最迷人的生命力。”


    “我们就在她们最脆弱的时候,成为她们的‘依赖’——让她们付钱。”


    “只有这样的关系,才能榨出一个女人最多的利益。”


    ……


    依赖让人上瘾。


    被爱的感觉,就算是虚假的,也可以拿出来售卖。


    越是贫瘠的人,越容易步入深渊。


    朝雾夏珍就是这样的人。


    见面一次之后,就想再见第二次。


    约会一次之后,就想再约第二次。


    有些东西,明知道是假的,她依然忍不住想要。


    第二天晚上,夏珍再一次来到了那家店。


    她在前台指名的时候,突然发现那个男人的表情很诡异。


    说到“风斗”名字的那一刻,男人的眼睛好像颤抖了一下——害怕?恐惧?


    是错觉吧,这里看起来明明和昨天一样。


    夏珍没有多想,背着双肩小皮包,走进了店里。


    此刻,临近晚上零点,正好是歌舞伎町最热闹的时间。


    可是现在,店里却空无一人。


    夏珍走到常坐的位置坐下。


    她坐在沙发卡座里,等着侍应生过来递酒单。


    等了好几分钟,也没有人过来。


    夏珍好奇地张望,店里空荡荡的,不见一丝人影。


    她拿出手机,给人发LINE消息。


    【在哪里? 】


    结果,消息发过去好久,都是“未读”的状态。


    搞什么鬼? !


    夏珍直接怒了。


    【? 】


    【? ? ? 】


    【喂】


    【为什么不看消息? 】


    【为什么不回消息? ? ? 】


    【喂! ! ! ! ! 】


    【不许无视我! ! ! 】


    ……


    纤细的手指一刻不停地敲着手机屏幕。


    几十条消息就这样直接怼了过去。


    但可惜的是,每一条都是“未读”,每一条都石沉大海。


    “可恶!”


    夏珍气极了,直接把手机摔在地上。


    新买的手机壳,当场一命呜呼。


    就在她准备气冲冲地离开时,突然听到空荡荡的、安静的店里,传来了男人们刻意压低音量的议论声。


    ……?


    怎么回事? !


    夏珍放下小皮包,忍不住好奇心,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


    “那个男人,真的没做过牛郎?”


    “哇,他看起来真的超——有天赋!”


    “不考虑入行吗?”


    “分账比例可以给最高额度哦。”


    “第一次上岗,谈话技巧可能有些生涩,需要再多学习沉淀一下。”


    “沉淀什么?用不着!”


    “就凭那张脸!那身材!还有声音!简直是传说级顶配。”


    “今晚出道,只靠刷脸也能拿店里这个月的销冠——不,整个新宿的销冠!我敢保证!”


    “喂喂喂——店长,你清醒一下吧。”


    声音突然变得更低了——


    “风斗刚刚失踪,那个男人就来了。”


    “而且,他们看起来……”


    “头发的颜色,还有,眼睛的颜色……”


    ……


    声音压得太低了,后面说了什么,夏珍完全听不到。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今晚的一切都不对劲。


    非常、非常、非常的不对劲。


    风斗失踪?


    眼睛的颜色……


    眼睛? !


    听到这个关键词,夏珍就像一只被踩到了尾巴的猫。


    她“腾”地从卡座上站起来,拎着小皮包,转身就跑。


    然而,下一秒,后台的水晶帘被掀开。


    “夏珍。”


    一个熟悉的男声,从她的身后响起。


    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不是“珍ちゃん”,不是“朝雾”,不是“这位客人”。


    只是“夏珍”。


    在这个店里,居然还会有人这样叫她的名字。


    那声音听起来,那么好听、那么温柔,那么让人眷恋。


    她的脚下仿佛灌了铅,根本无法向前一步,更无法逃离。


    背后仿佛有人投出一张细密的、温柔的网,慢慢地将她整个人都缠绕起来。


    然后勒紧,再绑死。


    随后,那个男人又说话了——


    “不回头看看吗?”


    “我对自己的脸很有自信哦。”


    “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自信的、活泼的、还带着一点点平易近人的温和。


    这是朝雾夏珍最熟悉的那个声音。


    是她最熟悉的那个人。


    她猛地回头,就看到男人大步朝她走了过来。


    银白色的头发,苍蓝色的眼眸,完美英俊的脸庞……


    是五条悟。


    他径直过来,坐在了女孩刚刚坐过的沙发卡座上。


    此时此刻,看到这个人,看到这张脸,夏珍直接懵了。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见状,男人朝她勾了勾手。


    “怎么啦?”


    “夏珍刚刚不是指名我了吗?”


    他笑着,然后可以亮出名片。


    花哨的小纸片上,写着“风斗”两个字。  ? ? ? ? ?


    夏珍更懵了。


    完全货不对版吧!


    有一种“网购下单了平平无奇的蓝色玻璃球,但签收时发现是新闻里拍卖出天价的蓝宝石”的离谱感觉。


    “过来。”


    随后,男人刻意压低声音,用夏珍熟悉的、但也最害怕的那种口吻,对她说出了命令般的语言。


    像是一种身体上的条件反射。


    意识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已经走过去了。


    男人很满意地牵着她的手,将她摁在了自己的身边。


    夏珍呆呆地看着他。


    身边的这个男人,有一种在歌舞伎町根本不会存在的高级美貌。


    这时,她听见他说:“夏珍可以对我提要求哦。”


    夏珍依然愣着。


    愣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对方说了什么。


    她磕磕绊绊地问:“什、什么要求?”


    听到她这样问,男人笑着说:“什么要求都可以~”


    “因为我现在是夏珍的‘担当’。”


    他拿起酒瓶,在玻璃杯里倒入淡黄色的香槟。


    随后,他温柔地握住了女孩的手腕,将那杯香槟,塞进她的手里。


    夏珍眨了眨眼睛,不敢说话。


    见状,男人又补充了一句:“枕营业也是可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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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枕、营、业。


    听到这三个字, 夏珍惊得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她已经不是第一次光顾这家店了。


    这段时间以来,她知道了很多约定俗成的暗规。


    在这里,不同的营业方式意味着什么,夏珍都清楚。


    但她虽然花了很多钱, 却远远没有到达这种地步。


    她被这三个字吓得不轻,慌忙收回了目光。


    浓密卷翘的黑色睫毛,缓缓遮住了那双水汪汪的眼睛。


    “怎么了?”


    男人坐在她的身边, 故作好奇地问她。


    “没、没什么……”


    夏珍低垂着头,小声地回应着。


    她像是被烫到了手似的,慌乱地将那杯冒着气泡的香槟,放回桌子上,然后又将手缩到桌子底下。


    手指不停地揪着裙摆,把裙边蓬松的黑色蕾。丝,捏成了一条一条的碎布状。


    夏珍坐在沙发卡座, 紧张得快把心脏吐出来了。


    这个卡座,她平时和店里的人并肩坐着,依然很宽敞。


    但是五条悟太大只了。


    和他坐在这里, 就显得卡座异常拥挤, 她被动地与他靠近、再靠近。


    夏珍能感受到男人身上比自己高一些的体温, 源源不断地传来。


    那种温热,让她的身体和心一起发颤。


    余光瞥见那双长腿, 正委屈地曲在桌子下面。


    他到底是有多高?腿到底有多长?


    看起来这么宽敞的空间,都不够他的腿伸直吗?


    夏珍一直以为, 两个人之间的身高差、体型差, 大多是因为性别不同带来的差异。


    现在看来,同性别的人和他相比,竟然也差了这么多。


    就连他的手,和她对比起来都显得这么夸张……


    等等!他的手? !


    夏珍僵坐在卡座里,任凭男人执起她的手。


    宽大的手掌托起她虚握着的拳头,看起来就像摆。弄着洋娃娃身上的零件。


    她的袖口是荷叶边,边缘绣着一圈宽宽的黑色蕾。丝。


    那层料子贴在手背上,衬得女孩的手指更加白皙。


    此时此刻,气氛暧昧异常。


    空调吹出的冷气,仿佛失去了作用。


    夏珍突然觉得,整个世界开始变得燥热。


    她心虚地想要缩回自己的手,却不料反被男人直接握住了手腕。


    试着往回躲,居然完全动弹不得。


    随后,男人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翻了个面,掌心朝上。


    他的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袖口,慢慢地解开手腕上那两粒黑色的袖扣。


    烟粉色的荷叶边被卷起,黑色的蕾。丝一同被翻了上去,一直翻到了女孩的手肘处,露出莲藕一样白皙纤细的小臂。


    小臂内侧的皮肤光洁平滑,没有一点受伤的痕迹。


    “杰还算不错。”


    确认她这段时间没有伤害自己,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非常满意。


    但很快,他就没那么满意了。


    好像有一种被人追赶上的不甘,瞬间侵袭了他的心。


    “最近很开心吗?”


    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但好像还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酸溜溜的感觉——只有一点点,夏珍甚至觉得是自己听错了。


    她不知道现在到底算是怎样的状况,所以也不敢说话。


    “怎么不说话?”


    就在夏珍沉默着不知如何应对时,五条悟继续问她:“因为讨厌我吗?”


    “不、不是……”夏珍连忙否认道,“我不讨厌,我……”


    她怎么可能讨厌他。


    他在她的世界里,就像一座山那样不可撼动,永远都占据着最重要的位置。


    “那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五条悟追着问她,“紧张吗?”


    紧张……吗?


    夏珍快被他问疯了。


    在这种离谱的情况下,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


    在踏入这间店的那一刻起,夏珍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行为会被五条悟抓包。


    五条悟只是勉强同意她暂时搬到夏油杰那里住,并不是真的完全不管她。


    所以,夏珍猜测着,当这些事败露之后,五条悟应该会很生气。


    他大概率会沉着脸色把她抓回去,再用各种让她感到羞。耻或是疼痛的方式惩罚她。


    他也可能感到很失望,并因此底抛弃她。


    ——总之,夏珍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好的或是坏的,她都想过。


    但她唯独没有想到现在这样的场景。


    见她久久不肯回复,五条悟就当做她是默认了。


    于是,他好奇地问她:“为什么紧张?”


    “之前的营业,没有到枕营业的这一步么?”


    男人提问的口吻,听起来比刚刚更加稀松平常。


    但夏珍知道,这更像是某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她对接下来可能要发生的事,完全没有任何预测,所以再也不敢沉默。


    只能小声地发出一个很乖的语气音:“嗯……”


    以此来当做回应。


    五条悟继续说:“因为我是代班的人,所以不太清楚。”


    “可以告诉我吗?夏珍在这里,到了哪一步?”


    夏珍:“……。”


    男人的问题,越来越具有针对性,让她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重新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却不料,五条悟一开口就炸得她魂飞魄散。


    他问:“没有本番的枕营业?”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震惊得瞪大了双眼。


    她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最终,在那双苍蓝色的眼眸注视下,她越发慌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只能摇头。


    她咬着唇,将小小的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烟粉色的发带随着摇头的动作晃动着,偶尔会甩在女孩苍白的脸颊上。


    丝带抽打在皮肤上的触感很痛,夏珍疼得皱眉。


    见状,五条悟抬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当做安抚。


    男人掌心的温度,瞬间席卷她的大脑。


    随后,修长的手指慢慢地抚过女孩白嫩的脸颊,最终停在柔软的唇瓣上。


    玫瑰色的唇釉,沾在了男人的指。尖上。


    但他对此毫不在意,只是盯着那两瓣柔软的唇,继续问她:“这里呢?”


    他指的是,营业的进度有没有到这里。


    夏珍继续摇头。


    随后,男人捏住了她的脸颊。


    他继续问:“这里?”


    夏珍依然摇头。


    食指的指节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尖。


    他又问:“这里?”


    夏珍的眼珠不安地转了转,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那双美丽异常的苍蓝色眼眸,带着一种冰冷的试探。


    她皱起了眉,委屈得想哭,但还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最后,男人温热的掌心,隔着一层薄薄的刘海,贴在了女孩的额头上。


    五条悟问:“这里有没有?”


    夏珍看着他,摇头。


    “真的吗?”


    夏珍点头。


    见状,五条悟满意地笑了一下。


    这份笑意,冲淡了那双眼睛里原有的冰冷,让那抹比宝石还美丽的蓝色中,泛起了一阵温柔的水光。


    “乖孩子。”


    他的手掌慢慢上移,最终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就像是在给她某种奖励。


    温柔的感觉,和以前一样。


    随即,夏珍的呼吸慢慢放平,仿佛整颗心脏都舒展开来。


    她已经很久没有被五条悟这样温柔地对待了。


    宽大温热的手掌抚摸发顶的感觉,熟悉又陌生,让她感到格外眷恋。


    看到女孩慢慢放松下来的表情,五条悟突然觉得有些异样。


    但他没有收回手。


    而是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说:“有人说,这样摸夏珍的头发,就是把夏珍当成我的所有物。”


    “仔细想想,惠就很讨厌我碰他的头。”


    “他说那样看起来就像摸小动物。”


    男人说话时,会很仔细地观察女孩的表情。


    他犹豫了两秒,终于问了出来:“夏珍会讨厌吗?”


    ……?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的第一反应是茫然。


    她不明白,五条悟为什么要问这样的问题。


    但她还是很认真地说:“不讨厌。”


    想了想,又觉得只是这样的回答,不够表达自己的真实心意。


    又补了一句:“我喜欢这样,很喜欢。”


    她的眼睛水汪汪的,被店里彩色的镭射灯映得发亮。


    那种期待又渴望的目光,不似作假。


    她真的很喜欢。


    夏珍知道,自己有意或是无意间的很多行为、很多话,都显得非常出格,或者说是轻。浮。


    被人嘲笑也没关系,被人看不起也没关系。


    反正,她也不需要别人的尊重或是认可。


    她只要被五条悟一个人注视就可以了。


    在朝雾夏珍的世界中,只需要五条悟一个人。


    她看着那双眼睛,感受着那种安抚,然后慢慢地靠近他。


    卡座很窄,她只要稍稍倾身,就能贴上他。


    女孩将自己的额头,抵在男人的胸膛上,任凭对方的手掌滑到她的后脑,又顺着耳侧的一缕头发,滑到发梢。


    五条悟没有像曾经那样,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只是任由她这样贴着自己,把玩着女孩垂在发梢的烟粉色绸带。


    虽然是发带的材质是很贵的料子,但摸上去的手感,却远比不上她的头发。


    夏珍就这样靠了一会儿,没说话。


    过了一阵,她突然听见对方问:“要出台吗?”


    出、出台? !


    夏珍不懂,对方为什么要这样问。


    他明明可以直接把她带走。


    难道……五条悟今天真的是来当牛郎吗?


    这也太离谱了吧。


    夏珍抬起头,好奇地望着他。


    巴掌大的苍白小脸上,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讨好。


    玫瑰色的唇釉被蹭掉了一小块,看起来像是被人轻轻吻过一样。


    她缓缓开口,说话时,艳红的舌。尖若隐若现。


    让他忍不住浮想联翩。


    “嗯……所以,点路易?或者大天使?”夏珍小声问他,“还是……?”


    以五条悟的身价来看,一瓶路易很显然不够分量。


    可他到底应该是什么身价,夏珍也不敢细想——咒术界公认的最强,特级咒术师,御三家之一五条家的家主——把她的下辈子都赔进去都不够用吧?


    思及此,她垂下眼眸,抱怨般地说:“是不是很贵?”


    “当然,”五条悟点头,笑着对她说,“我很贵哦。”


    夏珍弱弱地问:“那、那要多少?”


    她根本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和五条悟约会的机会。


    五条悟平时非常忙,他们见面的机会,并不算特别多。


    虽然偶尔也会一起出门,去TDL、涩谷SKY、或是银座的旋转西餐厅,但他们从未像恋人那样约会。


    就连和夏油杰约会时,那种稍微暧昧一些的氛围,都不存在。


    这次的机会,实在是千载难逢。


    “如果……不够的话,我可不可以记账?”


    夏珍试探性地问他。


    “可以,”五条悟毫不犹豫地答应,又笑着说,“走吧?”


    夏珍点头。


    她背着双肩小皮包 ,跑到前台去记账。


    好像生怕男人反悔似的,她忍不住一步三回头,不停地看他。


    五条悟穿着一件薄薄的衬衫,走了过来。


    夏珍屏住呼吸,等待着前台开小票。


    到底是怎样的天文数字?


    她又害怕、又期待。


    五条悟倚在前台,好奇地问:“真的很贵哦,不后悔吗?”


    夏珍坚定地说:“嗯。”


    “好吧,”五条悟说,“夏珍就用自己的手来交换吧。”


    夏珍:“……诶?”


    一时之间,女孩没有反应过来。


    她将那句话输入进大脑,理解分析,得出了一个非常奇怪的结论。


    然后重新分析。


    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夏珍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忍不住问他:“你、你要……?”


    五条悟朝她伸出一个手指,笑着说:“一个亲手做的布丁哦。”


    夏珍:……?


    前台:……? ? ?


    “写上,”五条悟侧眸,瞥了一眼前台,又说,“朝雾夏珍的手作布丁一个。”


    前台的眼皮抽了一下,手上的笔尖一滑。


    但他很快就恢复如常,在本应该写阿拉伯数字的地方,写下了一大串文字。


    夏珍毕竟年轻,没有那么快恢复过来。


    她看起来有点呆,很可爱。


    这种可爱,和她身上这身哥特风的连衣裙很不相符,但又有一种很吸引人的反差萌。


    五条悟继续说:“如果只是约会,就要用一个布丁来交换。”


    “当然,营业的亲密度越高,夏珍需要交换的东西也就越多。”


    听到上不封顶的营业模式,以及完全能承担的“代价”,让夏珍不由自主地变得贪心。


    她忍不住问:“那、如果是……枕营业呢?”


    “……。”


    “……。”


    “……。”


    在场的三个人,都沉默了。


    前台沉默着奋笔疾书,男人和女孩沉默着对视。


    几秒钟后,五条悟在哑然中回过神来。


    他突然笑了,语气变得非常宠溺:“哦~夏珍还是有这种要求吗?”


    夏珍:“……。”


    她的耳朵尖更红了。


    随后,她磕磕绊绊地说:“呃……暂时,不需要吧。”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意味深长地问:“你真的不想要吗?”


    夏珍:“……。”


    “好吧,”五条悟不再继续追问,转而说,“其实,我还没想好怎么定价诶。”


    “第一次上岗,完全没经验。”


    “除了刚刚那个,夏珍还有什么可以给我?欢迎自荐哦。”


    “我一定会非——常——认真地考虑。”


    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乍一听都很正常。


    但细究起来,每一句话都像是很恶劣地撩。拨着她,而且显得非常游刃有余。


    被这样逗了好几句,夏珍在面子上终于挂不住了。


    她背着包,一言不发地跑了出去。


    五条悟笑了笑,准备跟上去。


    却不料,店长喊住了他。


    “新人?新人!来一下~”


    五条悟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店长挤眉弄眼地说:“甜头不要给得太多,适当地冷淡一下比较好哦。”


    说完,他的目光飘向门口,望向夏珍离开的方向,暗示意味十足。


    五条悟:“什么意思?”


    店长对他说:“你太温柔了,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腻,然后就跑掉了。”


    五条悟本来对这种人说的话完全不感兴趣。


    但听到“跑掉”两个字,他又突然好奇了起来。


    朝雾夏珍为什么会跑到盘星教?


    这是五条悟想了好几天,都想不到答案的难题。


    他转过身,好奇地问:“跑掉?”


    店长继续说:“那位客人,不算很好掌控的类型。”


    “糖和鞭子的比例,要好好掌握才行。”


    这种不把女孩当人对待的口吻,让五条悟不自觉地皱眉。


    他问:“这就是你们对她的态度?”


    五条悟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语气也变得冰冷。


    他又问:“因为这样做,所以她最近一直光顾这里?”


    店长显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他反而有些骄傲地说:“嘛……风斗在我们店里,虽然不是TOP1,但是也很优秀啦。”


    “这方面肯定很熟练。”


    “所以,你不要把他的大鱼弄丢。”


    “这次出台结束,记得让她下次继续来店里。”


    “呵——”五条悟忍不住冷笑,然后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说道,“她不会再来这里了。”


    店长:“……?”


    说完这句话,男人随手拿出了墨镜。


    那双美得不食人间烟火的眼睛,一旦被遮上,就让人开始关注他的其他地方。


    比如,身高。


    一米九多的身高,有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制力。


    再比如,身材。


    五条悟穿衣服的时候,身量并不会显得很夸张,但远超平均水平一大截的宽肩,还是让他看起来充满攻击性。


    特别是当他瞬间敛起笑意的模样,更是带有一种不可撼动的压迫感。


    这一刻,店长突然想到了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问题——很重要,堪比生命。


    他问:“还有一个问题,就是……”


    “风斗怎么样了?店里一直联系不上他。”


    “您说,今天来代他的班,所以想问……”


    但他的问题还没问完,就被男人冰冷的气场压得说不出话。


    墨镜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无法猜测他现在的心情,究竟是喜是怒。


    过了一会儿,男人敛去了那种冰冷的气质。


    他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哦,你问那个人吗?”


    “不太好说,但是,还活着。”


    ……?


    “就这样,我去约会了,Bye~”


    说完,戴着墨镜的男人朝他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他明明笑着,语气也很平易近人,但就是让人莫名觉得紧张、觉得害怕,甚至有些喘不过气。


    在他走后,空气中那种让人紧张的气氛,慢慢松动。


    前台的腿一软,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店长也跟着被吓倒。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刚刚的那个瞬间,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受到——


    或许,那是有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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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夏珍背着粉色的双肩小皮包,轻轻地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不知道怎么回事,都过了好几分钟,五条悟也没有出来。


    她好奇地向店门口的方向张望,但是什么都没看到。


    望了一会儿, 夏珍突然觉得, 自己这样的行为不太矜持。


    所以气鼓鼓地转过身,又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


    “久等啦~”


    五条悟终于出来了。


    听到他的声音, 夏珍的表情马上多云转晴。


    她跑到他的身边, 下意识地想要去挽对方的胳膊——就像和之前的“担当”约会时那样。


    但在触碰到五条悟之前的一瞬间,夏珍突然意识到,面前的男人并不是真的“担当”。


    不, 他就是。


    夏珍脑内开启左右互搏的状态。


    五条悟最开始就说了, 他是来代班的担当。


    他还收下了她的记账单子——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手作布丁。


    就算如此, 交易依然是成立的。


    想到这里, 夏珍突然变得大胆了起来。


    她收起了平时在五条悟面前的小心翼翼,也把之前多次被他拒绝的记忆,一股脑地抛在脑后。


    夏珍主动地挽上了他的胳膊,慢慢贴了过去,用脸颊轻轻地蹭着他。


    五条悟不仅长得高,而且有着天生醒目的银发。


    再加上大半夜逛街时,他还戴着墨镜,就更引人注目了。


    现在,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视觉元素拉满的地雷系美少女。


    这种组合, 实在是太吸引人眼球了。


    被路过的人频繁关注的感觉, 让夏珍觉得,既害怕又紧张。


    但她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快乐。


    路过的人,可能会把他们误认为是情侣关系?又或者是准备去爱情酒店的P友关系?


    无论是哪种关系, 对夏珍来说,都比之前那种关系要进步了一些。


    至少,她觉得这算是一种“进步”。


    就像现在这样——


    “您的眼光真好,这款耳坠真的非常适合您的女朋友。”


    美女导购笑眯眯地这样说着。


    红宝石的边缘,嵌着两条细细的纯金流苏,顺着女孩白皙的耳垂坠下来。


    是很小巧的设计,比夏珍原本戴的骨桥小很多。


    但只是这一颗宝石,就比她原本的耳饰贵了百倍不止。


    “我也觉得很合适诶。”


    五条悟同样笑眯眯地说着。


    他一边说,一边将女孩耳廓上的红水晶骨桥,慢慢地摘下来,准备给她换上新的耳饰。


    纯银的细针,缓缓穿过她的耳垂和耳骨。


    “看起来好夸张喔,谁买的?”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问她。


    夏珍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没有说任何人的名字,算是默认了这个问题归属于自己。


    十几岁的女孩子,总是想要快点变得成熟美丽。


    打耳洞这种行为,似乎成为了一道分水岭。


    夏珍以前总是想着,五条悟不喜欢她做一些伤害自己的事——这种,应该也算伤害身体的一部分吧?


    所以,她一直都没有耳洞。


    之前夏油杰帮她买的那对耳饰,都要导购专门加上固定夹才能戴。


    结果,刚跑出去没几天,她的叛逆心就飞速膨胀,居然一口气多打了好几个。


    男人有些心疼地揉捏着她的耳廓,那里也有一个针孔。


    “痛吗?”


    他很关心地问她。


    夏珍抬起头,犹豫了两秒,然后说:“有、有一点啦……”


    她本来感觉不到痛,但五条悟一这样问,她就突然觉得痛了。


    在五条悟的身边,她好像总会变得特别娇气。


    “这位女士,您的男朋友很在意您哦。”


    默默围观的导购,有点羡慕地这样对她说。


    原来,是男朋友……吗?


    夏珍有些惴惴不安地看着五条悟。


    她发现对方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动作小心地帮她戴上那颗宝石。


    导购也笑眯眯地看着她。


    是啊,既然是她的“担当”,对外当然要说是她的“男朋友”。


    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思及此,本应该雀跃的少女心,突然就坠了下去。


    之后的约会,夏珍一直都有些心不在焉。


    直到五条悟问她:“之前和杰的约会,是在这里吗?”


    “是,”夏珍想都没想,就说,“和夏油的约会就在伊势丹这里。”


    听到这个答案,五条悟突然停下了脚步,侧眸看她。


    夏珍好奇地抬起头,有些不解地问:“怎么?”


    男人看了她好一阵,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和杰约会,比和我约会开心吗?”


    “诶?”夏珍疑惑。


    五条悟继续说:“夏珍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之前和杰约会结束,回家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


    “现在的表情,不如那时候呢。”


    听到这些话,夏珍连忙摆手,然后说:“不不不,这不是悟的问题啦。”


    “本来这种商场里的东西都差不多,也没什么新鲜的。”


    “那次心情好,是因为……”


    夏珍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犹豫着要不要说。


    不,她要说。


    这场约会,她才是拥有主动权的那一方!


    “因为那次,夏油君的那只咒灵会飞,还有两双雪白的、毛茸茸的翅膀,看起来很可爱。”


    “飞起来的时候,能俯瞰整个新宿的夜景,很漂亮。”


    “风吹在脸上的感觉,很新奇,也很让人着迷。”


    “和坐跑车或是敞篷巴士的感觉,都不一样,所以很喜欢。”


    夏油杰说,那是他作为咒术师的日常。


    但对夏珍来说,那就是一种非日常的罗曼蒂克。


    “喜欢?”


    五条悟重复了一遍这个单词。


    他转过身,垂眸看她,又问了一遍:“夏珍喜欢这种?”


    夏珍没多想,点了点头。


    随后,五条悟朝她伸出手。


    夏珍愣了一下。


    “过来。”


    五条悟又朝她勾了勾手。


    这一次,不像是“命令”,更像是一种引。诱。


    夏珍不明所以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了男人的掌心。


    随后,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男人拽着手腕拎起来,然后抱在怀里。


    她的双手顺势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下一秒,微凉的夜风忽地从耳边吹过。


    她的发带和双马尾,失去重力般地上漂,然后又坠下。


    耳边嘈杂的声音,全数消失不见。


    车水马龙和拥挤人潮,从身边的景色换成了俯瞰的灯火剪影,


    ——五条悟抱着她,悬在新宿一丁目的正上方。


    完全不可置信的高度,彻底脱离了普通人的认知。


    “喜欢这种?”


    男人的声音突然从耳边传来。


    夏珍一惊,扭头就看到了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


    墨镜从他的鼻梁上滑下一截,露出美丽异常的苍蓝之瞳。


    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很容易被察觉到的温柔。


    可现在的情况,和“温柔”这个词,好像搭不上半点关系。


    “太、太高了……”


    她被这种突如其来的高度,吓得几乎不敢动。


    见状,五条悟问她:“害怕?”


    “刚刚不是说,喜欢这样?”


    苍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苦恼。


    是真的苦恼,因为他只是一个约会新手。


    二十八年来的第一次“约会”,好像并不能给喜欢的女孩,带来什么特别完美的体验。


    夏珍害怕地咽了一下口水,磕磕绊绊地说:“因为……是悬着的。”


    “没有着力点,会害怕。”


    失重的感觉,对人类来说,非常恐怖。


    这或许是印刻在生物基因里的一种本能?


    哪怕是对自己的生命不太在意的朝雾夏珍,也会感到害怕。


    听到女孩给出的理由之后,五条悟稍微思考了一下。


    而后,他抱着她,隔空走到了百货公司最顶层的护栏。


    五条悟又问:“这样?”


    夏珍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男人又说:“对了,夏珍是想要自己的着力点吧。”


    他一边说,一边将女孩缓缓地放下。


    即将离开男人怀抱的感觉,更让她害怕了。


    “不……不、等等!”


    夏珍突然抬高了音量。


    但她喊得太迟了。


    五条悟已经把她放下了。


    踩在细细的护栏上面,让人感觉像是走钢丝——救命!比悬空时的感觉更恐怖了。


    夏珍拼命地抱紧他,就像是溺水的人紧紧抱住浮木。


    温软在怀的感觉,非常不错。


    他顺势揽过女孩纤细的腰。


    但没过几秒,五条悟的脸色突然变了。


    他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问题。


    然后问:“我突然有些好奇,夏珍有没有说话不算数?”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一惊:“不算数?”


    五条悟点头,又说:“之前,夏珍答应过我,只有我才可以像刚刚那样抱着你。”


    “杰呢?还有店里那个‘担当’?”


    隔了好久都没有和她见面,五条悟本来就觉得不太爽。


    冥冥的乌鸦也没办法探究到盘星教内部的画面,这就让他忍不住去想一些东西——一些会让他生气的东西。


    所以,在这个问题问出来的一瞬间,五条悟的胳膊也轻轻地垫了一下她的腰。


    面对着这种夸张的高度,哪怕只是轻轻的一垫,都让夏珍的心,上下翻了个圈。


    她惊呼,然后紧张地攥着男人的衬衫,求饶般地对他说:“没有、都没有。”


    “像现在这样……只有悟一个人这样做过。”


    五条悟垂眸看她,就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正怯怯地望了过来。


    在月光之下,显得亮晶晶的。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好像莫名顿了一下。


    看到她的眼睛,感受到她身体的微颤,不知道为什么,男人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了一种异样的情绪。


    那到底……是什么呢?


    五条悟想不通。


    比天空还要美丽的眸色,渐渐沉了下去,就像万里晴空,突然飘过了一片云彩。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高不见底的商业街区。


    而后,男人缓缓开口,对她说:“夏珍是普通人,从这种高度掉下去,会摔成粉末哦。”


    “害怕吗?”


    说到“害怕”这两个字的时候,五条悟收回了落在底下的目光,转而望向面前的女孩。


    他一瞬不眨地盯着她,不想放过她此刻表情中的任何一个细节。


    明明是比刚刚更加刺激、更加让人害怕的发言,但夏珍的表情,却渐渐变得平淡。


    她不再害怕,而是用平静的眸色回望着他。


    心也慢慢地悬了起来。


    她有一个盘旋了许久的问题,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于是,她小声地问他:“如果我掉下去,悟会接住我吗?”


    五条悟说:“当然。”


    听到这个回答,夏珍的心,慢慢地静了下来。


    她不再忐忑、不再不安,好像终于放下了什么。


    她的心跳频率逐渐恢复正常,她的目光也变得坚定异常。


    随后,她用力地甩开男人的手,从百货商店的顶楼,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


    这一次,是她主动的选择,而不是五条悟带着她。


    但这种风声,很快就消失了。


    她的腰间突然附上了一阵很夸张的吸力,将她牢牢地抓住。


    死神与她擦肩而过。


    五条悟将她从地狱拉回天堂。


    “夏珍,你在做什么?!”


    男人单手将她提了起来,然后箍着她的腰,将她慢慢地放在地面上。


    似乎只是一瞬间,俯瞰着的车水马龙,又重新变成了身边的景色。


    新宿一丁目五彩斑斓的霓虹,点亮了原本漆黑的午夜。


    而面前的男人,很罕见地皱着眉问她:“你真的不怕死吗?”


    和五条悟不同的是,夏珍的表情很放松。


    她好像根本不懂,自己刚刚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只是笑着说:“不怕,因为悟说会接住我。”


    无论是她的生命,还是她的整个人生,只要是被面前这个男人掌控着,好像就拥有无限的安全感。


    哪怕是与死神擦肩而过,她也无所畏惧。


    “明明不是咒术师,疯起来也很夸张,”五条悟无奈地说,“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想什么?


    是啊,她到底在想什么?


    夏珍也忍不住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被抓住的一瞬间,夏珍重新睁开眼睛。


    随后,她就看到那张英俊的脸、那双美丽异常的眼睛。


    她的心跳,突然开始加速。


    那种跳动的速度,和紧张、或是害怕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那种跳动的感觉,和夏油杰、或是“担当”在一起时的心情,截然不同。


    此刻,她的心里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小兔子。


    少女漫画里说过,那好像是……心动的感觉?


    为什么会心动?


    因为,喜欢。


    原来这就是喜欢的感觉?


    所以……她一直都喜欢悟吗?


    思绪来到这里,夏珍完全愣住了。


    她好像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


    朝雾夏珍,十八岁。


    离家出走的第二十一天,发现了自己的初恋。


    她喜欢上了那个,一直被自己当做“爸爸”的男人——


    作者有话说:感谢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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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伊地知洁高, 男,二十六岁。


    现在,他需要在金钱与良知之间做出抉择——承诺给他翻倍年终奖的上司,疑似对刚成年的女高中生下手了, 他到底要不要继续装作没看到?


    “伊地知先生, 晚上好。”


    一身地雷系打扮的美少女,乖巧地向他打招呼。


    伊地知被这种装扮的朝雾夏珍, 惊得几乎说不出话。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女孩亲昵地挽着男人的胳膊,另一只手抱着一个戴红色蝴蝶结的凯蒂猫玩偶。


    而她身边的五条悟,单手拎着一大堆伊势丹百货的购物袋。


    这种画面,看起来亲密过头了。


    如果朝雾夏珍穿着学生制服,勉强可以不往那方面联想。


    但现在, 她打扮得如此吸引眼球, 就不得不让人浮想联翩。


    “五条先生, 她、你、你们……?”


    他对现如今的反常状况, 很难理解。


    这不是五条悟第一次来新宿抓朝雾夏珍,但这次却明显不同。


    根本不像是“抓人”, 更像是……


    “约会哦, ”五条悟笑着补充道, “我和夏珍。”


    伊地知瞬间呆住。


    更不对劲了。


    如果说“抓人”还能勉强算是某种“亲子互动”,那么“约会”这种事,完全就是男女关系的延伸了。


    这种年龄差、这种配置、这种行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伊地知透过后视镜,看到朝雾夏珍坐在后座的最里侧,五条悟跟着上来,坐在她的身边。


    随后,女孩翻出粉色的钱夹,从里面拿出一叠钞票,全部都是一万日元的大额面值。


    她轻车熟路地把钞票塞到五条悟的手里。


    伊地知:?


    五条悟:?


    他捏着这些钱,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悟不知道吗?”夏珍歪了歪头,解释道,“出台的小费。”


    伊地知:? ? ? ? ?


    什么?出台? !谁出台? ! ! !


    怎么好像不对劲呢。


    丧心病狂的人,到底是谁?


    听到夏珍的这个解释,五条悟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面前的女孩,突然很想问问夏油杰,这半个多月到底教了她什么“好事”。


    “去盘星教。”


    五条悟给驾驶位的下属报出目的地。


    听到这句话,伊地知推了推眼镜,准备摒除杂念,专心开车。


    和车上两个内心情绪翻涌复杂的男人相比,夏珍的心情就单纯多了。


    她喜欢五条悟。


    这个认知,让夏珍感到新奇。


    原本只在少女漫画中看到过的那种虚构的、梦幻的心情,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


    于是,她小心地往男人的身边挪了一点。


    多靠近他一分,好像心情也突然变得开心了一分。


    她试探性地再靠近一分、两分……


    慢慢地,她直接整个人都贴了过去。


    这不是夏珍第一次距离五条悟这么近。


    实际上,他们之间的这种亲密接触,一直都很多很多。


    但这一次,当她怀揣着这份“喜欢”的心情去靠近他时,同样的亲密接触,却能带来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


    扑通——扑通——


    心脏跳动的频率有一种很新奇的感觉,那是她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她忍不住抬起头看他。


    与此同时,五条悟也垂下眼眸望了过来。


    他看到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莫名的期待。


    她在期待什么?


    她好像有话要说,但又迟迟不肯开口,


    于是,五条悟主动问她:“怎么这样看我?”


    在这么晚的时间,用这样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着他,真的很难不让人联想一些奇怪的东西。


    她现在的样子,和上次主动吃药之后扑到他怀里时,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她现在的脸色,带着一些苍白。


    而那时脸颊的颜色,在药物的作用下,显得十分红润,摸起来也有一些烫。


    这样对比之下,她现在想要什么,好像不言而喻。


    五条悟想,如果这一次,她说出一些像之前那样的逆天发言,自己一定不会拒绝。


    他有些好奇,同时耐心地等待着。


    就像伪装好的猎人,在等待猎物自己跳进陷阱。


    夏珍不知道五条悟在想什么。


    她只是环着他胳膊,用那双诱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盯了好一阵。


    最终,夏珍鼓起勇气,对他说:“我有一个比较奇怪的愿望。”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忍不住笑了一下。


    “夏珍的愿望,有一些确实比较奇怪,”五条悟说,“这次是什么?说来听听。”


    女孩犹豫了一下,甚至看了一眼驾驶位的伊地知,好像顾虑很多的样子。


    见她如此,五条悟更觉得她要旧事重提。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再拒绝了。


    但夏珍却说——


    “想要悟做我的‘爸爸’。”


    ……


    ……?  ? ? ? ? ?


    这一刻,轿车内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五条悟的表情略显微妙,夏珍则显得很紧张,还有一点害羞。


    至于驾驶位的伊地知——


    “噗——咳咳咳咳咳、咳咳——”


    伊地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见状,夏珍突然想起五条悟之前说过的一些话,就有些慌了。


    她急忙解释道:“我、我没有觉得悟年纪大……之类的。”


    “悟看起来超年轻!”


    “就是……就是……我……”


    夏珍不知道该怎么说。


    因为之前被五条悟拒绝过很多次,所以她对这件事非常害怕。


    她不敢直说,只能用一种相对迂回的方式,试着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毕竟,上次说出“想做悟的女人”这句话之后,差点被他丢进注满冷水的浴缸里。


    夏珍继续说:“我只是觉得,悟对我来说,很特别。”


    “虽然试着去依赖其他人,但是……”


    “如果不是悟,就不行。”


    “我只想依赖悟。”


    她说得很认真,目光没有一丝闪躲。


    说到最后,她甚至直接扑了过去。


    这是夏珍在离家出走去盘星教之后,第一次这样主动。


    可是这一次,五条悟却没有顺势揽住她的腰。


    他反倒是提着她的衣领,将她从自己身上“剥”下来。


    苍蓝色的眼眸盯着她,沉着声问:“这就是夏珍的愿望吗?”


    那双眼睛,好像带着有一种期待落空的失落。


    但被女孩盖章“非他不可”之后,又显露出一种愉悦。


    两种完全矛盾的情绪,尽数在这双惨蓝色的眼眸中,展现出来。


    他继续问:“只是‘爸爸’吗?”


    男人的问题,带着一种引导性的诱惑,似乎在勾着她说出更进一步的“愿望”。


    但这一次,朝雾夏珍选择不再贪心。


    她受够了离家出走的日子,也不敢再有任何奢望。


    她只想重新回到那种,可以肆无忌惮地依赖着五条悟的生活。


    于是,她点了点头,说:“是。”


    在女孩说出肯定的答案之后,车厢内再度陷入了沉默。


    伊地知努力维持着安全驾驶的准则,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的道路,不敢再去瞟后视镜。


    但他的内心,却无比焦灼、无比矛盾、无比期待。


    焦灼于五条悟的回应,矛盾于某种道德的束缚,至于期待……


    “可以哦。”


    五条悟给出了自己的回应。


    伊地知:“……。”


    期待没了。


    他现在,好像终于明白,五条悟下车之前说的那句“无所谓”,到底意味着什么了。


    伊地知收起自己为数不多的良心,沉默着继续开车。


    反而是夏珍听到这个答案之后,变得异常兴奋。


    她抱住男人,像小猫一样钻进他的怀里,亲昵的行为和曾经一模一样。


    随后,她又直起身,朝男人伸出手,竖起小指。


    “拉钩,”她对他说,“悟要和我拉钩。”


    看到这种小学生级别的约定规则,五条悟难得很有兴致地配合她。


    男人的手比她大了好几圈。


    她的手那么小,也没什么力气,却能轻而易举地勾住最强。


    “盖章!”


    夏珍笑眯眯地勾住男人的手指,然后抬了一下手腕,用拇指盖章。


    盖章完毕,夏珍笑得更开心了。


    她晃了晃刚刚拉钩的手,然后说:“那就这样约定好啦。”


    “将来,无论悟和哪个女人结婚,都不可以把我丢掉。”


    “因为我是悟的拖油瓶。”


    听到这些离谱的发言,五条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甚至还能很自然地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五条悟:“既然这样,夏珍也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夏珍:“什么?”


    五条悟盯着她,认真地说:“不许再离家出走。”


    “不许和乱七八糟的男人纠缠。”


    “不许再翘课。”


    “杰那边——”


    “我知道了,”夏珍满口答应,“我会搬回去住。”


    一切都会变得和以前一样。


    她依然乖乖地做小猫,五条悟依然是她可以完全依赖的人。


    她不再贪心,只是这样就满足了。


    只是这样……也远胜于这段时间的挣扎和漂泊。


    她的小船终于要驶回最温暖的港湾。


    带着这样的心情,夏珍下了车,准备去和夏油杰说明白,再和双胞胎姐妹道别。


    五条悟没有跟着下车,只是隔着车窗,望向女孩渐渐消失的背影。


    “伊地知,表情太夸张了。”


    五条悟连头都没回,精密运转的六眼,就将下属的脸色尽收眼底。


    他继续说:“稍微收敛一下吧,否则会让夏珍觉得不对劲。”


    “不、这本来就……”伊地知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五条先生,这本来就不对劲啊。”


    戴着黑框眼镜的社畜,追问道:“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


    五条悟:“你刚刚没听到吗?这是夏珍的愿望。”


    “我只是在实现她的愿望。”


    “很简单啊。”


    男人像是感慨着,将之称为“简单”。


    随后,他有些苦恼地揉了揉眉心,但很快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神色。


    他的目光,变得坚定,不再有一丝一毫的犹疑,


    “她想要的东西,我都可以给她。”


    ……


    夏珍离家出走的时间不算久,所以行李也不多。


    只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足够装下她最近新买的全部东西了。


    因为时间太晚,所以夏珍没有吵醒菜菜子和美美子,而是留下了两封手写信。


    离开之前,她顺着门缝将信封塞进去。


    去茶室找夏油杰道别的时候,夏珍突然撞见了一个很诡异的东西——咒灵。


    而且好像是……


    特级咒灵? !


    脸上戴着缝补痕迹的特级咒灵,正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盯着她看。


    “朝雾夏珍?”咒灵念了一遍她的名字,笑嘻嘻地说,“哇哦,你这样打扮起来真的很漂亮,难怪五条悟对你那么——”


    “真人,不要吓她了。”


    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男声,打断了咒灵的话。


    “夏、夏油君?!”


    女孩被吓得不轻。


    “真伤心呐,”夏油杰故作难过地说,“因为要重新回到悟的身边,所以又开始用这么陌生的称呼吗?”


    话是这样说,但男人的脸上,几乎见不到伤心或是难过的情绪。


    他走到女孩面前,然后垂下眼眸看她。


    夏油杰:“让我猜猜,你和悟之间做了什么约定?”


    “难道又是那种可笑的‘亲子play’?”


    “你真的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主动勾。引‘爸爸’的女孩子吗?”


    “就算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你们也不可能变回原来的关系了。”


    “夏珍,你不敢说的话,我帮你说——”


    男人刻意拉长了尾音,金色的狐狸眼看起来有些冷酷。


    他一字一顿地说:“你喜欢悟。”


    听到这句话,夏珍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


    她呆呆地僵在原地,脸上写满了心事被戳穿的窘迫。


    “我、我……”


    夏珍不知道该怎么说。


    “嘘——别害怕,”夏油杰俯身,摸了摸她的头发,然后说,“我不会把这个秘密告诉悟。”


    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摸着女孩的头发。


    明明是安抚的动作,但他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尖锐,戳得女孩心脏生疼。


    “好可怜呢,就算自己吃了那种药,悟也不愿意真的对你做什么。”


    “毕竟夏珍的年纪太小了,性格又那么难缠。”


    “你说过,悟是一个很好的人,这一点我也承认。”


    “他明明可以毁掉这个世界,但是却一直用自己的方式保护这个世界。”


    “就连那些毫无价值的猴子,他也一视同仁地保护着。”


    夏珍的情绪开始失控,对他说:“不要说了……”


    但夏油杰不为所动,又说:“悟太强了,所以他保护的人太多了,夏珍也只是其中之一而已。”


    夏珍:“不要说——”


    “清醒一点吧,”夏油杰不理会她的失控,握住了她的肩膀,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你永远都只能得到一点点的关注而已。”


    “需要他去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需要他去保护的人太多了。”


    “五条悟永远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不要说了!”夏珍再也听不下去了,大声吼道,“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好像彻底崩溃了。


    每一句话都那么真实、那么残忍,每一句话都能直戳她心底最柔软的那一部分。


    女孩双手抱住自己的头,全身脱力,跪坐在了地上。


    “我没办法,”夏珍低垂着头,喃喃地说,“只能这样……我只能像现在这样……”


    在初恋觉醒的那一瞬间,她就知道,自己早就失恋过了——在五条悟彻底拒绝她的那一晚。


    她只能退而求其次地用别的方式,试图延长留在他身边的时间。


    至于能延长到什么时候,夏珍都不敢多想——因为,会让她感到更多的绝望。


    此刻,夏油杰提前把这种绝望,翻到了她的面前,强迫她认清现实。


    就在夏珍快要支撑不住的那一刻,让她提前认清绝望的这个男人,好像又给她带来了某种新的希望——


    “想拥有他吗?”


    字里行间中,带着一种熟悉的蛊惑。


    就像之前递给她那瓶药时一样。


    夏珍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发男人。


    她泪眼婆娑地问:“你说……什么?”


    下一秒,那双金色的狐狸眼,再一次漾出一层薄薄的水光。


    似乎有一种看到鱼儿咬钩时的得意,缓缓流淌出来。


    夏油杰就这样看着她,继续说:“完全地、彻底地拥有悟,让他只属于你一个人。”


    这句话,让夏珍惊得忘记了呼吸。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着问了一遍:“只属于我一个人?”


    夏油杰点头,肯定地说:“是。”


    说完,男人从宽大的袖口中,拿出一个小小的方形盒子。


    “特级咒物,狱门疆。”


    夏油杰握住女孩柔软的手,将这个小小的盒子,放在对方的手心里。


    温柔的声音,带着一种很明显的蛊惑,引。诱着她坠入深渊。


    他说:“真的不想试试吗?”


    “只要成功,五条悟将永远属于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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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5章


    朝雾夏珍在男公关店, 听说了这样的道理——


    无论是“爱的人”,还是“可以依赖的人”,都可以用金钱来交换。


    如果她不认识五条悟,一定会被这种道理说服。


    但她一生中最幸运的事, 就是遇见五条悟。


    因为见过真的, 所以能轻易分辨出假的。


    她永远不会满足于那种虚假的关系。


    她真的知道,被人用心地珍惜着,到底是什么滋味。


    所以,当五条悟重新出现时,夏珍可以毫不犹豫地跟着他,离开那个虚假的世界。


    而这一次的经历, 让她变得比之前更加小心。


    拥有后再失去, 比从未得到更加揪心。


    失去后再找回, 比一直拥有更让人感恩。


    现在的夏珍,就是怀揣着这样的心意,重新回到了五条悟的身边。


    她不应该再胡思乱想。


    她应该努力回报五条悟对她的所有好意,而不是再瞒着他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道理是这样没错。


    但夏珍还是会因为这个长发男人的话, 感到无比心动。


    让五条悟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这是朝雾夏珍很难拒绝的诱惑。


    她好想让那双眼睛只装着自己一个人,她好想让那双手只能抚摸自己,她好想让那个人永远留在自己的身边。


    没有任何人或事,来和她争抢五条悟的注意力。


    夏珍确信, 就算是死后进入天堂, 她都不会拥有这样美好的生活。


    而现在, 居然有这样的机会, 摆在自己的面前。


    这一刻,理智和情感,在夏珍的大脑中疯狂打架。


    而来自伊甸园的蛊惑声音, 一直都没有停止。


    夏油杰:“我可以帮你。”


    “你的术式,还有这个特级咒具,都是最好的武器。”


    “狱门疆,定员一人,不会对被封印的人产生实质性伤害。”


    “他只能永远停留在那里,不能和任何人见面。”


    “除了陪着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就可以一直拥有他。”


    “认真地考虑一下?”


    男人说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极为明显的诱。导。


    夏珍看着那双从容不迫的眼睛,才终于明白过来——从他在涩谷拦下自己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


    “夏油君,这都是你计划好的事吗?”


    朝雾夏珍这样问他。


    寄给她那种药,同时催化她心底的贪念,又在她被五条悟抛弃之后,及时出现在她的身边,顺势让她与五条悟分开。


    在分开的这段时间里,放任她去发现自己的心意——那种喜欢的心情,如果不是暂时抛掉一些病态般的依赖心,她可能永远都不会察觉。


    是夏油杰一步一步地引导着她察觉到自己的心意,然后激起她对五条悟的占有欲,以此来达到真正的目标——


    夏珍问他:“你的目标,从来都不是我,而是悟,对不对?”


    女孩的声音中,带着十分明显的颤抖。


    她跪坐在地板上,目光凶凶地望着面前的男人,但那种凶狠却毫无杀伤力。


    “对,”夏油杰笑着说,“小朋友,你很聪明,我的目标一直都是封印悟。”


    “怎么样?要不要跟我合作?”


    穿着袈裟的男人,丝毫不介意自己的底牌被人揭穿,反而大大方方地问她要不要“合作”。


    夏珍发现,这个人是如此地擅长蛊惑人心,每一次都让她心甘情愿地跳进陷阱。


    无论是之前听信他的方法,鬼迷心窍地用了他寄来的药,还是现在递到她面前的狱门疆——这一切的一切,看似都是夏珍自己做出的选择,实际上都少不了他的推波助澜。


    这一次,她还会选择掉入同样的陷阱吗?


    不,她不要这样选择。


    “我不要,”夏珍抹掉眼泪,气鼓鼓地盯着他,认真地说,“我再也不会相信你的鬼话了。”


    闻言,夏油杰丝毫不慌。


    他反而说:“夏珍,不要用那种看坏人的眼光看着我。”


    “我从来都没有伤害过你吧?”


    “你想和悟拥有更亲密的关系,我帮你想办法。”


    “你想让悟只属于你一个人,我也在帮你想办法。”


    “我一直都在帮你,不是吗?”


    听到他的话,夏珍更觉得委屈了。


    她控诉着:“你不是帮我,你是骗子。”


    “哦?或许是吧,”夏油杰没有否认她的话,又说,“这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好意?”


    “我当然不可能像悟那样,不计回报、不计后果地帮助你、拯救你。”


    “我不是悟,没那么‘高尚’。”


    “但我想,既然我们的目标一致,合作就是共赢。”


    “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穿着袈裟的男人低下头,垂眸看她。


    黑色的长发落在她的脸颊上,发梢扫过皮肤,带着一种勾。人坠入深渊的痒。意。


    他的声音那么温柔,让人忍不住放下全部戒心。


    他的每一句话,都带着蜜糖般诱人的甜味,让夏珍的心,不受控制地开始动摇。


    随后,他朝她伸出手。


    夏油杰:“小朋友,正视自己的心,和我一起——”


    “夏油大人——”一个声音从屏风外面响起,“五条悟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在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真人,一溜烟地跑了。


    同样看戏的漏瑚还没来得及反应,直接被真人揪着毛领拖走。


    真人:“快走啦,你这家伙,想被五条悟第二次揪掉脑袋烤羊肉串吗?”


    漏瑚:“?”


    迫于最强之名的压制力,特级咒灵们瞬间四散跑路。


    他们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躲进了夏油杰提前准备好的、用来隔绝咒力气息的器具。


    幸好躲得快,不出几秒,五条悟就追了过来。


    “这么急吗?”夏油杰笑着问,“她到我这里才五分钟。”


    他抬起手掌,晃了两下,说出“五分钟”三个字的时候,还刻意加了重音。


    就像是调侃着曾经的挚友,对这个女孩太过紧张。


    对此,五条悟却说:“她连一分钟都不应该在这里。”


    他走到她的身边,弯腰,拽着女孩细细的胳膊,将她扶起来。


    只是一眼,五条悟就发现了异样。


    白嫩的脸颊上挂着新鲜的泪痕,眼圈和鼻尖也微微发红,一副委屈的模样。


    五条悟问她:“发生什么了?”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抬起头,茫然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好像失去了某些高光,看起来很不对劲。


    还没等五条悟问出什么,夏油杰就笑眯眯地说:“悟,你太紧张了。”


    “夏珍应该是舍不得离开我这里吧。”


    “这段时间,她在我这里生活很开心、很自由。”


    “你管得这么严,她会喘不过气的。”


    “与你无关,”五条悟不理会对方的话,只是轻轻地拽了拽女孩的胳膊,对她说,“走了。”


    眼看着对方不为所动,夏油杰终于有些沉不住气了。


    他一闪身,就拦在了两人面前。


    “等一下。”


    他看了看脸色异常的女孩,又看了看曾经的挚友。


    就差那么一点点了。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轻易放过朝雾夏珍。


    思及此,夏油杰将某些情绪压在心底,恢复了往日里的轻松模样。


    他笑着问:“悟,你的老毛病又犯了?”


    说话时,那双鎏金色的细长狐狸眼,望向那双苍蓝色的眼眸。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诡异起来。


    “怎么?感觉寂寞了?”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突然笑了一下。


    但这笑意并没有到达眼底,反而显露出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他继续说:“我现在可没闲工夫陪你玩。”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笑得更开心了。


    笑完之后,他说:“这么多年过去了,难得还能听见你说这种话。”


    “不用这么紧张。”


    “我的意思是,要不要离开,应该由夏珍自己做决定。”


    他望向那个面露挣扎神色的女孩,知道对方还纠结于自己刚刚提出来的“合作”。


    要再给她一些时间,才能让她想通这件事。


    夏油杰眸色一暗,心底生出一计。


    他决定用之前的方式,让五条悟自行放手。


    夏油杰:“悟,你完全不问问夏珍的意思吗?”


    “应该让她自己说,愿不愿意留在我这里。”


    但这一次,夏油杰失策了。


    他只算到了,与五条悟分开一段时间后,朝雾夏珍的心意会发生变化。


    他完全没有料到,与朝雾夏珍分开一段时间后,五条悟的心意,也发生了变化。


    此刻,他不再拘泥于曾经的一切——


    “不需要,”五条悟说,“夏珍只要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此刻,男人的神色异常坚定。


    他已经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就一定会坚持到底。


    无论是把她当做自己的所有物,还是纵容她那种不正常的依赖心,对五条悟来说,都无所谓。


    他只要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任何人——包括朝雾夏珍本人,都没有资格让他放手。


    五条悟继续说:“她不需要自己做决定。”


    “所有的事都交给我。”


    “我会对她的人生负责。”


    苍蓝色的眼眸不再犹疑,他真的对这件事有所觉悟。


    随后,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解释——


    “说起来,这本来就是总监会废除夏珍死刑的条件之一。”


    “她不能离开我,永远都要生活在我的监视之下。”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盯着夏油杰,锐利的目光就像是一种警告。


    他又说:“杰,我知道你看上了夏珍的术式。”


    “但是,只要我在,你对她的任何想法,都只能是空想。”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就带着她离开了盘星教。


    夏油杰望着两人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过了好一阵,被五条悟吓跑的特级咒灵们,才纷纷回到茶室。


    “夏油,她没有答应你哦。”


    真人努力憋笑,嘲讽般地这样说着。


    漏瑚一脸担忧地问:“计划失败了吗?”


    他还想多问什么,但却不敢多问。


    因为,夏油杰此刻的脸色,非常难看。


    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难看。


    “哇哦,”真人瞪大眼睛,好奇地问,“这表情是要吃人吗?”


    “还是失恋了?”


    听到这句话,夏油杰唇角的弧度,突然僵了一下。


    随后,冰冷的眼刀子甩了过来。


    “哦天啊,”真人笑得更开心了,继续问他,“这红线不是你给他们牵的吗?现在后悔了?”


    完全就是幸灾乐祸的语气。


    “呵——后悔?”


    夏油杰侧眸,看了他一眼。


    随后,他收回目光。


    黑色的睫毛垂落,闭眼,深呼吸。


    再睁开眼时,男人的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夏油杰说:“别开玩笑了,真人。”


    “为了这件事,我计划了很久呢。”


    他重新笑了,刚刚那种寒气逼人的眼刀子,仿佛和他毫无关系。


    真人又问:“但是,那个女孩子还没答应和你合作,就跟五条悟走了。”


    “你的计划怎么办?”


    “没关系,”夏油杰说,“她会再来找我。”


    男人的眸色渐深,表情中带着一丝狐狸般的狡黠。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很少见的得意:“相信我,我比悟更了解夏珍。”


    “她一定会跟我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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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夏珍坐在黑色轿车的后座, 五条悟坐在她的身边。


    她慢吞吞地蹭过去,然后靠在他的身上,像以前那样“取暖”。


    “悟没有想问我的事吗?”


    夏珍试探性地问他。


    这段时间,真的发生了很多事。


    无论是盘星教和夏油杰的事, 还是在新宿找固定担当的事, 感觉都很离谱。


    但奇怪的是,五条悟并没有像曾经那样, 不停地追问她, 或是惩罚她。


    “暂时不太想问,”五条悟说,“夏珍既然说, 想和以前一样, 那就没问题了。”


    她只要乖乖地在他的庇护下生活,什么事都不需要担忧。


    如果说五条悟之前做这些事的时候,只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那么现在,这一切都是他刻意的安排。


    他会安排好一切, 让她生活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环境里。


    无论别人怎样议论、或是反对, 都不能改变五条悟坚持这样做的心意。


    但他心中这段充斥着犹豫和挣扎的历程,夏珍完全不知道。


    她以为现在的一切,真的都回到原点。


    于是,她像以前一样往他的怀里钻,也像以前一样得到了男人的优待——他抬起胳膊,任凭她贴过来,又环住他的腰。


    五条悟默许了她对他的撒娇和依赖。


    他的手,也顺势落在女孩纤瘦的腰上。


    裙子上蕾。丝缎带的材质,比不上学生制服的布料平滑, 摸起来有些细微的刺感。


    但她的腰,依然和以前一样细。


    男人宽大的手掌覆上去,好像能直接将她整个人都握住。


    “悟觉得我要不要恢复之前的样子?”


    夏珍这样问他。


    既然说要恢复到以前的相处模式,那么她是不是也应该换掉这样的裙子?


    但五条悟显然没有理解她这句话的意思。


    他垂下眼眸,看了看怀里的女孩,然后好奇地问:“现在不就是之前的样子吗?”


    很乖的、很听话的、很依赖他的样子。


    “我是说裙子啦,”夏珍说,“穿衣风格、化妆的方式……之类的。”


    听到她的话,五条悟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好像很认真地在思考着这个问题。


    几秒钟后,他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腰,然后说:“随你喜欢。”


    听到这个回答,夏珍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得到了这么自由的选项,但她好像并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开心。


    随后,五条悟想到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如果一直这样,夏珍要稍微小心一点。”


    “诶?”


    女孩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五条悟说:“这种比较红的颜色,蹭到衬衫上,有点不合适。”


    “我毕竟是老师呢,被学生们看到,太不像话了。”


    如果是以前那种颜色很浅的唇印,五条悟可以理直气壮地装作没看见。


    但是,这种像玫瑰一样艳丽的颜色,黏在衣服上的任何位置,都显得太夸张了。


    夏珍眨了眨眼睛,又问他:“悟觉得这种风格不好吗?”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清透一点的妆感吗?


    听夏油杰说,五条悟在高专时期,永远穿最基础的校服款式。


    就算高专允许学生按照自己的喜好修改校服,五条悟也没有改过。


    既然这样,果然还是看她以前的样子更顺眼吗?


    但五条悟给出的理由,与夏珍的猜测,完全不同。


    他说:“我倒不是很在意这种事,只是觉得……”


    “夏珍的性格很内向,如果打扮得这么特殊,同学们都会更关注你,你也会觉得不自在吧?”


    他完全是站在女孩自身的立场上,来考虑这些问题,没有一丝一毫的个人喜好或是评价。


    不是对这种穿衣风格、化妆方式进行某种批判,也不是对她的自由权加以约束,而是以最客观、最现实的理由,建议她做出对自身最有利的选择。


    五条悟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引导人,无论在哪个方面,都是如此。


    坐在驾驶位的伊地知,沉默着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突然产生了一种很奇怪的想法——


    这两个人,在某种特殊的情况下,好像能达成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


    现在看,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合适”或是“般配”。


    在这种良性的引导下,朝雾夏珍重新恢复了正常的生活。


    她将那些视觉效果夸张的裙子和化妆品,塞到柜子的最底层,又重新换回了学生制服。


    小西装和百褶裙的搭配,非常适合她身上那种与生俱来的优等生气质。


    但夏珍知道,现在的自己,已经和上一次穿这套制服时的自己,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上一次只有百分之五十的伪装,那么现在,百分之百都是伪装。


    曾经的她,只是为了和五条悟建立一种更亲密的关系,才试着去做那些事。


    但现在,她依然想做很多事——因为喜欢五条悟。


    想要发出消息后,下一秒就变成已读,然后马上收到他的回信。


    但不可能,她要忍耐。


    想要一天二十四小时粘在他的身边。


    但不可以,她要忍耐。


    她要在维持曾经的自己那种依赖他的状态,还要克制自己想要与他更近一步的冲动。


    比如钻进他怀里的时候,要忍住不去解开他的衬衫纽扣,零距离抚摸他的肌理;


    比如抱着枕头求他哄睡的时候,要忍住不去想象,曾经被他用双手送上云端的记忆;


    比如……很多很多。


    她知道这种强行压抑的方式不是什么好的选择,但她又对自己的情绪无可奈何。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忍耐多久。


    就这样,时间一转眼来到了10月下旬。


    秋天的气温,不再像盛夏时那样酷热。


    但夏珍的那颗心,依然燥热,好像还没完全摆脱掉盛夏的余温。


    五条悟已经两天没有回复她的消息了。


    就连消息的状态,都一直是“未读”。


    自从上次,五条悟忙于虎杖悠仁的事,忘了回她消息,导致她第一次离家出走。


    之后,他都会嘱咐她,如果太久没有消息,可以直接打电话,会自动转接给正当值的辅助监督。


    但就算这样,夏珍也不太好意思经常打这种电话。


    辅助监督大多都会先告诉她,五条悟忙了多久,工作还没有结束,然后问她有什么事,可以在五条悟工作结束后,第一时间转达。


    听起来很合理,但实际操作起来,一点都不合理。


    “我没有事我只是想听悟的声音想和悟说话如果没有悟的安抚就活不下去了”——这种毫无羞耻心的发言,她根本没办法堂而皇之地对五条悟之外的人说出口。


    满溢的情绪无法通过语言或是行为来排遣,全部都淤堵在夏珍的心中。


    人在痛苦时,总是会忍不住幻想最美好的事情,来稍稍抵消心里的难过。


    所以,夏油杰的每一句话,都在她的大脑中,不断地回响。


    “让五条悟只属于你一个人。”


    “他只能陪着你,你可以一直拥有他。”


    “小朋友,正视自己的心——”


    正视自己的心。


    放学后,夏珍站在学校门口,盯着已经暗掉的手机屏幕,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这句话。


    屏幕暗掉又亮起,消息依然是未读状态。


    夏珍盯着“未读”两个字发呆。


    过了一阵,手机屏幕又暗了下去。


    她再一次按下电源键,屏幕再一次亮起。


    在通讯列表里,夏珍翻到了那个ID名称为一串乱码的人,忍不住想要给对方发消息。


    我们合作吧。


    夏油君,请帮帮我。


    我好喜欢悟,我好想拥有他的一切。


    想得快要发疯了……


    ——但她没有发出去任何文字。


    她的手指还没有触碰到手机输入法,就咬着唇,握紧了拳头。


    不,她不能做这种事。


    比起她年幼时的那种生活,现有的一切,都像是偷来的幸福。


    早就告诫过自己,只需要一直乖乖地做一只小猫就可以了。


    五条悟是非常温柔的“主人”。


    只要他有时间,一定会回来安抚她。


    被他丢掉的感觉那么痛苦,痛苦得活不下去。


    她不可以再用现在的一切去做赌注。


    她不可以再贪心。


    想到这里,夏珍的理智再度占据了上风。


    她可以直接去高专找他。


    无论工作怎样繁忙,五条悟总是一年级的担任教师。


    只要她一直在高专里等,就算见不到五条悟,也总能在第一时间得到他的消息。


    思及此,夏珍不再沉溺于那种贪心的情绪,兴冲冲地奔向东京郊外的高专。


    跳下往返于港区与郊区之间的巴士,夏珍直接就去了教师宿舍。


    不需要求助辅助监督,不需要询问伏黑惠,她就要在他的房间里等,直到他回来。


    这样的话,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她可以睡他的床,钻进他的被子里,感受那种被他的气息环绕的滋味……


    夏珍做好了死等到底的准备,却不料刚推开门,就看见五条悟正在房间里。


    只不过,他是睡着的。


    他坐在一把很宽大的黑色软椅上,一动不动,坐姿并没有因为她的到来而有所变化。


    男人戴着眼罩,穿着深色的教师制服,下巴完全沉进宽大的领口,静静地睡着。


    朝雾夏珍几乎没有见过五条悟睡着的模样。


    他工作很忙,睡眠在他的生活中完全是奢侈品,再加上他不间断地开着反转术式,身体上也不会有疲惫的感觉。


    但灵魂不会。


    因为术式的原因,夏珍能分辨出一个人灵魂的状态。


    从她第一次见到五条悟的时候,她就发现,这个男人的灵魂,处于一种非常需要舒缓的状态。


    而这种状态,数年来都没有改变过。


    她试着提议用自己的术式,为他消弭这种状态,但每一次都被五条悟岔开话题。


    久而久之,她也就知趣地不再提了。


    现在,他一定是累极了,所以才会睡得这么沉。


    就连她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走到他的身边,都没有察觉。


    夏珍蹲在椅子旁边,抱着膝盖,抬起头看着他。


    五条悟生着一张被造物主偏爱的脸。


    就算被眼罩遮住眼睛,也能从高挺鼻梁的弧度,和完美流畅的下颌线,认定这个人一定非常好看。


    夏珍看了他好久。


    久到她的腿都蹲得微微发酸。


    她站起身,抬手摸了摸男人头顶翘着的银色发梢。


    夏珍的动作很轻很轻,而且只摸了两下,就迅速收回手。


    没有无下限,也没有醒过来。


    不可思议,五条悟居然睡得这么沉。


    这是朝雾夏珍从未见过的状态。


    明明是最强,此刻看起来却那么容易让人趁虚而入。


    ……等等,趁虚而入? !


    夏珍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她慢慢地靠近他,稍稍倾身,仔细地打量着戴眼罩的男人。


    此刻,她离他很近很近。


    他坐着,她站着,身高不再是巨大的阻碍。


    他睡着,她醒着,主动权完全落在了她的手里。


    对夏珍来说,这种机会,可能下辈子都不会遇到了。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倾身过去。


    他们之间的距离,变得很近很近。


    纤长的黑色睫毛忍不住颤抖着,紧张的气息愈演愈烈。


    夏珍屏住呼吸,生怕这一点点的温热气流,吵醒陷入沉睡的男人。


    她慢慢地靠近他,五厘米、三厘米、一厘米……


    越来越近。


    一个很轻很轻的吻,贴在了男人的唇上。


    就像樱花的花瓣,掉落在平静的湖面,只留下了一点点涟漪。


    这一刻,她的心脏狂跳。


    一直屏住的呼吸,已经快要失控了。


    她想马上逃走,为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补充新鲜的氧气。


    但在她逃开的前一秒,温热的手掌覆上了纤细的手腕。


    情况突然失控。


    她的呼吸彻底乱了。


    温热的气流,拂过男人的鼻尖。


    下一秒,银白色的发丝微动。


    “夏珍,你在做什么?”


    戴着眼罩的男人突然醒了,并且这样问她。


    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夏珍好像意识到,心底有什么东西,完全塌下去了——那是她和五条悟过往关系的总和。


    “我、我……”


    她彻底慌了,撇过头不敢看他,脸颊染上两抹漂亮的红色。


    随后,男人扯着她的手腕,把她往自己的方向一拽。


    夏珍身上的重心一歪,直接扑了过去。


    她扑到他身上。


    但这把椅子并不足以同时容纳两个人,所以她不停地往下坠,好像下一秒就要掉下去。


    五条悟一伸手,直接把她捞了回来。


    她的腰被他握着,整个人都紧紧地贴了过去,双膝被迫分开,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跪坐在他的身前。


    亲完了就跑,哪有这样的道理。


    如果把椅子换成床,那么她这一连串的所作所为,说是欲拒还迎也不为过。


    这一刻,两个人额头相抵,黑色的长发和银白色的发丝纠缠得难分彼此。


    呼吸交织在一起,那种双倍的热度,让夏珍的脸颊红得滴血。


    她的眼珠飞速转动。


    心底波动的情绪,宛如理不出头绪的一团乱麻。


    黑色眼罩遮住了男人的眼睛,让他看起来有些神秘。


    但夏珍知道,他正用那双如同嵌入了晴空碎片的漂亮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自己。


    五条悟:“好像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


    他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活泼,反而带着一丝睡醒后的微哑。


    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极为低沉的质感,听起来让人着迷。


    他用这样的声音问她:“喜欢我?”——


    作者有话说:超喜欢教师悟宿舍里那个好贵的超大号椅子诶嘿嘿=w=


    感谢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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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喜欢我?”


    明明是疑问句,但是却带着不容她拒绝的底气。


    她好没用,最重要的心事,就这样被人轻易发现。


    夏珍的脑子完全乱掉了。


    她没有心思回答男人的问题,但是也舍不得离开他。


    于是, 她把自己整个人彻底贴上去, 抱住了他。


    下巴垫在宽宽的肩膀上,呼吸凌乱异常,手不自觉地在他的身上摸着。


    此刻,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窝在主人的怀里,不安分地动来动去。


    五条悟任凭她抱着,继续问:“怎么不说话?”


    他的声音, 在她的耳边回响。


    距离太近了。


    那种低沉的、磁性的声音, 震在她的耳膜上, 让她的心跳变得更快了。


    “悟、对、对不起……我刚刚……”


    她更用力地抱住他,滚烫的脸颊贴着男人的耳朵蹭,完全不敢看他,也不敢回答他的问题。


    “我忍不住了。”


    “好想你。”


    “已经两天没有联系过了。”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样给你添麻烦, 但是……”


    “只是拥抱或者抚摸已经不够了。”


    “想要更多, 所以就……”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求你不要讨厌我,呜呜呜——”


    她急哭了。


    见状, 五条悟有些无奈。


    他拍了拍她,轻声安抚道:“不要哭了,我没有讨厌夏珍。”


    夏珍说:“可是、可是悟答应做我的‘爸爸’了。”


    “我们这种关系可以接吻吗?”


    “我、我是不是很奇怪?”


    “只是想恢复以前的那种关系。”


    “但我没忍住。”


    “不知道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我真的——”


    “夏珍, ”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说,“我喜欢你。”


    听到这句话,女孩的身体僵住了。


    五条悟继续说:“之前说过,你不愿意相信。”


    “那我现在再说一次,我喜欢你。”


    夏珍:“……?”


    她不再哭,甚至被这几句话,惊得失去了语言功能。


    过了好一阵,她还是缩在男人的怀里,一动不动。


    “夏珍?”


    五条悟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但她依然没说话,也没有动。


    五条悟忙了两天没有得闲,刚一回宿舍坐下,不知怎么就坐着睡着了。


    或许要感谢最近加班太多了,才能有这样的收获。


    这算不算是无心插柳?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


    想着还是要和她面对面地说清楚,于是将一声不吭的女孩,从自己的怀里“拎”出来。


    他把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五条悟站起来,垂下眼眸看她。


    他看到她依然呆着,似乎还没有把自己刚刚的话消化完。


    又过了一阵,夏珍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小心地问他:“悟上次的告白,难道不是为了哄我回家吗?”


    “我……做的那些事……”


    夏珍的声音越来越小,毕竟这种事见不得光,挂在嘴上总是有些难堪。


    但她的那些委屈,从未消失。


    五条悟不愿意和她发生那种关系,就算是在药物的作用下,也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


    夏珍毕竟年纪小,所有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


    就算没有明说,五条悟也看得出来。


    他忍不住笑出声,然后问她:“夏珍,你很想做那种事吗?”


    夏珍一愣,然后问:“……什么?”


    男人笑着说:“如果你想,我现在就可以做。”


    经过了这段时间的犹豫,五条悟现在已经完全做出了决定。


    她能不能好好地长大,不重要了。


    她未来会不会因为这种事后悔,也不重要了。


    朝雾夏珍永远都不需要长大,也永远都不会后悔——因为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当然,五条悟并不否认,这其中也有一部分私。欲。


    在她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擅自剥夺她作为一个独立的人所拥有的、选择未来的权利。


    明知道比起喜欢,她对他的依赖更多;


    明知道比起“男人”,她把他当做“爸爸”的情绪更多;


    明知道她的心仍然是稚嫩的、懵懂的;


    明知道这一切都是错误的,但五条悟还是做出了这样的决定。


    他有些痛恨自己就这样轻易地抛弃了原则,但也庆幸女孩这么容易被自己掌控,让他能够轻易买断她的青春,享受她的甜美。


    想到这里,五条悟抬起手,摘掉了眼罩。


    苍蓝色的眼眸中,流淌出沉淀已久的情绪。


    温柔的、阴沉的、深情的……


    好像一张网,将她整个人都网住,一生都无法逃离。


    “现在,夏珍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直起身,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深色的教师制服包裹住男人高大的身躯,那种禁欲的感觉,让人迷恋。


    他走到床边,转过身,直直地望了过来。


    随后,他张开双臂,以一种完全接纳的姿态,正对着坐在茶几上的女孩。


    五条悟说:“我现在,闭上眼睛了哦。”


    “夏珍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给你十秒钟的时间。”


    “如果什么都不做,我就去忙别的事了。”


    “十、九、八……”


    夏珍僵坐在茶几上,消化着这些话。


    “七、六、五……”


    夏珍慢慢地走下来,一步一步地走到男人的面前。


    “四、三、二……”


    夏珍站在他的身边,面露不安。


    “一。”


    话音刚落,她直接扑了过去。


    无论理智怎样告诉她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什么,但一听到五条悟说要离开,夏珍就什么都顾不得了。


    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


    五条悟算准了她的这种心理,引导着她主动贴过来。


    在被她抱住之后,男人顺势丢掉身体的重心,整个人向后倒。


    夏珍也跟着他倒了下去,两个人都倒在了床上。


    五条悟垫在下面,夏珍伏在他的身上。


    这样看起来,就像是她把他扑倒了似的。


    夏珍几乎没有意识到现在的情况,再加上失去了重心,变得极度慌乱。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手撑在男人的胸膛上。


    长长的发丝散落,有几缕冰凉顺滑的头发,粘在那张倾倒了全日本的俊脸上。


    她垂下眼眸,看到那张脸、看到那双苍蓝之瞳,就感受到自己的心脏再度开始狂跳。


    怎么办?


    她该做什么?


    她要做什么?


    她可以做什么吗? !


    夏珍的脑子里一团浆糊,理智和冲动在疯狂打架。


    她知道,这种情况,如果不做点什么,好像有点太浪费了。


    但之前被男人拒绝的记忆,缠绕在她的脑海中。


    那种痛苦、那种委屈、那种失败,让她对一些出格行为的渴望,不敢再那样强烈。


    现在,就算再怎么喜欢粘着他,也仅仅局限于字面意义上的“肌肤之亲”。


    更近一步的事情,她完全不敢做,甚至连想都不敢想。


    夏珍曾经觉得,这世界上的男人,大多都很享受这种行为。


    所以,她以前总是试图用这种身体上的关系,来换取五条悟更关注自己。


    但五条悟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她,而且拒绝了那么多次。


    既然这样,夏珍每次靠近他,也只是做一些比较普通的亲昵行为。


    就像家养的小动物总是喜欢在主人身边蹭来蹭去、寻求抚摸或是拥抱。


    她伏在男人身上,蹭蹭这里,嗅嗅那里,最后把脸颊贴在他的颈侧,还有几缕头发钻进他的衣领里。


    随后,她就不动了。


    她一直贴着他,静静地呼吸着,感受这种与他亲密接触的时光。


    过了一会儿,五条悟问她:“只有这样?”


    “夏珍想对我做的事,就只有这些?”


    他的声音很温柔,似乎在引导着她更近一步。


    听起来也像是一种鼓励。


    夏珍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小声地问他:“悟可以摸摸我吗?”


    五条悟:“摸什么?”


    夏珍试探着说:“头发,或者……可以稍微拍一拍我吗?”


    她不敢奢望太多,也不敢再贪心。


    因为她曾经赌输过,也是真的输怕了。


    像蹒跚学步的动物幼崽,一点一点、很慢很慢地迈出一步、两步……


    五条悟先是摸了摸她的头发。


    绸缎般的发丝仿佛带着某种吸力,吸引着他的手慢慢下滑。


    宽大温热的手掌落在女孩的脊背上,隔着微凉顺滑的黑色长发,还有薄薄的学生制服,轻轻地拍了两下。


    这样平平无奇的对待,却让夏珍感受到一种莫大的满足。


    她的眼睛里漾起一道水光,露出了一脸幸福的表情。


    红润的脸颊蹭了蹭男人的外套。


    五条悟看着她,感觉有些哭笑不得。


    之前的那两次拒绝,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居然让她只敢做这种级别的事?


    可是这样看起来,根本就不是“喜欢”,更像是主人和小动物的互动,或者是……亲子互动?


    五条悟忍不住问她:“还有么?”


    他继续引导着她做一些更亲密的事。


    但这一次,夏珍没有继续做什么。


    她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五条悟又问了一遍:“真的没有了?”


    听到他这样问,夏珍趴在他的身上,很满足地小声说:“现在这样就很好。”


    她不敢再有任何贪念。


    她努力让自己满足于现在的一切。


    “夏珍很奇怪,”五条悟忍不住说,“明明之前做过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现在反而什么都不做了?”


    听到他说起之前的事,夏珍的身体突然僵了一下。


    感受到女孩身上的异样反应,五条悟连忙说:“我不是在责怪你。”


    “喔……”夏珍小声说,“因为悟之前都拒绝了嘛。”


    “虽然扮牛郎的时候,悟说可以‘枕营业’,但是——”


    五条悟打断她的话,很直白地问她:“夏珍不愿意吗?”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愣了一下。


    随后,又说:“也不是不愿意……就是,之前那次……”


    “没有本番的那天晚上,把悟的床单搞得那么脏。”


    她的脸颊变得更红了。


    说话的声音,也显得轻飘飘的,听得人心痒。


    夏珍将脸颊埋进他的外套里。


    她用最小的、最闷的声音对他说:“我已经十八岁了,被悟看到失。禁的样子,感觉好丢脸。”


    “……。”


    “……。”


    说完这句话,她好像觉得自己更丢脸了。


    “啊啊啊——当我没说——”


    “没有丢脸。”


    “……欸?”


    “很可爱哦。”


    “……。”


    这一刻,夏珍好像整个人被扔进滚烫的沸水里,从里到外烫得不行。


    羞窘的感觉让她没脸见人,真想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忍不住说:“拜托不要讲这种话啦!”


    五条悟不理会她的“抱怨”,继续问她刚刚的问题:“所以,真的不想做点别的吗?”


    他一边问,还不忘了提点曾经发生过的事——


    “真奇怪呐,夏珍以前明明很大胆。”


    “又是给我点那种香,又是自己吃药。”


    “后来还去找那个有点像我的家伙做‘担当’。”


    “对我的‘枕营业’也很感兴趣。”


    “还说过可以不穿内。裤让我随意打。”


    “这样算下来,全部都是超级离谱、超级大胆的发言或是行为。”


    “现在怎么什么都不敢做了?”


    被男人这样“数落”了一番,夏珍羞愧得无地自容。


    但羞愧之余,她察觉到这些话里,毫无责怪意味,似乎还有一丝鼓励的痕迹。


    意识到这一点,夏珍试着问:“那么……我、我可以再……”


    她没有把话说完。


    她一边说,一边用双手撑着男人的肩膀,小心地从他身上爬起来。


    浓密的黑色睫毛垂落,目光落在了男人丰润的唇上。


    夏珍不客气地跨坐在他的身上,然后慢慢地低头。


    长长的黑发缓缓垂下,遮住了女孩的大半张脸。


    太碍事了。


    夏珍抬手将那些头发挽起,捋到耳后。


    随后,她慢慢地靠近他。


    柔软馨香的唇瓣贴了上去,轻轻地吻着他。


    她太年轻了,就算是主动吻上来,也只会这种很单纯的触碰。


    连小猫挠爪子都比不上,和最普通的亲脸颊都没什么区别。


    但就算这样,也足以撩动男人的心弦。


    亲了两下之后,夏珍就感觉到,视野中一阵天旋地转。


    她的肩膀被握住,整个人被掀起来,又被压在床上。


    上下的位置完全颠倒。


    五条悟摁住她,垂眸看她。


    他先是与她四目相对,然后视线下移。


    美丽的苍蓝色眼眸,细细地描绘着那两瓣粉色的唇。


    随后,一个极具侵略感的吻,带着灼热的呼吸,席卷而来。


    夏珍被亲得头晕眼花,快要喘不过气。


    下意识地去推搡着男人宽厚的肩膀,却不料被他直接抓着手腕,摁在床上,直到被亲得浑身发软。


    “叩叩——”


    敲门声响起。


    夏珍的心骤然一惊。


    “五条老师,找我们有什——”


    “……。”


    “……???”


    虎杖悠仁刚一推开门,就看到如此炸裂的一幕。


    高大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制服,像一座色调沉郁的山,将纤瘦的女孩压在黑色的床褥间。


    宽大的手掌分别扣着细白的双腕,让那双手腕的主人完全动弹不得。


    见此情状,粉发少年尴尬地张了张嘴。


    他像是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这场面震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看着。


    直到那双苍蓝色的眼睛看了过来。


    不,是瞪了过来。


    虎杖悠仁打了个寒噤,飞速往后退了两步,又眼疾手快地将门关上。


    他对着门喊了一句:“五条老师!非常抱歉打扰了!”


    这时,他看到钉崎野蔷薇走了过来。


    “伏黑过两分钟到,我们先进——你拦着我是什么意思?”


    虎杖悠仁磕磕绊绊地说:“稍、稍微等、等等……”


    “等什么?”钉崎野蔷薇不解地问,“不是那家伙叫我们三个来的吗?”


    “而且,进去等也没差吧,之前又不是没去过。”


    闻言,虎杖不说话,只是一味地摇头。


    钉崎野蔷薇察觉到了不对劲,于是问他:“怎么回事?”


    虎杖的眼神飘忽不定,犹豫着说:“那个传言……原来,是真的哇!”


    他手忙脚乱地比划了一会儿,也没比划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然后说:“就是、你之前说的,五条老师的小情人……什么的……”


    他一边说,一边朝五条悟的宿舍门方向挤眉弄眼。


    钉崎野蔷薇:“哈?”


    只需一秒,橘发少女就迅速联想到了什么事。


    她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地问:“他们……?在里面???做——”


    “嘘——!!!”——


    作者有话说:从今儿起,高专里关于夏珍的传言终于有了定音=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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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者“ AAA鹈鹕镇农场主” ,灌溉营养液+12025-10-18 22:59:04


    第58章


    听到钉崎野蔷薇的话, 虎杖悠仁大惊失色。


    但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你们在说什么?”


    是伏黑惠。


    穿着学生制服的海胆头少年走了过来,继续问:“怎么不进去?”


    “稍微等一下吧,”钉崎野蔷薇脸色尴尬地说, “那家伙现在有点忙。”


    伏黑惠:“五条老师出差回来, 应该没有太忙的事情了。”


    “这次找我们是要说咒术师的等级考试吧。”


    “报名表和推荐表都在他那里。”


    “快点拿来,填好之后先交上去。”


    “冥小姐刚刚还在催我。”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去推门。


    “等一下!”虎杖悠仁抬高音量,制止了他的行为。


    伏黑惠皱眉:“你又怎么了?”


    虎杖:“啊……那个、反正……”


    虎杖悠仁一时语塞,然后扭头对着钉崎野蔷薇挤眉弄眼。


    见状,钉崎也变得手足无措。


    “很奇怪啊, 你们两个, ”伏黑惠想了想, 突然想到了那个他不愿意承认、但可能性最高的那个原因, 然后问道, “夏珍在里面吗?”


    钉崎野蔷薇忍不住扶额。


    虎杖悠仁一脸纸包不住火的无奈表情。


    他说:“是、朝雾和五条老师,他们……”


    “啊——我知道了, ”伏黑惠无奈地拖长尾音,语气不佳地说, “她今天又来高专缠着五条老师了?”


    “不知道这次又要做什么离谱的事。”


    自从上次在五条家做特训时,发生了那种事, 伏黑惠对朝雾夏珍的做人底线, 已经完全丧失了信心。


    但另外两个人并不知道这件事。


    钉崎野蔷薇的第一反应就是不爽, 并指责道:“喂, 别给女生造谣啊,伏黑。”


    “我和虎杖都没有那样说她吧。”


    伏黑惠的表情依然很冷淡,然后说:“夏珍在五条老师面前一直都是这样的人, 我已经见过太多次了。”


    “明明是钉崎完全不了解她是什么人吧。”


    “伏黑,你小子想打架?”


    “我说你们两个就不要闹了!”


    虎杖悠仁伸出胳膊,拦在两人之间。


    然后说:“钉崎也是好心。”


    “这样评价女孩子真的不太好。”


    “我知道伏黑和朝雾认识了很多年,也很熟悉她。”


    “但是,你这次真的冤枉她了。”


    “完全是五条老师主动的。”


    “我看到五条老师把她压在床——”


    “喂!”钉崎野蔷薇堵住他的嘴,然后说,“这种话不要直接说出来啊!”


    就算话没说完,也足以将伏黑惠打击得表情僵硬、说不出话。


    他突然低头,黑色的刘海遮住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随后,他抬起手,准备直接推门而入。


    虎杖和钉崎连忙一左一右抓住他的胳膊,将他拦住。


    虎杖问他:“都说了等一下啊!”


    伏黑惠挣扎:“你们放开,我要去找五条老师问问清楚。”


    “他明明说过,夏珍毕业之前,不会做这种事。”


    “他说要让她自己选。”


    “放开我——”


    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似乎马上就要推开门冲进去,找五条悟质问清楚。


    钉崎野蔷薇眼看着情况即将失控,给了虎杖一个眼神。


    另一边的虎杖收到指令,直接用蛮力将伏黑惠架走,免得不小心再推开门,看到什么更劲爆的画面。


    两人开始苦口婆心地劝解伏黑惠。


    “诶呀,上次在新宿看到她新交的男朋友,也没见你这么激动。”


    “就是就是,冷静,冷静点啦!”


    ……


    与此同时,宿舍门的另一边。


    “有点糟糕,居然让惠这么生气吗?真是少见。”


    男人明明说着“糟糕”,但是却一点苦恼的意味都听不出来。


    他垂下眼眸看她,修长的手指抚过女孩的脸颊,然后捏起她尖尖的下巴。


    此刻,他的语气突然沉了下去,对她说:“喜欢夏珍的人,还真是不少呢。”


    夏珍看着面前的男人,语气突然变得有些萎靡。


    她说:“反正,都是因为术式的原因。”


    对她有好感的咒术师们,基本都是这样。


    不会有人真的喜欢朝雾夏珍这个人。


    思及此,女孩的目光渐渐黯淡了下去。


    “表情好难看,”五条悟说,“被我亲过之后,就这样吗?”


    “不、不是,”夏珍连忙收起那种莫名的失落,急忙解释道,“只是……”


    但她也解释不清。


    五条悟挑眉,问她:“还是讨厌我亲你?”


    “不不不!”


    她急得忘记了失落,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不”,表情也变得生动了起来。


    随后,她说:“我喜欢的,好喜欢……”


    深棕色的眼眸泛着水光,倒映出男人的高大身影。


    此刻,她双颊红透,红唇微张。


    刚刚的深吻让她感到缺氧,于是呼吸变得凌乱异常,胸前也起伏不定。


    看起来有一种任人品尝的涩情意味。


    看到这样的画面,五条悟的大脑自动过滤了门外的一切声音。


    他抚摸着她的脸颊,用温柔而低沉的声音问她:“还想要吗?”


    听起来就像一种暗示或是引导——引导着她献出自己。


    “想、想……”夏珍小声说,“只要是悟给我的,什么都想要。”


    她一边说,一边捧起男人的手。


    用红透的脸颊慢慢地蹭过他的手背,然后把脸颊贴在温热的掌心里。


    她做这些的时候,五条悟只是看着她,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沉默就相当于一种无声的默许。


    在这种默许之下,夏珍大胆地将男人的手,放在了自己脖颈处的纽扣上。


    随后,男人的手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莹白色的珍珠纽扣被解开。


    一粒、两粒、三粒……


    白皙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有点凉。


    但男人解开扣子的动作很温柔,让夏珍完全沉浸在这种温柔的感觉里,同时期待着即将发生的事情。


    银白色的睫毛垂落,苍蓝色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她。


    凌乱不堪的学生制服之下,是绣着浅黄色碎花的白色蕾。丝内。衣。


    往上看,是一截细白的脖颈,往下看,是一截细白的腰。


    每一寸皮肤都深深地吸引着他。


    此刻,女孩的脸上写满了期待和渴望。


    还有数不清的依恋。


    朝雾夏珍是一个比许多咒术师还要疯一些的女孩子。


    因为他承诺过会接住她,所以敢从几十层高的百货大楼上直接跳下来。


    她全身心地信任着他,连一点点自我保护的意识都没有。


    无论是主动在他面前脱掉衣服,还是被动地任凭他把她剥开,都只是一种习惯性的顺从。


    而这一次,也是如此。


    完全就是一只对主人摊开柔软肚皮的小动物,根本说不上是异性之间的亲密行为。


    比起做那种事,她更想得到他的关注或是安抚。


    就算她对他的喜欢,属于异性的那一类占比并不高,但只要能让他将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去讨好他。


    这一点,连朝雾夏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她在他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甚至连反抗的意识都没有。


    就这样被他吃干抹净,是不是太可怜了?


    他真的要这样对待一个完全信任自己、依赖自己的女孩子吗?


    “真拿你没办法啊,夏珍。”


    五条悟无奈地说。


    随后,他翻身侧躺到她身边,抱住她。


    将下巴抵在她的头上,又把她整个人都圈在自己的怀里。


    又说:“这样真的太考验我了。”


    “‘考验’是什么?”夏珍任凭他抱着,好奇地问,“悟不想——”


    “嘘——别说话了,”五条悟说,“这样让我抱一下就好。”


    夏珍:“喔……”


    过了几分钟,门外学生们的吵声一直都没有停过。


    五条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于是有些不舍地放开了怀里的女孩。


    他托着她的腰,将她从床上带起来。


    男人坐在床边的姿势,抹平了他们之间夸张的身高差。


    夏珍站在他的面前,任凭对方修长灵活的手指,仔细地将那些珍珠纽扣逐一系好。


    就像刚刚拆开一件很漂亮的礼物,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又重新包了起来。


    等到最后一粒纽扣系好,夏珍突然觉得非常失落。


    她抓住男人撤回去的手,又捏了捏掌心里温热的皮肤。


    随后,她觉得这样还不够。


    夏珍直接抱住了他,小声地说:“悟,已经好多次了。”


    她抛弃自尊和羞耻心去勾。引他也好,她将自己完全交到他的手里也好,无论怎样做,都没有用。


    被刚刚亲过的女人倒贴,居然完全无动于衷。


    这世界上真的有这种男人吗?


    他真的喜欢她吗?


    喜欢哪里呢?


    夏珍知道,背着死刑缓期这种身份的自己,非常麻烦。


    再加上幼稚的脾气、难缠的性格、诡异的情绪……好像完全找不出什么优点。


    她的术式应该对他有吸引力,但五条悟说,过量使用会透支她的健康,所以不能用。


    除此之外,她就只剩下身体这个筹码了。


    可是,经过上次的事,她就连身体也被他玩透了。


    摁哪里会出水,摁哪里会发出缠绵的叫声,五条悟比她自己都清楚。


    现在,她还有什么?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夏珍忍不住委屈地问他:“我的身体不好看吗?”


    “还是……已经感觉没意思了?”


    “悟刚刚还说我在那天晚上‘很可爱’。”


    “为什么又要离开?”


    她抱着他,每说一句话,就蹭一下他的耳廓,像撒娇一样。


    五条悟回抱住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然后解释道:“不是离开。 ”


    “我要和惠他们说等级考试的事情。”


    “夏珍是突然来的,他们的事是早就定好的。”


    听到这句话,夏珍突然愣住了。


    她脖子上那颗除了五条悟几乎什么都装不下的脑袋,终于发现了一件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的事——从刚刚虎杖悠仁不小心推门又关门开始,这段时间,五条悟的学生们,一直都在门外。


    “惠、还有虎杖、他们……”


    因为羞窘,女孩的话开始变得磕磕绊绊。


    “你终于意识到了?”五条悟被她呆呆的反应逗笑了,然后说,“满脑子都是那种事,不太好哦。”


    “不过,我也有问题就是了。”


    “在宿舍和夏珍接吻被学生们看到,有点师德危机了啊。”


    “对、对不起!”夏珍变得慌乱起来,问她,“怎么办?我藏在哪里吗?衣柜?浴室?”


    五条悟笑着说:“早就被人看到了,藏什么。”


    夏珍:“那怎么办?”


    五条悟举起两根手指,对她说:“两个选择。”


    “第一,和我一起走出去。”


    “第二,如果害羞的话,就不要出门了,我自己出去和惠他们说。”


    夏珍一口否决:“那也太欲盖弥彰了吧!”


    明明只是接吻而已,如果她不出房间,也不让学生们进房间,那简直是……


    如果外面只有伏黑惠,夏珍可能不太在意,因为他们的关系非常熟悉。


    但还有另外两个人,就很难办。


    朝雾夏珍可以带着小心思,在五条悟的衬衫上留下很浅的唇印,也可以说一些让人觉得暧昧的话。


    但现在这种级别的“误解”,她还是会觉得羞。耻。


    “哦~夏珍还会在意这种事吗?”五条悟忍不住调侃着她,“明明和我说的话都那么大胆。”


    “真的搞不懂,夏珍的小脑袋里在想什么。”


    “有些发言和行为,让我震惊好久。”


    “但是又很容易害羞。”


    夏珍:“总、总之先出去……吧。”


    说完,她小心地看了他一眼。


    五条悟站起身,朝门外走。


    夏珍跟在他的身后,决定跟着出去见人。


    她不愿意显得太过心虚——毕竟没有真的做什么。


    宿舍的门被五条悟从房间内推开。


    门外“扭打”在一起的三个人,瞬间停住了全部动作。


    “久等啦~大家。”


    五条悟恢复了往日里那种活泼的语气。


    如果没有看到躲在他身后的女孩,紧张地抓着他的外套,又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怯生生地望了过来,还真是很难相信,这个男人刚刚做了什么。


    夏珍感受到三人组的目光望过来,瞬间感到无地自容。


    她连招呼都没打,直接就跑了出去。


    与伏黑惠擦肩而过时,不小心撞到了他,但夏珍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另外两个人探究的目光,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夏珍——”


    但是,五条悟叫住了她。


    是有话要对她说吗?


    男人的声音,让夏珍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她顾不得羞窘的感觉,转过身来。


    就这样,她直面了虎杖和钉崎探究的目光。


    有些尴尬地笑了一下。


    对面两个人也尴尬地朝她回笑了一下。


    伏黑惠依然是那副酷酷的模样,表情没有太多变化。


    在场这么多人,只有五条悟一个人笑得很开心,神色也和平时一样。


    充分诠释了“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句话。


    他从三名学生身边走过,来到了夏珍的身边。


    五条悟说:“去硝子那里等一下,我会和你一起回去。”


    夏珍疑惑地歪了歪头。


    她问:“悟不是说准备等级考试的事很忙?今晚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只是听到这个消息,夏珍那些尴尬的情绪就一扫而空。


    她的心情,就像出笼的鸟儿一样欢快。


    五条悟:“是很忙啦,不过,现在已经有了更重要的事。”


    他抬起手,摸了摸女孩的头发,然后执起一缕发丝,捏了捏发梢。


    那动作,和他以前对她的触碰相比,感觉完全不同。


    暧昧的意味明显变多了。


    就连他说的话,也让人浮想联翩——


    “我和夏珍之间,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认真地谈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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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章


    ——很重要的事。


    五条悟说出“重要”这两个字的时候, 语调很飘。


    虽然他平时的说话风格,从来都不是一板一眼的类型,但是这句话,听起来却显得格外飘。


    “什么是重要的事?”伏黑惠问他, “五条老师,这和您之前说的,完全不一样吧。”


    黑发少年直接走了过来,拍掉了男人揉。捻着女孩发梢的手。


    手背被拍开, 男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委屈。


    对这种很明显的装嫩表情,钉崎野蔷薇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虎杖悠仁望向伏黑惠。


    就算是体育生的大脑,此刻他也能感受到, 情况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伏黑惠语气不善地质问他:“您曾经说过的那些话, 都忘了吗?”


    “您怎么能——”


    “能怎么样?”五条悟打断了伏黑惠的质问。


    随后,他露出了一个略显欠扁的表情,笑着对他说:“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啦。”


    “惠,用不着这么震惊吧。”


    “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


    他说话的语气,比他现在的表情, 更加欠扁。


    伏黑惠气结, 被男人的这几句话噎得说不出一个字。


    他到底在大言不惭地说些什么啊? !


    最开始, 这个男人明明说过,朝雾夏珍和他们姐弟两个, 都是一样的。


    只不过是早几年遇见、晚几年遇见的区别。


    在总监会,力排众议救下朝雾夏珍的命,也只是举手之劳。


    但是在做特训的时候, 这个男人却亲自推翻了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他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的心意,让伏黑惠完全束手无策。


    可这并不是彻底没了机会。


    至少,那时的他, 还没有挑明这一切。


    或许是某种没什么用的道德感在作祟,也或许是因为太过看重这个女孩,所以五条悟不想这么早挑明,想要等她稍微长大一些、能够自己做出选择的时候再说。


    但现在……


    一切都结束了。


    “怎么?惠现在是为了谁在生气?”


    银白色的睫毛一挑,男人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他:“为了忧太?还是为了我?”


    听到这个问题,伏黑惠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表情马上变得非常难看。


    细长的眉紧蹙,白皙的肤色添上了一抹阴沉的意味。


    这种模样,与他现如今十几岁的年纪,很不相符。


    随后,伏黑惠一字一顿地说:“为了自己。”


    伏黑惠曾经设想过朝雾夏珍的无数种未来。


    他希望她能拥有一段很好的人生。


    所以他退出了这场竞争,将她身边的位置,让给了他认为最好的人选——唯一值得尊敬的前辈,乙骨忧太。


    但他没想过,五条悟会毫不讲理地占据了她身边的所有位置。


    只是朝雾夏珍生命里最重要的那个人,还不够。


    他还想要更多。


    他想拥有她的一切,根本不给她自行选择的机会。


    既然这样,默默退出的自己,就显得更狼狈了。


    伏黑惠看了看面前的担任教师,又看了看一脸茫然的朝雾夏珍,心底的那股气,怎么都顺不下来。


    于是,他头也不回地走进男人的宿舍,关门时,摔出了“砰”的一声。


    “哇哦,”五条悟忍不住问,“这种事,值得他这么生气吗?”


    平淡的表情,好奇的语气,坦荡的提问——这个男人,没有一点点理亏的样子。


    他是那么理直气壮,好像这一切,本就应该如此。


    朝雾夏珍,原本就是属于他的,任何人对她的心意,都可以算是“挑衅”。


    挑衅那份归属于最强咒术师的所有权。


    但与五条悟相比,朝雾夏珍的脸色,明显有些挂不住了。


    她不太喜欢这种被人围观、打量、甚至是猜测的感觉。


    钉崎和虎杖望过来的探究目光,让她感到不自在。


    她小声喊他:“悟,那个……”


    “我先走了。”


    夏珍扔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她没理会五条悟又对她说了什么,慌不择路地往医务室的方向跑。


    跑着跑着,没看清前路,夏珍直接撞上了一个人。


    不,准确的说,是一只特级咒灵。


    眼睛上伸出两枝树杈的咒灵,好像还不会使用人类的语言。


    她说了一堆夏珍完全听不懂的话,然后交给了她一个被封印起来的小盒子。


    那是夏油杰曾经给她看过的,叫做“狱门疆”。


    浅褐色的条状符纸,包裹着这个古老的特级咒物。


    上面还结着特殊的封印,能够将外溢的咒力完全抹掉——好像是这只叫做花御的特级咒灵的一种能力,他能够隐藏咒力。


    手机响了一下。


    夏珍将那个小盒子扔进书包里,又拿出手机。


    划开锁屏,就看到夏油杰给她发了新消息。


    【送给悟的生日礼物】


    【代我转交给他吧】


    附加一个生日快乐的笑脸表情。


    看到这些消息,夏珍忍不住皱了皱眉。


    要送礼物不会自己送吗?


    让她代送,到底存了什么心思,以为她猜不出来?


    夏珍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气鼓鼓地将手机塞进包里。


    然后抬起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刚刚被男人吻过的地方。


    那上面,仿佛还残存着他的温度。


    那么滚烫……


    夏珍忍不住探出舌。尖,轻轻地扫过自己的唇,陷入了某种回味。


    好幸福的回忆,可以带进棺材里。


    虽然曾经做过很多更出格的事,比如在他的床单上发洪水……之类的,但这和接吻的意义,完全比不了。


    这可是她的初吻呢。


    年轻的女孩子,总是执着于将这种没什么特殊意义的东西,赋予特殊的意义。


    “怎么,和他接吻了吗?”


    一个成熟的女声,打断了夏珍的回忆。


    听到这个有些出格的问题,她突然变得手忙脚乱,手里的包都掉在了地上。


    “太紧张了啊,朝雾。”


    家入硝子走到她的面前,弯腰帮她捡起包,塞回她的手里。


    她又说:“你这样不行,会被他弄得很惨。”


    夏珍没听懂她的话,茫然地问:“很惨?”


    “你不是和夏油认识吗?”家入硝子好奇地问,“他没和你说过?”


    夏珍摇头。


    家入硝子说:“五条不是那种对女生很有耐心的性格。”


    “学生时期,别人向他搭讪,他除了拒绝的话,半个字都不会多说。”


    “结果——”


    家入硝子刻意停顿,引起了夏珍的好奇。


    女人又说:“结果就是,夏油都和搭讪过五条的女生分手了,五条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没印象。”


    夏珍:“哦……”


    女孩继续不明所以,甚至好奇地眨了眨眼睛。


    见状,家入硝子忍不住皱眉。


    她的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捏了捏红色的硬壳烟盒。


    这两个人……真的没问题吗?


    她完全不看好啊。


    但最终,家入硝子还是松开手,然后叹了口气。


    她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在这方面,他不会像以前那样照顾你。”


    “如果继续用同样的方式和他相处,你会很难过。”


    “而且——”


    “下午好~”


    五条悟突然出现,打断了两个人的对话。


    他又问:“硝子,你在和她说什么?”


    看到那颗羽毛球般的脑袋,家入硝子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女人逐渐收敛起那种略显担忧的表情,重新恢复成平日里的冷淡模样。


    “没什么,只是在偷偷说你的坏话。”


    家入硝子淡淡地说。


    “欸——别这样说啊,”五条悟故作伤心地说,“我可是超级善解人意替学生们着想的GTG ,怎么可以说我的坏话呢?”


    家入硝子翻了翻眼皮,凉凉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有些事,还是等待命运安排吧,别人的操心也没什么用。


    她这样想着,于是扔下一句“烟瘾犯了”,就离开了。


    家入硝子走后,夏珍乖乖地跟在五条悟的身后。


    她拎着书包,走到了路边。


    “上来吧?”


    男人站在副驾位的旁边,拉开车门,又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坐上去。


    这个位置……


    这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夏珍曾经坐过无数次。


    但几乎都是伊地知负责开车,五条悟和她一起坐在后座。


    “私人约会,当然是我自己开车啦。”


    似乎是看穿她眼底的疑惑,五条悟这样解释着。


    夏珍看过一些公路电影,男主角开车,女主角坐在副驾位,一路停停走走,遇到很多人、路过很多风景。


    电影中的背景音乐或是舒缓、或是激情四射……总之,那都是爱情里最肆意的模样。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还能和五条悟这样坐在他的车里。


    坐在副驾位上,夏珍控制不住那颗激动的心。


    她好奇地摸摸这里,碰碰那里。


    这明明是她经常乘坐的车子,但今天却觉得新鲜极了。


    就像她和五条悟认识了这么久,但今天的五条悟,同样很新鲜。


    他和她接吻的感觉很新鲜。


    他用意味深长的口吻和她说话的感觉也很新鲜。


    五条悟从来不会对她说那种比较出格的话。


    他们之间的越。轨互动,大多都是以夏珍的某种轻。浮发言或是行为,作为糟糕的开端。


    然后是糟糕的过程、以及糟糕的结尾。


    像现在这样,完全挑明的暧昧氛围,从未有过。


    “夏珍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说是‘谈谈’,但是直接回家,有点太没意思了。”


    “去银座那家寿司店?还是旋转餐厅?”


    “或者涩谷新开的网红西餐厅?”


    “最近有很多年轻的女孩子喜欢去那里打卡。”


    “嗯?怎么不说话?”


    五条悟一边翻着手机,看着冥冥发来名为“东京约会圣地种草指南”的推特链接,一边这样问她。


    过了好几秒,都没有得到女孩的回应,于是他有些好奇地看了过来。


    一转头,就看到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低着头僵坐在他的身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五条悟忍不住挑了挑眉。


    很奇怪,这并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出去吃饭。


    但夏珍对这场定义为“约会”的晚餐,非常紧张。


    她抠弄着座椅上的卡扣,满脑子都被“约会”两个字刷屏了。


    不是在牛郎店里那种需要记账的、像是角色扮演一样的离谱活动。


    也不是在迪士尼乐园里点一些可笑的儿童套餐,然后在套餐内不同的卡通玩偶赠品中,像小学生一样纠结着做出选择。


    这是货真价实的约会,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述。


    就在她紧张得无以复加时,一种灼热的温度,突然靠近她。


    “在想什么?”


    五条悟突然靠了过来,说话时带出的温热吐。息,轻轻地拂过她的脸颊。


    此刻,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很近。


    近到夏珍稍微抬头,就会触碰到他的唇。


    随后,男人的手臂轻轻地环了过来。


    宽大的手掌从她的腰上穿过,但是却连她的衣角都没有触碰到,反而朝她的细腰后侧摸了过去。


    圆形的黑色镜片不能完全遮住那双眼睛,一抹美丽异常的苍蓝色,直勾勾地望着她。


    男人的眸色中,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不容她拒绝的情绪,像是要把她——


    “不要——”


    她去推他的肩膀,小声地补完了那句话:“不要……在这里。”


    水汪汪的眼眸,瞬间显露出一种怯怯的羞意。


    夏珍:“这个座位……有点奇怪。”


    “经常看到伊地知先生坐在这里开车。”


    “能、能不能先回——”


    “回家”这个词还没说出来,夏珍就听到了“啪嗒”一声。


    音色很清脆,像是某种金属卡扣插。进卡槽的声音。


    夏珍:“……欸?”


    五条悟帮她将安全带系好,就收回了手。


    稍一后撤,就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异样距离。


    那种让她害羞不已的温度,还有突然逼近她的压迫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夏珍在想什么?”


    五条悟故作无辜地问她。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的脸颊更红了。


    五条悟又说:“这么小的年纪,怎么总是想着这种事?”


    “太不乖了哦。”


    “我……我哪有!”夏珍红着脸反驳道,“明明是悟突然靠过来,吓到我了。”


    五条悟挑眉,问她:“只有吓到?”


    问完,他抬手捏了捏女孩的脸颊。


    “有点烫呢,”五条悟笑着问,“只是被吓到吗?”


    从她主动吻过他之后,男人总是用这种带有暗示性、或者说是引导性的话语,来问她一些问题。


    很奇怪,她之前明明说过很多出格的话,也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


    但现在这样被他说着,莫名觉得不太习惯。


    她点头,然后说:“只是吓到。”


    突然好想退到某个并不存在的壳子里,不再理他。


    “啊~那太可惜了。”


    五条悟故作遗憾地说。


    夏珍:“……。”


    夏珍:“你快开车啦!”


    她红着脸颊说着。


    随即,女孩扭过头,望向车窗外,不再看他。


    下一秒,那种熟悉的、灼热的温度,再次袭来。


    夏珍还没来得及回过头,就感受到脸颊一侧印上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蜻蜓点水一般。


    只是轻轻地碰了一下,就结束了。


    银白色的发丝扫过皮肤的感觉,非常短暂。


    短暂到她想要稍微回味一下,都记不得那种感觉。


    夏珍捂住被亲到的脸颊,迅速回头看他。


    而驾驶位的男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看向前方,启动了车子的引擎。


    但他唇畔勾起的那抹弧度,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看起来心情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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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东京, 下午六点。


    黑色的高级轿车,在高速公路上疾驰而过。


    五条悟坐在驾驶位,夏珍坐在他的身边。


    “悟原来会开车吗?”夏珍有些好奇地问他。


    在她的印象里,五条悟好像从来都没有开过车——当然, 他根本不需要自己开车。


    工作时有辅助监督负责开车, 平时还有五条家专门配给他的司机。


    “这种事怎么可能难倒我?”五条悟说,“当然会啊。”


    一边说着,男人侧眸望了过来。


    黑色镜片后,那双如同镶嵌着天空碎片的眼眸,美得让人忍不住心动。


    他就这样看着她,看到夏珍有些不知所措。


    “快看路啦!”


    夏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五条悟笑了笑, 毫不在意地说:“没关系, 我的眼睛都能看到。”


    他指的是,一边看她,一边看路,什么都能看到。


    六眼难道是什么作弊神器吗? !


    夏珍瘪了瘪嘴,不再说话。


    过了一阵, 男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女孩的身上。


    看到她穿着学生制服的模样,五条悟忍不住皱了皱眉。


    私立高中的制服比公立学校的制服精致很多, 腰身收得很细,裙摆也裁得很短。


    百褶裙上的每一条褶皱, 都熨烫得很仔细。


    但是, 无论看起来怎样精致、洋气, 这终究还是一套学生制服。


    如果放在平时,穿着这样的衣服,也很正常。


    可是,如果要和他约会,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合适。


    思及此,五条悟抬手,掉转方向盘。


    黑色的高级轿车,朝反方向驶去,将目的地变更为女装店。


    站在宽敞的试衣间里,夏珍对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看起来红扑扑的。


    好像自从被五条悟吻过之后,她脸上的温度就没有正常过。


    那个吻……太深太重了。


    只是稍稍回味一下,都觉得害羞不已。


    不过,这让她的气色看起来比平时更好了,浅浅的红晕完全遮住了某些苍白的感觉。


    只是那种稚嫩的、懵懂的气质,完全没办法掩藏。


    这种气质,让她站在五条悟的身边时,显得非常不般配。


    五条悟长了一张看不出真实年纪的童颜,但他的身高、身材还有气质,都和那张童颜不太搭边。


    可能是咒术师这个职业的特性使然。


    也可能是因为他原本就背负了很多很多。


    五条家的现任家主,咒术界的最强,百年一遇的六眼……随便哪个头衔,都足以让人感到沉闷异常。


    因此,只是轻轻一瞥,就能意识到五条悟身上的熟男感。


    但他身上,又没有那种年龄沉淀下来的世故和圆滑。


    反而多了一丝清透,装点着那种特殊的熟男气质,让他在人群中脱颖而出。


    “那个男人,超帅诶!”


    “眼睛像蓝宝石,看起来不是隐形眼镜,天生的吗?”


    “睫毛居然是白色的!”


    “而且好高。”


    “脾气也很好,很有耐心,大多数男人都不喜欢陪女孩子逛街。”


    “可惜有女朋友了。”


    “不是吧?看起来是带妹妹来逛女装店。”


    “那个女孩子穿学生制服,大概是高中生吧?”


    “对啊,太小了,不可能是女朋友。”


    ……


    店员们小声议论着。


    听到关于眼睛颜色的关键词,夏珍就知道她们在讨论五条悟。


    于是,她忍不住将耳朵贴在换衣间的门上,将外面的议论听了个彻底。


    听到“太小了,不可能”这几个字之后,夏珍的心底,突然涌现出一股不服输的情绪。


    她垂下眼眸,看到衣架上挂着的一堆裙子。


    纤瘦白皙的手指,越过一件又一件裙子。


    最终,夏珍的手从水粉色的连衣裙上移走,选择了一条黑色的露肩裙。


    她换上裙子,又把长发挽起来,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鬓发。


    夏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两条漂亮的锁。骨线,还有白里透粉的肩膀,清纯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很满意。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女孩也笑了,在露肩裙和黑色细高跟的衬托下,看起来好像稍微成熟了一点点。


    推开试衣间的门,夏珍直接走到了五条悟的身边。


    她挽住他的胳膊就不放手,把自己彻底粘在他的身上,然后小心翼翼地用余光打量着,刚刚小声议论的几个店员。


    果然,有人的眼睛里流露出震惊的神色。


    夏珍忍不住挑眉,像一只巡视领地后,感到心满意足的小猫咪。


    “还要试试别的吗?”五条悟问她。


    “不用了,”夏珍摇头,然后说,“这件就很好。”


    说完,她直接环住他的腰,靠了过去。


    这种过分亲密的举动,是朝雾夏珍的日常行为。


    五条悟没有多想,只是顺手揽住了她的腰。


    宽大的手掌,放在被裙带勒出柔软曲线的细腰上,就像直接握住了她整个人。


    黑色的裙子比学生制服更显出女孩的纤瘦。


    这样从后面看过去,就算她穿着高跟鞋,身高差不多快到一米七,但两个人之间的体型差,依然夸张得有些吓人。


    五条悟摸了摸她的裙子,感觉布料有些薄,于是问她:“会不会冷?”


    夏珍沉浸在刚刚那种“巡视领地”的情绪里,没来得及回答男人的问题。


    “已经是秋天了,稍微小心一点吧。”


    她呆呆地听着男人说话。


    等她回过神来,就感受到一件带着体温的制服外套,披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等到了餐厅的包厢,再脱外套。”


    五条悟这样对她说。


    夏珍抬起头看他,感受着百货商场里制热水平一流的中央空调,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哪里冷?


    她感受不到。


    不过,她一向很听五条悟的话,所以乖乖地点了点头。


    等到了餐厅,夏珍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顺利了。


    餐厅的侍应生,几乎默认了他们是一对。


    餐盘上叠成天鹅形状的餐巾,都从普通的纯白色,换成了情侣专用的一蓝一粉。


    果然还是衣服的原因吧。


    夏珍忍不住想:穿学生制服真的太吃亏了。


    之前在新宿,她穿着那种视觉效果比较夸张的裙子,导购就会把他们认定为男女朋友。


    可是,只要她穿着学生制服,在别人眼里,她永远都是跟在五条悟身边的小孩。


    夏珍忍不住问他:“悟是不是因为不喜欢看我穿制服,才带我买新裙子?”


    “没有不喜欢,”五条悟说,“就是感觉今天不太合适穿制服。”


    夏珍:“为什么?”


    听到她的问题,五条悟忍不住笑了。


    他的胳膊拄在桌子上,大手托着一侧腮颊,用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然后用一种意味深长的口吻,问她:“夏珍觉得,合适吗?”


    夏珍:“……确实是不太合适。”


    她有些无奈,然后垂下眼眸,盯着餐盘上折叠的天鹅餐巾布。


    幽幽地说:“因为看起来像高中生,所以很奇怪?”


    “在教师宿舍的时候,悟也说‘师德危机’。”


    “和我在一起,或者做……一些事情,就那么为难吗?”


    五条悟:“倒不算为难,只是……”


    只是,他总是忍不住怜惜她的一切。


    她真的太年轻了。


    五条悟继续说:“不是‘看起来像高中生’,夏珍本来就是高中生。”


    听到这句话,夏珍有些气恼地瘪瘪嘴。


    然后抱怨般地说:“很快就毕业了嘛。”


    说完,她“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将肩膀上的外套放下去,只穿着那件裙子,走到桌子的对面。


    犹豫了两秒,然后坐在了五条悟的身边。


    高级餐厅的卡座比牛郎店宽敞很多。


    夏珍主动地贴过去,就算是单人座,也还有很多剩余的空间。


    她把头靠在男人的肩膀上。


    五条悟没有一丝闪躲,任凭她靠着。


    然后问她:“夏珍喜欢这件裙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男人莫名其妙地转移了话题。


    闻言,夏珍回答道:“还好?只是感觉看起来……”


    “以后不要穿这种裙子了,”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说,“这件,还有之前杰送你的那件,都不要再穿了。”


    夏珍:“……为什么?”


    五条悟抬手,指了指她身前那片薄薄的黑纱。


    然后说:“从我这种高度的视角看,能看到很多不应该看的东西。”


    “欸?”


    “杰或者七海那种身高,应该也能看到,”五条悟说,“总之——”


    “悟不喜欢看吗?”


    夏珍用一个相当炸裂的问题,打断了男人的话。


    五条悟先是沉默了一下。


    然后想要说点什么,但张了张嘴,又没有说什么。


    见状,夏珍继续问他:“不好看吗?”


    五条悟:“……”


    五条悟无奈地说:“别总是说这种话。”


    夏珍忍不住刨根问底:“所以,到底好不好看?”


    “我知道,和虎杖君宿舍墙上的海报比,根本不算什么。”


    随即,她凑得更近了,小声对他说:“听说,经常揉的话,好像会慢慢变大。”


    “悟要试试吗?”


    五条悟:“……。”


    夏珍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害怕地补充了两句:“但是,悟要轻一点哦。”


    “太重的话,会有点痛。”


    闻言,五条悟继续沉默。


    他皱了皱眉,大概三四秒钟,然后又松开了紧蹙的眉峰。


    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戳了一下女孩的额头。


    五条悟问她:“我说你啊,总是对我说这种话,是想考验我吗?”


    “不是呀。”


    夏珍否认,然后面露无辜之色。


    她用最乖的口吻,说出了最不要脸的话:“是想勾。引悟。”


    五条悟:“……。”


    夏珍:“怎么又不说话嘛。”


    她一边问,一边从沙发上站起来,然后撑着身体,膝盖跪在沙发卡座的海绵垫上。


    柔软的手攀上了男人的肩膀,慢慢地把自己贴过去。


    但她这种试探般的行为,还没有做到底,就直接被男人捏住了后颈。


    他的手那么大,掌心的温度也很烫。


    手贴在她颈后的微凉皮肤上,烫得她忍不住抖了一下。


    男人就这样压着她,强迫她更靠近自己。


    距离太近了,近到可以感受到他的呼吸洒在脸颊上,可以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居然跳得这么快。


    夏珍被他这样捏得有些痛,于是试着挣扎了一下。


    但没有用。


    随后,男人突然靠近她。


    盈润的唇贴上来,擦过她的耳廓,沉着声问:“想让我说什么?”


    还没等夏珍回答些什么,她的眼睛就被包厢内的灯光闪得有些痛。


    原来,她被他摁在了沙发上,整个人向上仰着,灯光直直地映进她的眼睛里。


    “晃得眼睛痛,”她小声说,“稍、稍微放开一下……好不好?”


    但他没有放开她。


    男人俯身过来,宽阔的肩膀遮住了刺眼的灯光。


    他逆着光,垂眸看她,银白色的发梢仿佛镀上了一层漂亮的光,苍蓝色的眼眸在阴影下,显得深沉异常。


    像深不见底的海,让她溺毙其中。


    他很用力地摁着她的肩膀,让她感觉到了一种明显的痛感。


    但无论她如何挣扎,都摆脱不了这种疼痛。


    最终,夏珍忍不住问:“悟,像现在这样……对我,”


    “还算是‘爸爸’吗?”


    让她感到疼痛,还无法摆脱。


    这不是那个无条件宠着她的五条悟。


    这一刻,夏珍好像终于明白,自从吻过他之后,为什么总会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是莫名其妙,不是没事找事,而是她为了即将离开的舒适区,感到害怕、感到失落。


    “爸爸”是最好的挡箭牌。


    她可以单方面地得到他的疼爱或是怜惜,完全不需要回馈,也不需要有所顾忌。


    就像家入医生说的那样,五条悟从学生时代起,就对女生几乎没什么耐心,一句话能拒绝,绝对不会说两句话。


    但是,五条悟对她很有耐心——因为他是“爸爸”。


    一旦换了一种身份,他就会收回那种童话般梦幻的耐心和纵容。


    可是,明知这样……


    她还是无法满足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止步于此。


    想钻进他的怀里,想被他抚摸,想用身体里最柔软的地方包裹住他。


    让他露出沉迷的表情,让自己变成他的形状。


    好贪心啊。


    既想拥有五条悟作为“爸爸”的宠爱,又想拥有五条悟作为“异性”的偏爱。


    这么贪心的自己,会不会遭报应呢?


    “夏珍,”男人用很低很沉的声音,唤了一声她的名字,然后问她,“你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眼眸中,流露出比海洋更深邃的情愫。


    他期待着她给出的答案。


    夏珍看着那双眼睛,内心摇摆着。


    她用很卑微、很柔软的声音说:“想要悟爱我。”


    想要他的爱,想要很多很多的爱。


    无论是以哪种方式表现出的爱,她都想要。


    但五条悟似乎对这个答案,好像没有特别满意。


    他不自觉地皱眉,思考了一会儿。


    随后,他用一种带有引导意味的口吻,问她——


    “那还要不要做‘爸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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