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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1章


    夏珍仿佛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在梦里,她说过什么话,她做过什么事,几乎完全不记得了。


    鸦羽般的睫毛轻颤。


    夏珍用尽了全部力气,终于抬起了沉重的眼皮。


    目光慢慢聚焦, 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


    随后,她看到站在床边的橘发少女,脸色突然从欣喜变得焦虑。


    钉崎野蔷薇说:“她醒了!”


    “快!给家入医生打电话!”


    一旁的伏黑惠拿出手机, 一边拨通电话, 一边说:“先让五条老师过来吧。”


    橘发少女忍不住吐槽:“那家伙会治病吗?”


    “虽然不会给其他人治病,”伏黑惠的眉毛抽了两下,然后说, “但对她来说, 包治百病。”


    两人对于先给家入硝子打电话还是先给五条悟打电话这件事,争论了好久。


    一旁的虎杖躲在墙角, 脸色煞白, 但却中气十足地对两个人喊道:“你们两个真是够了!”


    “伏黑给五条老师打电话,钉崎给家入医生打电话。”


    “现在!马上!”


    说完, 他又蹲回墙角, 看起来十分可怜。


    “说起来,也不用害怕到这种程度吧,虎杖, ”伏黑惠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你真的要这么夸张吗?”


    “哈?!”虎杖震惊, “你当时没看到吗,简直是——”


    “喂,”钉崎野蔷薇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又说,“那家伙禁止任何人提那件事,忘了吗。”


    闻言,虎杖悠仁讪讪地闭嘴,委屈地继续蹲着。


    另外两个人负责打电话。


    夏珍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费力地从床上坐起来,就看到三人的表情皆是一愣。


    钉崎野蔷薇甚至如临大敌地往后退了一步,但硬生生地强迫自己,不要摆出作战的姿势。


    伏黑惠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但似乎对她的信任更多一些。


    至于虎杖,他完全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咳咳、”


    夏珍想要向伏黑惠询问一些情况,却不料自己的喉咙干燥得快要冒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伏黑惠见状,皱了皱眉,然后去饮水机接了一杯水。


    他将水递了过去,又开口道:“我已经通知五条老师过来了,你先——”


    “久~等~啦~”


    伏黑惠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匆忙赶来的男人打断。


    穿着教师制服、戴着眼罩的男人,毫不客气地推开了医务室的门。


    他迈开长腿走了进来,只需几步,就走到了夏珍的床边。


    “Sa……咳咳、”


    夏珍想喊他的名字,但是刚说出了一个假名的发音,嗓子又开始罢工。


    “先不要说话了,”五条悟坐在她的床边,对她说,“你睡了好久,稍微恢复一下吧。”


    闻言,夏珍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捧着伏黑惠递给她的那杯水,一点一点地抿着喝。


    身体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无论动哪里,都觉得很费力。


    但奇怪的是,她每次尝试动一下手或是胳膊,另外三个一年生,不约而同地露出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


    特别是虎杖悠仁。


    往日元气十足的脸色,在煞白的基础上,又白了两个色号。


    她看起来……很恐怖吗?


    夏珍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只能好奇地望向他。


    谁知,虎杖悠仁被她望过来的目光,吓得不轻。


    他“腾”地从墙角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连医务室的门都忘记关上。


    钉崎野蔷薇的表情抽搐了一下,也跟着跑出房间。


    两个人的跑路速度之快,跑出了一种被追上就会没命的感觉。


    伏黑惠的表现相对正常一些,但也只是“相对”而已。


    他留下一句“我先走了”,也跟着匆匆忙忙地离开。


    夏珍可以确信,她看起来真的很恐怖。


    女孩放下喝空的水杯,摸了摸自己的脸。


    确认没有摸到什么狰狞的、丑陋的疤痕,或是骨头变形的地方,心里更觉得疑惑和不安。


    她抬起头,望向坐在自己床边的男人,想要从对方的表情中,探究出什么异样。


    但五条悟和其他人完全不同。


    他的表情很自然,没有一丝一毫的异样。


    “最近咒术界在改革,所以惠他们不太适应。”


    “别担心啦,过一阵子就好了。”


    像是看出她心中的不安,五条悟这样模糊地给她解释着。


    “我……到底、怎么回事?”


    夏珍的大脑中一片混沌,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她完全记不起来了。


    五条悟笑了笑,对她说:“万圣节,夏珍和我在涩谷约会,还记得吗?”


    闻言,夏珍陷入了那段回忆。


    涩谷SKY露台上的流星雨,在那段模糊的记忆中,成为了唯一的清晰画面。


    那时,她说了什么?


    那时,五条悟又说了什么?


    感觉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她好像完全不记得了。


    于是,她只能摇头。


    “很过分诶!”五条悟故意摆出一副失落的表情,像女高中生那样,撒娇般地说 ,“夏珍明明对着流星许愿,要和我永远在一起!”


    啊……好像是有这样的愿望。


    “这件事,我记起来了,”夏珍又问他,“但是,后来……”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接下了她的话,说:“后来夏珍晕倒了。”


    随后,他故意用一种很夸张的语气,对她说:“担心死了,医生说你经常节食,这样对身体很不好。”


    “以后要记得乖乖吃饭哦。”


    “嘛~不记得也没关系,我会一直监督夏珍的。”


    话音刚落,就听见“唰”的一声。


    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家入硝子走了进来。


    “五条,这种语气我真的听不下去了,”穿着白大褂的女人问他,“之前我和你说过的话,你不记得了?”


    闻言,五条悟的脸色一点都没变。


    他很自然地说:“我都记得,但是……”


    “夏珍应该更喜欢我这样对她。”


    说完,他甚至还亲昵地捏了一下女孩的脸颊。


    五条悟总是喜欢这样对她,摸摸头发,或是捏捏脸颊。


    这样很没边界感的亲昵行为,总是让夏珍感觉到,自己被他在意着。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决定放弃这个话题。


    然后又说:“对了,夏油让我来问你,总监会有很多人在反对,他怎么办?”


    她摸了摸女孩的额头,确认体温正常之后,又动作麻利地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


    透明的葡萄糖输液,顺着被拔出的针头,一滴一滴地落在医务室的地砖上。


    家入硝子一边处理着这些,一边继续说:“与其说是总监会,不如说是御三家那边的问题。”


    “包括你家、呃,就是五条家,也在强烈反对。”


    “这样吗?那稍微有点麻烦诶,”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说,“不过也没关系。”


    “我会告诉杰,所有的阻力都由我来处理。”


    ……


    夏珍听得稀里糊涂的。


    她好像忘记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某些事,也听不懂五条悟在说什么。


    就这样,她一边喝着水、润着嗓子,一边坐在副驾位上,听着五条悟和不同的人讲电话。


    之前不是没听过,五条悟和总监会的高层讲电话时,语气总是严肃的、强硬的、冷漠的。


    这种态度,和他平日里对待学生们的态度,完全不同。


    但夏珍对这种很少见的态度,非常着迷。


    她喜欢他的每一面,无论是冷漠的,还是亲切的,她都喜欢。


    水汪汪的眼眸中流露出迷恋的意味。


    她就这样盯着他看,舍不得移开目光。


    “怎么这样看我?”


    像是察觉到了她小心翼翼的目光,五条悟突然侧眸,望了过来。


    他挂断电话,又问她:“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把你送回硝子那里?”


    “没有,”夏珍摇头,然后说,“悟,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


    “夏油君怎么了?”


    “我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或者说,是什么都不记得?


    可是,听到她的问题,五条悟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


    他忍不住问:“你刚能开口说话,就这么关心杰?”


    意识到男人因为这个问题,有些不满意,夏珍连忙解释:“啊、我不是……”


    “没事,”五条悟收回自己的目光,又说,“开玩笑的。”


    夏珍:“……欸?”


    她有些不太明白对方的想法。


    “杰的事,我以后都不会再问了。”


    五条悟这样说着。


    他已经知道女孩心底最重要的事,知道了她最想实现的愿望。


    她生命里所有的牵挂,归结到一个原点,都在他的身上。


    “悟,我是不是忘记了很重要的事?”


    夏珍斟酌了一下,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现在,她很确信自己遗忘了很多事。


    “是忘记了一些事,”五条悟说,“但不是很重要。”


    “硝子说,可能你现在比较虚弱,所以忘记了那些事。”


    “大概过一阵子就会想起来。”


    “可能是几天、几个月,或者是几年?”


    “没关系啦,想不起来也无所谓。”


    五条悟并不在意这些。


    那件事,只要他一直记得就可以了。


    他要记得,她有多么渴望自己。


    因为失去了一段记忆,让夏珍觉得非常无措。


    以至于她被五条悟安全送回家之后,也不敢再像往常那样,不知天高地厚地缠着他。


    按照她的经验,五条悟马上就会离开,去处理那些永远都处理不完的工作。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离开的征兆。


    “悟、那个……”


    “嗯?”


    “你不要去工作吗?”


    “……?”


    夏珍局促地站在他的面前,看到男人柔软蓬松的白毛上,浮现出两个问号。


    女孩好奇地看了看他,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她很小心地抱住他的腰。


    她很小心地把自己埋进他的怀里。


    这种事,她好像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不要走了。


    留下来吧。


    夏珍想对他这样说,但是每一次被他拒绝之后,都能深切地体会到,自己的任性和渺小。


    任性的是,对忙得没时间睡觉的五条悟来说,她的愿望是那么强人所难。


    渺小的是,对需要五条悟去拯救的那些人来说,她的愿望是那样微不足道。


    “‘不要走了。’”


    “‘留下来吧。’”


    五条悟模仿她说过这些话时,刻意用上了那种可怜兮兮的语气。


    随后,他恢复了原本的音色和语气,哄着她一样地问道:“今晚,夏珍不对我说这些了吗?”


    他看起来非常悠闲,非常温柔。


    这种口吻,和他戴着眼罩的模样很不相符。


    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会产生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但他对她说的每一句话,都那么有耐心。


    虽然五条悟一直都对她很有耐心,但夏珍能感受到,他今晚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多。


    “我、我是说……”


    因为原本想说的话,被他抢先说了出来,以至于夏珍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再说些什么。


    五条悟却追问道:“说什么?”


    夏珍被他追着问得越发不好意思,索性直接认输,不再说些什么。


    她抱着他的腰,又把自己的脸颊埋进男人的外套里。


    行动总是比语言更有力量。


    “我知道没什么用,但是……”


    她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透着一种惹人怜惜的委屈。


    随后,她继续问他:“悟,可以留下吗?”


    夏珍几乎没抱什么希望,只是像往常一样,很卑微地恳求着他。


    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她终于得到了想要的回应。


    五条悟:“可以哦。”


    男人很快就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快得让夏珍觉得,自己仿佛是在做梦。


    直到温热的、宽大的手掌,抚上了她的发顶,她才发觉,这一切并不是梦。


    随即,夏珍的视野突然旋转了一整圈。


    双脚悬空,腰后和膝窝分别被男人的胳膊穿过。


    她被他抱了起来。


    夏珍有些茫然地“欸?”了一声,然后下意识地环住了他的肩膀。


    深色的眼罩隔断了四目相对的视线。


    夏珍壮起胆子,轻轻地扯下了男人的眼罩。


    美丽异常的苍蓝之瞳,就这样直直地望向她。


    他应该一直都注视着她,在眼罩被扯下来之前,不知道盯着她看了多久。


    随后,夏珍察觉到,自己视线范围内的画面,开始慢慢移动。


    男人抱着她,一步一步地从客厅走回了房间。


    他很小心地把她放在了床边。


    然后,他转身,似乎想要离开。


    夏珍伸手去抓他的衣摆,但她的手一滑,没抓住。


    就在她以为,梦就要碎掉、醒来的那一刻,转过身去的男人,又回到了卧室。


    他端了一杯水进来,放在床头柜上。


    透明的玻璃杯底,被放在红木质地的柜子上时,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夏珍看了看那杯水,又抬起头,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她不知道对方要做些什么,只能乖乖地坐在床上,等待着。


    以及,期待着。


    “我知道,夏珍一直很想做这种事。”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从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粉色的液体闪着光,在瓶身中缓缓流淌着。


    他继续说:“现在,夏珍有两个选择。”


    修长的手指捏着小小的玻璃瓶,手腕压低,闪闪发光的粉色液体,就这样倒进了透明的水杯中。


    随后,男人走到了卧室门口,将房门彻底推开。


    客厅中的暖色光线,更多地映进房间里,驱散了原本的黑暗。


    “给你十秒钟的考虑时间。”


    “离开这个房间。”


    “或者,留下。”


    说完,男人抱着胳膊,修长的双腿交叠着,倚在房门旁边的墙壁上。


    他不再说话,静静地等待着女孩的答案。


    夏珍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身体仿佛灌了铅一样沉重。


    她望向站在门口的男人。


    她看到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从床头柜上那杯泛着细微光闪的粉色液体,慢慢地移动过来,与自己对视着。


    四目相对之际,夏珍突然忘记了那种灌铅般的沉重,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慢慢地走向他,走到了门口。


    然后抬起手,将门关上。


    卧室外的光线完全被遮挡住,房间又变得一片黑暗。


    但是没有人去开灯。


    两个人默契地维持着这种黑暗。


    月光透过洁净的窗子,温柔地洒落进来。


    苍蓝色的眼眸顿了一下。


    五条悟伸手,想去抓住面前的女孩,却被她轻巧地躲开。


    她往后退了两步。


    男人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微妙。


    但他没有问她任何问题,就这样看着她,等待着她做出最后的选择。


    他看着她,慢慢地往后退,又回到了床边。


    纤细的手指捏住了透明的玻璃杯。


    深棕色的眼眸,泛起层层涟漪。


    她在看他。


    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就这样充满期待地望了过来。


    随后,她仰起头,将那杯水全部喝光——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还会更新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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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2章


    ……


    五条悟握着她的一只手腕,将她往后拽了一下。


    苍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很少见的凶意。


    但他的声音很温柔,耐着性子问她:“哪里痛?”


    “膝盖痛,”夏珍小声说, “不想跪——啊!”


    她的话还没说完, 男人就松开了她的那只手腕。


    没了这种可靠的力气支撑,她瞬间就倒下去。


    然而,就在她的脸砸进被褥的前一秒,男人单手将她翻了过来。


    有什么东西也跟着转了一圈。


    那种感觉,对十几岁的女孩来说,太刺激了, 让她忍不住惊呼出声。


    “这样呢?”


    五条悟很耐心地询问着她的感觉。


    “嗯……”夏珍点了点头。


    被汗水湿透的鬓发,黏在她的脸颊两侧。


    这让她看起来, 像是刚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这一刻, 无数的记忆碎片, 和这种刺激的感觉,一起涌入她的脑海中——


    “说啊,你还想要什么?”


    是五条悟的声音。


    在这份记忆中, 他的声音, 听起来有点生气。


    还有一种很不耐烦的感觉。


    这种不算常见的语气,让夏珍忍不住屏住呼吸。


    五条悟什么时候会这样对她说话?


    她又是在什么情况下,才会把五条悟惹怒到这种地步?


    夏珍仔细地回想着。


    而男人的质问声, 也持续地回响在她的脑海中——


    “结婚?”


    “做/爱?”


    “再夸张一点的话, 难道想怀/孕吗?”


    ……


    夏珍的意识, 在回想起这些话的一瞬间,突然从身体内抽离。


    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困住她所有情绪的躯壳。


    此刻,她承受着男人赐予她的奖赏,但是内心却十分不安。


    她终于回想起来,自己对他做了一件很过分的事。


    不,不止一件。


    实际上,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做了很多过分的事。


    而这件刚刚被她想起来的事,无疑是很多事中,最严重的一件错事。


    虽然这件事没有做成,但是严重的程度,也足以让她被判处死刑。


    说起来,她本来就背着死刑。


    没有五条悟,她早就死了。


    在五条悟身边生活的每一天,都像是从地狱里偷来的时光。


    明知道是这样……


    她怎么可以做那种事。


    她怎么可以因为自己的贪心,去做对他不利的事。


    更过分的是,她怎么可以在做完这件事之后,又该死地全部忘掉。


    但是,五条悟好像没有责怪她的意思。


    得知她遗忘了那些事之后,他没有主动提起来,甚至还说,忘记了也没关系。


    允许她忘记一切,就代表着,他原谅了一切。


    在她回想起那些错误之前,五条悟就先一步原谅了她。


    不仅如此,直到现在,他还在满足着她的愿望。


    这一刻,夏珍突然感觉,自己的鼻子变得酸酸的。


    透明的泪珠控制不住地上涌,浸湿了她的眼眶。


    随后,那些眼泪,顺着她的眼尾,慢慢地流淌下来,一颗一颗地落入她的鬓发。


    “还是很痛吗?”


    看到她哭出来的模样,五条悟的动作,突然变得慢了一些。


    夏珍不敢说些什么,只是将唇咬到发白,同时摇了摇头。


    他越是关心她,她的眼泪就越是止不住地落下。


    五条悟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以为她又觉得难受,于是连忙哄着她说:“抱歉,我现在也很难受。”


    他犹豫了一下,又对她说:“夏珍,乖一点,不要用术式。”


    这种情况,他已经很难忍耐了。


    如果再加上术式的影响,就算是最强,也没有把握能完全控制住自己,不去伤害她。


    突然,男人加重了手上的力气。


    宽大的手掌,完全包裹住她的手腕,把她捏得很痛。


    但夏珍却咬住自己的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有点享受他带给自己的疼痛感觉。


    终于,男人伏在她的耳边,发出一串很重的呼气声。


    好像终于结束了什么。


    他松开手上的力道,完全压了过来。


    毛茸茸的银色脑袋窝在她的颈侧,发梢扫过她的脸颊。


    夏珍忍不住抬起手,去摸他的头发。


    蓬松柔软的触感,让人着迷。


    实际上,五条悟的一切都让她着迷。


    类似于一种病理性的迷恋状态,是完全不受控制的。


    夏珍窝在他的怀里,感受着让她迷恋的一切。


    他的肩膀很宽,压过来的时候,会遮住她的全部视野。


    他的手掌也很宽,与她十指相扣的时候,会带来一种绝妙的安全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


    “パパ。”


    夏珍忍不住这样唤他。


    这不是她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来称呼他。


    但是,在现在这种情况,这个称呼就显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离谱。


    她这样叫完,五条悟的表情明显僵了一下。


    随后,男人撑着强有力的手臂,直起身。


    修长的腿微微屈起,单膝跪在床边。


    “夏珍……是故意的吧?”


    五条悟这样问她。


    他垂下眼眸,眯了眯眼睛,银白色的眼睫微微翳动。


    璀璨动人的苍蓝双眸,突然流淌出一缕浓郁的墨色,像是要把她直接生吞了一样。


    他继续说:“绝对是故意的。”


    “你觉得这样很刺激吗?还是觉得很好玩?”


    男人突然换了一种轻飘飘的口吻。


    修长的手指摘掉用过的套。子,打了一个很漂亮的结,然后随意地丢在了地板上。


    “我一直都想不通,夏珍——”


    他叫她名字时,刻意拖长了尾音,就像是刑场上,悬而未落的闸刀。


    而身下软弱可欺的女孩,就是他行刑的对象。


    “为什么总是想让我当你爹?”


    这种离谱的话,她已经说过不止一次了。


    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或是法律关系。


    但这个女孩,总是执着于这种根本不存在的关系。


    五条悟以前也问过同样的问题。


    但她的回答,永远都是沉默。


    这一次,也是一样。


    五条悟的心情,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他继续追问:“说啊,为什么?”


    夏珍:“……。”


    女孩掀起眼皮,小心地看着那双璀璨的苍蓝色眼眸。


    没有眼罩的遮挡,他就这样直勾勾地望了过来。


    这种俯视,带着神坻般冰凉的意味。


    五条悟好像在生气。


    不对,他好像并没有生气。


    夏珍摸不准他现在在想什么,只是莫名感觉有点害怕。


    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害怕的感觉。


    于是,她眨了眨眼睛,小声地说:“因为,我……我想……”


    五条悟:“嗯?”


    夏珍咽了一下口水,然后软着声说:“想……求你抱抱我。”


    她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而是用一种撒娇的方式,躲了过去。


    他们之间,明明已经做过很多出格的事。


    夏珍对那些事都没有很在意,却总是对这种看起来很普通的事,感到害羞。


    说完这句话,她就红透了脸颊。


    然后撇过头去,不敢再看他。


    见状,五条悟挑了挑眉。


    他没有再继续追问,算是默许她这种撒娇。


    静谧的夜色之中,所有的微弱声音,都变得清晰可闻。


    不一会儿,夏珍就听到,金属质地的皮带扣被重新扣上。


    锁舌卡住的清脆声音,在她的耳边回响着。


    随后,她就感受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温热的手,抱了起来。


    裙子下面是真空的,那片小小的粉色布料,顺着脚。踝滑落,掉在地板上。


    男人没有在意这种小事,而是直接把她抱起来,又揽住她的腰,防止她掉下去。


    现在的情况就是,五条悟的全身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一点异样。


    而女孩的制服上被压出一大堆乱糟糟的褶子。


    酒红色的领结不翼而飞,衬衫的扣子全部扯开,绣着水粉色小花的内衣,被解开了一半。


    深蓝色的裙摆外翻,纤细白皙的腿,在夜色中泛着莹莹的光。


    她就维持着这种乱七八糟的样子,直接抱住了男人的脖子。


    拥抱比语言带来的亲密感觉更胜一筹,所以她总是喜欢这样做。


    夏珍凑到他的耳边,很小声地说:“悟,我们……”


    纤细的手指敲了敲男人的手背。


    深棕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被投喂过的小动物一样,流露出一种对人类来说,很可爱的贪婪情绪。


    五条悟抱着她,眸色渐深。


    他的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明知故问的意味:“你说什么?”


    夏珍歪了歪头,用脸颊去蹭他的耳朵。


    她很擅长用这种讨好般的亲昵姿态,对他撒娇或是耍赖,来满足自己的愿望。


    清透的音质,单纯无辜的口吻,诉说着轻。佻的妄想——


    “夏珍是坏孩子。”


    “作为赔礼,给爸爸生一个乖孩子吧。”——


    作者有话说:11.27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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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被做成奶油泡芙的感觉算不上舒服。


    身体里被注入了某种东西,就像是男人强行施加给她的一种陌生标记。


    她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都想得到的东西。


    在愿望被满足的一瞬间,她的身上完全脱了力,再也跪不住了, 直接倒了下去。


    通红的脸颊埋进柔软的床褥里, 口水和眼泪混合在一起,沾湿了纯棉质地的被单。


    深蓝色的裙摆上翻,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凉风,让她觉得全身都凉飕飕的。


    她侧过脸,露出了小小的鼻子,长开了小小的嘴巴,努力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


    缺氧和疲惫带来的困倦感, 让她昏昏欲睡。


    在她彻底闭上眼睛之前, 就听见“啪”地一声, 男人的手掌拍在了经常惩罚她的地方。


    有点疼。


    这种疼痛, 使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随后,她顺便又吐出来一点稀奶油质地般的东西。


    五条悟挑了挑眉,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玩具。


    早已湿透的床单上添了一道暧昧的白色痕迹,吸引着他将今晚的一切延期到天明。


    但他知道, 这一切应该结束了。


    男人伸出手,去摸女孩乌黑柔软的鬓发。


    动作轻柔, 和刚刚拍打她的力气完全不同。


    “先不要睡, ”他把她从床上拽起来, 抱在怀里, 又说,“去洗澡了,还能自己洗吗?”


    夏珍窝在他的怀里, 累得说不出话。


    她只能像动物幼崽一样,发出一些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但是听起来很可爱的拟声词。


    “好吧,我来帮夏珍,”五条悟很快就妥协了,继续说,“但是,洗澡的时候不可以睡着,否则很容易感冒。”


    夏珍很听话地“嗯”了一声,任由他抱着自己,去了浴室。


    早就在事中变得不堪入目的衣物,被一件一件地剥掉。


    随后,她就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水慢慢没过全身,水流包裹着疲惫的身体,那种放松的感觉,让她的意识慢慢飘到了远方……


    ……


    等到她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在很温柔地唤她的名字。


    “夏珍?夏珍?”


    鸦羽般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费力地抬起眼眸,就看到一张帅得让她心跳停拍的俊脸。


    是五条悟。


    他哄着她说:“乖哦,把这个吃掉再睡。”


    男人的左手端着一杯温水,右手的掌心里放着一粒小小的白色药片。


    见状,夏珍的眼眸瞬间清透了几分,困意也散去了大半。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就发现自己正倚靠着床头,根本无处可退。


    不知道什么时候,身上就被人换上了干净的睡裙,身体的每一个隐秘的角落,也都是清爽的感觉。


    乌黑的长发蓬蓬的、暖暖的,应该是刚刚被热风机吹干。


    帮她吹头发的人,一定对她很小心、很温柔,否则她不可能直到现在才醒过来。


    既然可以这么温柔地对待她,为什么现在又要……


    “这是什么?”夏珍明知故问,缩了缩肩膀,试探性地问他,“我可不可以不吃?”


    五条悟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直接说:“不可以。”


    夏珍:“为、为什么……?”


    她小心地看着他,想要从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找到一丝多余的怜悯。


    但很可惜的是,她什么都没有找到。


    “不想吃,看起来很苦。”


    夏珍试图用无理取闹的方式,来逃避这件事。


    但她心里也知道,五条悟决定的事,从来都不容她质疑或是反抗。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她只能接受,或者被迫接受。


    “夏珍已经这么困了,居然还有心思,考虑这种事吗?”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皱眉,看着她在短短几秒之内,从昏昏欲睡,变得越来越清醒。


    她不止越来越清醒,甚至还慢慢地往床的另一边撤,试图逃走。


    结果当然是被拽着手腕扯回来。


    五条悟把她摁住,用一种哄。诱般的口吻,对她说:“快点吃掉,然后就可以睡觉了。”


    “我会抱着夏珍睡哦。”


    “明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也可以见到我。”


    “这样不好么?”


    男人很有耐心地摆出了一副温柔的表情,又扔出了这么多糖衣炮弹。


    奇怪的是,往日里听到这种话,女孩早就高兴得飞起来了。


    但她现在却没有多余的心情,去感受这种快乐。


    夏珍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拒绝回答他的问题。


    与此同时,她用力地挣扎了两下,想要将自己的手腕收回去。


    但根本没用。


    反而弄巧成拙,惹到了对方。


    “夏珍——”


    五条悟突然沉着嗓音,喊她的名字。


    他只是喊她的名字,就让她瞬间停止了挣扎。


    深棕色的眼眸闪过一丝涟漪,看起来十分难过。


    “别这样啊,”五条悟有点没脾气,“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


    “仔细想一想,这种事对我没什么影响吧?”


    “明明是为了夏珍的人生在考虑。”


    “嘛……算了。”


    说到最后,五条悟好像放弃了这种沟通。


    倒不是因为耐心耗尽,而是察觉到了女孩完全不懂事的稚嫩心意。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将盛着温水的玻璃杯,放在床头柜上。


    然后像是感慨般地对她说:“有点苦恼诶,夏珍每次都不理解我说的话。”


    “所以,就没必要再解释了。”


    夏珍年纪太小了,不适合做这种事。


    夏珍自己还想做小孩子,怎么能生孩子呢。


    夏珍没有负担自己人生的能力,也没有负担新生命的能力。


    ……等等等等。


    这些话,五条悟已经不太想明说了。


    他知道她理解不了,就像之前的几次那样。


    想让她学会珍惜自己,她学不会;想让她快点成长起来,她做不到。


    她暂时也没有足够成熟的心思,去思考这些重要的人生课题。


    那么,在她长大之前,就由他来帮她做选择吧。


    如果放在别人身上,他肯定不会这样做。


    就算是生死这种大事,五条悟都倾向于把主动权,交给本人。


    像是虎杖悠仁,像是乙骨忧太,哪怕他们也只有十几岁。


    这是五条悟的处事风格,也是他的原则。


    但实际上,为了面前这个女孩,他的原则一点一点地抛弃,底线也在一点一点地降低。


    很多事,五条悟回想起来,都觉得有些恍惚——在朝雾夏珍面前,他完全变成了自己无法想象的样子。


    和刚成年的女高中生交往,做的时候被她叫“パパ”。


    从不理解不接受,到不理解但慢慢地接受。


    直到现在,他还产生一种诡异的、或者说是恶。劣的趣味——他偶尔会期待,她下一次这样称呼自己。


    但是,变成现在这种情况,五条悟又不能把责任,推给这个只有十几岁的女孩。


    如果真的做错了,也应该由他来承担全部责任。


    如果真错了……


    是对是错,好像已经无所谓了。


    早就无所谓了。


    苍蓝色的眼眸闪过一抹浓稠的暗色。


    如同晴空中的太阳,突然陷落,苍蓝的天幕从清透变得多云阴暗。


    夏珍瞥见他突然变化的眸色,吓得不敢动弹。


    她小心地看着他,喊他的名字:“悟……?”


    但是,她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男人只是用那双沉下去的苍蓝之瞳,直勾勾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夏珍的声音有些打颤,小声问他:“你……要做什么?”


    男人依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但他下压的唇角,突然往上勾起了一抹弧度。


    五条悟朝她轻轻地笑了一下。


    但这个笑容,让夏珍感到害怕。


    她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问些什么,就被男人捏住了下巴。


    修长的手指稍稍用力,就掰开了她的下颌,让她的嘴巴被迫打开。


    男人力气有些大,将她的下半张脸,捏得酸痛、麻木。


    白色的药片被强行塞进嘴里。


    夏珍下意识地想要吐出来,但是却被男人的一个吻,封住了嘴。


    宽大的手掌慢慢下移,握住了她的脖子,另一只手抵着她的后脑,拽了一下她的头发。


    就这样,夏珍被迫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吻。


    口水顺着喉管流过,药片也跟着被吞咽下去。


    随后,男人放开了她。


    这个吻,以及吞服药片的动作,只是短短一瞬间,就结束了。


    他几乎没有手软,拿捏着她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轻松流畅。


    夏珍撑着被褥,低着头,不停地咳着,想要把药片吐出来。


    但是,她已经完全咽了下去,根本吐不出来。


    “啪嗒”一声,透明的眼泪落了下来。


    一滴又一滴,像断线的珠子,砸在了新换的床单上。


    “嗯?怎么了?”五条悟凑过去看她,问道,“我刚刚很小心诶,应该不疼吧?”


    但看到女孩的睫毛上挂着泪珠,他还是很在意地问她:“疼吗?”


    夏珍吸了吸鼻子,小声说:“不疼的。”


    虽然被捏住的时候很不舒服,但是时间太短了。


    只是一瞬间,根本不会造成什么伤害。


    但她明明说着“不疼”,可是落泪的样子看起来那么惹人心疼。


    五条悟问她:“不疼还要哭吗?”


    夏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一味地摇头。


    她扑进他怀里,像是寻找着温暖巢xue的幼鸟。


    最温暖的地方就是他的怀抱。


    五条悟有时候觉得,朝雾夏珍非常不可思议。


    他没有解释自己的行为,她理应把刚刚发生的一切,看做一种无解的伤害。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会不由自主地靠近他。


    单薄的睡裙材质光滑,让她像一尾细滑的鱼,缩进他的怀里。


    夏珍被他抱着,意识到这个带给自己委屈和眼泪的男人,同样也给她带来了温暖和眷恋。


    她感受到柔软的被褥慢慢盖在身上。


    他像刚刚承诺的那样,抱着她,哄着她睡觉。


    夏珍靠在他的怀里,细白的手指轻轻地点了点男人的手背。


    像幼猫用爪垫轻轻地拍着主人。


    然后她小声地问他:“悟刚刚那样做,是因为讨厌吗?”


    五条悟反手抓住她的手,摁住,然后说:“这种问题,回答起来超——麻烦。”


    随后,男人的语气,变得很是无奈:“不管我怎么解释,夏珍都会乱想。”


    夏珍愣了一下,没说话。


    五条悟又说:“夏珍肯定会想,‘悟是不是讨厌我?’之类的。”


    被戳中了心事,女孩瘪了瘪嘴,更说不出话了。


    银色的发梢突然擦过她的脸颊。


    五条悟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地说:“喜欢夏珍。”


    夏珍:“……欸?”


    他的话很轻,好像很怕吵到她。


    但是他说的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生怕她听不清楚。


    “乖乖的夏珍,不乖的夏珍,都很喜欢。”


    “做坏事也没关系。”


    “做错事也没关系。”


    “夏珍只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所有的事,都交给我来处理。”


    ……


    在她能负担自己的人生之前,他会代替她处理好一切。


    这是五条悟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最适合她的办法。


    “结婚也没问题。”


    “明年上大学之后,就换了新的同学。”


    “不会有人好奇,夏珍为什么改姓五条。”


    “其他的事……”


    五条悟顿了顿,又说:“稍微,再等一下吧。”


    听到他主动提到这件事,夏珍才壮起胆子,问他:“所以,悟是不喜欢孩子吗?”


    有些冲动,是一种不可自控的欲。望。


    但在冲动之后,理智会重新占据上风。


    在理智的压制之下,温柔的目光会重新落在她的身上。


    五条悟想了想,给出了一个比较严谨的答案。


    他说:“暂时不喜欢。”


    “‘暂时’?”夏珍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他,“那要等什么时候……”


    “等夏珍长大的时候。”


    “……。”


    “睡了哦。”


    男人隔着被子,轻轻地拍了拍她。


    宽大的手掌遮住了她的眼眸,营造出一种入睡的感觉。


    随后,他感受到,女孩浓密卷翘的睫毛,在掌心中划过。


    月色之下,被这样温柔地对待着,让夏珍刚刚散去的困倦,重新上涌。


    陷入沉睡的瞬间,她仿佛听到,男人在她耳边,轻轻说——


    “ Good nigh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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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翌日, 清晨。


    夏珍醒过来的时候,就感觉到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卧室的门没有关,门外传来了一阵属于面包的麦香,还有培根和鸡蛋被热油煎过的味道。


    她知道, 那是五条悟在做早餐。


    男人很怕她醒过来之后看不见他,会觉得失落, 所以刻意没有关门。


    这是一种很少见的状态。


    五条悟平时很忙, 只是回家看看她,都要专门挤出时间,更别说亲自做饭了。


    这阵子,他好像没有以前那么忙碌了。


    陪在她身边的时间, 变得越来越多。


    夏珍慢悠悠地洗漱完, 拉开了男人的衣柜门。


    衣柜里挂着一排教师制服和西装、衬衫。


    细白的手指从上方逐一掠过, 最终停在了一套学生制服上。


    深蓝色的小西装和百褶裙, 藏在宽大的教师制服后面,看不到半点痕迹。


    必须要把男人的衣服轻轻拨开, 才能看到她的制服。


    就像他们之间夸张的体型差, 他的衣服也可以把她的衣服彻底地包裹起来。


    这种像是“鸠占鹊巢”的感觉,让夏珍觉得有些开心。


    她美滋滋地换好衣服,跑去餐厅。


    有那么一个词,很适合形容她现在的情况,叫做“乐极生悲”。


    她刚坐在椅子上, 准备开始吃早餐, 就被那片煎得恰到好处的培根,熏得反胃。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阵腹。痛。


    等到五条悟抱着她,来到高专的医务室,用十二万分小心的口吻,向家入硝子询问时,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瞬间露出了一个有点奇怪的表情。


    她看了一眼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例行公事般地问:“朝雾,你最近吃过什么?”


    “三明治……但在只有一点点,还有牛奶,”夏珍想了想,又说,“昨天没有吃饭。”


    闻言,家入硝子挑了挑眉,然后语气微妙地问:“啊,这样吗?”


    一旁的五条悟补了一句:“昨晚吃了ECP。”


    听到这句话,夏珍的脸颊突然变得很红。


    浓密的黑色睫毛颤了颤。


    她垂下眼眸,不再看身边的成年男女,低着头“嗯”了一声。


    “嘶——”家入硝子眨了一下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地说,“五条,你居然承认了。”


    五条悟歪了歪头,白毛上浮现出两个红色的问号。


    家入硝子:“你承认了。”


    “虽然早就知道,你们……但是有点太过分了吧。”


    “这种药效也不是百分百。”


    戴着眼罩的男人,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他没有回答女人的问题,反而问她:“夏珍的情况很严重吗?会不会有——”


    “还好吧,”家入硝子语气不佳地打断了他的话,然后说,“因为她躺了很久,各方面的身体机能还没恢复好。”


    “所以对这种东西有一些排异反应。”


    “休息两天就好了。”


    “不过,她这种年纪,最好不要吃这些东西。”


    “哇,你这个表情看起来……有点吓人。”


    “你很在意这种事?”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轻飘飘地这样问他。


    像是一句风凉话,也像是一种控诉。


    其实,家入硝子也能想象到对方的反应。


    无非是“那种情况没办法”或是“没忍住”之类的,冠冕堂皇的话。


    更何况,这两个人已经是正式交往的关系。


    连当事人都没有拒绝……


    家入硝子这样想着,挂着黑眼圈的双眸,自然而然地望向穿着制服的女孩。


    她坐在天蓝色的床单上,深棕色的眼眸水汪汪的,精致漂亮的小脸清纯无辜,看起来就很好欺负。


    女孩抬起手,轻轻地拽了拽站在床边的男人。


    看起来,她不仅没有拒绝,好像比从前更加亲近这个男人了。


    “悟……”


    她一边拽他的袖子,一边小声地喊他的名字。


    “我没事了,”夏珍说,“就是暂时吃不下东西。”


    “像家入医生说的那样,因为我之前一直都昏迷着,所以……”


    “总之、悟不要太担心我了。”


    她似乎是被男人突然沉下去的表情吓到了,软绵绵的嗓音像是一种宽慰,也像是一种劝解。


    家入硝子说:“说起来,夏油那边需要你过去一下。”


    “他一直用术式操纵那只特级咒灵,用‘无为转变’改造普通人的灵魂。”


    “太疲劳的时候,我会帮他用反转术式治疗,所以一直维持着玩命加班的状态。”


    “再加上,总监会的人经常去找麻烦。”


    “就快撑不住了吧。”


    “五条?你要做什么?”


    家入硝子看到他抱起穿着制服的女孩,忍不住问他要去哪里。


    五条悟说:“把夏珍放在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再去找杰。”


    “他应该不太擅长应付那群老头子,也是辛苦他了。”


    “嗯?所以,你怎么不把朝雾放在我这里?”家入硝子好奇地问,“这里是医务室吧。”


    这难道不是最适合休息的地方吗?


    然而,还没等五条悟说些什么,家入硝子就看到,他怀里的女孩,突然抱住了他的脖子。


    “哈哈?”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忍不住笑了,忍不住说,“五条,你很会嘛。”


    很会摆。弄小女孩的心意,让她越来越离不开他。


    对此,五条悟却说:“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走了,回见。”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就离开了。


    女孩从他的怀里,慢慢探出头来。


    男人宽宽的肩膀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家入硝子只能看到那双水润的棕色眼睛。


    她的眉眼弯着,看起来很开心,也很幸福。


    随后,家入硝子看到,女孩细白的手,轻轻地抚上了男人的眼罩。


    但她也只是短暂地抚过那层深色的布料,就收回了手,又用发顶去蹭着男人的下巴。


    很像那种,因为一直备受宠爱,所以变得越发胆大妄为的家养小猫。


    家入硝子对自己这种想法,感到震惊。


    实际上,在五条悟决定放弃那些“原则”的时候,她就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


    但她从未想过,原来他们在交往之后,还保留着曾经那种微妙的感觉。


    “滴滴滴——”


    白大褂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家入硝子接起电话。


    “喂——”夏油杰的声音传入耳中,“悟呢?应该已经回高专了吧。”


    “嗯,是在高专,”家入硝子说,“不过,根据我的猜测,你应该还要多坚持一会儿。”


    夏油杰:“……?”


    夏油杰:“别闹。”


    “没闹,”家入硝子走到窗边,叼着一根香烟,凉凉地说,“他那边,突然有一点小情况。”


    手机的另一端,突然传来了很长的一声叹气。


    随后,夏油杰认命般地问道:“还要多久?”


    “嗯……我想想,”家入硝子吐了一个烟圈,然后说,“这种事,我也不了解。”


    “你们以前不是关系很好么?应该知道他DIY一次需要多久吧。”


    “如果快的话,差不多就是这个时间。”


    夏油杰:“……。”


    “嘟——嘟——嘟——”


    电话被对面的男人挂断-


    另一边,教职员宿舍。


    五条悟在高专宿舍的床比较硬,或许是因为少了一层海绵垫的缘故。


    夏珍坐上去的时候,感觉不如家里的床舒服。


    “悟,”她捏着男人的衣角,问他,“你要去忙吗?”


    下一秒,宽大的手掌落在了她的发顶。


    揉了两下,像一种包含爱意的安抚。


    “是有些事要忙,”五条悟说,“不过,有点不放心夏珍。”


    听到他这样说,夏珍连忙站起来。


    她握着男人的胳膊,把他往后推了一下。


    然后起身,站在他面前,转了个圈。


    深蓝色的裙摆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


    夏珍抬起头看他,然后说:“悟,你看,我已经没事了。”


    精致漂亮的小脸上,挂着很甜的笑。


    五条悟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


    他忍不住抬起手,捏了一下女孩的脸颊。


    手感一流,带着十几岁少女特有的柔软。


    那是一种胶原蛋白填满每一个细胞的感觉。


    虽然有些稚嫩,但是很诱人。


    盯着这张脸,五条悟陷入了某种沉思——


    这是她做那种事的原因吗?


    因为什么都不懂,所以什么都敢做。


    或者,这也是他做那种事的理由吗?


    看起来很合理。


    但是,真的合理吗?


    这个问题,五条悟的心底,早就有了答案。


    那是他的原则和底线,带给他的答案。


    深色的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夏珍看得出来,他的视线慢慢下移。


    从她的眼眸之间,移动到了她的身体上。


    随后,她感受到温热的手掌,贴在了仍然带着绞痛感的地方。


    女孩的腰很细,男人的手掌又很宽。


    只要他稍稍用力,就可以握住她的腰。


    她看起来那么脆弱,又那么信任他。


    除了好好保护她,五条悟想不到自己还能做些什么。


    突然,女孩的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


    她的手很白,落在深色的教师制服上时,和在夜色中被他摁在深色的床单上时,看起来有点像。


    回想起那些事,五条悟的表情突然僵了一下。


    他又说:“以后,不会再——”


    “不要这样说嘛。”夏珍拽了拽他的衣袖,不想听他说完那句话。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深棕色的眼眸亮晶晶的。


    她用一种很虔诚、很渴望的目光,盯着他看。


    然后又说:“我真的很喜欢那样做。”


    “弄进去的时候,会有一种被悟爱着的感觉。”


    夏珍喜欢那种感觉。


    看到他的眼睛像一片沸腾的海水,不再像往日里那样冰冷。


    五条悟的眼睛,总是带有一种高高在上的颜色。


    她知道他不是那种人,但六眼自带的神性,总是把他和这个尘世隔绝开来。


    好像稍不留意,就会被他抛下,连他的衣角都抓不到了。


    五条悟很难理解她这种心思。


    他不自觉地皱眉,问她:“为什么只会在这种事上才有这种感觉?”


    一点一点地回想着两个人之间的事。


    然后又说:“我抱着夏珍的时候,和夏珍接吻的时候,还有……”


    但说到一半,又突然停住了。


    五条悟轻咳了一声,像是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看起来有些不太自然。


    最强从来都是游刃有余的模样,现在却变得很不一样。


    他继续说:“我的意思是,夏珍应该每时每刻都会有这种感觉。”


    夏珍:“……为什么?”


    “因为——”男人握住了她的肩膀,轻轻地捏了一下,很认真地说,“我可是一直都爱着夏珍哦。”


    “……。”


    “……。”


    “喂喂喂,说点什么啦,”五条悟被这种突如其来的沉默,搞得有些莫名其妙。


    他又说:“一直这样僵着,有点怪怪的。”


    夏珍的脸颊红了红,然后说:“因、因为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好像很怕他生气,迅速低下头之后,才敢继续说:“好像……也没有特别喜欢我吧。”


    五条悟:“……哈?”


    男人突然愣住了。


    夏珍低着头,又说:“我的……术式。”


    “悟是知道的,有一种比较犯规的‘后遗症’。”


    “很多厉害的咒术师,会因为这个喜欢我。”


    “但是,好像对悟没什么用。”


    “悟对我,完全没有——”


    “夏珍——”男人突然打断了她的话,又抛出了一个很不客气的问题,“你想让我对你做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就像被拧成了最低音的提琴弦。


    夏珍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我……”


    请多使用我的术式。


    请多对我做一些这样那样的事。


    请多爱我一点。


    ……


    想说的话,很多很多。


    但在这一刻,夏珍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只能屏住呼吸,任凭男人就执起她的手腕。


    修长的手指捏着那截细白的腕子,将她往前拽了拽。


    而后,男人弯下腰,慢慢地靠近她。


    他将高挺的鼻子,贴在女孩手腕内侧的脉搏,轻轻地嗅了一下。


    腕间外溢出的微薄咒力,少得可怜,不需要风吹就能散开。


    但对于五条悟来说,只是这些,就拥有着极高的吸引力,甚至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


    每次和她接触的时候,都会有一种冲动。


    想把她领口处的纽扣扯开,嗅到更多的诱人气息。


    然后在她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肆意地把她搓扁揉圆,再把她完全变成自己的所属物。


    她这一生,都只能被他一个人觊觎,也只能被他一个人享用。


    就像现在这样——


    鼻尖顺着女孩的衣袖,一路向上。


    毛茸茸的白色脑袋,埋在她的脖颈处,轻轻地嗅着,就像一只雪色的大猫在嗅着猫薄荷。


    “悟……?”


    夏珍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他一声。


    但是男人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他只是一直保持着埋首在她颈窝的动作,不愿意离开。


    见状,夏珍试探性地动了动手腕。


    五条悟放开了她的手腕。


    察觉到这个动作,夏珍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在期待着她的术式吗?


    纤细的手指抚过男人银白色的头发。


    她将自己的掌心,慢慢地贴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术式慢慢启动。


    一种让人无法抗拒、无法保持理智的感觉,顺着额头传递到他的全身。


    宽大手掌突然揽住了女孩的腰,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就这样,她被他抱着,她的术式,也在持续不断地冲刷着他大脑中的疲惫。


    过了一段时间,男人也没有切断术式的运行。


    但他还是很在意地问她:“会难受吗?”


    嗓音中带着一丝暗哑,贴在她的耳边说话时,那种低沉的声音,仿佛震在了她的心上。


    “不、不会……”夏珍小声说,“悟,我还可以帮你的。”


    她慢慢地抚平那些精神上的残余痛苦。


    大脑深处被无下限术式治愈过的陈旧损伤,堆叠着一层又一层的精神痕迹。


    那种伤,是任何人都看不见、摸不到的。


    只有她才能看到,只有她才能治愈。


    被治愈的感觉太舒服了,舒服到让人想完全抛掉理性。


    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时间之后,夏珍的咒力被完全耗尽。


    但她依然不愿意停下。


    五条悟好像完全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女孩宝贵的生命力,从术式的运转中慢慢流逝。


    再坚持一下。


    夏珍暗自做出了这个决定。


    直到“砰”地一声,宿舍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五条老师。”


    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出现在门口。


    他背着一柄日本刀,表情说不上开心,但也说不上有什么脾气。


    只是用很普通的口吻,转递着重要的消息。


    “夏油君问,老师什么时候过去?”——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还有更新嗷=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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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


    听到不速之客的声音后, 夏珍马上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少年。


    她决定,从现在开始,重新讨厌乙骨忧太。


    这个家伙, 总是一次又一次地分走五条悟的注意力, 现在又来打扰她的术式。


    生气、生气、生气。


    夏珍皱了皱眉,更加靠近五条悟,想要将他完全遮挡住。


    不让任何人发现, 也不许任何人打扰。


    但可惜的是,她做不到。


    穿着教师制服的男人,坐在那把宽大的黑色椅子上。


    他太高了,肩膀又那么宽,夏珍完全挡不住他,只能跨坐在他的身上,双手贴着他的额头,治愈精神力的术式正在高速运转中。


    随后,她的右手维持着术式的运转,又抬起左手,将食指贴在自己的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对方保持安静。


    乙骨忧太刚要继续说什么,就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了——


    女孩的右手顺着男人的额头,慢慢向后移动,纤长白皙的手指掠过雪色的头发,最终抚在他的脑后。


    短短的后剃发有些扎手,但夏珍毫不在意,持续地运转着术式。


    随后,她单手扯开自己的衬衫衣领,露出雪白的脖颈,主动地贴了过去。


    颈侧靠近头部,比手腕处外溢的咒力会更多一些。


    在鼻息之间,哪怕是微弱的咒力,都足以让人陷落。


    她这样毫无保留地献上自己,试图让对方更加沉浸于这场术式的运转,不会被突如其来的少年唤醒理智。


    “朝雾?你……”


    乙骨震惊得说不全一句话。


    他的眼珠转动了两圈,在这炸裂的一幕中,渐渐找回语言功能。


    然后说:“你刚醒过来,这样对身体不好吧。”


    “还有……老师,他……”


    “看起来不太对劲,已经停不下来了么?”


    “需要我帮忙么?”


    说完,乙骨忧太往前走了一步。


    “不要过来,”夏珍打断了他的脚步,盯着他,又重复了一遍,“不要过来。”


    她的语气听起来有点冷淡。


    但因为生命力被持续抽走,每个字音都显得有气无力,听起来轻飘飘的。


    柔软的音色配上这种轻飘飘的感觉,让她的声音听起来像甜腻蓬松的棉花糖。


    这让乙骨忧太无法区分,她说的这句话,是在拒绝自己的靠近,还是在关心自己的安危。


    乙骨想了想,又说:“我知道这种感觉。”


    “去年在京都校的时候,这个术式差点害死你。”


    “特级咒术师和一级咒术师不一样。”


    “好像所有的理智突然消失了。”


    “老师……他那么强,所以肯定没办法控制自己。”


    “我来帮你,让老师离开——”


    “我不要,”夏珍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的话,对他说,“我都知道,我是自愿的。”


    女孩的声音还是软的,但那双棕色的眼眸,看起来很坚定。


    她是认真的。


    她是……自愿的。


    乙骨忧太不可思议地望着面前的两个人,震惊的心情让他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这种震惊,来自于很多方面。


    朝雾夏珍明知道这种情况意味着什么,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帮助。


    另一方面,来自五条悟。


    这是乙骨忧太第一次看到,作为最强咒术师的五条老师,还会拥有这种失控的模样。


    他依然戴着眼罩,被遮住的苍蓝之瞳不会流露出半分情绪。


    但乙骨猜得到,现在的六眼,已经看不到任何东西了。


    他的眼睛里,只剩下这个散发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的女孩。


    “老师……”


    乙骨有些不可置信地喊了一声。


    但对方依然不为所动。


    现代最强咒术师,就这样对一个毫无战斗力的女孩俯首。


    “朝雾,你是认真的吗?”乙骨不可置信地问她,“继续的话,你会不会……”


    会不会死?


    朝雾夏珍的术式,经过某种改造,失去了主动停止的权利。


    如果被施加术式的人,不能主动停下,咒力耗尽之后,她就要用宝贵的生命力,去填充术式运转过程中的缺口。


    二级咒术师可以坚持三十分钟,一级咒术师可以坚持二十分钟。


    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在第一次品尝到这种感觉时,只是不到十分钟,就让那个女孩昏迷不醒。


    没人能预料到,最强咒术师会耗多久,会把她耗到什么地步。


    “不会死的,只是……”女孩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是会有一点累。”


    “好累……”


    话音刚落,她的手臂突然软了下去。


    好像是有些撑不住了。


    纤细的腰也跟着往后倒,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掉下去。


    但对方好像恢复了某种意识,迅速捞起她的腰,又将她抱得更紧。


    “朝雾!”


    乙骨忧太彻底看不下去了。


    他直接抬手去扯男人的手臂,但是却被虚空中的某种力量隔断。


    是“无下限”。


    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拒绝了他的靠近。


    少年不死心,想要重新试着拉开两个人。


    下一秒,他就被莫名其妙地弹飞,倒在了宿舍的门口。


    乙骨甚至没来得及反应,也没有看清男人如何出手,就这样倒在地上。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孩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地消失,红润的唇慢慢变白。


    更让人震惊的是,修长的手指用力地扯开了白色的衬衫。


    浅粉色的内。衣肩带,从雪白的肩膀上滑落,看起来有些过分的涩情。


    男人的唇,顺着女孩脖颈上的柔软皮肤,慢慢地吻上去,最终落在了腮颊处。


    他吻得很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似乎是在理智出走的情况下,依然保留着一种无意识的温柔。


    “悟……会觉得舒服吗?”


    夏珍感觉被他抱得有些喘不过气。


    心脏的部位被严丝合缝地堵着,不留半分空隙。


    但这种异样的感觉,让她觉得很幸福。


    朝雾夏珍对爱意的感知非常迟钝。


    这和她过去的经历,有很大的关系。


    温柔的爱在她的感知中,显得有些轻飘飘的。


    她更习惯用疼痛来感受世界上的一切,这其中也包括爱。


    “好开心呐,”夏珍摸了摸男人的后剃发,将下巴放在他的发顶,有气无力地说,“喜欢……悟。”


    “最喜欢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呼吸越来越弱。


    上下眼皮开始频繁地打架,好像快要睁不开眼睛了。


    但她看起来,居然是开心的模样。


    乙骨从地板上爬起来,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但是想到咒术师的世界里,好像并不需要这种操作。


    更何况,全日本的咒术师加起来,都不够这男人随手一打。


    搬救兵的事,实际操作起来,更像是排队来送死。


    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急得原地打转。


    就在他准备放手一搏的时候,视野中突然闪过一抹冰冷而美丽的苍蓝色。


    乙骨呼吸一滞,忍不住抬起头。


    深色的眼罩往下滑落半分,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眸。


    男人依然紧紧地贴着女孩的脸颊,但他的眸色,却渐渐变得清明。


    他的手放松了一些力气,不再像刚刚那样,紧紧地抱着她。


    但他又体贴地揽着女孩的腰,生怕她从椅子上掉下去。


    浓密卷翘的银白色睫毛,再度垂下,遮住了苍蓝色的眼眸。


    他鼻翼微动,深深地呼吸着,似乎在克制着某种行为。


    几秒钟后,苍蓝色的眼眸重新睁开。


    “忧太?”五条悟问他,“找我有事么?”


    他的声音听起来是前所未有的低沉,像变钝的大提琴音弦,奏响的瞬间显得有些暗哑。


    “啊、那个……”


    乙骨忧太迅速将手机揣回外套口袋里,莫名有些局促不安。


    他紧张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


    好像他是什么不速之客。


    明明他带着很重要的传话任务!


    见状,五条悟猜测着问他:“因为杰的事?”


    听到这句话,乙骨飞速点头。


    “我就猜到是这样,”五条悟笑了一下,又说,“很快就过去。”


    乙骨看着他,没说话,但是也没有动。


    苍蓝色的眼眸眨了两下,看起来有一种无辜的感觉。


    这个人,个子那么高,而且肩宽腿长,但这张脸显得太年轻了,所以总是会欺骗对手,引得对方放松警惕。


    还好他平时都会戴着眼罩,这样会多一分不好惹的意味。


    “还要看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苍蓝之瞳眸色渐深,语气也不再像刚刚那样温和。


    这一刻,五条悟在学生的面前,好像脱离了属于教师的身份。


    他以一种略显原始的、带有一丝动物习性的护食语气,对他说:“别看了。”


    说完,修长的手指捏住女孩的衬衫领子,快速地往上提。


    雪白的肩头和浅粉色的肩带,瞬间被衣服遮挡得严严实实。


    “是……是!”乙骨马上回过神来,对他说,“我在门外等老师去夏油君那里!”


    说完,他迅速关上门,将自己隔离在外。


    开什么玩笑,这种感觉……


    这种在生物意义上和咒术师意义上,完全被压制的感觉,真的很不美妙。


    输得体无完肤。


    输得心服口服。


    与此同时,房门的另一侧。


    夏珍伏在男人的怀里,意识有些混沌。


    她能感受到术式已经停止,但飞速流失的精神力和生命力,让她浑身都没有力气。


    “诶呀,好像有点不妙。”


    五条悟将她抱起来,放在床边。


    他也跟着坐在她的身旁,任凭她倚靠在自己的怀里。


    “只有五分钟,”男人垂眸,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然后有些苦恼地说,“居然就到了这种程度吗?”


    他一手扶着女孩的肩膀,生怕她倒下去,另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苍白的脸颊。


    随后,又有点不放心地问她:“要不要送你去硝子那里?”


    “没、没关系……”夏珍顿了顿,然后说,“我很好。”


    “这种情况,到底哪里好了?”五条悟有点哭笑不得,又说,“下次——”


    夏珍迅速接过他的话:“下次还要这样!”


    五条悟不确定地问:“你确定?”


    夏珍实在没有力气说话了,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她好像终于撑不住了。


    她的身体慢慢变软,手脚蜷缩地钻进男人的被子里。


    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鞋子也不翼而飞。


    只剩下单薄的衬衫和短短的百褶裙,酒红色的领结掉在地板上。


    这种场面,看起来太奇怪了。


    五条悟觉得,他现在可能像个刚刚饱餐一顿的禽。兽。


    温热的手掌抚上女孩的额头。


    她缩进他的被子里,脸色和唇色都 透着一种不正常的白,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五条悟问她:“夏珍要休息么?”


    “嗯……”她的声音很轻,“有点……困。”


    五条悟又问:“我去看一下杰,很快就回来,好不好?”


    “……。”


    “夏珍?”


    “……好。”


    女孩给出肯定答案的一瞬间,柔软的小手又伸了过来。


    她想要握住他的手,但是又有点握不住,只能握住他的三根手指。


    看起来,还是不太愿意放他离开。


    她就这样握着他的手指,握了好几秒。


    然后说:“悟……早点回来。”


    “我只要睡一小会儿,就没事了。”


    “我还可以继续……帮你。”——


    作者有话说:明天应该没时间更,后天(12.4 周四)晚上更新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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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6章


    三个月前,五条悟将高专的一二年生,以及问题儿童朝雾夏珍和虎杖悠仁,提前托付给远在国外的乙骨忧太。


    “大家就拜托忧太来照顾了,万一,我出了什么事的话——”


    “出事?”乙骨眨了眨眼睛, 好奇地问,“老师吗?难道是男女关系之类的……”


    “哈哈哈?”五条悟笑了, 反问, “忧太现在也到了会开这种玩笑的年纪吗?”


    “不是啦,”乙骨长舒一口气,然后说:“因为老师这么强,很难想象会出什么事。”


    闻言,五条悟点了点头,又说, “算是未雨绸缪吧,毕竟这种事,只有托付给忧太,我才能稍微放心一点。”


    ……


    至此, 回忆结束。


    乙骨忧太走在教职员宿舍外的长廊时, 突然就想起了几个月前的这一小段记忆。


    他跟在五条悟的身边,就像在异国的时候一样。


    但时间只是过去了短短的三个月, 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他曾经随口说的一句玩笑话,居然也差一点就变为现实。


    现代最强咒术师, 差点就被心爱的女孩封印起来。


    整个咒术界,几乎都围绕着“五条悟是最强”这个规律。


    如果五条悟真的出了什么问题,别说是高专里的学生们,就连整个国家都会随之发生动荡。


    幸好,这一切意外只是虚晃一枪,并没有真的发生什么不可挽回的事。


    可正是因为,五条悟的存在举足轻重,以至于让许多人都开始重新衡量,朝雾夏珍的死刑到底要不要废除。


    “老师,朝雾的事……”乙骨忧太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问,“就这样了吗?”


    “嗯?”五条悟有点没听懂,问他,“什么意思?”


    男人没有停下脚步,语气也像白开水一样平淡,似乎根本没有把这个问题,当成什么问题。


    他严令禁止任何人在朝雾夏珍的面前提起那件事,也一票否决了死刑。


    但有些事,依然和从前不一样了。


    乙骨说:“最近,想杀朝雾的人多了很多。”


    五条悟问:“这其中,也包括忧太么?”


    “不、不是这个意思,”乙骨连忙摆手加摇头,动作幅度很大,着急地解释着,“我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五条悟:“哦?”


    乙骨垂下眼眸,有些怅然地说:“毕竟,朝雾没有真的杀过人。”


    “她和我、以及虎杖同学完全不同。”


    “我和虎杖同学,虽然是无意的,但是真的害死过别人。”


    “还在做咒术师或许也算是一种赎罪吧……”


    五条悟问他:“忧太和其他人不一样呢。”


    “那件事之后,一年级的大家,特别是悠仁,变得超——级——害怕夏珍。”


    乙骨笑了,又说:“那是因为虎杖同学刚开始做咒术师,很多感觉都不够敏锐。”


    “其实,我能感觉到,朝雾对我们并没有杀意。”


    “更像是……”


    一种任性的夸张表现。


    想要做点什么离谱的事,吸引某人的注意力。


    有点像迟来的叛逆期。


    某人,指的就是五条悟吧。


    乙骨忧太是个相当敏锐,或者说是敏感的少年。


    他稍加思索,就可以察觉到对方的心思。


    “忧太之前的那句玩笑话,可能也不算是开玩笑吧。”


    五条悟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他指的是对方曾经说“男女关系”的玩笑话。


    但这句话,在乙骨忧太听来,几乎没什么逻辑——这么严重的事,怎么可以只用“男女关系的问题”一笔带过?


    他歪了歪头,好奇地望着戴着眼罩的男人。


    五条悟的表情突然沉了下去,然后说:“某种意义上来说,夏珍,就是我的天敌。”


    乙骨忧太:“……哈?”


    五条悟:“她的术式有什么效果,你是知道的。”


    “刚刚我的状况,你也看到了。”


    “夏珍应该是世界上唯一有机会杀死我的人。”


    “但是——”


    五条悟站在一扇木门前,说出口的话,突然顿住了。


    眼罩遮住了他的表情。


    但乙骨看得出来,现在的最强,已经不再是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模样。


    五条悟继续说:“但是,我永远不会伤害夏珍。”


    不是“我相信她不会伤害我”,也不是“我有自信不会被她杀死”,而是——无论怎样,都不会伤害她。


    “听起来,是不是有点任性?”五条悟笑着说,“二十八岁还这么任性,好像不太好呢。”


    乙骨有些不确定地问:“五条老师是在反思吗?”


    “真稀奇,老师居然也会反思自己哪里做得不好。”


    “?”五条悟疑惑,“什么意思?”


    “‘天上天下、唯我独尊’——老师是这样的人吧,”乙骨说,“但是遇到和朝雾有关的事,就会变得很不一样。”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没再说些什么。


    没有疑惑,也没有反驳。


    他默许了这种说法。


    乙骨继续说:“既然这样,我也会做出和五条老师一样的选择。”


    “总监会那边,委派我做朝雾的死亡执行人。”


    “我会回绝他们的。”


    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突然露出了一个很腼腆的笑容。


    他看起来,好像终于松了一口气。


    见状,五条悟忍不住问他:“因为我?还是因为夏珍?”


    乙骨忧太:“各方面都有,但是……”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想成为五条老师的敌人。”


    五条悟:“怎么?对自己没信心?”


    “忧太年纪还小呢,别给自己的实力设置上限哦。”


    倒不是对自己的实力没有自信,而是作为教师,必须给学生提供的一种指导。


    不要给自己设限,不要在战斗开始之前,就预估自己的天花板。


    对于年轻的咒术师来说,这样的设限,会大大磨灭一个人的战斗天赋。


    但对乙骨忧太来说,他所在意的,并不是这种事。


    少年轻轻地摇头,很认真地对他说:“不,不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老师对我来说很重要。”


    “还有高专里的同学们,也很重要。”


    “我不会成为大家的敌人。”


    一方面是作为咒术师的能力,无法战胜最强。


    另一方面是作为乙骨忧太这个人,他有自己的心意,不是任人驱使的刀。


    他不愿意站在这些人的对立面。


    “呜——老师好感动!”


    高大的男人环住自己的胳膊,做出一个很夸张的动作,表情也语气也很夸张。


    “五条老师,这个表情好像有点……”


    乙骨忧太突然有些无奈。


    他斟酌着用词,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面前这个男人。


    这时,那扇紧闭的木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推开。


    “悟做了老师之后,和之前差距好大。”


    穿着袈裟的男人推开门,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说:“等你太久了,怎么才来?”


    说完,夏油杰又伸了个懒腰。


    然后满不在意地说:“忍不住了,直接把讨厌的老头子放倒。”


    “放心,都没死。”


    “不过和总监会的交涉,就麻烦你啦~”


    五条悟看了一眼房间内的状况,确认没什么大事之后,表情有些微妙。


    他挑了挑眉,问道:“谁让你出来了?继续去工作。”


    听到“工作”两个字,夏油杰的表情马上僵住了。


    “我求求你饶了我,”他一刻不停地吐槽着,“半个多月了,没睡觉也没休息。”


    “就算是蹲监狱,每天都能睡上几个小时,我也太惨了吧。”


    自从回到咒术高专,夏油杰一天能用无数次“无为转变”。


    咒术师的身体素质再强悍,也是活生生的人,不是只凭咒力补充,就可以满血复活的咒灵。


    这样的工作强度,这样的咒力消耗,就算是特级咒术师,也很难吃得消。


    除了五条悟。


    “还好吧,”戴着眼罩的男人,轻飘飘地说道,“杰,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脆弱了?”


    明明在高专时期,两个人的步调相差无几,否则也不会并称为“最强二人组”。


    五条悟完全是按照自己的工作习惯,给曾经的挚友安排任务,没想到惹得对方叫苦不叠。


    他用一种很少见的挑衅口吻,对他说:“这么多年不见,原来你变弱了。”


    夏油杰:?


    夏油杰也很离谱,明知对方用的是小学生水平的挑衅技能,却还是忍不住接招。


    他一拍门板,语气坚定地说:“你今晚带我去仙台,明早就让你看到,一整个城市的人都被‘无为转变’改造完毕。”


    闻言,五条悟迅速掏出手机,给伊地知打电话。


    “伊地知?”


    “给杰订一张机票。”


    “东京飞仙台,今晚,不,尽快。”


    ……


    一旁的乙骨忧太,看得目瞪口呆。


    没过多久,夏油杰就收到了伊地知发来的行程消息。


    看到那条讯息,穿着袈裟的长发男人,忍不住皱了皱眉。


    鎏金色的狐狸眼轻眯,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夏油杰问:“你是故意的吧?”


    五条悟故作无辜,反问:“什么?”


    夏油杰:“嗯……我想想该怎么说。”


    长发男人捏着下巴,沉思良久。


    主动认怂不是他的脾气,但就这样被挑衅也不甘心。


    鎏金色的眼眸,仔细地打量着曾经的挚友。


    再回想起不久之前,家入硝子在电话里说过的那些话……


    “悟,你就是故意的,”夏油杰说,“我是说,朝雾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戴着眼罩的男人,表情稍微变得有些不自然。


    但他很快就收起了这抹暗色,又恢复了正常。


    夏油杰理了理袖口的褶皱,从他的身边绕过去,最终又回到了房间里。


    他坐在椅子上,斟了两杯茶,又用眼神示意对方过来坐。


    五条悟走了过去。


    刚一坐下,他就听见夏油杰问:“悟,和她上/床的感觉怎么样?”


    想要去拿茶杯的手,突然僵在了空气中。


    站在门口的乙骨忧太,瞬间连耳朵根都红了。


    少年脸颊涨红的模样,看起来有些夸张,但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也算是正常的反应。


    他握着那柄长刀,手止不住地颤抖,但是又说不出半句话。


    见状,五条悟突然有些无奈:“不要在我的学生面前说这种话。”


    夏油杰举起双手,做了一个投降的姿势,语气飘飘地说:“Sorry~Sorry~”


    话是这么说,但他的语气里,连半点歉意都没有。


    乙骨扔下一句“老师慢聊我先去找狗卷同学他们了”,就像逃命似的跑开了。


    “情敌居然是这种水平么?”夏油杰笑着说,“难怪你一直都这么自信。”


    五条悟不理会对方的问题,开门见山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夏油杰抬起手,伸出食指,在曾经的挚友面前晃了两下。


    然后说:“看你的状态,已经彻底品尝过她的术式了吧?”


    “去年的乙骨,都能让她昏迷好久。”


    “换成你,她要睡得更久了。”


    “明知道自己多强,还这样对她,好狠心呢。”


    穿着袈裟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打量着对方的表情。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五条悟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地保持着沉默。


    夏油杰挑眉,问他:“怎么?不反驳?”


    五条悟:“你都猜到了,为什么还要问我?”


    夏油杰:“因为好奇。”


    他很好奇,这位挚友的原则,到底会为了那个女孩,退让到何种地步。


    朝雾夏珍那么需要他,需要到了一种不正常的程度。


    但很多事,都需要一个过程。


    就算是最强,也不可能在一瞬间,就把天地翻转过来。


    无论是用“无为转变”改造普通人,不再让新的高阶咒灵产生,还是和总监会的高层沟通,推行这种夸张的变革,都需要很多时间。


    在这段时间内,他很担心,她会因为在某一个时刻见不到自己,再次变成特级咒灵。


    夏油杰问他:“悟,睡她也算是计划的一环么?”


    五条悟没有反驳,也没有沉默,而是破天荒地点了一下头。


    他承认了。


    夏油杰继续问:“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给她吃药。”


    “你……还在意什么?”


    五条悟:“在意她的未来。”


    “我希望,夏珍能有更好的未来。”


    他希望她能有更好的未来。


    他也确信,他会让她拥有一个比十八岁就怀上他的孩子更好的未来。


    他想看到她,在那个未来里,好好地生活。


    “你这个人,真是……”夏油杰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忍不住说,“看起来好像很温柔,实际上做的事,都是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她的头上。”


    他总是代替她做出选择。


    他总是先一步给她铺好了前进的道路。


    然后站在她的面前,朝她伸出手,温柔地说:“跟我走吧。”


    道路的尽头,升起未来的朝阳,漫射的阳光勾勒出男人高大的身影。


    他慢慢地和她未来的朝阳,融为一体。


    或许,他就是她的未来。


    “这也没办法啦。”


    五条悟勾了勾唇,露出一个很肆意的笑。


    那笑容看起来,很像十几年前的他。


    在那个漫无边际的夏天,是夏油杰最熟悉的、意气风发的挚友。


    此刻,他说话时,语气显得有点得意——


    “因为,我是夏珍的‘パパ’。”——


    作者有话说:目前还是隔日更的状态,如果有事会提前挂假条~文案写了接档文,欢迎大家提前收藏么么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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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7章


    “……你在说什么?”


    夏油杰的表情, 突然僵了一下。


    他蓦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男人,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你刚刚说了什么?”


    “没必要露出这么夸张的表情吧,”五条悟蛮不在意地说, “这种话,你之前也说过。”


    他指的是,在盘星教时, 对方说“做爸爸不会输”, 这种类似于挑衅的发言。


    夏油杰连忙摆手,站稳自己的立场:“你搞清楚,我可没有和她睡过。”


    五条悟:“我知道。”


    夏油杰:“你不知道。”


    长发男人一拍桌子, 表情有点微妙。


    他问:“在床上,她也会这样叫你么?”


    “悟, 你真的变了。”


    夏油杰认为, 五条悟大概率会拒绝朝雾夏珍。


    但他也不是完全没有预想过, 五条悟接受朝雾夏珍这样的结果。


    只是,他觉得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太低了。


    时至今日, 夏油杰发现, 自己好像不再了解曾经的挚友。


    十几年没有见面, 从学生时代到年近三十,每个人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种变化, 是多方面的综合作用, 不是单单因为某个人或是某件事。


    但现在的五条悟, 为了某个人, 居然改变了心底最深处的东西。


    从新宿东口的坡道分别的那一刻起,夏油杰一路向北,五条悟一直站在原地。


    现在, 他终于迈出了那一步。


    他以另一种方式,从高高在上的云端,走了下来。


    “最开始,感觉有点不对劲……”


    五条悟顿了顿,又说,“但是就像我刚刚说的那样。”


    “没办法啦。”


    没办法。


    他对朝雾夏珍好像真的没办法。


    没办法不理她,也没办法不管她。


    最强从来都没有过这种体验。


    “哦~我知道了。”


    夏油杰忍不住笑了一下,笑容中带了一丝玩味。


    他又问他:“被小女孩强迫的,是吧?”


    五条悟:“……。”


    最强叹了口气,有些苦恼地捏了一下眉心。


    他说:“这种年纪,就没必要把责任推给高中生了。”


    强迫五条悟。


    好小众的文字。


    真亏他说得出来。


    “哇哦,”夏油杰忍不住小声惊呼,然后说,“那个小朋友,似乎有点厉害嘛。”


    他一边说,一边忍不住眯了眯鎏金色的眼睛。


    漂亮的狐狸眼眯成了两条细细的线,眸色看起来很是复杂。


    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比夏油杰预想中更加有趣、更加离谱。


    就像在进行某种游戏时,特定的安。全。词是游戏的开关。


    既然这样,是否代表说出安。全。词的那个人,才拥有这场游戏的主导权——哪怕她看起来是被动的一方。


    在这段关系里,到底谁才是上位者呢?


    “你到底想说什么?”五条悟这样问他。


    夏油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过了几秒,他才说:“没什么,只是想不到,夏珍居然放弃了。”


    穿着袈裟的男人,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怅然。


    或许,他早就知道自己不会成功。


    就算是顶着四大特级的头衔,但如果站在五条悟的对立面,就注定不会成功。


    一直在计划着什么,也只是不甘心就这样轻易地放弃。


    毕竟,他为了走上这条路,曾经做出了那么决绝的选择。


    血脉相连的亲人,并肩而行的挚友,还有高专的老师和同学……


    既然当初做出了这样的选择,又怎么能轻易回头。


    “她这种人,怎么分得清‘占有’和’喜欢’?”


    像是提问,也像是自言自语。


    夏油杰想不到,朝雾夏珍突然放弃狱门疆的理由。


    但和他不同的是,五条悟对这个问题,一点都不好奇。


    戴着眼罩的男人自然而然地说:“她当然分得清,因为我一直都在教她。”


    年幼时未曾得到的温暖,在多年之后,他会为她加倍弥补。


    现在学不会没关系,现在不明白没关系。


    他可以慢慢教她,可以一遍又一遍地教她。


    夏油杰更好奇了,忍不住问他:“在高专的教师,还会教给学生这种事吗?”


    “当然不会,”五条悟说,“这种事,我只会教给夏珍。”


    直到把这些印刻在她的灵魂上,就连她自己都察觉不到。


    她的身体,比她的意识,先一步学会了这些东西。


    “叩叩——”


    敲门声响起。


    五条悟:“进来。”


    话音刚落,穿着黑色西装的辅助监督,推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的脸,夏油杰挑了挑眉。


    “这么快?”他一边说,一边扭头看向五条悟,又问,“你平时都在给咒术届当牛做马么?工作强度也太离谱了。”


    五条悟没有否认,只是说:“托你的福,今后会轻松很多。”


    “是呢,所以准备怎么答谢我?”夏油杰问他。


    五条悟:“你想要什么?”


    夏油杰反问:“我想要什么……”顿了一下,继续问,“想要什么,你都会给么?”


    穿着袈裟的男人,朝他挑了挑眉,莫名有一种挑衅的意味。


    五条悟瞬间就看穿了他没有挑明的话。


    他勾了勾唇,露出一点嘲讽般的笑,语气冷得离谱:“我和总监会的人说,没时间执行你的死刑。”


    “至于其他的,想都别想。”


    属于特级诅咒师的死刑,就这样被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哈哈哈,”夏油杰问,“舍不得她?”


    五条悟没说话。


    夏油杰很清楚对方的红线在哪里,所以也不再和他开玩笑。


    “去机场了,”他摆了摆手,又说,“回见。”


    说完,就离开了房间。


    驶向机场的高速公路上,伊地知洁高透过后视镜,小心地打量着这个不算熟悉的前辈。


    入学没多久,这位特级咒术师学长就叛逃了。


    伊地知对他了解不多。


    但他很了解五条悟,以及他和朝雾夏珍之间的关系。


    “别这么小心,”夏油杰拄着下巴,望向车窗外,轻飘飘地说,“我和悟是开玩笑的。”


    “那个小朋友太难搞了,我暂时没兴趣给自己找麻烦。”


    “只是第一次见到悟谈恋爱的样子,感觉太新奇了。”


    “说起来——”


    他突然移过来视线,在等红灯的间隙,透过后视镜,与陌生的后辈对视着。


    细长的狐狸眼,突然变得冰冷异常。


    夏油杰问:“他们第一次见面那天,悟是什么表情?”


    听到这个问题,伊地知突然愣住了。


    那一天,距离现在不近不远。


    好像是很久之前的事,也好像是最近才发生的事。


    他只记得,那天乌云密布,不见一丝阳光。


    淅淅沥沥的雨水,让空气变得阴冷黏。腻。


    穿着教师制服的男人,很少见地在执行任务期间,露出了璀璨的苍蓝色眼眸。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


    看样子,是地下实验室的受害者。


    也是唯一没有异化成特级咒灵的幸存者。


    白色的绷带缠着她细细的胳膊,艳红色的鲜血,慢慢地渗透出来。


    她闭着眼睛,睫毛像蝴蝶扑闪着的翅膀,看起来有些不安。


    男人把她放进高级轿车宽敞的后座,自己也跟着上车。


    “别装晕了。”


    五条悟这样对她说。


    浓密卷翘的睫毛抖了抖,露出一双水汪汪的深棕色眼睛。


    很漂亮。


    漂亮得不可思议。


    从学生时代起,伊地知偶尔会和高专里的学姐们共事。


    冥小姐,还有家入小姐,都是不同类型的美人。


    但他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


    她有着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心软怜惜的美貌,以及完全无害的清纯气质。


    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样子,更像是一朵随风漂泊的小花。


    但她身边的男人,却完全不为所动。


    那双苍蓝之瞳看向她时,不带一丝一毫打量的意味。


    平静的、淡然的目光,在这种冷色调眼眸的衬托之下,显得有些冷漠。


    五条悟对她说:“长话短说,你已经被判处秘密死刑。”


    “如果想继续活下去,就按我说的去做。”


    话是这么说,但他最终也没有让她去做些什么。


    他只是让她待在车里。


    那一天,伊地知坐在驾驶位,从中午等到了深夜。


    等了好久好久,五条悟才回到车里。


    他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太好。


    一猜就知道,肯定又和总监会的老头子们产生了某些分歧。


    因为心情不好,所以没怎么说话。


    五条悟很忙,每天的行程都排得很满。


    他把女孩送到家入硝子那里,去处理伤口,就准备离开,去继续工作。


    但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被人抓住了外套的袖口。


    “五条……先生?”


    女孩学着伊地知称呼他的方式,很小声地这样喊他。


    五条悟似乎没有料到这样的情况。


    他愣了一下,然后回头看了她一眼,表情看起来有些诧异。


    女孩柔软的手没什么力气,就算感受到一点点往下坠的力气,也不会影响到他一丝一毫。


    他可以轻易甩开她的手,然后离开这里。


    但他看到,缠在女孩伤口处的绷带,血色慢慢变深。


    见状,家入硝子挑了挑眉,对他说:“五条,你先坐下吧。”


    五条悟没说什么,直接坐在床边。


    然而,他刚一坐下,女孩就扑进他的怀里。


    白色的裙摆铺在他的腿上,小小的、软绵绵的一团缩在他的怀里。


    这是五条悟从未体验过的触感,让他的表情变得更诧异了。


    那时,医务室里的所有人,无论是家入硝子、伊地知,亦或者是五条悟本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代表着什么。


    人类在濒死的情况下,总会觉醒一种动物属性的求生本能。


    像掉进海里快要溺死的人抱住浮木那样,朝雾夏珍抓住了五条悟。


    现在,他依然可以把她甩开,然后离开。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只是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呃……你要不要,稍微摸一下她?”


    家入硝子犹豫了一下,然后给出了这样的建议。


    五条悟有点茫然。


    他的白毛上浮现出一连串的问号,宽大的手掌在女孩的单薄的脊背和细瘦的腰肢之间,比量了一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见状,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


    她用拳头支着男人的胳膊,将他的手放在女孩的发顶。


    发丝的触感冰凉而丝滑,像最上好的绸缎。


    掌心自然而然地抚过女孩的黑发。


    下一秒,怀里的女孩轻轻地晃了一下。


    似乎很喜欢被他这样抚摸头发。


    她就这样安静地待在男人的怀里,一动不动。


    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细心地为女孩处理伤口。


    过了一段时间,五条悟莫名心血来潮,去问家入硝子,为什么会给出那样的建议。


    “那孩子看起来很像小花,”家入硝子说,“稍微摸摸头,就会变得很乖。”


    五条悟:“小花是谁?”


    家入硝子:“公寓附近的流浪猫。”


    五条悟:“……。”


    五条悟:“……?”


    家入硝子:“你那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五条悟轻咳一声,然后故作震惊地说,“原来,你是那种会偷偷投喂流浪猫的类型。”


    家入硝子:“……讽刺我么?”


    “哪有,”五条悟笑着说,“你想多了。”


    家入硝子又问他:“听说那孩子通过了夜蛾的面试?”


    “嗯,”五条悟点头,又说,“夏珍入学之后,一年级就有三个人了,不过……”


    家入硝子:“不过?”


    五条悟:“算了,没什么。”


    男人没有继续说什么,但他唇畔的弧度,却突然压下了几分。


    他似乎对这个早就在预料中的结果,并不满意。


    只是,那时的五条悟,并不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不满意。


    直到朝雾夏珍从高专退学,他才终于察觉到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蛛丝马迹。


    不想让她做咒术师。


    不想让她面对任何危险。


    五条悟不是第一天做老师,也不是第一次教学生。


    有些危险,是咒术师变强的养料,也是学生成长的必经之路。


    但他还是把她送回了普通人的世界。


    或许,这样的保护,占据了女孩成长的空间。


    五条悟有时会思考这件事。


    但也只是思考,并没有反思。


    他很清楚,如果时光倒流,一切都能重来,自己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


    教职员宿舍的灯,突然被点亮。


    五条悟关上门,走进房间。


    他走到床边,缓缓坐下。


    宽大的手掌抚上女孩柔软的脸颊。


    她的脸很小,比他的手掌小了好几圈。


    她的脖颈很细,好像轻轻一捏就能掐断。


    此刻,她静静地沉睡着。


    呼吸很平缓,看起来很宁静。


    他看着那张恬淡的睡颜,内心突然翻涌出一阵涟漪。


    他开始期待,女孩醒过来的那个瞬间。


    那时,他会实现她的愿望。


    他会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明天晚上还会更新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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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夏珍发现,生活和从前相比,似乎有什么在悄然改变。


    最明显的表现之处在于,醒过来之后,已经过了好多天, 她都没有再见到伊地知。


    “怎么?想见伊地知?”


    五条悟坐在驾驶位, 一边开车,一边这样问她。


    “也、也没有啦, ”夏珍连忙否认, 然后又说,“只是有点好奇,悟平时都会和他在一起。”


    “伊地知负责接送学生们出任务, ”五条悟解释着, “最近,辞职的辅助监督很多,所以就派他去了。”


    夏油杰做事很有成效, 日本境内,高阶咒灵的数量持续减少。


    哪怕是在东京这种人口规模的世界级超大城市, 也很少出现二级咒灵。


    日本境内的三级术师和四级术师, 全部辞职, 余下的辅助监督人数,也变得更少了。


    但就算这样, 余下的一级术师和二级术师, 也足够完成为数不多的祓除任务。


    学生们需要实践, 未成年又不能开车, 留职的辅助监督,都会优先派给高专在读的未成年学生。


    “最近,悟一直都会接送我呢, ”夏珍问他,“不需要去工作了吗?”


    “当然需要,”五条悟说,“不过,没有像以前那样忙了。”


    五条悟最近依然有很多工作,比如高专教师的工作、还有五条家的事。


    但随着高级咒灵的绝迹,他的工作量,和从前相比,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这就让他有更多的自由时间,经常出现在朝雾夏珍的身边。


    他笑着问她:“开心么?”


    “以后都可以经常来接送夏珍哦。”


    男人将轿车停在车位,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红丝绒盒子,递到女孩的手里。


    五条悟:“圣诞礼物。”


    今天,是圣诞节。


    距离他们的上一次约会,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


    他们都变了很多,这个世界,好像也变了很多。


    夏珍看着面前这个红色的小盒子,余光瞥见男人手里,还剩下一个黑色的小盒子。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男人不动声色地把东西塞回口袋里,就下车了。


    夏珍跟着他下车,走到他的身边,小心翼翼地牵着他的手。


    五条悟的手掌很宽,她在牵住他的一瞬间,就被他反手握住了手腕。


    柔软的手被握成一小团,乖乖地塞进他的手心里,任凭他牵着。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约会,夏珍一直都提不起精神。


    就连那顿晚餐,哪怕对着那张英俊到可以让人多吃三碗饭的脸,她还是吃得味如嚼蜡。


    为什么?


    夏珍好像知道答案。


    原因无它,只是从她醒来之后,就算生活慢慢恢复如常,但是五条悟却再也没有使用过她的术式。


    夏珍试过很多次。


    最开始是主动提出来,但是被他口头拒绝。


    后来试着做点“先斩后奏”的事,但最强又怎么可能轻易被她得手?


    他的“无下限”术式早就炉火纯青,上一秒还拥着她,下一秒就能隔绝她的术式。


    而在她收回手的一瞬间,又会关掉“无下限”,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当她故意显露出委屈的表情时,他又会埋首于她的颈侧,轻轻地嗅着什么,就像猫抱着猫薄荷。


    “这样就可以了,”五条悟这样对她解释,“术式会让我得意忘形。”


    先礼后兵,先甜后罚。


    这是五条悟最近常用的方式。


    如果夏珍继续闹下去,他就会用奇奇怪怪的手段,让她没有力气再去发动术式。


    最常用的方式,就是稍微加大一点力气,去拍打她的裙子,让她一边数着数字,一边感受这种羞。耻意味极强的疼痛。


    从一到十,数错一个就要从头开始。


    夏珍最开始经常数错,数到最后,只能趴在他的腿上,啪嗒啪嗒掉眼泪。


    他偶尔也会用一些比较激烈的手段,让她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


    迷迷糊糊的时候,夏珍能感受到,身后好像有一堵温热的墙,在拥着自己。


    她很快就会陷入梦乡。


    早上起来的时候,会看到床边散落着自己的衣服,还有一些打结的套。子。


    有些事情,好像一旦突破了某种底线或是原则,就会变得越来越容易。


    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很多很多次。


    她的身体,也在一次又一次被他占有的体验中,变得越来越吻合他的形状。


    明明这一切都是她曾经最期待的,但现在,夏珍却觉得,在她的心底,好像少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年龄?阅历?社会身份?


    不,应该都不是。


    他已经选择接纳她的一切,并且纵容着她的一切。


    无论是叫他的名字还是“パパ”,五条悟都不会多说什么。


    她有时被他弄得很累,忘了这样叫他,还会被他提醒:“今天还没有喊哦。”


    但是,就算这样……


    和从前相比,在夏珍的心里,他们之间好像多了一层看不见的隔阂。


    就像一堵玻璃质地的透明墙壁,横在两个人之间。


    透明的墙很奇怪。


    无论她距离他多近,哪怕是到了零距离,甚至是负距离,她依然能感受到这堵墙的存在。


    夏珍泡在自己的浴缸里,任凭热水漫过全身。


    对着镜子吹头发时,她看到镜子里那张脸,好像变得圆了一点。


    最近,五条悟总是盯着她吃饭,她的各项健康指标,正在慢慢变好。


    她垂下眼眸,盯着手里的红丝绒盒子,看了几秒,然后打开。


    一条细细的铂金链,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纤细的手指挑起项链,对着镜子比量了一下。


    链子上几乎没有什么装饰,看起来很素,不是夏珍平时经常戴的款式。


    五条悟了解她的喜好,应该不会送她这种东西。


    但既然是他送的,夏珍依然对着镜子,将那条项链戴在脖子上。


    因为现在多了这样一层关系,所以夏珍在工作日,基本不会住在五条悟的房间里。


    很怕哪一瞬间就会擦。枪。走。火,影响她第二天的生物钟。


    距离共通考试,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旷课总归不是什么好事。


    但今天晚上,她好像突然不想留在自己的房间了。


    夏珍穿着薄薄的睡裙,慢慢地走下楼梯。


    五条悟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不知道在和谁通电话。


    “悠仁他们的外出任务很圆满?”


    “该说不愧是我的学生么?”


    “今年的一年级,真是大丰收。”


    ……


    “嗯,差不多可以了。”


    “让冥冥去推荐。”


    “我刚给她的账户转了五千万。”


    ……


    “顺便让京都校的——”


    “……?”


    五条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什么打断了。


    “悟……摸摸我。”


    怀里扑进来一个人。


    小小的、软绵绵的女孩子,抱着她,就像捧着一团棉花糖。


    “呃,五条,你在哪里?”


    此刻,夏珍抱着他的腰,脸颊贴在他的外套上。


    她距离他很近很近,近到可以听清,五条悟手机听筒中传来的女声。


    听起来好像是……


    五条悟:“你居然会关心我这种事么?歌姬。”


    男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有意无意地,在对方的愤怒边缘游走着。


    “都说了,我才是!前辈!”电话另一端的庵歌姬,瞬间就怒了,“给我说敬语啊!可恶的五条悟!”


    吼完这两句话,庵歌姬的怒气才消了一些。


    然后又问:“真少见,你也会在这种时间去外面约女人?”


    “你想多了,”五条悟说,“是夏珍的声音。”


    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摸了摸女孩刚刚洗过吹干的头发。


    是玫瑰味道的洗发水,在抚过的同时,那种吸引人的香味,也黏在了他的手心。


    “哈???”


    庵歌姬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好几个音调。


    她用一种不可置信的口吻,问他:“你说什么?夏珍?!”


    五条悟:“……?”


    五条悟:“是。”


    庵歌姬:“不对吧,这种时间?你们现在——”


    “先不聊了,”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又说,“回见。”


    说完,男人就挂断了电话。


    他将手机放回外套的口袋里,然后轻轻地环住了身前的女孩。


    “夏珍?”五条悟问她,“这样好么?明天还要上学吧。”


    修长的手指捋过女孩顺滑的头发。


    他轻轻捻起一缕黑色的发丝,有些暧昧地卷着她的发梢,表情看起来有些玩味。


    夏珍不明白这种感觉,到底代表着什么。


    无论是成人电影还是少女漫画,终究只是一种空中楼阁。


    生活在歌舞伎町的男女之间,也不会拥有普世意义上的现实关系。


    这就让朝雾夏珍对真实的恋爱关系、真实的恋人,没有任何基本概念。


    所以,她只能向他求助、向他询问:“悟喜欢我么?”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轻笑着说,“你在说什么?”


    “我和夏珍,现在正在交往吧?”


    “而且,已经是这种关系了……”


    “还是说,夏珍觉得,我会睡不喜欢的女人?”


    听到他这样说,女孩突然觉得更混乱了。


    心底那堵看不见的墙,好像变得更加厚了。


    她无助地捏着他的外套,用力地将他往后推。


    以卵击石不过如此。


    但是,五条悟居然任凭她这样推着自己。


    他顺着她推搡的力气,慢慢往后退,一步又一步,最终被她推倒在沙发上。


    夏珍也跟着倒下去,倒在了他的身上。


    五条悟太高了。


    她伏在他的身上,蜷起腿,就像小猫蜷缩成一团。


    “嗯?怎么了?”五条悟有点好奇,问她,“今天约会,夏珍看起来,好像没有以前约会时那么开心。”


    “吃饭的时候,就显得心不在焉。”


    “回家之后也不爱说话。”


    “现在又变得很奇怪。”


    他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享受着那种丝滑的触感,一边这样问她。


    很耐心的口吻,和过去没有任何区别。


    五条悟对她的态度,没有丝毫变化。


    或许,是她有哪里变了?


    这一刻,夏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她没有说话,依然贴着他,静静地思考着。


    五条悟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静静地等着她的答案。


    他怕她掉下去,索性环住了她的腰。


    下一秒,夏珍突然撑着手臂,从他身上爬起来。


    她的手撑在他的肩膀上,又抬起头看他。


    那双苍蓝之瞳,也注视着她。


    咚——咚咚——


    夏珍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她伸出手,去抚摸男人的眉眼。


    掠过浓密卷翘的银白色睫毛,又很快收回手。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心脏处,感受到自己的手和心脏,用同样的频率颤抖着。


    这种异样的心跳,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到底是什么?


    夏珍望向那双宛如承载着无限宇宙的苍蓝之瞳,想要找到某种答案。


    最终,她在这双眼眸的温柔注视下,找到了答案——


    那是一种愧疚。


    那是她从未感知过的情绪。


    酸涩的、苦涩的味道,不在味蕾,而是流淌在她的心底,以及每分每秒的记忆里。


    这种愧疚,和曾经那种害怕五条悟不再理自己、或是抛下自己,有很大的不同。


    这种愧疚,就算面对着依然像往常一样,温柔地、耐心地对待她的五条悟时,依然存在着。


    像一块坠在心头的大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悟,对不起。”


    她的声音很平静。


    这句话,和平日里为了挽留他、或是被各种方式惩罚后的认错,有着很不一样的感觉。


    那是一种从内心深处涌现出的愧疚,不是因为外力的压迫而做出的妥协。


    “那天,在涩谷SKY约会的事。”


    “我其实……早就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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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9章


    乙骨忧太给五条悟打了两次电话。


    他站在公寓门口, 从手机听筒中的机械女声,得到两次相同的“占线”提醒。


    犹豫了几分钟,乙骨忧太按下了伏黑惠给他的房门密码。


    今天的事,涉及到三年级的前辈能否顺利回归高专, 所以五条悟的出面, 至关重要。


    然而,在乙骨走进房间之后没几秒, 他就后悔自己这样直接进来了。


    因为他在客厅里, 看到了相当炸裂的一幕。


    穿着浅粉色睡裙的女孩低着头,背对着他所在的方向,跪坐在黑色的沙发上。


    她的肩膀微微发抖,双手攥着裙摆的荷叶边,看起来哭得很伤心。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很有耐心地安抚着她。


    宽大的手掌沿着睡裙的布料慢慢下滑,从单薄的肩膀滑落到细细的腰,修长的手指不自觉地顺着丝绸质地的裙摆往下探。


    看起来只是因为体型差过大, 造成的一种无意识的行为。


    但在手掌宽度的映衬下,会显露出一种极为涩情的掌控意味, 又让人觉得, 男人所做的一切都是很刻意的。


    很刻意地捏着她的腰,很刻意地摸着她的头发,很刻意地将她单薄的身子虚虚地环住,又将鼻尖凑到她的腮颊,轻轻地嗅了一下。


    嗅完之后,五条悟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将下巴垫在女孩的头发上。


    他一边享受着这种丝滑的触感,一边望向站在客厅门口的学生。


    或者说,是曾经的情敌。


    他朝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挑了挑眉,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示意他不要出声。


    男人长着一张极具欺骗性的英俊童颜。


    单看这张脸,根本猜不出他的真实年龄。


    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的高傲和得意,又带有成年男人特有的威慑力。


    只是这样被他盯着,乙骨就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他无声地咽了一下口水,双脚宛如灌铅般沉重,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自从夏油杰故意问出那个问题之后,乙骨忧太就很清楚,五条悟和朝雾夏珍之间的关系。


    如果说曾经只是猜测、或是迂回地询问,那么现在,一切都无需遮掩了。


    五条悟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


    在没有迈过那道底线之前,虽然他对朝雾夏珍的态度,和对其他人截然不同,但对比现在来看,之前的很多行为,都是克制着的。


    他会克制自己,不要把那种暧昧的氛围,变得粘。稠又缱绻。


    但是,睡过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很多。


    五条悟在安抚性地摸过她的头发之后,手指会不自觉地卷着她的发梢。


    黑色的发尾一圈又一圈地缠绕在修长的手指上,就像被温柔的绳子圈住了心。


    宽大的手掌落在她的身上时,看起来会不自觉地比以前更用力一些。


    他会把她身上单薄的衣服,捏出一点细细的褶痕。


    更过分的是,他会强行打破正常的社交距离,不由分说地靠进她,同时毫不掩饰冷色调眼眸中的滚烫热意,放任自己沉迷在那种异样的感觉里。


    就像现在这样,他明明是在哄着她不要哭,但是却没有像以前那样温和地注视着她。


    他的目光中,多了一种显而易见的贪念,然后将吻落在白皙的颈侧。


    而后,男人的鼻翼微动,嗅着她外溢出的微弱咒力。


    朝雾夏珍的咒力,哪怕只有一点点,对高阶咒术师来说,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作为屈指可数的特级咒术师,乙骨忧太很清楚,五条悟在面对朝雾夏珍时,会产生什么样的感觉——想要靠近、想要沉入其中、想要占有、想要得到她的一切。


    那种异样的感觉,在她的术式带来的副作用下,会变得像饿了就要吃饭、渴了就要喝水一样自然。


    任谁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忍不住为朝雾夏珍感到担忧。


    明明是被星探邀请去做杂志模特的身高,走在日本的街道上也算比较高挑的女孩,但在五条悟的身边,看起来就是小小的一团。


    她缩在他的怀里,声音听起来鼻音很重。


    “悟……真的对不起。”


    “你可以讨厌我。”


    “你可以暂时不理我。”


    “因为,我真的是……”


    “很糟糕的人。”


    夏珍一刻不停地道歉。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用什么方式,来弥补自己犯的错误。


    这些年来,五条悟对她的好,已经到了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地步。


    而她不仅没有报答他对自己的善意,还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


    朝雾夏珍曾经最害怕的事,就是五条悟会讨厌自己。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应该被人讨厌。


    虽然害怕的情绪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但夏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


    愧疚和歉意一股脑地倒出来,却丝毫没有感到任何解脱。


    她在等审判的结果。


    无论结果如何,夏珍告诉自己,都必须接受现实。


    但出乎意料的是,五条悟并没有直接给出某种可以说是“审判结果”的答复。


    他只是放开手,不再抱着她,然后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盯着她的脸,仔细地打量着她。


    五条悟看了她好几秒,然后问:“全部都想起来了?”


    听到这个问题,夏珍连忙点了点头。


    五条悟又说:“有点伤脑筋。”


    夏珍:“……诶?”


    五条悟:“夏珍之前说记不起来了,我还觉得松了一口气。”


    “也告诉所有知道这件事的人,不要在你面前提这件事。”


    “我以为,可以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果然还是不行……么。”


    男人一边说,一边捏着下巴,语气听起来有些苦恼。


    但只是为了她想起这件事而苦恼,不是因为这件事本身而苦恼。


    “悟?”夏珍眨了眨眼睛,泪花在眼眶中打转,然后问,“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五条悟说:“就是‘不想让夏珍知道这件事’的意思。”


    夏珍:……?


    五条悟解释:“很麻烦诶,夏珍平时就是情绪很敏。感的类型。”


    “这么大的事情,如果留在记忆里,每天在我身边,都会觉得压力很大吧?”


    夏珍:“……是。”


    他完全猜到了她的心思,而且为了她的压力、以及痛苦,感到麻烦和困扰。


    五条悟对她说:“全部忘掉吧。”


    听到这句话,夏珍一愣。


    “全部都忘掉,”五条悟重复了一遍,又说,“反正事情已经过去了,夏珍当时也没有真的封印到最后,就不用在意了。”


    夏珍犹豫了一下,对他说:“可是……那么严重的事情。”


    “只是回想起来,就会觉得——”


    “那就不要想了,”五条悟打断她的话,又说,“毕竟,我对夏珍……也做了很多很多过分的事情。”


    他这样说着,又抬起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食指和中指的指节,捏住了女孩柔软的脸颊,轻轻地往上扯了一下,让那张阴云密布的小脸上,被动地露出一个微笑。


    但这个笑只是持续了几秒钟,就随着男人收回手的动作消失不见。


    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从说出“过分”两个字之后,就染上了一层浓稠的暗色。


    “最近,我一直在想。”


    “夏珍这种年纪,就和我交往,真的好吗?”


    “不会害怕吗?”


    他这样说着,指节抚过女孩的脸颊。


    这种轻轻的触碰,带着十二万分的小心,就像在抚摸一件珍贵的、价值连城的收藏品。


    五条悟不止一次地想着,这样做到底对不对、行不行、好不好。


    他原本不是这样犹豫的性格,但是在面对朝雾夏珍时,任何事都会下意识地反复斟酌。


    在夜里,她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有时会不敢睁眼看他,也不怎么说话。


    五条悟想,她应该是害怕的。


    不自觉地喊他“パパ”的时候,应该就是她最害怕的时候。


    她用这种独特的方式,来消弭那种诡异的恐惧。


    这很不正常。


    五条悟明知这样不正常,也没有任何一次会停下。


    结束之后,他以为她会躲开自己。


    但奇怪的是,朝雾夏珍不仅没有躲开他,还会主动靠近他。


    她的眼尾坠着动人的红,软绵绵的胳膊环着他的脖子,就这样毫无危机意识地凑过来。


    一次又一次,从来不会吸取教训,然后循环往复、周而复始。


    她好像不知道,一直依赖着、信任着的男人,和带给稚嫩的她某种过分伤害的男人,是同一个人。


    至少应该在她毕业之后。


    至少应该等她再长大一点。


    至少……


    理智里有那么多的“至少”和那么多的限定,但好像都没有用了。


    或者说,无所谓了——他本应该是这样认为的。


    五条悟早就决定不在意这些了。


    但当他看到那张充满信任的稚嫩面孔时,心底还是会感受到一阵尖锐的疼痛。


    那种痛,源于他对她的爱和珍惜。


    可是,这种心情,朝雾夏珍永远都不会知道。


    “我很好,”夏珍握住男人的手,对他说,“我喜欢这样的关系,非常非常喜欢。”


    她一边说,一边侧过头,用脸颊蹭了蹭男人的掌心,像小猫在撒娇。


    “只要悟能原谅我,就很好了。”


    “如果不原谅,我会努力弥补一下。”


    “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就算是……暂时不想见到我,我也会努力消失几天。”


    “等到悟消气的时候,我再出现。”


    “但、但是!”女孩的音调突然抬高了一些,很认真地对他说,“时间不要太久喔。”


    “太久见不到悟,我会死掉的。”


    她这样说着,眼睛里再度涌现出一点泪光,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如果不是客厅里还站着另一个人,五条悟并不介意现在就对她做点什么。


    实际上,他的目光早已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好几遍。


    如果眼神能做点什么,她早就被他剥光了。


    然而,被那双水汪汪的眼眸,充满期待地注视着,就算是在学生的面前,男人的手还是不自觉地放在她的肩膀上。


    修长的手指挑开裙子的肩带,好像下一秒就能把她的睡裙……


    “五条老师,”乙骨终于忍不住开口了,“秤前辈的事,需要您去处理一下。”


    听到这句话,夏珍突然一僵。


    她转过头,就看到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正站在距离沙发几步之遥的地方。


    夏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温度很烫。


    站在她面前的少年,脸色也红得离谱。


    更离谱的是,五条悟的脸色和平时相比,依然没什么变化。


    他甚至还用很惋惜的口吻抱怨着:“忧太这么沉不住气?”


    “刚刚都示意你安静一些了。”


    “绝对要换密码。”


    “这样突然闯进来,夏珍会很害怕。”


    听到这句话,乙骨忧太的眉毛控制不住地抽了两下。


    连牵手拥抱都不敢上前的十几岁少年,以及和十八岁女高中生滚到一张床上的奔三教师。


    到底谁更让人害怕啊? !


    可是,爱不讲道理,也会让人偏心。


    夏珍匆忙爬到五条悟身后,躲了起来,又趴在男人的肩膀上,小心翼翼地看过来。


    那种小心的模样,更害怕谁,一目了然。


    “老师,您是认真的么?”乙骨忧太无奈地说,“只是打了两次电话,老师都没有接,事情又比较急,所以直接进来了。”


    “抱歉,朝雾,”他对藏在男人身后的女孩说,“这么晚来,会吓到你么?”


    夏珍:“没事……”


    她的脸颊又红了几分,然后往回缩了缩,不再看他。


    “秤要回来么?”五条悟问他。


    “嗯,”乙骨点头,又说,“夜蛾校长已经去在交涉了,但是总监会那边不太好应付。”


    “最近,因为夏油君的事,他们一直都……”


    “啧,”五条悟皱了一下眉,又说,“又是那群老头子么。”


    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为难。


    余光瞥见藏在自己身后的女孩,那种为难的意味,就显得更重了。


    他很放不下她。


    “悟,你要去吗?”夏珍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他,“是不是很麻烦、很重要的事?”


    “秤君要回来?”


    “绮罗罗呢?”


    “他一直跟着秤前辈,所以……”乙骨解释着,“总监会那边也没有松口。”


    闻言,夏珍的眼珠转了两圈。


    然后说:“悟,你要去吧。”


    她的话从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


    “夏珍说什么?”五条悟有些好奇地问她,“圣诞节不要我陪着你么?”


    为了今天的时间全部空出来,就连一二年级申请评级的事,五条悟都全部委托给冥冥和京都校的东堂葵。


    只是没想到,还是突然冒出了这件事。


    乙骨忧太被最尊敬的老师一个略显冰冷的眼神扫了过来,然后很知趣地退到了玄关。


    没过多久,他就看到女孩扯着男人的袖子,乖乖地跟着走了过来。


    她粘在他的身边,不愿意离开,但是最后又强迫自己离开。


    看起来非常地不舍,却又无可奈何。


    细白的手指慢慢放开男人的袖子。


    像稚嫩的小鸟啄开蛋壳,挣扎着湿漉漉的小翅膀,破壳而出。


    五条悟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戴上了眼罩。


    黑色的布料遮住了那双苍蓝色的眼眸,但遮不住他望过来的目光。


    他用一种很新奇、很有趣的心情,仔细地看着身边的女孩。


    他没有说话,只是耐心地等待着女孩开口。


    夏珍:“那个、悟……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留下。


    可不可以不要走。


    求你了。


    留下来吧。


    ……


    这些话,五条悟已经听过无数次了。


    更过分的发言、更出格的事,朝雾夏珍也没少说、没少做。


    现在,她穿得那么单薄,看起来很适合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她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很有吸引力,也很会利用自己的一切。


    无论是她的术式带来的那种“后遗症”,还是她的身体、声音、脸蛋……


    实际上,她也不止一次这样做过。


    脱掉自己的衣服,分开自己的双腿,用这种方式来交换一些东西。


    但这一次,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可不可以,早点回来?”


    她很小声地这样问他,说话的同时,还用那双水汪汪的深棕色眼睛,充满期待地看着他。


    不带任何涩情意味,只是这样看着他。


    “我会……很想你的。”


    她没有主动去扯他的袖子,而是把自己的双手藏在身后。


    现在的她,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乖。


    但是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吸引人。


    见状,五条悟突然歪了一下头,柔软蓬松的白毛,在空气里划出一个弧度。


    他好奇地问她:“夏珍这是在考验我?”


    女孩的表情变得有些茫然:“……什么?”


    五条悟弯下腰,瞬间拉近与她之间的距离。


    “看起来不是故意的,”他说,“但是,效果好像更夸张了。”


    男人说话时,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眼睑,痒痒的。


    夏珍不知道五条悟说的“夸张”是什么意思。


    因为眼罩的缘故,她又看不到他的眼睛,也无法猜测出他的半点心情。


    他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没说话,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


    无论是玄关外的乙骨忧太,还是玄关内的朝雾夏珍,好像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乙骨知道,他现在应该转身离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依然站在这里。


    随后,他看见高大的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女孩单薄的身子,被深色的教师制服完全遮挡住,从后面看,就只剩下两条细细的小腿。


    奶油色的毛绒拖鞋,往后退了一大步。


    下一秒,她的脚尖垫了起来,拖鞋上的一只兔子耳朵,垂在地板上。


    有力的胳膊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往上提了一些。


    随后,她发出惊呼声,但很快就被什么堵住。


    是一个吻。


    他好像亲得很重,让她完全失去了挣扎的力气,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只有唇舌纠缠出的暧昧声音,回响在静谧的空气里——


    作者有话说:感谢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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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0章


    男人的肩膀太宽了,足以将怀里的女孩完全遮挡住。


    从后面看,几乎什么都看不到。


    但乙骨知道,他吻得很重、很过分。


    暧昧的水声丝丝缕缕传入耳中。


    女孩的手从他的后剃发上,慢慢滑落到肩膀。


    她的手腕完全软了下去, 看起来没有一点多余的力气。


    五条悟对她的占有欲表现得很明显。


    他把她的上半身完全挡住, 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露出来。


    只能让人凭空想象着,她此刻潮红的脸颊,以及被亲到喘不过气的模样。


    但只是这样, 他似乎还不满足。


    女孩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


    声音不大,但是在静谧的氛围里存在感极强。


    乙骨不知道她被男人碰了哪里,或者是捏了哪里, 才会发出这种听起来好像很不适应, 但是又显得有一点舒服的柔软声音。


    他突然觉得看不下去了, 于是悄悄地退到了玄关外面。


    那种显而易见的关系, 根本没有让人插手或是打扰的理由吧。


    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犹豫了一下,顺手把门关上了。


    关门声很轻,以至于夏珍没有听到。


    她被亲得晕晕的, 脑子里像是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会、有人会听到的。”


    她窝在他怀里, 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好意思。


    很奇怪, 朝雾夏珍平时不太介意这种事。


    她巴不得在自己的脑门上,贴一个“和五条悟保持着某种不正当关系”的任性标签,让全世界的人都看到。


    “他出去了。”


    五条悟很耐心地陈述着事实。


    听到这句话,夏珍小心地抬起头。


    她看着戴着眼罩的男人,心里依然是悬着的。


    然后稍微从他的怀里探出头, 看到紧闭的房门前空无一人,才稍稍放下心来,长呼一口气。


    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都不会介意被人看到这种事。


    就算觉得很害羞,但也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


    与五条悟拥有亲密接触而产生的大量快乐情绪和幸福感,会不断涌现出来,让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纠结这些事。


    但自从和他拥有了更近一步的关系,夏珍的这种感觉,好像变了。


    不,准确来说,是五条悟变了。


    他的动作不再克制,他的心意不再像从前那样内敛。


    曾经,那种被刻意规束着的感情,就像夕阳下漫过脚踝的温热海水,浪花拍打在皮肤上,总会让人觉得很惬意,而且很温柔。


    但现在,平静的海面骤然掀起惊涛骇浪,让她感觉有些不适应。


    “害羞么?”五条悟好奇地问她,“还是……害怕我?”


    她这种年纪,面对快要三十岁的男人,感觉有些害怕,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状态。


    这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事,哪有不怕的道理。


    但夏珍对疼痛和危机的感知力很迟钝。


    生理上的自然反馈,只会给她带来一种下意识的本能反应,但是不能让她的大脑和身体,对这种危机做出任何抵抗。


    她只会用一种很模糊的方式,来表达这种感觉。


    夏珍:“只是,感觉有点……奇怪。”


    她那么信任他,那么依赖他,生命中所有的眷恋心意,都给了面前这个男人。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产生半点离开他的想法。


    她只能用“奇怪”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悟……以前,不会这样对我,”夏珍抓着他的袖子,局促地捏了两下,又说,“而且,我好像也有点奇怪。”


    五条悟不太能理解她的这种说法,于是问她:“哪里奇怪?”


    眼罩遮住了他的眼睛,但是遮不住他的视野。


    他依然能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她——单薄纤细的身形、微弱的咒力流动、起伏不定的胸腔……就连呼吸的频率,也和从前一样。


    睫毛微颤的模样,是他每次吻过她之后,都会纳入眼帘的一种反应。


    而欣赏这种像是害怕、又像是害羞的模样,对五条悟来说,是和亲吻她时一样美妙的享受。


    夏珍看着他,犹豫了几秒,然后说:“肚子好热。”


    “被悟亲过之后就变得……很难堪。”


    “明明刚洗过澡,但是又要要换内。裤了。”


    “我没有吃那个东西,为什么还会这样?”


    她的眼睛眨了眨,看起来水汪汪的,好像充满了某种不正常的求知欲,以及说不清的渴望。


    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大胆,但是又显得那么诚实乖顺,让人不知道该怎样回答她的问题。


    因为主动做过很多出格的事,所以理应得到男人更过分的对待。


    而她这种毫无戒备心的表达方式,又给了五条悟某种错觉。


    “夏珍好像成长了很多,居然会用另一种方式来挽留我,”五条悟的表情有些玩味,但还是直截了当地问她,“想让我留下来么?”


    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指缠着她的发梢,动作看起来暧昧极了。


    唇畔勾出一个很浅的弧度,像是笑着,又好像没有。


    那种似笑非笑的模样,看起来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从容感,还有一点点可怕。


    是的,可怕。


    夏珍不太想用这种词来描述自己此刻的感受。


    这是很不对劲的形容词,完全不应该和五条悟这个人放在一起。


    但夏珍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异常的感受。


    他一直都在保护她,她的命是他给的。


    她生活中的一切都仰赖于他的赐予,又怎么能觉得他很可怕?


    更何况,他一直都把她放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妥善地、耐心地照顾着她。


    这样不对。


    她不可以有这样的感受。


    想到这里,夏珍突然不顾一切地抱住他。


    她抱着他的腰,将脸颊埋进男人的制服外套里。


    似乎想用这样亲密的方式,来冲淡那种异样的危机感。


    “嗯?这是怎么了。”


    五条悟被她突然扑过来的举动,弄得有些不自然。


    他一边抚摸着女孩的发顶,一边又问:“想要我做什么?”


    温热的手掌顺着冰凉顺滑的长发,慢慢下移。


    手指拨开发丝,掌心贴在圆润的肩头,轻轻地捏了两下。


    客厅里的空调温度比较低,让她露在外面的皮肤,摸起来有点凉。


    他就这样慢慢抚过她的皮肤,用虎口抵住她细细的脖颈。


    男人修长的手指捏住了白嫩的脸颊,又将拇指摁在她的唇上,指纹碾过唇纹,感受到粉。嫩的唇有些发颤。


    他感受到一种看似隐藏得天衣无缝的恐惧。


    其实他早就发现了,在每一个暗色的午夜中,在每一声“パパ”的呢喃中。


    但他不愿意正视这种情绪,反而心安理得地享受着,她对自己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


    五条悟知道,自己的一些行为,说得上是“过火”。


    很多事,明明没必要表露在他人面前。


    可是,他算准了女孩不会拒绝,所以才会这样做。


    原则一旦裂开了缝隙,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贪。欲钻进去,将这个裂口撑得越来越大。


    他轻抚她的脸颊,用一种引导性的口吻,继续追问:“夏珍想要我留下么?”


    五条悟原本不是这样的人。


    他很有分寸,教过的学生男女不限,总会维持着一种亲近却不亲昵的、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很擅长掌控人际关系,从来不会允许超出既定范围的事发生。


    只有朝雾夏珍,一次又一次地让他失去这种分寸和掌控感。


    正常来说,他应该一边摸着她的头发,一边笑着说“我会早点回来”。


    可是他没有这样做。


    与此同时,朝雾夏珍也没有像曾经那样,一次又一次地执着地祈求他留下来。


    这一次,她做出了不同的选择。


    “想要悟留下,”她犹豫着,慢慢地说,“但是,我不能这样。”


    “悟也有很多必须做的事,我不能像以前那么自私。”


    “我已经给悟添了很多的麻烦,我——”


    “夏珍,”五条悟打断了她的话,然后问,“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从来没说过,夏珍的事是麻烦。”


    她的思考标准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从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来看待一切问题,到尝试着站在五条悟的角度。


    而她的能力和阅历,都太过稚嫩,远不及二十八岁的成年男人,能够游刃有余地面对一切,所以会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很糟糕。


    这本来是好事。


    是她在慢慢成长的标志。


    可对五条悟来说,好像有什么变得更失控了。


    这种失控,远比她在几个月前,想要突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更让五条悟难以适应。


    “我知道,悟一直很宠着我。”


    她推了推他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


    又说:“我也想为悟做点什么。”


    “虽然我暂时什么都做不了。”


    “但是我可以努力,少给悟添麻烦。”


    “我会……努力忍耐的,”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但是态度很坚定,“我会乖乖在家等悟回来。”


    “不会疯狂打电话。”


    “不会发很多没意义的消息和表情。”


    “我……”


    她好像说不下去了。


    委屈的剖白中,带着一点鼻音,委屈得快哭了。


    她刚刚已经哭过了,眼泪还没完全收回去,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扑簌簌地掉下来。


    “算了,没什么。”


    夏珍扔下这样一句话,转身就想离开。


    她很怕自己继续站在他的面前,会控制不住某种下意识的行为,给他造成曾经那些困扰。


    但她刚一转身,就被人抓住手腕,扯了回来。


    “我真的会走哦。”


    五条悟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序渐进的试探。


    “忧太一直在外面等我。”


    “他的能力都处理不了的事,应该会很麻烦。”


    “所以离开的时间,可能会很久。”


    “真的不想再对我说什么了?”


    他明知道,现在特级咒灵早已销声匿迹,根本不会有什么太麻烦的事。


    至于其他的事,无非是御三家和高层之间的决策性问题,只需要沟通和谈判来解决就好。


    但他还是要这样说。


    他似乎想听到她说出和从前一样的话。


    出乎意料的是,夏珍没有跟随他话里的引导。


    她依然维持着原本的说法。


    夏珍:“悟,拜托你,早点回来。”


    很虔诚的口吻,和从前没有太大区别。


    但有些最本质的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我真的走了?”五条悟紧紧地捏着她的手腕,盯着她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可能会很晚才回来哦?”


    他一边说,一边凝视着女孩的表情,想要从那里面察觉出什么。


    实际上,她确实很犹豫、很挣扎。


    深棕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一种很难过的神色,但她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说法。


    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五条悟又问:“自己睡么?”


    夏珍继续点头。


    五条悟:“这种情况,能睡么?”


    他放开她的手腕,迅速扯了一下她的裙摆,某种暗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不要你管啦!”夏珍这样说。


    她被他扯得有些不好意思,又往后退了一步。


    夏珍:“总、总之,拜托悟,早去早回!”


    说完这句话,夏珍不理会男人还要说些什么,反而很坚定地把他推出门外。


    边推边说:“让乙骨君等太久,不太好吧。”


    “我会自己待在家里,很乖的。”


    “不要担心我。”


    说完,她直接把男人推了出去,又“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夏珍背对着门,将身上的重心,完全靠在了门板上。


    她重重地呼出一口气,似乎终于做出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关于她的人生,关于她的成长。


    但她并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自己慢慢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只不过,这个过程有些不舒服。


    随后,她快速跑进五条悟的房间,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她埋没在一片昏暗里,在被褥间来回滚动的过程中,单薄的睡裙翻了上去。


    更多的皮肤与男人用过的被褥零距离地紧贴着。


    卧室里也弥漫着男人身上的味道。


    这个房间里,曾经发生过很多很多事。


    在她两次主动喝下那瓶粉色的药水之后,后续的事情都在这里发生。


    她的手,慢慢探进自己的裙摆,想象着男人曾经做过的事,试着去安抚自己。


    ……


    与此同时,五条悟被推到了门外,整个人都处于一种茫然的状态。


    他有点不太理解现在的情况。


    此刻,一切都超出了他的预计。


    “老师?”乙骨站在他的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问他,“您怎么了?”


    从刚刚的情况来看,两个人也没有吵架。


    既然这样,为什么男人此刻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不对劲?


    “啊……没什么,”五条悟终于回过神来,又说,“我们去高专吧。”


    他一边说,一边走进电梯。


    电梯内透明的金属门,倒映出两位特级咒术师的身影。


    穿着深色教师制服的男人很高,他戴着眼罩,唇线紧绷,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表情显得有些冷淡。


    与他截然相反的是,穿着白色制服的少年,看起来有些腼腆。


    “忧太今天是故意的吧,”五条悟突然开口问他,“秤的实力,我们都很清楚,总监会的人根本拿他没办法。”


    听到这句话,乙骨忧太露出一个茫然的表情。


    他问:“故意的……是指什么?”


    听到这个问题,男人没由来地轻笑一声。


    他走出电梯,走在少年的身前,没有回头,自顾自地问道:“是因为上次的事?”


    “上次那件事,很难放下么?”


    他暗指上次在教职员宿舍的事,还有夏油杰的某些发言。


    五条悟很了解自己的每一个学生,尤其是像乙骨忧太这样优秀的咒术师,他会倾注更多的教导心血。


    正因如此,对方在想些什么,他多少都能猜测到。


    “您多心了,”乙骨挂起一个很温和的笑,对他说,“不过,您最近经常翘班,很多任务都分到了我的手里。”


    “这样没问题么?”


    “老师……太宠着朝雾了,也不太好吧。”


    刻意展现出最强咒术师对朝雾夏珍的在意,算是一种示威,也算是一种警告。


    警告所有想要她命的家伙,不要做一些自不量力的事。


    但现在来看,最强对朝雾夏珍流露出的在意,已经远远超出示威或是警告的程度。


    “老师的占有欲,好像有点太过头了。”


    乙骨给出了这样的评价。


    听到他的话,五条悟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他站在黑色的雷克萨斯车门旁边,没有回头,只是透过车窗,看到玻璃倒映出少年此刻复杂的表情。


    随即,车窗缓缓落下。


    戴着黑色眼镜的辅助监督,露出一个诧异的表情。


    “五条先生?”


    伊地知有些好奇地看了看面前的男人,又好奇地望向不远处的少年。


    他看到少年垂在身侧的双手,突然握紧了拳头。


    乙骨问他:“老师今天才是故意的吧?”


    他握紧拳头,然后又松开,最终再度握紧。


    就像是他内心中某种挣扎情绪的外显。


    乙骨继续说:“朝雾不喜欢我。”


    “就算她喜欢我,我应该也没有机会。”


    “老师根本就不会给我这样的机会。”


    “无论她喜欢谁,您都会抢走她。”


    听到这句话,五条悟的表情突然沉了下去。


    他比绝大多数日本人高出不止一点,那么高大的个子,只是站在那里,都让人觉得极有压迫感,更何况是现在冷着脸的模样。


    伊地知被他现在的表情,惊得不敢说话。


    他小心地对着穿白色制服的少年挤眉弄眼,示意对方赶紧闭嘴。


    但乙骨完全忽视了伊地知的暗示。


    他有一种很决绝的口吻,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那么狠,和他腼腆单纯的外表极不相符。


    “我并不会……不,应该说,这世界上没有人能从老师的身边抢走朝雾。”


    “既然这样,您又在担心什么?”


    是啊,他还在担心什么。


    五条悟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但他一直都没有挑明。


    他在她尚且稚嫩的年纪,藏起了她的翅膀,让她自然而然地认为,自己原本就不会飞翔。


    可是,她总有一天会长大。


    当她发现,自己只能生活在一个被精心雕琢的昂贵笼子里,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


    会恨他吗?


    或者……


    会离开他吗?——


    作者有话说:私密马赛又没写完,目前还是隔日更的状态嗷qv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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