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知笙长相清俊,笑起来犹如春风拂面,看起来就非常好相处。
“我是苏家的一个小辈,在云天市长大,最近才回来的。”他含糊其词道。
苏家在村里是大姓,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苏家的啊……难怪没见过。可能帅哥美女总是相似的,我明明没见过你,却觉得有点眼熟。”
老太太看着不远处的房子,眼里流露出了羡慕的光。
“自打苏经业发了财,苏家亲戚都沾了光。村里最高盖小别墅的,就是你们这帮亲戚了。”
另一个老太太更是直接夸赞:“你父母当年也是有眼光,在老家盖什么不值钱的破房子。你们家攒钱在云天市扎根,现在房价都翻多少倍了?对了,你有对象了没,我给你介绍……”
村里中老年人在过年期间,跟小辈对话总少不了催婚催生。
苏知笙也不意外,早就想好了搪塞的借口:“有对象了,正在谈。”
不等几位老婆婆继续说话,他就转移了话题:“我看前面这栋房子老气派了,得是苏家近亲才有钱盖吧?”
“那就是苏经业大老板的家。你父母这次回来,到时候八成还要领着你去他家拜年呢。”老婆婆也不想直接纠正话题,就成功被苏知笙给带走了。
倒是旁边的刑天维眼神一暗。
有对象了?什么时候认识的?
他似乎没见过,莫非是网恋?
兜里的手铐,蠢蠢欲动!
苏知笙不知道身后男人的想法,还在笑着跟老婆婆聊天。
“原来这就是苏经业他们家,听说的妻子触电去世,就推平重盖了。”他陡然压低声音,“但我父母都觉得原配的死有蹊跷,指不定是哪个电工或者就是苏经业本人偷偷动过手脚呢。”
老婆婆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们也觉得没有那么巧的事情!”
“当年原配刚闹离婚,人就没了。什么电工不电工,我猜八成就是他自己干的!那小子我看着长大的,以前苏家还穷的时候,他们家的电灯还是苏经业自个儿接的线。”
另一个老婆婆也启动了侦探模式:“我觉得苏经业这种聪明的大老板,肯定不会亲自动手。苏经业当年是跟村里的老师傅学了点电工皮毛,他亲自布置陷阱还是太托大了,说不定是请他师傅帮的忙……”
池塘里的大乌龟,依旧伸长了脖子晒太阳。
只是,它早就悄悄地挪动脚步转了个弯,将脑袋对准苏知笙的方向。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龟龟也不例外。
这乌龟是池塘主人的爱宠,养了快三十年,能听懂不少人话。
“你们两个都猜错!提着工具箱去他家的电工,是章费明。”
老乌龟一张嘴,就是爆大料。
“那家伙老早就因为杀人逃跑了!别说是你们两个,就连警察当年广撒网调查,也没把这个逃犯给列入电工调查名单。”
苏知笙一怔。
竟是如此?
苏知笙又跟老奶奶们聊了一会儿,但并没有获得太多有价值的信息。
毕竟当年警方早就在村里走访过,很多人知道的信息早就搜肠刮肚地说出来了,他问不到什么新信息也正常。
而那只大乌龟爆料后无人搭理,觉得实在太无趣。它早就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眼瞅着中午的阳光渐渐爬升,两位老奶奶也起身回家,准备吃饭去了。
苏知笙这才从背包里掏出一把小虾米,走到岸边,递到大乌龟的跟前。
“大乌龟,谢谢你的消息,送你一点小虾米。”
“人,你竟然听得懂乌龟说话!”老乌龟一惊!
它伸出长长的脖子,左看看,右看看,仿佛在打量什么珍稀动物一般。
“你不会进行过什么科学改造吧?”
苏知笙嘴角一抽:“并没有。”
“我看你是个好人,姑且信你一次。”
苏知笙轻笑,继续倾倒小虾米。
“我在调查苏经业的杀妻案,你还知道什么线索吗?”
老乌龟扬起脖子,提出了要求:“我可以爆料,但你得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不是原配的小儿子,新闻上那个传说中的真少爷?”
苏知笙:“……”
这乌龟,是真的很爱八卦啊!
在阳光的照耀下,绿色的龟壳格子显得格外清晰,仿佛是一个个小型八卦雷达。
大乌龟却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
“那天晚上,章费明鬼鬼祟祟地来到河边,我还以为他要来偷我去卖呢。谁知道,他直接掏出钥匙,打开了苏家的门。”
“我也不知道他在里面捣鼓什么,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他离开的时候,手里还拎着那个电工箱子,外套也没变鼓,不像是去偷东西的。”
苏知笙分析道:“如果是外人作案,那章费明多半会带撬锁工具。他用钥匙开门,说明是苏家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大乌龟的消息,让苏知笙更加确定章费明就是受人指使,专门去给苏家的电闸和电器动手脚。
“大乌龟,你看到他动手脚的时间,是在国庆后不久吗?”
“是啊!”大乌龟咬了一口小虾米,嚼吧嚼吧。
“我最喜欢国庆长假了,村里不少小朋友都会回来。他们买了各种各样美味的零食,不一定好吃,但都挺新奇的。”
“我当时还以为章费明是看我国庆吃肥了,想尝尝我有多肥美呢……”
说着,老乌龟怂地将脑袋和手脚都缩回了大龟壳里,看着还怪可爱的。
苏知笙失笑。
是一只胆小的大乌龟。
不过,想要躲过村里的小偷平安长大到现在,老乌龟的“胆小”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苏知笙回头,将具体消息跟同事们分享了一下。
负责带路的这位当地老警察,参与过当年的办案。
他满脸惊讶:“竟然是章费明吗?”
“当年排查破案电工的时候,确实没有查到章费明头上。因为他早就去云天市讨生活了,估计是当年国庆的时候大家离开了,他还逗留在这里作案。”
“当年圣诞节,章费明在云天市的一家酒吧玩,跟其他客人起了冲突。他喝大了,一个激动就把人给开瓢了,那倒霉蛋最后没能抢救回来。”
云天市警方追查逃犯行踪的时候,当然不忘回章费明的家乡宁安村调查,但并没有找到对方的踪迹。
“那家伙也是够狠的,双亲去世都没回来看一眼,警方现在都还没有抓到他……”
刑天维眉头微皱:“说起这个案件,我也有点印象。”
张正阳也附和道:“我前不久还又把逃犯们的脸翻出来看了看,没想到章费明早在酒吧杀人之前,就干过了坏事。”
光听“章费明”这个名字,云天市的警察们只觉得有点儿熟悉,脑子一时半会儿还没检索出来。但一提到具体案件,他们记忆就变得非常清晰了。
张正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章费明在逃多年,目前还没有新的信息。明明我们遇到了知道内情的老乌龟,偏偏这线索又断了。”
苏知笙的心态倒是不错。
“我们在村子里四处转转,说不定还找到什么新线索。”
他甚至没有急着去章费明的家附近遛达,而是沿着地图一步步前行。毕竟小村庄的人们沾亲带故,犯人之前也是在村里活动,指不定会从哪里听到有关犯人的信息。
只是,刑天维的目光不时落在苏知笙的身上,欲言又止。
倒是张正阳性格开朗,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虑。
“知笙,你什么时候找了对象,又打算什么时候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那是糊弄老奶奶的托词,你怎么也信了?”苏知笙失笑。
张正阳撇撇嘴道:“我是不太信的,但我想确认一下。毕竟你长得不赖,要找对象是分分钟的事情。”
他的目光在刑天维和苏知笙身上流连,替某人问出了那句话。
“知笙,你以后打算谈恋爱吗,你打算找男的还是女的?”
张正阳忽然感受到一道仿佛能刺穿他的灼热视线,落到了他的身上。
张正阳:“……”
要不是刑队你对我颇有照顾,我才懒得问,让你偷偷急死算了。
他只敢默默吐槽,毕竟平时开玩笑,刑队不会跟他计较。但要是说破了这事,刑队可是会收拾他的!
张正阳咽了咽口水,补充道:“知笙,你要是不打算一直单身,以后单位组织什么相亲会,我们可以组团去。”
果然,某人不再阴沉地盯着他了。某人重新将目光切换到柔光模式,望向苏知笙。
呵呵!
苏知笙歪了歪脑袋,开始认真思索。
“我喜欢男性,但……随缘吧。我不排斥恋爱,但我暂时没对任何人心动。”
刑天维微微勾唇:“挺好,宁缺毋滥。”
张正阳差点忍不住翻白眼。
可算了吧!
就算人家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只要那个人不是你,你都不会乐意的。但凡你的视线有攻击力,我刚才早被烫得满场逃窜了!——
春节返乡大潮里,自然也包括年年回家乡过年的苏经业。
不过他有些东西在家里,需要亲自回去拿一趟。虽然家里有管家和佣人,但有些东西他并不放心让外人插手。
车子的后座,坐着钟媚兰和苏明新。
虽然苏经业答应了胡秀春不离婚,但他把苏明新这个未来继承人带在身边,连带着对方的生母钟媚兰也得到了几分体面。
“苏明豪之前的房间,已经让那个臭小子安排的律师搬空了。明新,你到时候就住进去。”
苏明新虽然觉得有些晦气,但想到那个继承人的专属房间,也没有反对。
“谢谢爸爸,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信任的。”
苏经业脑瓜子嗡嗡叫。
这番鬼话,跟苏明豪那个不孝子一模一样!
他瞬间冷脸:“不要张嘴闭嘴就是承诺,这样会显得你的承诺很不值钱,也很不真诚。你真想让我放心,就在公司做出一番成绩来……”
原本还欢欢喜喜的母子俩,瞬间噤若寒蝉。
苏明新:“……是。”
钟媚兰暗暗叹气。
这几天,老公的身体已经调理得七七八八了。他就算不拄着拐杖也能走路,只要不过劳,也不会出现手抖的问题……
日常生活看不出太大问题,但那完全是因为老公是有人伺候的富豪。他千疮百孔的身体,终究是大不如期。如今的他动不动就要休息,不然就会暴露糟糕的身体状态……
老公身体衰败后,情绪也差了许多,动不动就对家里人发火。
总算轮到她上位了,却迎来了老头子最不好相处的时候,她运气怎么这么差?
这时,苏经业的电话响了起来。
“什么,苏知笙去宁安村了?!对了,我在车上。”
电话那头的王振虎知道对话会被其他人听见,只能再三斟酌措辞。
“村里的警察正领着苏知笙满村转悠,他们这里查查,那里问问,跟没头苍蝇似的。”
他都怀疑苏知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他们的计划,才会搞这种假动作糊弄他。
“苏知笙厌恶我,但我又不犯法,他再生气也拿我没办法。”苏经业透过后视镜,打量着车后的两人。
下属王振虎感觉沟通不畅,问候了两句,就赶紧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发去消息,询问计划是否终止。
【延后,等苏知笙离开再说。】
苏经业回复完下属,不忘打电话给管家。
“我们待会儿不会驱车回宁安村了,我不想大过年的看到苏知笙那张脸,太扫兴了!今年新年,改成在家里过,你好好布置一番……”
满怀期待钟媚兰母子:“……”
宁安山村的别墅,肯定比不上城里苏家主宅富丽堂皇。
但苏家老总带继承人回村过年,介绍给村里的亲戚认识……这本就是继承人上位的一大仪式!
钟媚兰气得眼睛都要红了!
胡秀春都能在村里摆苏家当家主母的谱,被苏家各路亲戚拍马屁。她惦记这么久,愣是落空了,
钟媚兰不甘地抬眸,然后就看到了满脸不悦的苏经业。
她顿时又怂了。
苏知笙的杀伤力太大了,硬生生把老头子吓得老家都不敢回!
她还不是去触老公的霉头,免得老公把对苏知笙的不满,却发泄到她头上去,
过年不回村也没什么,她可以等清明祭祖。
虽然这老东西身体坏了,要撑到清明,带她回老家耍威风肯定是够的。
车上的人各怀鬼胎,各想各的,彼此都没了交流。
在这一片压抑的沉默中,车子终于缓缓看见了苏家主宅。
钟媚兰看着冬季依旧盛开着鲜花的庭院,望见玻璃花房中反季节的美丽花卉……
刚才的郁闷一扫而空,她整个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当初胡秀春就没少发在苏家主宅插画的照片炫耀,可嫉妒死她了!
昂贵的金丝楠木客厅长桌,一个上过拍卖会的古董青花瓷花瓶,墙上巨大的全家福……至于鲜花?那只是拍摄道具罢了。
钟媚兰跟着苏经业走进客厅,满脑子都是自己新的朋友圈照片。
她一抬头,就看到了巨大的全家福……和更巨大的全家福!
钟媚兰:“……”
胡秀春那小贱蹄子,藏得真紧啊!
原配的那张全家福比胡秀春的全家福大了老大一圈,那狐狸精都能若无其事地坐在客厅里拍照。
当时她还以为胡秀春那个狐狸精是喜欢侧着靠沙发扶手凹造型,才没有坐在客厅沙发的中间,感情对方是不能啊!
钟媚兰无语了。
……手法不错,学习了。
苏明新也被这两张全家福震在了原地:“爸,我们有时间也拍一张全家福吧。”
苏经业抬眸:“嗯。一开始那张撤下去,正好换掉。”
反正与小儿子年纪相仿的苏明新出现,别人就算来家里做客,也不可能相信他对原配情深似海了。
苏明豪那个不孝子入狱了,苏明杰还不是亲生的,这张全家福已经没有保留的必要了。
苏经业抬起手:“管家,赶在7点之前把这张全家福给我撤了。另外,再安排一个专业摄影师上门,给我们拍一张新的全家福。”
“是。”
钟媚兰惊喜不已。
她一来,原配的全家福都要退位!
胡秀春不能坐在客厅沙发拍照,但她可以,她比原配和胡秀春都要更加成功。终究是他们母子笑到了最后!
这时,楼上的苏明杰打开卧室门,推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哟,稀客啊。”苏明杰露出了不悦的神色。
以往他对苏经业颇为尊重,各种撒娇卖痴……
但最近苏家发生太多事了,苏明杰被网友痛骂、被玫瑰花扎伤手的时候,苏经业不安慰还嘲讽他,难免令他心有不满。
苏经业皱起眉头:“你什么态度?我之前刚从ICU转到普通病房休养,才没时间去医院陪你看小伤。”
“嗯,我知道了。”
所以,他更气了!
你可是因为花天酒地,得了马上风才进的医院。虽然是大哥下药在先,但你难道还指望我会谅解,觉得你在私生子他妈妈的床上不能雄风大振很可怜吗?
“爸爸,你可真是害我丢死人了!”苏明杰咬唇,眼睛泛着屈辱的泪光。
听到这话,苏经业的脸皮也有点挂不住。
“都过去了,别提这事。”
苏明杰不光往旁边一扫,语气夹枪带棒。
“她倒是有本事。你都中风一次了,还惦记着,甚至要把她往家里带。”
钟媚兰和苏明新羞愤欲死!
“不要胡说八道!”苏经业替他们出头,“媚兰是你明新哥哥的亲妈,以后我们就住家里了。对了,这事你不许去探监跟胡秀春说。”
“我知道了。”苏明杰将行李箱交给旁边的司机,缓步下楼。
“你不用带行李了,今年我们不回宁安村去。”苏经业面露不满,“管家,你没告诉明杰吗,你这是失责……”
“我不是要回村,我要去魏家。我们准备今天领证,我就是在等你回来告知一声。行李箱里的是必需品,家里的一些东西,我也会陆续带过去,慢慢布置起来……”
苏经业不解:“怎么这么快?不是要五月办婚礼,然后再领证吗?”
“家里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想先定下来。我心中不安……”
苏明杰抱怨着:“之前大哥跟我关系好,现在他死刑,也不可能回来了。我本来就没有苏家的血,让人诟病,现在未来继承人还跟我不熟……”
虽然大哥冷血无情,但商业信用还是有的,他信得过。
而未来的苏家,他将无枝可依,好在他已经有新的依靠了。
听到苏明杰的担忧,苏经业神色缓和了几分。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你领完证,之后再慢慢跟明新培养感情。”
最近肖青青的事情,让苏经业有些头疼。
他怕苏知笙一查到底,所以也支持苏明杰赶紧完婚去拉拢魏家。
苏明杰侧过头,打量着眼前的母子俩,眼神颇为不屑。
“我怎么听说,明新哥刚进公司没多久,就整了个大的。爸爸你身体都还没好全,就火急火燎地去警察局给他擦屁股。”
被揭老底的苏明新,脸色涨得通红。
一旁的钟媚兰,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才好。
她在小区里没少跟人撕,骂人的能力并不赖。但她不能骂苏明杰,老头子还指望靠联姻攀魏家的关系呢……
钟媚兰原本以为苏明杰会因为外人身份而自卑,自发地来跟他们母子交好。而她也能看在对方有用的份上,给苏明杰一个台阶下,当半个亲戚一样相处。
谁知道……苏明杰看不上他们,竟然直接贴脸开大!
苏经业也没预料到这一出,顿时感觉头都大了。
“明新那也是想给我分忧罢了,他……”
苏明杰发泄完心里的气,重新展开笑脸。
他执起苏经业的手,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爸爸,你不用跟我说这些。你敲定好有能力的继承人,给他发股份,我就会站队。魏家和苏家的合作,我一直放在心上。”
苏明杰自问自己不够聪明,但他不瞎。大哥那么天才,都是获得了父亲的认可后,才被分到股份成为真正的继承人。
现在苏明新这个继承“练习生”,连股份都没摸到,还不配跟他培养感情。
苏经业沉默许久:“你心里有数就行。”
显然,他选择了偏袒苏明杰。哪怕对方刚才说的话颇为过分。
但他确实还没有将继承人彻底定下,在有用的苏明杰和待定的苏明新之间,他只能选择苏明杰。毕竟双方要只是真处不来,他能换继承人,魏令锋可不打算换未婚夫。
苏明杰确定了自己的地位后,转过头,看向钟媚兰母子。
他才不会相信什么狗屁的培养感情!
毕竟他二十多岁才被发现身份有问题,之前还靠着魏家的关系,让大哥的继承人地位更加稳固。
这帮情妇和私生子背地里,肯定没少咒他被未婚夫抛弃。甚至他这几次网络舆情,这帮人也多半混在网友里面一起骂他……
锋哥说的对,跟新继承人只能谈利益交换,不能谈感情。而他需要在谈判中,为自己争取上风。
苏明杰为苏明新母子准备了一个下马威。
不光是为了确立自己的地位,也是为了报复。
他受伤,爸爸都没有从医院里爬出来看他;苏明新没受伤去打人,爸爸竟然强行出院去撑场子。
……当年他初中受伤进入仁康医院的骨科病房,爸爸都没有为他推掉工作赶回来。如今为了苏明新,爸爸竟是连身体都不顾了。
苏明新,当真可恨!
不知道肖青青背后事情的苏明杰,误以为是苏明新太得宠,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苏明新母子。
苏明杰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
“你们记住,玻璃花房的一切,还有庭院里的花都是我的,你们不许碰!”
苏明杰朝管家的方向,招了招手。
“还有更多注意事项,但我也没功夫一一交代。管家你亲自跟着,好好带带他们。我不希望我哪天想家了,回来一看,发现自己生活过的痕迹全被擦掉了。”
这话一出,本来想说他两句的苏经业,直接选择了沉默。
钟媚兰满脸不可置信!
婆婆早死,原配去世,在世的填房更是直接蹲了监狱……她以为她进了苏家,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主人。
结果,没有婆婆,她竟然还是被人立规矩了,还是被一个野种立规矩!
哦,不止是她被立规矩,连她儿子这个继承人也被外人压了一头!
这事要是传出去,他们母子会成为全国人民的笑话!
苏明新气得脸色通红:“我、我才苏家的未来继承人,你不要太过分。”
苏明杰抿抿唇,泫然欲泣:“对,你是继承人,我是外人,你把我的东西全丢出好了。”
他抄起花瓶,直接往门外扔:“不用你赶,不用你扔,我现在就带着我的东西滚……”
熟悉的绿茶味道,熏得钟媚兰以为自己还在莺莺燕燕小区里搞内斗。
苏明新人都麻了!
苏经业指着苏明新母子,破口大骂!
“你怎么当兄长的?给你弟弟道歉!还有你,怎么教的孩子?”
苏经业冷声呵斥,直接压着钟媚兰木母子道歉。
明明临近过年,其他家庭都因为成员们久别重逢而开心。
苏家人却因为内讧,闹得鸡飞狗跳!——
宁安村中,苏知笙一行人走到了天黑,才终于收工休息。
当年案子已经过去二十多年,别说是大部分短命的动物了,很多村民也早就去世。
苏知笙一行人,没能发现更多消息。
不过,苏知笙已经有了打算。
“明天我们就启程回家吧。等过完年,我回去看看章费明的卷宗,看看还能哪里打探一下消息。”
破解陈年旧案的难度,他早就预料到了。但只要还有一丝可能,他就不想放弃。
刑天维微微颔首:“大家走了一天,都累了,先吃饭。”
小乡村的大排档,还在用煤气瓶做饭。
跟电磁炉相比,燃气灶的温度更高。猛火炒出来的菜品具有锅气,连普普通通的炒菜花都显得格外的香!
苏知笙食指大动,立马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周围几桌人都是亲朋好友的聚会,全在闲话家常。
苏知笙吃饱喝足,也不急着回宾馆休息,而是跟同事们一起闲聊,放松一下。
夜幕下的人间烟火,充满了温馨的气息。
现场人声不断,非常吵闹。忽然,“嘭”的一声巨响,将所有的谈话声都盖住了!
远处的一栋民宅,忽然燃起了火光。
熊熊烈焰冲天而起,成为了夜幕下最明亮的光。
刑天维等一众警察瞬间站了起来,直接就往现场冲!
苏知笙站起身,给老板结了账,然后才朝现场跑去。
那是一栋漂亮的三层小楼,车库里停着宝马。主人显然颇为有钱,多半是苏家的亲戚或者重要员工。
街坊邻居都在帮忙救火,也有人守在着火房子附近,拦下试图靠太近去凑热闹的调皮孩子。
苏知笙沿着街道一路前行,只见右侧街道的前方,就是着火的房间。
他只要跑过去,拐个弯就能抵达正门。但他选择了继续前行,来到着火的房间旁边。
破碎的厨房窗户外头,玻璃渣子掉了一地。更远一点,便是邻居家的围墙。
墙角下,倒着一只没有烧伤痕迹,却生死未知的小蝙蝠。
苏知笙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将小蝙蝠捧起,感受到了对方冬日下不正常的过高体温。
“这小家伙,应该是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了……”
第47章 照顾小蝙蝠+煤气爆炸案+抓获真凶
苏知笙手里捧着蝙蝠,抬眸往眼前燃烧的房子看去。
大家都在努力救火,但消防车还在路上,尚未抵达。
火势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大,浓烟也越来越多,熏得许多人打起了退堂鼓。
“要命!这火是因为爆炸烧起来的,紧挨着厨房的客厅也着火了。大门和客厅的楼梯都进不去,希望家里没人吧。”
“刘精数一家子都在隔壁村他儿媳妇的老家,他自己说约了兄弟喝酒,才提前回来的。刘老太还骂骂咧咧,说没见他这样做人公公的,不像话……”
“刘精数出来没有?”
“没看到,我看悬了。”
众人叽里呱啦地说着,不由自主地又后退了一步。
如今是冬天,天气干燥,西北风还大。这火势本来就不小,在大风下更是根本止不住。
苏知笙轻叹一声,手里捧着小蝙蝠默默离开了。
这大火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浇灭,他先带小蝙蝠回宾馆照料好了。
2月份的G省小村夜里风大,气温很低。
苏知笙被冷风吹得眯起了眼睛,只得加快脚步,赶回下榻的宾馆。
苏知笙将小蝙蝠放在跟宾馆服务员要到的快递纸箱里,仔细观察对方的状况。
蝙蝠喜欢吃虫子,是一种对人类有益的动物。
不过,它可以与许多病毒共存,简直是活体的病毒博物馆。所以,普通人平时对蝙蝠都是敬而远之的态度。
好在蝙蝠这种带翅膀的小老鼠远看可爱,近看有点凶残,调皮胆大的小朋友也不会去擅自招惹。
苏知笙之前捡满身病毒的小蝙蝠,也是隔着纸巾去弄,格外谨慎。
他拿起从酒店前台那里要来的一次性手套,轻轻地触碰小蝙蝠的身体。
“表面没有划伤或者烧伤,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希望它身体轻,坠地力道不够大,没有摔出骨折的问题。”
这个得等小蝙蝠醒来,观察它的行动才知道了。
苏知笙脸上总算有了几分笑意:“小蝙蝠身体温度还是很高,不过比一开始好了许多。对蝙蝠而言,现在的高体温就是正常水平。”
毕竟是冬天,温度降得快。离开了厨房那个释放着可怕热量的地方,周遭的空气就是正常的寒冷,小蝙蝠没有继续被热量烘烤,却即将迎来低温考验。
苏知笙打开背包,从里面取了一件买来的毛衣。
“小蝙蝠,这衣服我就送你了。”
就算是把衣服拿回去高温消毒,他也不敢穿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蝙蝠拎起,然后用毛衣铺在箱子里保暖。
蝙蝠身上的毛发比较少,保暖性一般。他们一般会在山洞里面挤成一团,互相取暖。
现在是大晚上,这只小蝙蝠应该是出来觅食的。它现在昏迷了,没能继续运动产生热量,就需要苏知笙人为给小蝙蝠提供保温照顾了。
“也不知道你这小蝙蝠,到时候是会睡醒,还是会被饿醒……”
小蝙蝠的觅食之旅被打断,多半没吃饱。
苏知笙用瓶盖装了水,放在纸箱的角落。一些虫子类的食物,他也放到了旁边。
等小蝙蝠苏醒,就有吃有喝了。
苏知笙估摸着小蝙蝠可能会累了,才在厨房的房檐下歇脚。
就是不知道它有没有看到案发时候的情况……
毕竟煤气泄漏也需要时间,不知道当时小蝙蝠是否合适抵达了刘家。
屋外,夜色依旧浓重。
刑天维等一行人终于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
“火灭了吗?”
张正阳点点头:“附近几个村子的消防车都来了,终于把火势给压下去。只不过,成功灭火也跟房子里的可燃物烧得七七八八有关……”
“现场被火烧又被水淹,被破坏成这个鬼样,到时候调查可就麻烦了。”
张正阳头疼地捶了捶脑袋,满脸抓狂!
刑天维看了一眼手表:“夜深了,大家先休息,明天中午还要继续忙活。”
大过年的出了这么一桩爆炸案,警局都非常重视。
但刑天维一行人从今天早上就开始调查案件,一路忙到了深夜。他们需要先好好休息,才有精力继续调查案件。爆炸现场的调查,现在交给了其他同事。
张正阳探头探脑:“这里怎么有纸箱子?我们原本就打算明天就走,你还买了快递?”
“箱子里面装的东西,是我从厨房外面捡的蝙蝠。”苏知笙微微一笑,“我现在就是在等它恢复过来,看看能不能给我们提供什么线索。”
“啊,那真是太棒了!知笙,你简直就是大救星!火灾现场找线索可难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融在一起,变成一块块奇奇怪怪的黑炭……”
张正阳想起之前调查火灾的事情,依旧心有余悸。
“我这大救星可没有提神醒脑的效果,快休息吧,不然你明天根本没精力去调查案件是意外还是人为。”苏知笙笑道——
翌日中午,众人一起吃午餐。
苏知笙打开箱子,发现小蝙蝠还没有苏醒。
“小可怜,快点好起来吧。”他祈祷着,合上箱子。
随后,苏知笙和刑天维等人在宾馆房间里一边吃东西,一边看群聊,了解案情进展。
死者刘精数,是苏氏娱乐公司的老会计……
苏知笙挑眉:“苏家的会计,还是老会计?”
你已有取死之道,苏知笙的脑海里不可遏制地浮起这句话。
张正阳神色微妙:“死者刘精数的呼吸道和肺部,都没有火灾的飞灰,是死后才遭遇了大火。而且,法医检测他的死因就是煤气中毒!”
尸检报告一出,刘精数是意外死亡的概率非常高。
毕竟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煤气灶火力大,炒出来的菜更美味,但它的风险一直都比电磁炉要高。
“说实话,除夕夜前一天犯案,很容易引起注意。除了灭门复仇需要等人聚齐,基本上很少凶手会挑这个时间段犯案。要不是死者身份特殊,我们也会更倾向于意外事故。”
会计这个敏感的职业,让人不免浮想联翩。
大过年杀会计也正常,毕竟需要销毁证据的时候,犯人可管不了这么多。
苏知笙神色微妙:“最近苏家有发生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吗,他们竟然这么着急。”
他看新闻,最新的负面舆情也就是假少爷道歉时间。肖青青被打的事情并没有上热搜,双方协商好赔偿之后,也就没有闹到人前。
张正阳打量着苏知笙,若有所思。
“我觉得他们是防范于未然吧。毕竟你已经开始在村里调查当年的事情了,那苏经业肯定知道了。他估计是怕你满世界抓他的小辫子……”
而刘会计知道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苏知笙嘴角一抽:“你确定是在说我,而不是在说什么核武器?”
他的威力,有这么夸张吗?
苏经业虽然坏,但也不至于连过年都等不起吧。
苏经业不想回老家过年,但他还是想回去的……不过现在,这个希望是彻底泡汤了。
刑天维将话题,重新拉回了正事上。
“目前的所有证据,都指向了意外的煤气爆炸事故。”
刘精数倒在厨房,爆炸后,火焰从厨房喷出。
因为刘家的家里有几岁大的孙子和孙女,为了防止他们摔伤,几乎所有房间的地面都铺上了爬爬垫,楼梯也铺上了厚厚的地毯。
火灾发生后,火焰顺着爬爬垫和地毯,快速游走在整个别墅!
“死者房间的电脑被烧毁,但他云端的账号数据有没有被破坏,还需要更深入的调查……”
可以说,警察们都怀疑煤气爆炸案是人为,但仍需要证据。
就算死者的云端账号数据被破坏,也只能佐证他们的猜测。真要将这个案件定性为凶杀,他们还需要更加直接的证据。
“现场的煤气管子被爆炸和火焰灼烧,弄得断裂且蜷缩,严重损毁,无法判断当时是否被动过手脚。”
刑天维继续道:“警察同僚也去找当晚跟刘精数喝酒的王振虎聊了天,对方说喝完酒他就离开了。调查发现,案发当时他人在村子里的KTV,跟亲戚在聚餐……”
“但煤气泄漏需要时间,王振虎没有彻底洗清嫌疑,我们还在将他扣押审问。”
苏知笙皱起眉头:“真的好奇怪。”
“刘精数提前离开儿媳妇家,被妻子数落,就为了跟王振虎喝酒唠嗑?我不觉得普通的聊天,会让刘精数硬抗家庭大战。”
张正阳撇撇嘴:“王振虎说是新继承人上任,他们在商量如何巴结对方的正事。”
苏知笙嘴角一抽:“他们还能差这点时间?真是欲盖弥彰。”
大家都心存怀疑,只是差了一点证据。
就在这时,房间的箱子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看来,小蝙蝠终于醒了。”
苏知笙大喜,赶紧走了过去。
蝙蝠的身体是为飞行和倒挂设计的,除了部分特殊品种的蝙蝠,其他蝙蝠都非常不善于爬行。
箱子里黑色的小蝙蝠,正趴在毛衣上,艰难地朝食物和水匍匐爬行。
明明蝙蝠的脑袋近看有点吓人,但看着它那笨拙爬行的身姿,那还不如乌龟快的速度……
苏知笙没忍住,噗嗤笑出了一声来。
“我担心你要是睡着后乱动,把水踢翻就不好了。所以,我把食物和水都放到了角落……”
可怜的小蝙蝠饿到现在,硬生生蛄蛹了半天,都没能吃上半口粮食。
真是可爱又可怜!
“你感觉怎么样?身体疼吗?有没有骨折?”苏知笙紧张地询问道。
不过,小蝙蝠还有力气爬行,估计是没什么问题。
“吱吱吱,我没事。我扇了几下翅膀,离地面较近才摔倒的,没受伤。我主要是热晕过去了……”
被如此关心,小蝙蝠看到人类后的紧张心情,总算缓解了不少。
“吱吱吱,我这是遇到大好人了,还以为要被大扫把打呢!”
苏知笙小心翼翼地捏起瓶盖,将食物和水端了过去。
“小蝙蝠,吃了我的虫子,喝了我的水,就是我的小小情报员了。昨天晚上,你在窗户外面,看到人类在那间厨房里头做什么?”
小蝙蝠一边吃,一边说话。
“那天晚上,我看到有人在杀人!我吓得一动不动,生怕他发现我,然后用大扫把来打我……”
毕竟蝙蝠身上携带的病毒太多了,很多村民在遇到蝙蝠的时候,都会选择驱赶。
“可能是因为刚刚炒完菜,厨房墙壁暖暖的。我飞累了,就快过去歇歇脚。结果,我看到壮汉将一个老人拖到了厨房里……”
“壮汉用袋子,在那个蓝色罐罐的管子里装了不知道什么东西。然后,他就把塑料袋套到昏迷的老人头上了!”
小蝙蝠吓得一动不敢动,就看到壮汉点了一盘熏蚊子的东西,放到客厅里。说是客厅,其实那个位置紧挨着厨房的门边。
苏知笙很快做出了判断:“如果空气里的煤气高到一定程度,那就算蚊香放在了客厅,这个火星子依旧会将大火引燃。”
小蝙蝠继续道:“壮汉只是关上了窗户,没有找我。可能是因为隔着玻璃和铁丝网,他没发现我在外面挂着,我成功躲过一劫!”
“厨房变得好臭!我看到他走远了,就想赶紧逃跑。但我被熏得头昏脑涨,找不到方向乱飞。忽然‘嘭’的一声,我就被吹飞了……”
蝙蝠的嗅觉非常敏锐,但刺激性的气体会对它们造成不良影响,导致它们难以用雷达正常辨别位置。
那天晚上,小蝙蝠摔到地上晕了过去,昏迷到了现在。
苏知笙很快就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小蝙蝠,那个垃圾袋被壮汉带走了吗?”
虽然把垃圾袋留在现场也能顺便烧毁证据,但对方既无法预估到最终的火势,不会冒险做这种事情。
“是的,他带走了。不过,他把垃圾袋扔到街道末尾的红色房子门前垃圾桶里了。”
苏知笙惊讶:“他竟然不带回家,偷偷把垃圾袋烧掉吗?”
刑天维翻了翻群上的地图:“当天晚上,王振虎要跟亲朋好友聚会。但他家离得太远,并不在刘家和KTV的路线上。”
“如果王振虎临时回一趟家,耽误了聚会时间,到时候这件事肯定会作为疑点出现在笔录里。”
对方显然不想冒这个险,才将垃圾袋扔到了其他人家的桶里。
而村里的垃圾,每天早上会有清洁工负责倾倒。
张正阳往后一仰,直接瘫倒在大床上。
“现在才过去了半天,那些垃圾肯定还没有焚烧。但今天已经是除夕,昨天就抵达村子的人贼多,垃圾也多,可有我们好找的……”
苏知笙拿起矿泉水瓶,又往瓶盖里面添了一点水。
为了帮助警察同志们快一点破案,苏知笙自发去思考还能为他们提供什么信息。
“小蝙蝠,那个垃圾袋是什么颜色的,有没有图案?犯人丢垃圾的时候,有没有往垃圾袋里面装垃圾?”
“吱吱吱,是黑色的垃圾袋,没有图案!没有装东西,他直接团巴一下就丢掉了……”
“那是一个很臭很臭的垃圾袋!”
小蝙蝠感谢苏知笙的救命之恩,非常努力地回想,给他们描述起来。
苏知笙将垃圾袋的相关细节,都一一复述给同事们。
“煤气的臭味……”张正阳挠挠头,“不过,垃圾山里面臭气熏天,真不好找……”
苏知笙眨巴眨巴眼睛,提醒道:“重点是没装垃圾。”
很多村民连买东西得到的垃圾袋,都会二次使用,空垃圾袋子相较而言会少很多。
“黑色垃圾袋听起来就是自家人购买的新垃圾袋,基本很少会有扔掉的空袋子。”
如果是装过肉类或者水产的垃圾袋,就很难二次利用,才会空着扔掉。但不管是超市还是菜市场,垃圾袋都以红色为主,黑色袋子并没有那么常见。
得到关键信息后,警察们纷纷行动了起来。
他们前往村里的垃圾堆放点,开始大规模调查。好在现在才中午,今天收集到的新垃圾,只被阿姨带回去,放在了垃圾堆放点中。
等到第二天,大车才会过来将他们全部载走。
警察们现在需要处理的只是村民们一天的垃圾量,而不是好几天垃圾混在一起组成的垃圾大山——
宾馆房间里,苏知笙独自一人待着。
其他人都去翻垃圾了,但小蝙蝠还需要好好养养,离不开人。
苏知笙便选择了留守。
他打开窗帘,望着窗外村民将桌子和菜肴摆出门外,点燃贡香祭拜。
“大家都开始准备除夕团圆菜肴了……”
按照原来的计划,他今天一大早就会坐车返乡。等到傍晚的时候,他就能跟养母一起吃除夕团圆饭了。
苏知笙轻叹一声,打开了跟养母的视频通话。
虽然昨天他已经在手机上将消息告知了养母,但他心里总有几分不是滋味。
“抱歉,我除夕和新年都只能待着这边了。”
等同事们找到垃圾袋再拿去化验,然后审问嫌疑人……年初一早就过去了。
“没事,现在科技这么发达,我们网上就能聊天。”那边的养母,正在做菜,“新年有好几天,你办正事要紧,晚些时候再回来。”
“说起来,你妈妈就葬在宁安村。新年的时候,你可以过去看看她。”
苏知笙重重点头:“我祭品都买齐了,本来打算今天祭拜完就走。不过,现在有小蝙蝠在,我抽不开身。我明天去祭拜也好,明天是新年,正好给她拜个年……”
养母打开冰箱,翻了翻。
“你工作太辛苦了,等你回来,我给你炖个药材汤补补……”
“好。”
苏知笙跟养母聊完天后,心情好了不少。
办案群聊里,大家还在忙碌着。因为翻垃圾分身无术,他们发言的频率都低了许多。
“我订了酒席,晚上一起吃饭放松放松。”苏知笙还把餐馆的链接,也一起发上去了。
“虽然今天我们回不了家吃团圆饭,但我们可以一起聚会。”
大家都感谢了苏知笙,但参与的人很少。
因为当地警方可以回家吃饭,最后响应的就是刑天维等一众从云天市过来的警员。
晚上的时候,警察们终于找到了那个塑料袋,将它送去检测。
众人回到宾馆,轮流洗漱。
虽然大家身上都臭气熏天,但他们都因为找到证据而喜气洋洋。
随后,一行人开开心心地去吃团圆饭。
“知笙,你待会儿把账单发群里。”张正阳说道。
苏知笙却摇摇头:“你们千里迢迢过来陪我去调查当年的旧案,我想感谢一下大家……”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大家自然也没有推辞。
辛苦了一整天,大家都非常能吃。
跟狼吞虎咽的张正阳不同,刑天维吃东西的时候,依旧是慢条斯理的优雅模样。
只不过,他吃得比较久。
张正阳以前觉得刑队优雅,现在……
他觉得对方是雄孔雀开屏!
没眼看!
张正阳刚吃饱喝足,就开始嚎叫:“想我妈妈了,我打个电话。”
刑天维早就跟母亲说完了事,这会儿正看向苏知笙。
他眸光温柔:“今晚不少人放烟花,我陪你去看。这个除夕和春节,我们不能回去陪家人。但我们可以像家人一样,一起守岁……”
苏知笙重重点头!
“刑队,我其实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了。你对我真的很好……”
旁边正在打电话的张正阳,嘴角一抽。
不,知笙清醒一点,他是馋你身子!
刑队,他压根不想做什么正经家人……
然而,苏知笙这会儿并没有看张正阳,自然也就没有发现对方眨得像抽筋一样的眼睛。
张正阳欲言又止。
他劝什么?
这两人要是真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好的,刑队很会照顾人……
然而,有其他没眼色的同事,站起身来。
“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烟花。我们是相亲相爱的警局大家庭,一起开心过大年!”
张正阳差点笑岔气。
刑队,你还是得再主动一点啊。
太隐晦,就别怪别人来“加入这个家”了——
翌日中午,鉴证科在袋子上检测出了煤气和死者的DNA信息。
案件确定为谋杀!
尽管王振虎戴了手套犯案,但厨房比较热,他作案也难免紧张,身体疯狂出汗。汗液滴落在了塑料上,里面汗中携带的皮肤碎屑出卖了他。
“王振虎承认杀人,但只说是私人原因,打算一个人扛下所有。”
刑天维继续道:“但刘精数在网络上的各个账号都遭到了恶意的数据破坏,我们怀疑他们是想隐藏苏氏娱乐公司的犯罪信息。目前技术部门,还在努力还原信息……”
苏知笙眉头微皱:“最关键的信息,我估计他们不会联网存放。”
网络上的信息哪怕恢复,也就只能扒出关系网和他们可能在参与项目。这些资料对还原案件背后的来龙去脉比较有用,但想要实锤犯人却不容易。
刑天维微微颔首:“会计是个高风险职业,刘精数肯定会担心哪天被灭口,或者入狱。为了辖制苏家,他应该偷偷藏了证据。”
U盘、硬盘、数据卡……
一切可能装载数据的东西,都会成为刘精数的备选项。
“难怪他们要弄出煤气爆炸这么大的动静,他们不仅仅是想将刘精数伪装成自杀,更是要将藏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的证据给焚毁。”
苏知笙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只希望刘精数留下的证据,并没有藏在这栋房子里吧。”
但他们要寻找证据,也是大海捞针。
不过,苏知笙不打算放弃。
“刘精数这个老头子早早入职苏氏娱乐公司,知道的消息非常多。只要找到他的证据,苏经业铁定要进去!”
第48章 狗狗总动员+追求+渣爹出招
苏知笙想要扳倒苏经业,但这事并不容易。
他开始分析:“作为会计,刘精数平时主要在城里上班,公司和家两头转。从云天市驾车回宁安村需要2个多小时,他除了逢年过节,应该很少回村子……”
公司、云天市的家、宁安村的家……
其中一个是苏经业的地盘,刘精数要是哪天跟苏经业闹矛盾,估计连公司都进不去。
相较之下,还是他自己家更加靠谱一点。
苏知笙摸索着下巴:“他在家里藏证据的概率是最高的,如果家里没有,那多半跟他的家属有关……”
虽然村子里空置的地方不少,看起来很适合藏东西。但刘精数常年住在云天市,要是村里哪天要拆荒屋建厂房,他可没时间赶回来处理。
刑天维微微颔首:“接下来,我们会围绕刘精数的关系网做一番详细的问询,看看能不能找到新的线索。”
“我打算找村里的动物帮帮忙。”
苏知笙的目光,望向了盒子里的小蝙蝠。
“小蝙蝠视力不太好,它能看到个头大的人类,但多半看不清小小的U盘。虽然它们听力很好,但夜间活动的时候,很多人都睡了……”
他觉得就算询问小蝙蝠和它一山洞的亲朋好友,也很难找到线索。
“吱吱吱,抱歉,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小蝙蝠遗憾地说着,“这房子平时没人居住,我确实不知道更多的消息了。等我回去之后帮你问问小伙伴,但希望确实不大……”
苏知笙微微一笑:“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大的忙。待会儿我送你回去,顺便给你和小伙伴都带点食物。”
从除夕到今天新年中午,小蝙蝠的状态已经基本恢复,可以放归了。
苏知笙回眸,看向同事们。
“我打算找村里的狗狗聊聊,他们能在各家出没,应该知道不少消息。”
“不过,这次发动村里面的狗狗,要消耗不少食材。而且,我们这次只有一名后勤人员随行,估计忙不过来。到时候,我想要借用这边警局的食堂,亲自给毛孩子们准备食物……”
刑天维微微颔首:“我去沟通协调一下,给你安排好。”
他很快开始分工,其他同事负责跟着当地的警察同志,去走访问话。
而刑天维则陪同苏知笙一起行动,既是苏知笙本次的轮班便衣保镖,也是给狗狗准备食物的兼职后勤人员。
苏知笙知道其中缘由,忍不住笑了。
他开口帮刑天维挽尊:“刑队你是我们云天市警局小分队的指挥,我身边没什么大事,正好方便你随时沟通协调下命令。”
张正阳无语。
“我看是刑队常年冷脸太严肃,根本就不适合跟老乡打听消息吧。”
之前他们刚来宁安村打探当年案件消息的时候,刑队也跟个背景板一样。
刑天维睨了张正阳一眼:“说的不错。你的长相和声音都更具亲和力,适合打探消息和进行群众协调工作。”
经常被指派去解决家庭矛盾的张正阳:“……”
扎心了!
苏知笙笑笑,走到门外转悠。
他运气不错,很快就在附近发现了狗狗们的踪迹。
村子里的狗狗几乎都是放养,如今是大白天,大多数狗狗都没有被拴在家里面看门,而是被放出来透气。
狗狗们聚集在一起玩耍,也有了自己的首领。
宁安村的狗老大就是一只黄色的中华田园犬,它黄色的皮毛柔顺发亮,看起来就很健康。
“汪汪,小的们,跟我走。我们去村子田边,检查隔壁村的臭狗有没有过来撒尿占地盘!”
小黄狗,小白狗,小黑狗……各种颜色的狗子都跟在了大黄狗的屁股后面。
“现在村里狗狗的品种也是多起来了。”苏知笙惊讶地看着狗群里面除了中华田园犬,还有金毛犬和柴犬。
甚至,有一只还是擅长拆家的哈士奇!
毕竟是过年,很多城市狗狗都回来了。
当然,村里的中华田园犬数量更多。
苏知笙蹲下身,朝狗老大招了招手。
“大狗狗,你叫什么名字?你过来,我给你鸡肉肠吃。”
说着,苏知笙打开背包,熟练地拆开了一根鸡肉肠。
“汪汪,我叫旺财!”
为首的狗老大,晃着尾巴就跑过来了。
其他小弟也嗅到了苏知笙背包里食物的味道,屁颠屁颠地跑过来。
“汪汪,人,小白我也想吃。人,快来摸摸我……”
狗老大扭过头,朝它们发出了生气的低吼:“呜——汪!你们闪一边去,你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了?”
一只只狗狗都害怕地耷拉下了耳朵,它们乖乖地在旺财身后排起了队,没有毛茸茸敢私自上前争宠。
苏知笙嘴角一抽。
不过,他也没有责怪狗老大。
旺财只是太喜欢他了,旺财只是太想跟他贴贴而已,能有什么错呢?
苏知笙一边给旺财喂食,一边伸手抚摸着它油光水滑的皮毛。
旺财吃完一根鸡肉肠后,非常丝滑地躺下,露出了小肚皮。
它的叫声也变得非常黏腻,谄媚极了。
一点狗老大的尊严都没有!
面对这么会撒娇的小狗狗,苏知笙自然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他笑得眉眼弯弯,又忍不住摸了摸小狗狗。
培养了一会儿感情,他才说起了正事。
“我们在调查刘精数的事情……”
说着,他打开手机相册,给狗老大查看,“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到他藏东西,比如这张图上的U盘、存储卡……”
“当然,你们小狗狗目击的可能性太低了。我想拜托你们跟村子里的各只狗狗都聊聊天,看看有没有哪只毛茸茸知道刘家的秘密……”
大黄狗歪了歪脑袋,露出苦恼的神色。
“汪汪,感觉希望渺茫。不过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那就谢谢旺财和你的小伙伴们了。”苏知笙微笑着,摸了摸他,“天黑的时候,你们来警察局,我请你们吃大餐。”
“汪汪,人,你真好。”
大黄狗的尾巴摇得更欢呢,简直快成了黄色螺旋桨。
但当它转过头面对其他狗狗的时候,它又是一副威风凛凛的模样。
“汪,小的们听令!一只只过来给我记忆照片……”
“小白,你去通知不参与这次巡逻团战的其他小奶狗,让它们也过来辨认一下图片。”
苏知笙:“……”
好家伙,连童工都不放过!
苏知笙笑着,给每只狗狗都投喂了食物,捏了捏它们的小爪子。
刑天维并不言语,只是默默地帮他用剪刀把鸡肉肠剪开。
无言地守护陪着他……——
云天市,苏家主宅。
从除夕前一天到新年,苏知笙忙成了陀螺。
而苏经业也因为对方的忙碌,被迫卷入了忙碌之中。
他本以为吓得不敢回乡过年,已经够屈辱了。没想到,还能有“惊喜”!
当苏经业在朋友圈里,看到家乡亲戚发会计家爆炸火灾视频的时候,他整个人都要麻了!
他不是交代过王振虎要等苏知笙离开后再动手吗?
农村那么多蛇虫鼠蚁,就不怕被苏知笙逮住小辫子吗?!
为什么不听话!消息已读,你就只读不听吗?
苏经业都快要被下属的自作主张,给气死了!
但转念一想,他又觉得对方多半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王振虎知道苏知笙的能耐,多半也想避其锋芒。肯定因为刘精算出了什么问题,王振虎才会提前动手。
“就知道刘精算这老东西靠不住了……”
不枉他在肖青青和解后,依旧没有放松警惕,选择设局除掉这个该死的老会计。
就是苏知笙那个可恶的家伙直接去了老家调查,追得太紧了!
他甚至怀疑刘精算是不是被苏知笙的到来吓到了,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逼得王振虎提前动手。
“苏知笙这个不孝子,天生就要克我的!”
苏经业抱怨着,但也无可奈何。
除夕的时候,警察调查杀害刘精算的凶手,自然找苏经业这个公司老板做笔录,了解了一些信息。
苏经业没有被抓走,但他并不安心。
毕竟警察的调查才刚刚开始,他不确认对方会不会找到什么证据。
刘精算那个不老实的家伙,肯定偷偷藏着证据,来防止他过河拆桥!
苏经业担心自己新年的时候,会因为警方发现什么新线索,导致他直接被抓去警察局审讯。
因此,他打算快速把今年的拜年任务完成。要不然,他说不定就要在宾客跟前丢大脸了。
于是,管家赶紧忙碌起来去安排。
而钟媚兰和苏明新,天都塌了!
“什么?我们两个新年全搁房间里面待着,免得打扰你见宾客!”
钟媚兰新年战袍已经选好了,连当家祖母的端庄姿势都想好要怎么凹了。
结果,他们母子俩不仅上不了乡村老家的舞台,连云天市苏家主宅的舞台都上不去!
苏经业看到他们一副天都塌了的样子,丝毫没有动摇。
“今年拜年,我比较赶时间。如果我还要跟宾客一一介绍你们的身份,那就太耗时了,下次吧……”
苏明新神色尴尬,赶紧劝说:“爸爸,我前不久跟你一起上电视。要是我忽然不出现,反而会让人觉得奇怪。”
苏经业随口应道:“要是,客人主动提起,那我就让你下来见见。”
他现在还没有交付股份,明杰不愿意投入太多。他的那帮老朋友,估计也是一样的。
这次他不在新年郑重介绍明新也好,万一这小子没能通过考验,他可要换人的。他总不可能每换一次候选人,就给自己的重要人脉介绍一次。
苏明新还以为自己妥了,喜笑颜开。
“那就听爸爸吧。”
完全失去出场机会的钟媚兰:“……”
大过年的,大家就应该在家好好休息,通过拜年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你个老东西连拜年都这么赶,是要赶着去死吗?!
熬吧,等儿子上位,她就出头了!
钟媚兰用怨恨的眼神,狠狠地剜了苏经业一眼。
随即,她转个身,带着满心的怨恨上楼。
当时的苏知笙还在村中宾馆忙着照顾小蝙蝠,可不知道苏家发生了这么有趣的事情。
新年中午,苏经业刚刚招待完一名前来拜年的重要宾客,缓缓舒出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好在他们苏家在G省豪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需要他主动上门去拜访和他必须花时间招待的宾客也就那么点儿。
从早上忙到现在,他总算是搞定了。
苏经业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他打开朋友圈,看到苏知笙发的蝙蝠朋友圈。
【可怜的小蝙蝠,终于康复了。】
苏经业额头冷汗直冒:“幸好没回村,要是被这玩意来上一口,我不知道要一口气打多少针疫苗才行……”
以前他觉得苏知笙三观太正,完全不适合经营公司,非常嫌弃这样的孩子。现在,他真庆幸苏知笙三观正,不然对方随时都能取他狗命!
“苏知笙这次回村,像是去调查他母亲的命案,但也更像是死咬着我不放……”
说到底,他还是要担心警方哪天从天而降,被抓去蹲大牢!
正因为这份担忧,他才选择了除掉刘会计。
苏经业煎熬地注视着大门的方向,明明是过年,他的脸上却没有一丝笑意。
他忙活了一早上,为了迎接忽然上门的警察,但他更希望警察们不要来……
这种等待命运审判的感觉,实在太过糟心!
或许,他应该再多做一点,清理掉各种东西……
苏经业越想越焦虑,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那女人回村了吗?”——
宁安村中,苏知笙先带着小蝙蝠,前往苏家祖坟。
这里的山上有一座座大坟墓,坟墓里立着一块块碑。山上的坟墓都是很久以前盖的,上面写着列祖列宗的名字。
当然,这里并非古代坟墓的构造,而是明显进行过重新翻修。原本的黄泥地面,变成了水泥。墓碑也是四四方方,有棱有角,是没有经过百年岁月痕迹的新碑。
苏知笙看着上面的碑文,很快就找到了属于母亲的那块碑。
他一束黄色的菊花放下,摆上水果、蛋糕等贡品。
墓碑的前面有一个小坑,在水泥地面上显得格外突兀。
但实际上,这是当年翻修坟墓时,专门预留的洞。下雨的时候,水流可以顺着这个小洞更快渗下去,减少积水。
当然,小洞真正的作用是留给祭拜者插上香烛和如彩旗一般的衣纸。
贡香缓缓上升,仿佛带着眼前人的思念和愁绪,一起飘走。
尽管苏知笙当年太小,没有对母亲留下任何记忆。但光看苏家别墅客厅里的照片,他也能感受到那个抱着他的温柔女人,对孩子充满了慈爱……
“妈妈,我正在调查苏经业。等事情有进展了,我再带着他坐牢的好消息过来看你。”
“之后,我再挑个黄道吉日,正式迁坟……”
虽然妈妈死前还没有成功离婚,但他会把妈妈带走,离开苏家这个破地!
箱子里的小蝙蝠,扑腾着翅膀飞了起来。
“吱吱吱,我和小伙伴们平时居住的山洞,就在这座山上。到时候,我也会帮你盯盯,守着你妈妈墓碑,等你回来……”
苏知笙笑道:“好,谢谢小蝙蝠。”
他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因为相较于不停地诉说哀思,他还是更想将这份情绪转化成前进的力量。
现在的案件跟苏经业密切相关,他抓紧时间帮忙判案,比什么都强。
刑天维始终默默地守护着他,苏知笙爬山的时候,他帮忙提贡品篮子;苏知笙祭拜的时候,他帮忙点香。
苏知笙跟着小蝙蝠前往山洞的时候,有些道路并没有人类经过,灌木丛生,成为了阻碍。
刑天维终于往前一步,用柴刀干脆利落地砍断了这些灌木,为他开辟出一条坦途来。
“谢谢刑队。”苏知笙双手合十,眼睛弯弯像月牙,“有你在,我都不用怎么操心。”
“啊,到了!”
前方山洞里,蝙蝠振翅的声音忽然响起。
蝙蝠是昼伏夜出的生物。天天基本都在睡觉。山洞里的这群小蝙蝠原本都在休息,听到小伙伴归来的叫声后,它们全都苏醒了过来。
“吱吱吱,太好了,你没事。”
“吱吱吱,欢迎回家。”
“好多人啊,吱!”
小蝙蝠拍拍翅膀,飞进了山洞里。
“吱吱吱,别怕。他们是救了我的大好人。”小蝙蝠开口安抚家人们,然后才询问起了关于刘家的情况。
“吱吱吱,我不清楚。”
“很抱歉,我也不知道。人,你救了我们的小伙伴,我们还能为你做点什么来报答你呢?”
苏知笙笑笑:“不用了。小蝙蝠给我们提供了重要的破案线索,我专门给你们带了报酬。”
说着,苏知笙将东西倒出来。
“吱吱吱,人,大好人!”
“人,以后我们一起给你守墓,等你回来。”
“吱吱吱,这个时候应该说吉祥话。恭喜发财,新年快乐!”
苏知笙失笑。
小蝙蝠们都很可爱呢。
苏知笙将小蝙蝠送回山洞的家中后,就去采买了一些肉类和蔬菜。
很快,警察局的食堂厨房里就出现了三人忙碌的身影。
别看刑天维出身富贵,但作为一个能考上警察的男人,他的自理能力非常强。苏知笙从小跟着养母讨生活,做起饭来也是非常麻溜。
苏知笙拿起菜刀,将胡萝卜切成小块。
旁边的刑天维也在切萝卜,但他还取出一个盘子,将切成的胡萝卜拼成了一个大大的兔子脸的形状。
一块块胡萝卜围成了椭圆的形状,中间放上大米饭。椭圆的上方,就是两只兔子胡萝卜雕成的耳朵。
就连肉片也在小兔子的旁边,摆成了一朵朵鲜花的形状。绿色蔬菜,则是花的叶子。
苏知笙眼里直冒星星:“真可爱。”
他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时间还够,我也可以给自己做一份可爱的饭。”
苏知笙本来就是喜欢在做饭的时候,给自己折腾点小东西的人。之前他和养母在家里准备冬至汤圆的时候,就给自己和家人朋友做了可爱的小兔叽汤圆。
因为他属兔,所以喜欢做兔兔形状的小东西。
现在看到素来高冷的刑天维做兔兔晚餐,他虽然也蠢蠢欲动。
苏知笙拿起一根胡萝卜,正思考要做个什么样的兔兔造型。
旁边的刑天维,就将盘子往他的身边一推。
“这碟子兔子晚餐,本来就是给你做的。”
刑天维唇角微勾,语气也变得格外温和:“上次你送的汤圆里有兔子,你还属兔子,我估计你会喜欢这个……”
“我喜欢这份晚餐,我不客气啦。”苏知笙笑着,直接将盘子端走。
待会儿,他把盘子放锅里就能蒸熟了。
苏知笙正思考为刑队也做点什么有趣的饭菜,云天市跟过来的那位后勤人员,就幽幽地冒出了脑袋。
“刑队,我也觉得兔子花花晚餐很可爱。”
“喜欢就自己做。”刑天维睨了他一眼。
“偏心!”
后勤人员嘀嘀咕咕:“张正阳他们待会儿收工,会过来食堂吃饭。张正阳跟知笙一样,都是你亲自带的新人……”
后勤人员故意拿出一个盘子递过去,揶揄道:“刑队,你可以继续做一份爱心兔兔餐,去关心另一位新人了。”
刑天维眸光骤冷:“……他也自己做。”
后勤人员咽了咽口水,压力山大。
开刑队的玩笑可没有那么容易,溜了溜了!
苏知笙一开始没多想,但后勤同事连续两次打趣,也让他品出了一点味道来。
他抿抿唇,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觉得脑子有点乱……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饭菜熟了之后,苏知笙就打开大风扇,争取快点把狗饭吹凉。因为狗狗吃东西很猴急,要是直接给它们滚烫的食物,它们不会等等再吃,而是忍着烫去吃。
苏知笙准备先等饭菜凉下来,再喂给狗狗们。
而在这之前,苏知笙就享用起了自己专属的兔子晚餐。
“哇,知笙,你手这么巧的吗?兔子耳朵活灵活现,肉片花看起来也好精致。”
张正阳刚走进去,就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后勤人员笑道:“这是刑队准备的爱心兔兔餐,新人专属。你没有,因为你不新了。”
“我入行也不到一年,哪里不新了?分明是刑队偏心!”张正阳哼哼着,却坏笑着看向苏知笙,明摆着是想观察他的反应。
苏知笙感觉自己耳根子微烫。
他的眼睛都不敢看刑队了,只是瞪了张正阳一眼。
“什么形状的胡萝卜不能吃?这些胡萝卜碎就是我切的,再吵吵,你就不许吃了。”
“真凶。”张正阳小声嘀咕,但也老实坐下来了。
不过刑队确实开窍了,都开始光明正大给知笙搞特殊待遇……
刑天维见苏知笙耳根子红红的,也不让别人继续打趣他。
刑天维直接开口,将话题转移到正事上。
“你们今天去调查,有没有问到什么线索?”
“没有。”张正阳长叹一声,“我听了一整天家长里短的八卦,有趣是有趣,但都对案件帮不上忙。”
苏知笙努力扒饭,吃得飞快。
仿佛只要他消灭兔子的速度够快,别人就不知道了一样……
“汪汪,我们回来了!”
夕阳还没有下山,狗狗们就回来了。
苏知笙刚刚吃饱,还在喝水。
见状,他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赶紧拿起饭勺和新买的狗狗饭盆。
苏知笙伸出手,探了探米饭的温度。
“旺财,你们天还没黑就回来了,是找到什么重要信息了吗?”
“汪汪,是的!我听花花说,它们前几天去刘家玩,听到了奇怪的话。”
刘精数给家里人送黄金项链当新年礼物,家里人都非常开心。那天其他人出去采购新年物品的时候,家里就剩下刘精数和老伴。
“老奶奶看到花花路过,就招呼它进门玩耍。没过一会儿,老奶奶就被老头喊进屋了。”
狗狗的听力非常强,虽然当时花花已经被老头子驱赶离开了。但它路过刘家房子侧面墙壁的时候,还是听到了动静。
“这个项链其实有暗扣,放了我的照片。如果哪天我去世了,你就将照片拆下来,给我陪葬。”
老奶奶不解:“不是人死后,才更应该看着照片留念吗?”
“你重新拿一张新照片去替换就好。这张照片代我陪着你,是个纪念……”
“我干脆把整条项链给你放骨灰盒里算了。不过,给你陪葬用老物件更好,尤其很多东西你都用出感情了。项链里的照片是新印刷的,感觉差了点分量……”
老头子有些恼了:“别放金项链,你非得诱惑别人去盗墓吗?我年纪大了,刷短视频,忽然想搞点仪式感行不行?那些老物件自然蕴含了更多记忆,还是留给你吧。”
“那行。老头子,如果哪天我先走一步……”
虽然老年人很忌讳生死,但他们之所以忌讳,是因为自己真的不知道哪天就忽然去世了。
所以,他们平时不怎么讨论生死话题。但当他们想到有什么需要交代的事情,也会主动提起,免得哪天他们走得太急来不及告知家人。
苏知笙若有所思:“看来,老太太的那条金项链有问题。我们最好联系对方,把项链拿过来看看。”
恰在此时,警局的电话响了起来。
“警察叔叔,我婆婆的金项链被飞车党抢了!”
“是刘精数的儿媳妇!”当地警察最近经常找刘家人询问情况,一下子就听出来了。
苏知笙一惊!
“难道苏经业也发现了……”
警察快速解决晚餐,检查枪支等装备,准备出击。
毕竟飞车党是直接抢劫,性质恶劣,车子说不定会有武器。
警局的电话,很快又响了起来。
“警察叔叔,我的手链被抢了,对方开着摩托车……”
“警察叔叔,我女儿的包被飞车党抢了!她脑袋都摔破了,我真怕她救不回来了,你们一定要抓住犯人……”
接二连三的报警电话,让警察们被迫暂停出发,而是先分派警力。
“案发地点,全是附近的小村。老孙,你负责……”
“我们得抓紧时间,他们一口气抢了三个人,已经很多了。附近村子的人都有了警惕心,不好再下手。现在,他们多半已经藏起来了。”
苏知笙看着眼前的狗狗们,提出了帮忙的想法。
“犯人对村子里的道路那么熟悉,多半是熟人作案。我去小村里找狗狗聊一下,带他们去辨认一下案发现场气息。”
狗狗一闻,就知道犯人是谁家的!
第49章 狗狗指路+犯人的真正目标+渣爹被捕
苏知笙蹲下身,朝大黄狗招呼。
“旺财,我想找隔壁溪下村的狗老大,麻烦你给我带路。”
大黄狗抬起爪爪,将肉垫往他掌心一放:“汪!跟我来,我把它喊出来。”
刑天维从警局里,开出来一辆高大的警用摩托车。蓝白色的金属泛着冷光,高大的车子更显得他的双腿修长有力。
“上车,我载你出发。”
苏知笙眼睛一亮:“我待会儿把大黄抱上车,它也不用跑了。”
虽然大黄狗爪子跑得很快,但他觉得抱狗更快。
哪怕在这种紧急的时刻,苏知笙的脑子依旧在飞速地运转,去思考出更好的对策来。
苏知笙抬腿,跨坐在摩托车上。
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与刑天维的背部紧紧相贴,明明如今是冬天,对方身上穿着加绒外套,感觉不到什么。
但苏知笙还是因为过于亲近,而耳根子泛红。
他摇了摇脑袋,将心底里的那点异样全部都抛到脑后。
苏知笙双手车在自行车座上,将身体往后挪了挪,腾出一点空位来。
他朝狗子伸出手:“来,我抱你,你只要给你们指路就行。”
毛茸茸的大狗入怀,苏知笙脸也不红了,心也不乱跳了,满脑子只有工作。
警用摩托车发出了阵阵轰鸣,车子快速破开冬日寒风,朝着溪下村而去。
“汪汪,转右边……”
一只毛茸茸的狗爪子抬起,为他们指路。
苏知笙一手揽着刑天维的腰,一手抱着毛茸茸的狗狗。他一直在注意着引路狗的动静,被旺财这小模样萌得不轻。
天知道他有多想,伸出手来撸两把狗脑袋。
但他现在没有多余的手,只能默默去曲起手指,摸摸狗狗的腰侧。
“汪汪!溪下村是大白的地盘,我们平时也就在田野边缘争一下地盘范围,我不知道它住在村里的哪个地方。”
至于通过嗅觉找狗狗?
那只破狗满村标记划地盘,最不好找的就是它了!
不过,这难不倒旺财。
“汪汪,大白,你快点出来!汪汪,我来抢地盘啦!”
苏知笙:“……”
刑天维已经将摩托车的速度放缓,好方便旺财根据气息寻找领头犬:“旺财在叫,是已经嗅到那条领头犬了吗?”
“不,它是在挑衅大白,想把对方气得冲过来……”苏知笙失笑。
不得不说,这招还挺管用的。
没过几分钟,一道凶狠的狗叫声就响了起来。
苏知笙还看不见那只狗狗,就已经听到了对方愤怒的警告声音。
很快,一只大白狗就从街道的拐角处跑了出来。附近还没被拴起来的狗狗听到声响,也跟着跑出来捍卫领地。
大白是一只中华田园犬,它的毛毛比大黄狗要稍微短一点,但看起来也非常可爱。
“汪!敢来抢地盘,我就咬死你!”
龇牙咧嘴的大黄狗在看到摩托车上的狗狗那一刻后,直接变脸。
“汪,好你个不讲武德的死旺财,竟然叫人类来参与战局。”
凶巴巴中,又带着一点委屈。
“别以为只有你能摇人,要是你的人敢打本大白,主人可不会放过你们的!”
酸溜溜~
主人虽然会护它,但从来不会主动帮它去抢地盘。
苏知笙失笑,将旺财放在了地上。
“我们不是来占地盘的,我是想来找你帮忙……”
他快速将事情解释了一下,小白狗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帮忙。
于是,车上的狗狗就换成了小白。
可怜的旺财在车屁股后面急速狂奔,紧追不舍。
偏偏,小白狗还在嚣张地叫唤。
“汪汪,旺财,真不好意思。你带来的人现在护着我,要带我坐摩托车,只能委屈你跑成傻狗了……”
这两条狗的村子就紧挨着,它们平时就没少因为抢地盘而争吵。现在它们是仇狗见面,分外眼红!
大白狗笑得眼睛弯弯,张着狗嘴大开嘲讽,疯狂刺激死对头。
“汪汪,他的怀抱有你的味道,真难闻!蹭蹭蹭,我要把你臭味都擦掉,给他染上我的味道。”
“汪汪,你给我等着!待会儿,我一定要咬烂你的狗头!”大黄愤怒咆哮道。
苏知笙:“……”
他看着摩托车后视镜里崩溃狂追的大黄狗,面露不忍。
但正事要紧,他也只能委屈一下旺财了。毕竟他实在没有那个能耐,一下子抱两只狗。
好在案发地点离这里不远,摩托车没开多久就到了。
刘精数的儿媳妇就是溪下村的村民,刘家在村里的房子被烧了个干净,她只能带着婆婆和自己的老公孩子,先回娘家去住了。
毕竟警方还在调查他们家的命案,他们也需要准备丧事,暂时只能逗留在村子里。案发当时,众人刚吃完晚餐,正在一起散步。
一辆摩托车从旁边轰鸣而过,车子后座上的一个男人伸出手,直接抢夺了刘精数妻子脖子上金项链。
女眷们忙着安抚受惊的孩子,男性亲属本想跟飞车党大战,却见摩托车后座上的另一个男人手持钢管,气势汹汹。
他们出于安全考虑,便没有追赶。当时车上的人都戴着头盔,他们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但看体型,他们也能分辨出犯人是三名成年男性。
刘精数的妻子运气不错,当时有亲属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不然她一把年纪摔倒,真不知道会摔出什么问题来。
如今,街道上空荡荡的,看不到半点人影。
苏知笙发现这条村子很小,哪怕是新年晚上,人也不是很多。难怪犯人赶大过年来抢东西,溪下村许多村民都去宁安村这条大村里的饭店聚餐,村里活动的人少很多,方便了犯人逃跑。
“人少也有人少的好处,至少在受害者和家属离开后,这条街道应该没有其他闲杂人等经过了。”
苏知笙伸出手将小白狗,抱下了车。
刚才骂骂咧咧的大黄狗,立马扎进了苏知笙的怀里。
“汪汪,坏大白我现在就擦掉你的臭味!呜呜呜,委屈巴巴,人,我要抱抱!”
苏知笙失笑,将大黄狗抱进怀里抚摸,好好安慰了一番。
这傻狗!得亏距离不远,不然他真担心这只傻狗把自己的爪子都跑到冒烟。
大白狗没有搭理它,而是先办正事,在案发现场疯狂嗅闻。
“汪汪,我闻到味道了!李家的李混球、他的狐朋狗友王铁蛋……”
苏知笙:“……”
这听起来就不像是人类的名字。
不过,狗狗们可没有那个查户口的本事。它们多半是听到村里人如何称呼那帮混混,直接就复述出来了。
光听这些称呼,就知道那几个家伙平时就不干好事,也难怪会大过年去抢劫了。
苏知笙在群聊里,交代了相关信息。
果然,警察们一听这个外号就知道是谁了。
那帮人抢完东西之后,已经直接外逃。但锁定犯人身份后,警察们也能更好地安排调查和抓捕工作。
大白狗在苏知笙的身边摇着尾巴,一副求夸夸的模样。
“汪汪!我是不是很厉害?人,我要夸夸,要摸摸!”
大白狗强势地挤进苏知笙的怀抱,想要将大黄狗给挤出去。
大黄狗怒含狗头!
“别,别打啊!”
苏知笙无奈地开始了劝架:“我待会儿还有正事要做,你们给我个面子,好好相处行不行?我请你吃大餐。”
“汪汪,看在你的面子上,本汪就放过这只混蛋大白狗!”
“汪汪,既然你都开口了,本汪就不跟旺财一般见识了。”
两只狗狗说着,都乖巧地在苏知笙怀里蹭啊蹭。
苏知笙:“……”
你们俩都蹭我怀里没什么问题,就是可不可以不要暗戳戳地想把对方给挤出去?
这一波,是明争改成暗斗了是吧?
苏知笙也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兑现承诺,请两只狗狗吃了大餐。
忙了那么久,他都快要累死了!
回到宾馆后,苏知笙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新年第一天,宁安村的村民们都燃放起了烟花。空中砰砰作响,一朵朵烟花盛放,将夜色点燃得灿烂而美丽。
然而,这样的喧闹都没有吵醒苏知笙,因为他实在是太累了。
刑天维刚洗完澡回来,就看到窗外烟花五彩斑斓。
青年躺在窗边最近的床铺上睡得正沉,他睡眼恬静,看起来毫不设防。
就算一朵在幽谷里盛放的花,美丽而脆弱,轻而易举便会落入旅人的掌中。
刑天维放缓的脚步,唯恐惊醒对方。
他缓缓走近,却只是拉起被子的一角,默默给对方盖上——
新年第二天的中午,苏知笙才终于苏醒。
他一边吃着午餐,一边查看群里的消息。
飞车党三人组并非第一次作案,他们初中的时候就在村里头游荡,干些偷鸡摸狗的破事。后来,他们年满16岁,社会的惩罚陡然加重,他们被迫开始收敛。
父母不再对他们学习抱有任何希望,直接把人赶去工厂里打工。如同很多初中混混一样,他们开始干起了普通的工作,渐渐成为一个寻常的大人。
然而,当过年的时候,他们在牌桌上一掷千金的模样,还是暴露了他们的天性。
其中,李家的混混长得人高马大,并没有进工厂,而是去苏氏娱乐公司当起了一名保镖。
苏知笙皱起眉头:“果然跟苏家有关!”
与此同时,他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昨晚警方的追捕赶上了吗,坏人是否已经将证据销毁……
毕竟能够装进项链里的存储设备,也就只有存储卡了。这种精密的小玩意一旦被物理破坏,就很难修复如初。
苏知笙咽了咽口水,平复了一下心情,才继续往下面翻聊天记录。
案发前一天晚上,李家混混跟几个狐朋狗友聚在一起守岁。他们恶习难改,在牌桌上大战,很快就将打工一年的积蓄都输了个精光。
新年中午,李家混混觉得兜里穷得连瓶酒都得拼单,就鼓动其他人去干一票大的。只要一次抢够逍遥一辈子的钱,他们还打什么工?
剩下的两个狐朋狗友本来就是赌狗,昨晚打牌输了还欠下不少钱,生活陷入了困境。这帮赌狗知道正常渠道赚钱太难,心一横,就决定跟兄弟发财去了。
李家混混在苏氏娱乐公司打工,知道隔壁村的肖青青是三线明星,是个妥妥的有钱人。
他通过村里的八卦,得知肖青青打算新年晚上就离开,就想趁机抢上一波。
男生的衣服款式,都比较简单。他们不需要额外购买夜行衣,从衣柜里面翻出纯黑色的衣服,然后再戴上一顶常见的黑色的头盔就够了。
他们偷偷在肖青青的家附近,安装了小型监控。太阳刚下山,见肖青青等人开始往车里搬行李,他们就开始作案。
因为担心肖青青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没有想象中的多,也为了锻炼自己应对明星保镖的经验,一行人先把路上遇到的两个受害者先抢了一波。
如此一来,他们既增加了收益,也锻炼了一下身手。
当时,他们骑着摩托来到肖青青的家门前,对着保镖和肖青青分别一棍,将人打得头破血流!
老奶奶受惊,连忙听话地将几人身上的值钱东西都取出来,交给了三人。
趁着他们的手被财物占满,老奶奶赶紧躲进车里关门。
三人从行动开始已经花费了不少时间,也就不再纠缠,立马驾车离开。随后,老奶奶报警……
看到犯人的口供,苏知笙不禁皱起了眉头。
“难怪肖青青那边伤得最重,原来他们才是混混真正的目标……”
苏知笙神色一凛:“不过,我不觉得他们抢劫的原因有那么简单。如果他们盯上了肖家,直接绑架搜屋是更好的选择,而不是选择去抢劫行凶。”
抢劫的时间太过于紧迫了,获得的财物也比前者要少。
刑天维微微颔首:“我们刚刚将当晚一起参与赌博的人也抓了,赢的那个人擅长出老千,同样就职于苏氏娱乐公司。”
一股浓浓的阴谋气息,扑面而来!
苏知笙皱起眉头:“他们说是先抢其他人练手,但他们面对其他人都是直接抢。他们面对肖青青一行人,却选择了先打再抢……”
“他们真正的目标只怕不是肖青青的钱财,而是她的命!”
当初肖青青选择了跟苏氏娱乐公司和解,但她一直没有透露拒绝公司资源的原因。现在看来,背后的猫腻估计不小。
其实,他也能理解为什么肖青青不想说这事。
她的老家就在苏家大本营的宁安村隔壁小村,家里人还得回来祭祖和过年。要是把苏家这个地头蛇得罪狠了,她也怕家人遇到什么麻烦事。
“肖青青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已经联系最近的大城市深明市的知名医院,准备进行转院。我打算安排同事随行,护送她去就医。”
显然,专业警察跟苏知笙的判断一样,都认为肖青青是遭遇了灭口。
他们之所以怀疑肖青青才是真正的目标,也是因为那群混混直接将东西打包,交给了上线去销赃。
混混们连抢三家,实在是太惹眼了,随时都有可能被警方抓到。如果幕后黑手的目标是销毁证据,估计会要求混混们当场视频直播,拆开项链,毁掉存储卡。
“跟混混对接的上线经常在深明市的水贝黄金市场活动,估计与当地一些不法商家有勾结。”
因为水贝市场的金价比较便宜,不少消费者都会过去选购商品。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正经做生意,自然也有人偷偷搞东搞西。
苏知笙眼睛一亮:“那我也跟着去深明市。”
“如果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用到我的地方,我也可以及时帮忙。”
等把那条项链找回来,苏经业可就不能再好端端地在家里接受问询,而是要去警局喝茶了。
刑天维微微颔首:“你跟我们一起坐车,随行护送肖青青去深明市治病。”
苏知笙眼神一暗。
他记得之前肖青青离开警察局的时候,笑容里都充满了希望的光。
对方终于摆脱了苏氏娱乐公司,即将迎来全新的生活。谁知道……
苏知笙暗叹一声:“刑队,待会儿到了深明市的医院,我想去买个果篮。”
对方送的钻石袖口谢礼,还静静地放在他家里的置物架上呢。那个女孩转眼间却躺在了医院里,昏迷不醒。
……只希望她能早点康复,亲眼见证坏人被绳之以法——
云天市,苏家主宅。
苏经业不用等手下打探情报,光是刷朋友圈,就知道肖青青大难不死。
对方如今昏迷不醒,正在转院进行治疗。
“一堆废物,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苏经业很快就收到了手下被抓的消息,但他等了几个小时,都没有等到警察上门找他了解情况。
毕竟他是娱乐公司的老板,首先员工多得根本数不清。像会计这种敏感职位的死亡,警察必然会找他调查。
至于保安……他给公司旗下的稍微有点名气的艺人,都配了保镖。公司大楼、影视城这些地方,也都有不少保镖。
负责灭口的那几个人平时都在影视城那边维持基础治安,连他的面都见不到。
警察不找他询问情况,也很正常。
“看来,他们办事还是比较妥当的。”
他没有被供出来,所以警察没有必须找他问话的理由。
说句难听的,警方是没能抓到他的把柄,知道找他做笔录也问不出什么来。因此,警察才会不来找他做笔录,免得自取其辱。
苏经业换上新定制的西装,站在镜子前整理衣襟,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就算苏知笙有听懂动物心声的能力,调查到最后也不过如此。当初选择明杰,果然是正确的。”
很多人都会趁着新年亲戚朋友聚集在一起的时刻,组织宴会、旅行等各种活动。
苏经业站在镜子前盛装打扮,就是为了出席魏家的活动。
如今苏明杰已经跟魏令锋领证,正式结为夫夫。虽然他们还没有办婚礼,但苏经业已经是魏令锋实打实的岳父,自然能正式参与他们的家庭宴会。
苏经业对此非常重视,就担心警察忽然过来搞破坏。
但现在,他可以安心了。
苏经业换好服饰,前往宴会所在的酒店——
另一头,肖青青被送到了深明市的医院中。
她才二十多岁,正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在经过一番治疗后,她终于在晚上苏醒了过来。
肖青青看着白色的病房,缓了好一会儿,记忆才慢慢苏醒。
家人抱着她,哭成一团。
肖青青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也依旧感受到了深深的恐惧。
她以为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没想到她的存在还是碍了某些人的眼。
肖青青一刻都等不了,直接开直播曝光了黑幕!
苏氏娱乐集团董事长苏经业与G省官方电视台购剧部部长钱如源合作,通过拍摄烂片,套取国家资金!
苏经业手底下的制作团队,会按照钱如源给出的电视剧要求,进行定制拍摄。但拍摄现场的道具和场景,都非常粗制滥造。拍摄的周期也尽可能地缩到最短,演员演得稀巴烂也能一条过。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找导演询问,还被威胁闭嘴。”直播间里的肖青青脸色苍白,回忆的时候,身体还止不住颤抖。
这样的低成本烂片,根本不可能有观众买账。但购剧部的部长有决策权,直接用公家的钱买下了这部剧。
他用的理由看起来也很正当,毕竟如今电视台式微,需要有流量才能吸引更多的广告商。三线明星的片酬比一二线明星低很多,但也有一定的流量,可以吸引粉丝和观众观看。
但背地里,其实就是以权谋私的勾当!
肖青青抿抿唇:“我没什么背景,不敢揭发他们。我以为挨了一顿打,调解完离开这家公司,一切就都结束了。”
“没想到,我大过年在家就被人抢劫,对方直接冲着我的脑袋就是一棍!他们根本不打算放过我,他们想要我永远闭嘴!”
事到如今,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虽然她没有证据,但购剧部台长超出寻常的高消费根本经不起调查。只要舆论闹起来,引起有关部门的贪污调查,她就有机会报仇!
肖青青的实名举报,瞬间在网络上掀起了轩然大波!
【代入肖青青的视角,真的好绝望。】
【又是打人又是杀人,苏经业这伙人也太嚣张了!】
【这帮可恶的国家蛀虫,通通逮进去!】
【这都是本纳税人的钱啊,必须彻查@纪委】
【苏经业都已经猖狂到买凶杀人了,难怪会养出苏明豪那种策划烟花爆炸案的冷血怪物,还养出了打人逼签合同的苏明新……难怪真少爷要离开豪门,但凡心理素质差点都要被吓死!】
【苏经业那帮人这么无法无天,估计没少干坏事。建议警官们多查查,他肯定还有其他问题……】
愤怒的网友一边咒骂苏经业,一边要求彻查到底。
而此时的苏经业,还在豪华酒店中,与魏家的亲戚推杯换盏。
由于苏明杰故意给下马威,这次的宴会苏明新母子俩都没有收到邀请函,无法出席。
苏经业倒也不太在意。
他儿子多了去,苏明新在公司表现平平,已经让他有所不满。但苏明杰却能为他提供不少利益,他实在不想为了苏明新跟苏明杰起冲突。
苏经业端起酒杯,来到魏令锋的跟前。
“贤婿,我最近有一个S级别的影视项目……”
魏令锋微笑:“我回头就让律师去拟定合同,公司那边程序太多,这2亿算我私人投资。要是盈利,收益都给明杰做新婚礼物,赔了算我的……”
苏明杰脸色一红。
虽然有点害羞,但更多的是亢奋!
他的目光扫视全场,欣赏着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
苏经业更是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张老脸就成了风干的橘子皮模样。
就在这时,酒店经理满头大汗地领着警察过来了。
“苏经业先生,你涉嫌参与窃取国家资产……”
银色的手铐,“咔哒”的一声,扣在了苏经业的手腕上。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原本纸醉金迷的宴会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苏经业不可置信!
他看苏知笙的朋友圈,确定对方已经离开了宁安村。
会计的证据应该已经被大火焚毁,不然苏知笙在离村前就会交给警察,早早把自己逮捕了。
可明明没有证据,为什么他还是警察被戴上了手铐,抓捕去警局?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都觉得晦气极了!
苏明杰不知道内情,只觉得丢人。
碍于魏令锋这位继承人在场,大家都不敢大声嘲讽。但那些听不清的窃窃私语,依旧像蚂蚁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苏明杰赶紧打开手机,看看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情。
苏经业双手被铐住,却还想挣扎:“警官,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来人不跟他废话,冷声道:“带走!”
第50章 鼠鼠抱怨+最倒霉小偷+锤死渣爹
警察局里,苏经业正在接受审问。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并没有看到苏知笙的身影。
就凭他们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苏知笙不太可能会缺席。
莫非是现在夜深了,对方早就因为最近忙着破案太累,已经休息了吗?
苏经业没有功夫细想,毕竟他还要应对眼前的警察。
这只老狐狸面对警察的时候,看起来很温和。但他的口风很紧,在没有看到证据的情况下,那是一句话都不肯多透露。
警察诈不到苏经业的消息,就给他播放了肖青青的举报视频。
“我们刚刚已经将水果台购剧部主任钱如源抓捕归案,你们两个人合谋贪污国家资金……”
苏经业擅长审时度势,知道钱如源多半会往自己身上甩锅,赶紧做出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都是钱如源逼迫我做的!”
苏经业老泪纵横,看起来非常诚恳:“视频网站也就是这几年才崛起,之前一部电视剧能不能售出,全看电视台的脸色。”
“钱如源位高权重,我这个所谓的娱乐公司老总看着风光无限,但根本无法跟对方抗衡。他威胁我,如果我不给他拍这种洗钱片子,他就要故意给我们公司所有的电视机挑刺……”
苏经业这话半真半假,钱如源主动索贿,他确实不好招架。但他自己也是希望攀上钱如源的关系,好跟其他影视公司进行竞争。
毕竟电视台一天的播出时间就那么多,能购买的电视剧也是有限的。苏经业跟钱如源勾结后,其他没有上供的公司可就要穿小鞋了。
苏经业努力给自己塑造被迫听命于强权的可怜角色,一个劲地往钱如源身上推锅。
毕竟当初是钱如源收了他的贿赂,后来钱如源还主动提出拍剧贪污的计划……作为始作俑者,钱如源不可能主动保留自己的把柄。
苏经业非常庆幸刘会计家的那场大火,毕竟贪污公款是主谋是钱如源,他是从犯,责任较轻,判不了几年。他自己主动去干的那些破事,才是最大的麻烦。
警察皱着眉头,继续做笔录。
“杀害刘会计的人和抢劫袭击肖青青的人,都有你公司保镖参与。你为了灭口,就对这两个案件的受害者痛下杀手!”
苏经业当然不承认。
“冤枉啊!贪污案的事情,钱如源才是主谋。如果是谋杀,那也应该是对方在暗中指使。”
“刘会计负责那些洗钱项目的资金,肯定是钱如源的眼中钉、肉中刺。肖青青参与的上一个洗钱项目投资不小,钱如源曾经多次来剧组视察拿好处……”
苏经业在实施灭口计划之前,就已经想好一旦事情败露就将钱如源推出去当替死鬼。
不管是王振虎还是抢劫案的混混保镖,都跟钱如源有交集。
警察两边同时审讯,很快就知道了犯人与钱如源同样有不少来往。
不仅如此,他们再度审讯后,两边的犯人都指认了钱如源。他们说之前不敢指认,是怕钱如源报复而已。
漫长的审讯,让苏经业有些难熬。
但看到警察没有再抛出更多证据来逼他就范,他的心也渐渐安稳了下来。
拍剧洗钱贪污案,他是被官员胁迫去做,并非主谋。他的判刑不会很重……
苏经业垂下眼眸:“警察先生,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律师?我担心公司会乱作一团,想做一番交代……”
其他犯人找律师,都是说自己不服要上诉的。但苏经业却非常配合,认错态度简直不要太诚恳。不仅如此,他还交代了钱如源跟其他同行索贿的消息。
然而,警察不觉得欣慰,只觉得分外棘手。
自首+举报立功,这老狐狸只怕是早早就钻研过法律,在努力争取轻判。
终于,苏经业的这轮审讯结束了。
他缓缓站起身,往外走。
他这个从犯以经济赔偿为主,牢狱之灾也不会太长。公司里的人知道他能出来,还不至于一下子就天下大乱。
事情的影响已经被他控制到了最小,一切很快就会回到他的掌握之中。
但一想到迟迟没有过来看笑话的苏知笙,苏经业的心里还是升起了一丝不安。
不不不,苏知笙那个不孝子已经灰溜溜地离开了宁安村,妥妥的大失败!
这次把他送进监狱的也是肖青青,而不是苏知笙。
虽然苏知笙拥有听懂动物语言的能力,但说到底也不过是在找线索和证据上比普通人强一点。
毁掉证据后,强如苏知笙也只能干瞪眼。
就算恨得牙痒痒,也拿他没办法——
夜色深沉,深明市的警察们却还没有休息。
刑天维跟深明市警察合作,继续追查赃物的销赃地点。
当地警方抓捕负责销赃的犯人后,终于得到了水贝那家不法商家名字和地址。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当地警方直接联系了水贝市场的管理人员,给他们开门进去调查。
刑天维一行人中午开车一个多小时,护送肖青青从村子进入深明市医院后,就赶紧下榻宾馆休息。
而当地警察接力调查,直到深夜才有了新进展。于是,刑天维就接到电话,准备加入行动。
苏知笙睡了几个小时,总算打起了精神,可以参与到行动中。
刑天维曲起手指,轻轻地刮了刮他眼下的青黑。
皮肤温暖细腻,刑天维却顾不得留恋,眼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其实你今晚可以休息……”
苏知笙摇摇头:“不,我想去。”
将苏经业送进大牢,是他对母亲许下的承诺。
他不想光看着警察们为自己努力,他想尽可能地参与其中,亲手将苏经业送进大牢……
“好。”刑天维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外套的衣领。
两人靠得那么近,苏知笙感觉男人的双手只要稍微偏差,就触碰到他的脸。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知笙心虚地垂下眼睑,遮挡眼底的思绪。
明明他可以抬手拍开,但他没有……
刑天维赶着出任务,快速地给苏知笙整理好衣襟。
他的目光在苏知笙的白嫩修长的双手上停顿了几秒,没有多说什么。
“走吧。”
苏知笙快步跟上。
屋外的寒风,很快就吹散了这片刻旖旎。
车子快速在道路上疾驰,终于来到了水贝黄金市场。
一楼所有商店都关上了门,只有一家店的大门敞开着,灯火明亮。
透明的柜台上放的许多金灿灿的首饰,有些小店只卖黄金。但这家店门面是别人的两倍大,首饰种类也格外丰富。
金云玉器,琳琅满目。
毕竟是一个帮忙进行销赃的窝点,销售的饰品种类颇为丰富。
苏知笙隔着透明的墙壁,视线在项链柜台上一扫而过,并没有看到那条心形金镶玉机关项链。
店铺的小仓库打开着,里面除了装商家存货的一个个盒子,还有一些顾客寄售黄金的快递箱子。
深明市的当地警察正在金店里面翻找,寻找目标首饰。
“找到了吗?”苏知笙带着一身寒气,风尘仆仆地走进了店铺之中。
“还没。但我们的人已经去抓捕金店老板,很快就能把人带过来帮忙一起寻找。”
苏知笙点点头,准备加入寻找大军。
天花板上,细微的脚步声从远到近,却依旧轻得几乎听不见。
“吱吱吱,人,你让让,别挡道。”
老鼠的声音有些稚嫩,紧张地跟某人打着商量。
“鼠鼠我要去偷员工零食,你这么大个块头堵在这里,我怎么继续前进?”
苏知笙瞪大了眼睛:“?”
天花板上有人?!
“吱吱吱,谢谢让路。但不许伸手抓鼠鼠,不然鼠鼠咬你哦。”老鼠紧张地说着,快步跑了过去。
“吱吱吱,你没抓我,真是好人!”
苏知笙:“……”
谁家好人大晚上不睡,趴在通风管道里头?
苏知笙放下正在翻找的快递箱子,拿出手机给刑队发消息。
虽然他压低声音告密,通风管道里面的人可能也听不见,但还是发消息更保险一点。
刑天维神色一凛,找今天给他们开门的市场管理人员要了一张屏幕图。
他跟当地警方商讨了一番,很快做了一番抓捕部署。在小偷逃出水贝市场几个出口布置好人手后,他们才去杂物间搬来梯子。
奇怪的是,整个过程中,他们都没有发现在外面接应的同伙。
“咔”的一声,天花板被打开了。
一束光纵然照进通风管道里面,警察严厉的呵斥声随之响起。
“下来,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里头的那人就觉得压力山大,磨磨蹭蹭地爬了出来。
刑天维虽然猜到小偷可能有所拖延,但也没有催促。毕竟对方要是被吓得急过头,不小心摔下来也是个麻烦。
陌生男人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眼神也没有那种珠宝大盗的凶狠。
相反,他的眼神里透着毫无掩饰的愚蠢。
一落地,他就抱住了张正阳的大腿,开始哀嚎!
“警察叔叔,我是第一次犯案,我真的错了!”
张正阳一脸懵逼:“离你最近的又不是我,怎么抱上我的大腿了?”
当然,懵逼归懵逼,一点都没有妨碍他和同事一起合作,给这小偷双手反剪,铐上手铐。
苏知笙闷笑。
还能为什么?
离小偷最近的也就两个警察,一个警察如同内蒙古摔跤手一般,看起来威慑力十足。另一个就是神色高冷,看起来就不像会高抬贵手的刑队。
刑天维扫了小偷一眼:“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的作案全过程……”
张正阳拍了拍裤子:“哼哼,就是。从通风管道行走,需要提前地图规划。这么处心积虑,现在装笨蛋也晚了。”
男人露出了尴尬的神色:“我其实是商场找来的修理工,这家店铺的天花板上出现了一只死老鼠,味道很臭,我就过来处理。”
然后,他就发现这里的通风管道很大,非常方便作案。
当然,他当时也只是感慨这破地方太草台班子,没有多想。
“我无意间听到店老板的电话,才知道店里的某些货来源有问题。”
男人觉得店长自己心里有鬼,不敢报警。
于是,他晚上就戴上手套,进入杂物间。他顺着梯子爬进通风管道,通过绳子升降,进入店铺行窃。
一切都非常顺利,直到他偷完准备离开,却发现金店忽然来人了。
他吓得一动不动,趴到了现在。
没有什么计划,只是临时起意。
他一个人策划,一个人执行,自然也没有同伙接应。
苏知笙嘴角一抽:“我在电视上看到的金店大劫案,同伙基本没有低于三个的。”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熟人作案才是最好下手的,因为他们可以不动声色地完成踩点工作。
“哪个人是你的销账下家?”张正阳看着小贼,询问道。
男人露出了疑惑的神色:“还需要找下家吗?”
“我看这家金店收到了一堆快递,都是客户寄过来。我偷偷看过了,他们没有提供购物小票,也能直接卖。”
众人:“……”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是赃物,这家店的老板会对黄金进行再加工,去更改款式。这个修理工显然不清楚这种事……
不过,如果他们今晚没有突袭金店,这个小偷肯定可以顺利得手。
要是店老板不报警,对方说不定以为自己可以逍遥法外。然后,小偷就会因为卖掉的黄金款式跟案件一样,被其他金店的老板举报。
“警察先生,我就偷个东西而已……”
苏知笙打开对方的包包看了一眼,里面塞着各种黄金首饰。
“二十来斤的黄金……”
只要胆子大,货值高到你害怕!
某人显然不太懂法,还在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
苏知笙没有多说什么,直接在包里翻找起来,很快就发现了那条金镶玉机关项链。
“咦,怎么没有按钮?”
这要怎么打开取照片啊?
鉴证人员接过项链,仔细查看。
“这条项链确实没有开关,只能用工具撬开。我估计是刘会计担心里面的东西会意外掉出来,所以一开始就没有做开关。”
苏知笙想了想,也点了点头。
“我想起来了,刘家有两个还没上幼儿园的小朋友。刘会计估计是担心妻子跟孙子孙女互动的时候,孩子拿项链去玩,意外按开这里……”
一旁的鉴证人员取出了工具,很快就将项链拆开。
照片背后的存储卡,也露了出来。
这条项链是刘会计今年才送给妻子的,里面的存储卡很新,完全不影响信息读取。
警察取出笔记本电脑,当场开始查验。
这是某人专门准备的举报证据,自然没有设置密码锁。
文件一打开,苏氏娱乐公司一些见不得人的账目就弹了出来。刘会计甚至还做了一个概述表,写明每个文件夹里面装的都是什么证据。
警察粗略地浏览了一下表格,目光落在了刘会计标注的事件时间线上。
刘会计已经是一位老人,在很久之前就跟着苏经业干了。他知道的事情非常多,包括二十多年前的事。
“以现金形式支付章费明定金……”时间是国庆节前。
“以现金形式支付章费明尾款……”时间是国庆节后。
……跟苏知笙推理出来的作案时间线一模一样。
刘会计并不知道苏经业让章费明去办什么事,但他这笔见不得人的交易,背地必定必然有鬼。
于是,他将信息全部都记录了下来。
“在东冰省省会城市火车站附近宾馆,以现金形式,支付章费明10万元封口费。”
看到这样的意外之喜,苏知笙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原来,章费明当年去了东冰省。”
华国一南一北两个省份,那家伙逃得也是够远的。
不过,有了目标,苏知笙也知道接下来该往什么方向努力了。
等新年过后,他就去一趟东冰省。
毕竟很多警察都在放假,只有辖区内发生新案件,他们才需要加班工作。像他这种陈年旧案,不该打扰警察们正常的假日休息。
苏知笙的目光,在各种事件上逡巡。
“这么多年的罪证,已经够苏经业把牢底坐穿了……”
不过,妈妈的案子他依然会查下去。他想还妈妈一个公道。
找到证物后,苏知笙松了一口气。
在店主到场后,这次抢劫事件中所有赃物,也全被翻了出来。
今晚的任务已经完成,而天已经快要亮了。
刑天维跟苏知笙打算回宾馆休息一下,就启程返回云天市。
毕竟,苏知笙不想错过苏经业的审讯。
水贝黄金市场门外,街道上的早餐店已经开始忙活。但他们还没有开门营业,只是在准备材料。
苏知笙看在眼里,不免有些馋了。
刑天维伸出手一指:“那边有一间24小时便利店,我过去给你买点吃的。”
“一起吧。”苏知笙回道。
“对啊,刑队,我们也饿了!”
张正阳嬉皮笑脸,拉着其他人也一起加入了这个“家”。
这间24小时便利店里面除了日用品,还有不少食物。
热气腾腾的关东煮、各种口味的便当、牛奶可可咖啡等各色饮料……
店里有一台微波炉,可以提供加热服务。
如今正值深夜,是一天中最冷的时刻。苏知笙感觉能吃上一口熟食,就是最快乐的事情。
圆滚滚胖乎乎的鱼丸已经煮了很久,但咬起来依旧很有嚼劲……
“好吃!”苏知笙没忍住,又买了好几串。
周围的警察们也很能吃,要不是店里面有便当,恐怕这些热食都不够他们造的。
不过,关东煮和包子消耗得很快,苏知笙想要再吃,还得等新的鱼丸煮熟。
他眼巴巴地看着柜台等待,就看到刑天维从自己的杯子里取了两串鱼丸,送到他的杯子里。
“要是不够,我还有其他的……”
苏知笙一怔。
“刑队,你工作那么辛苦,我就不跟你抢了。”
“我吃饭就够了,这两杯关东煮,本来就是给你抢的。你吃不完,我就给其他人。”
张正阳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
“这个其他人,是指我吗?刑队,我是你带过的新人,排名第二的就该是我……”
张正阳屁颠屁颠地走过来:“知笙,你想要吃什么,我们分一下。”
苏知笙:“……”
他只挑出一串关东煮,递给张正阳:“其他都是我的。”
张正阳:“!”
“好吧。你心疼刑队,连两根关东煮都要让来让去。但我就没这个好待遇了,真羡慕啊……”
张正阳坏笑着,目光在两人身上打量。
“知笙,我看刑队不是不想吃,是舍得不吃。要是不信,你喂他一颗,他铁定吃!”
苏知笙耳根子微红,抬手推着他的一把:“滚!”
刑天维快速把便当解决掉,打开手机看了看快递进度。
他现在其实也没多做什么,只是多给苏知笙几分照顾。
这点程度,算不得正经追求。
他在等一份拿得出手的礼物,不然约两人私下见面去玩都说不出口——
第二天中午时分,云天市警察局。
苏经业的案子还没有调查完,他不能跟家人见面。
好在,警察允许他跟律师见面,让他可以做一番安排。
“公司太多事情等着我处理,我耽搁不起。我想跟家人见面,你看看条款有什么是我们能配合的,努力去推进这个案件的进度。”
苏经业一脸诚恳:“我当初是被迫上了贼船,现在我只想好好配合警方……”
律师看了看一旁的警察,非常艰难地绷住了自己严肃的表情。
老板这演得真像,要不是自己参与拟定了许多合同,他都快要信了对方邪!
苏经业回头:“警察同志,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家属?我怕他们管不住公司,想要交代几句。”
警察看了看手机:“你现在可以看到其中一位家属,不过,他是来参与审讯的。”
“苏知笙?!”苏经业脱口而出。
“是的。”警察微笑,“你们真是父子情深,知笙才睡了半天,就迫不及待地从隔壁市赶回来了。为了不错过你的审讯,他真的很努力。”
“另外,知笙昨晚刚刚找到了刘会计的证据。既然你刚才那么诚恳说要配合我们调查,想必待会儿也会老实交代吧?”
苏经业脸色一阵扭曲!
不,肯定是警察在诈他!
然而,当在进入审讯室,看到电脑上的实锤后,苏经业才知道……
大势已去!
这下子,他怕不是要坐牢坐到死。
明新还没有那个能力支撑公司,这可怎么办?!
苏经业的脸上,终于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苏知笙姗姗来迟,风尘仆仆,眼底有点青黑之色。
不过,他一双眼睛亮得发光。清俊的脸上更是挂着一抹微笑,显然心情好到了极点。
苏经业暗暗咬牙!
这个该死的不孝子!
宁可不睡觉,都要想尽办法给他找麻烦……
苏知笙拉开椅子坐下,环起手臂,挑眉问道:“我听说你很嚣张,除了警方找到的证据,你是半点都不愿意透露。”
“没有证据,你就不会说话。”苏知笙轻笑,“不过,没关系。我给你找到了新证据。这是本大孝子该做的,不用客气。”【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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