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往日那般纯良无害。


    谢离殊的膝下是冷湿的泥土,肮脏不堪。冷湿的气息将他整个人架在冰火两重天的边缘,如瓦片般裂开寸寸裂缝,蛛丝密布,支离破碎。


    那盏精美的琉璃,终究是碎得彻彻底底,被尘泥浸得脏污不堪。


    不行了……


    他凝着眸,如濒死之人般,贪恋世间最后的气息,却被人几番剥夺,只能垂垂欲死地仰起脖颈,祈求有人能将他从这风波巨浪中捞起。


    额间早已分不清是汗还是先前的酒渍,水珠软滑落在脖颈间,悬而未落,过了许久,才终坠入泥泞。


    谢离殊的眼角泛出羞辱的泪,挣扎着想扯出尾巴。


    顾扬……这个混账。


    脑海中除却至死的情念,只挤得出这一个念头,狐尾半软的毛隐秘地刮擦,而又有温凉的手指自后颈处滑过,紧接着顺延往下,抚过线条流畅的脊柱。


    谢离殊还想逃开些,避开这灼热的视线。


    却不知这样斟了酒的美得不可方物的玉背腰窝这样爬动,只会让顾扬将身后情态看得更清楚。


    顾扬满足地喟叹一声,他暗下眸色。


    即便是圣贤君子来了,见此光景,怕是也难以自持,更别说本就与「君子」毫不沾边的顾扬。


    于是半蹲下身,垂眸时唇角依然盛着乖巧的酒窝,可惜干的却没一件人事。


    他轻轻握住半截湿漉漉的尾巴,将人扯回来:“还没开始呢,师兄就想跑?”


    “太辣了……疼。”


    “可师兄若不乖些,这心魔戾气如何能除?”


    “不要了,你放开。”


    谢离殊颤着手想将尾巴扯回手中,却被顾扬按住手腕。


    “刚刚是谁把尾巴往我手里送?”


    “……”他此刻才知道后悔,紧紧咬着唇,一双狐狸眼狠狠瞪着顾扬,勉强拼凑起往日凌厉高傲的姿态。


    顾扬又叹息一声,轻轻揽住他:“别走了,冷。”


    他将指尖淌在谢离殊有些微冷的脊背上,而后指尖一转,整只狐尾再度落入手中。


    谢离殊终于缓了口气,却不料这口气还没缓完,那白绒绒的尾巴竟然再——


    他愕然睁大眼眸,未曾想顾扬竟然敢如此玩弄。


    “混账,快松开!”


    谢离殊再也承受不住,尾音甚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求饶。


    顾扬犹豫半瞬,真听了他的话,乖顺把尾巴取出。转而尾巴绕成一个圈,竟然就这样将狐尾套上剑柄。


    琥珀般的眼眸透着隐隐的暗色:“师兄,你的尾巴好暖和。”


    他上下摩挲着尾巴尖,左右磨蹭。


    好痒……


    弯绕的尾尖颤动着,挣脱不得。


    顾扬……竟然敢拿他的尾巴做这样荒唐的事。


    谢离殊怒极,呵斥道:“滚开。”


    顾扬却眯起眼:“我也想走啊师兄,可是你的尾巴正缠着我呢,它不让我走怎么办?”


    ……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明明是他强行圈住尾巴,却还要诬赖是别人故意纠缠。


    谢离殊面红耳赤,气息不稳地断断续续道:“不要……脸。”


    他羞愤欲死,双拳无力地紧握,湿热的酒气和汗气蒸腾在一起缠绕。


    而后一个吻落在他的耳背,又是粗糙的舌卷上来,软软舔吻住鲜红欲滴的耳垂。


    “可我不想要脸,只想要你。”


    沾着湿润谷欠气的情话就这样轻轻落在谢离殊赤红的耳尖。


    醉意瞬间褪去大半。


    什么都不想要……是什么意思?


    只想要他?


    谢离殊茫然地睁着眼。


    “师兄在想什么?”


    “这个时候都敢不专心。”顾扬的动作更狠。


    谢离殊终于回过神,他难耐地仰起脖颈,伸手推拒:“不要了……”


    顾扬却不肯松开,好不容易让谢离殊应允他玩这样的花样,怎会轻易放过。


    “那你说我刚刚教你的那句话,我就松手。”


    谢离殊蹙眉:“什么话?”


    “就是先前那句……”


    “不要脸?”


    “……”


    “你不说,那就我来说了。”他坏心眼地眯起眼,趁着谢离殊还没反应过来,忽然动作:“夫君你真厉害。”


    谢离殊这时才惊愕地低头望去。不知这混账何时竟将……他被焦灼得难受,根本承受不住,只能咬牙低压着身子,试图减轻那过分的压迫。


    “别这样,顾扬……”


    “对不起,师兄……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好不好?”


    “不好。”


    “别让我说第二次!你他妈给我滚开!”


    他语气陡然凶狠,连着声色也拔高了好几度,仿若真的气急。


    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呆呆地对望着对方。


    顾扬没有再继续,他怔怔地看过去,渐渐的,眼中莹润起湿热的水汽,泪滴垂垂欲落。


    “师兄……”


    却不是因为谢离殊吼他想哭。


    只是因为好舒服。


    谢离殊刚才生气时连带着……这前所未有的感觉迫得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可他这副模样,却着实把谢离殊吓得不轻。


    谢离殊想起那个画皮妖说的话。


    难道他真的凶成那样了?竟都把顾扬吓哭了?


    他蹙起眉,无奈扶额:“你哭什么?”


    顾扬哽咽道:“我……我只是想帮师兄解除心魔戾气……对不起。”


    温热的眼泪顺着脸颊落下,落在谢离殊的手心。


    谢离殊心中微颤,没再推阻,泄了气般躺倒回去。


    他以为这样就能安生些了,谁知顾扬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在一旁试探地问:“师兄,我可以继续吗?”


    “不做就滚。”


    顾扬立刻收起眼泪,笑眯眯地继续动作。他先还爱不释手地摆弄着那条狐狸尾巴,现在却觉得这尾巴着实碍事,非得将谢离殊掰回来。


    “师兄可不可以把尾巴抱着?”


    狐尾焦躁地一甩,轻轻打在顾扬的脸上。顾扬被毛绒绒的尾巴一扇,没觉得多疼,倒是毛扎得心里更是酥痒。


    随后狐狸尾巴遮掩住,不让顾扬触碰。


    “好吧,师兄不抱的话,那便一起好了。”


    谢离殊终究奈何不了,只能屈辱地握住那尾巴,将它撇至一旁。


    他真是怕了顾扬了。


    顾扬收起眼泪,垂着头看了好几眼:“好美。”


    他抱住谢离殊,开始胡言乱语:“师兄干脆以后别穿衣服了,就这样每天在家里等着我,我回家就和你修炼,白天修炼,晚上修炼,睡醒了修炼,睡觉也修炼,连吃饭也要修炼,好不好?”


    顾扬亲吻着谢离殊的耳尖,故意勾起耳尖轻微敏感的颤动。


    “……”谢离殊终于忍无可忍。


    「砰」的一声——


    他捂着生疼的头,眼泪汪汪地望回去,却发现谢离殊的狐尾已经开始慢慢褪了回去,就连耳朵也一并消失不见。


    作者有话说:


    迟到了,发红包谢罪呜呜呜(裂开)


    依然来不及小剧场喵喵喵——


    又被锁了,连锁两章我也太不要脸了(裂开)


    第52章 师兄,你信我吗?


    两人对望半晌,最终还是顾扬捂着头,眼泪汪汪地开口:“师兄,你的耳朵和尾巴都没了。”


    谢离殊终于找回理智,他怔然回神,深深望了顾扬一眼,而后扯过衣衫披在身上,一言不发。


    顾扬磨磨蹭蹭凑过去,下巴轻轻抵在他的肩膀上轻轻摩挲,流连忘返:“师兄,再来一次好不好?”


    他向来擅长装乖卖巧来迷惑谢离殊,而谢离殊往常也偶尔会有纵容他的时候。


    顾扬垂下头,又想去亲谢离殊的嘴角,可那人却避开了身子。


    他神色复杂地看顾扬,眼中的激情与情潮已一并褪去,仿若刚刚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心中似有千帆过尽,只余二字荒唐。谢离殊从来没想过,自己竟然能和一个男子荒唐到这个地步。


    他向来是个熬得住的人,曾经为了修炼整整三天不阖眼,结丹时强行破境,险些被天雷活活劈死,更不用说那三年与野狗争食的日子。


    于谢离殊而言,既然死不了,还不如多活络活络。


    因此他才答应了顾扬的要求,也忍耐了顾扬对他的这些放肆。反正这人的身体能帮他驱除心魔,就当作是个药杵用着也好。


    但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就像顾扬刚刚说的那些话,谢离殊恍然意识到,自己竟然会因为顾扬的一句话而心中不安。


    这些天的心绪波澜,顾扬对他日复一日增多的依恋都不是假的。


    再这样下去,顾扬和他都会陷入这沼泽,难以自拔。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堕落下去。


    谢离殊是个绝情的人,对自己狠得起,对别人也狠,他本也该是独身一人的。【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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