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天是晴的, 星子缀满了夜空。
谢惜晚拉着宋怀川并肩坐在去年除夕坐过的那个屋顶上,在星星点点的微光之下喝了一盏金秋新酿的桂花酒。
头顶的星子和脚下的灯火相映成辉,在冬日的风里生出暖意。
他们中间放着那壶桂花酒。
谢惜晚将酒壶拿到一边儿, 挪得离他更近了一些:“小时候你都不愿意陪我看星星。”
宋怀川:“……?”
这又是哪年的老黄历?
他仔细回想了一番, 最后很坚定道:“不可能。”
从前他明明对她有求必应。
谢惜晚:“我七岁的时候。”
宋怀川失笑:“这么久远的仇也要记?”
“要的。”谢惜晚点点头,“那时候你不仅不带我到高处看星星, 还笑话我爬个梯子也要哭。”
宋怀川还是没能从与她有关的众多记忆里找出这一段, 看着她在夜色里比星子还亮的眼睛, 决定先认错再说:“好吧, 的确是小时候会干的事。”
谢惜晚:“你以前真的很欠揍。”
她一本正经地同他翻起旧账:“用小石子砸我、抢我的桂花糕、骗我药里放了糖一点儿都不苦、笑话我爱哭……”
宋怀川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这么能记仇?”
谢惜晚板着脸,上翘的尾音却出卖了她:“我要找个小匣子,就用来记你的仇。”
宋怀川挑眉:“怎么记?”
“嗯……你要是惹我生气, 我就写下来放进去。”谢惜晚说, “哪天这个匣子被填满,我就不理你了。”
“不理我了?”宋怀川侧身望着她, “那你得容我讨价还价一番,譬如三五年将你记的仇清一次?”
谢惜晚瞪他:“你还真打算填满?”
她故作恼火道:“那我现在就反悔!你自个回青州吧!”
宋怀川见状向她讨饶:“要是填不满呢?”
谢惜晚侧开脸嘟囔:“你最会气我,说不定没等明年除夕就满了。”
宋怀川扣住她的肩, 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不会满的, 真满了我自会向你赔罪。”
谢惜晚今晚没有醉,一点儿梅子酒而已, 不至于让她像那次初尝烈酒似的失态。但她的面颊被这点儿酒熏得红扑扑,止不住地发着烫,让她很想以此为借口干坏事。
过后抵死不认。
宋怀川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了些许狡黠,配合地没有再多言,只是看着她的脸越来越红,眉眼便跟着越来越弯。
谢惜晚想定了明日就说喝醉了抵死不认, 仰起脸看了他好久,大着胆子亲了他。且不似先前那样蜻蜓点水,甚至带上了一点儿挑逗的意味,要离开时还不忘轻轻咬他一下。
幸而此时他们正在屋顶,被冬日的风吹着,不至于全无理智。
宋怀川清楚地听到自己渐渐沉重的呼吸,向后倾身试图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然而收效甚微。
她的发丝依旧被夜风吹起,时不时擦过他的面颊。
他在冬夜的风里感受到喉间涌上的些许燥热。
“小晚。”宋怀川轻轻将她推开一点儿,喉间发涩,“别这样。”
谢惜晚怀着“反正明天要装醉”的心情,他退一点儿,她就巴巴得凑过去一点儿:“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
她用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着他:“你怕什么?”
宋怀川不自然地偏过头,耳后全红透了,面上亦泛起薄红,将他的慌乱和无措:“到底名分未定。”
谢惜晚闻言弯了弯眼睛,并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又在他侧脸啄了一下。
她歪着脑袋,乌发垂在身侧,一张笑脸映在宋怀川眼里:“你何时这么守规矩了?”
宋怀川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一直很守规矩。”
谢惜晚偏要凑上去招惹他,用自己红的鼻尖去蹭他滚烫的面颊,顺势将脑袋搭在他肩上,说话的调子软得像在撒娇:“你现在特别像我舅舅。”
宋怀川:“镇北王是出了名的端方君子,怎么会和我这个泼皮无赖像?”
梅子酒大概还是起了一点儿壮胆的作用。
谢惜晚坐得累了,便面对着宋怀川径直伏在他膝上,一双眼睛含着笑意眨啊眨:“舅母说以前她每次想勾引舅舅,他都收放自如的。”
宋怀川失笑:“安定侯的用词真是……恰如其人。”
“舅母一直是个潇洒的人,有人看不上她,也有人背后非议,但我很羡慕她。”谢惜晚说,“无论这些人如何搬弄是非,她和舅舅比话本还传奇百倍的一生始终为人称道,他们的功劳亦是抹不掉的。”
她忽然有点低落:“爹娘也称得上杀伐果决,偏偏我性子这样软,让他们忧心不说,还逼得舅舅拖着一身伤病去为我拼命。”
宋怀川握住她的手,仿佛是安慰。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伏在自己膝上的姑娘软软绵绵地嘟囔:“我知道亲人之间不必计较这些,爹娘和舅母倒没什么,我只要自己过得好也记着以后对他们好就是了,但是舅舅……”
谢惜晚越说声音越小:“他身体不好,去年闹过那一遭就生了场大病。他们没告诉我,舅舅还强撑着装作没事,但那几日他脸色那样差。我有时候会想,若我性子不那么软、不那么爱哭、不那么娇气,或许就不会闹成今天这样。”
“小晚。”宋怀川前所未有的认真,沉下声对她道,“这世上有人性烈如火,就有人清明如月。你舅母很厉害,可若人人都似她那般脾气,只怕会天下大乱吧?”
谢惜晚坐起来,直勾勾盯着他看了好久。
“宋怀川。”她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宋怀川:“怎么不一样?”
“不那么讨人嫌了。”谢惜晚说,“你如今竟然这么会哄人?”
宋怀川笑笑:“只学会了如何哄你而已。”
谢惜晚:“花言巧语。”
宋怀川趁机捏她气鼓鼓的脸颊:“能哄你开心就行。”
天际安静了不多久,漫天烟火又一朵接一朵炸开,还有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此起彼伏。
“应该刚过子时。”谢惜晚看着天际明明暗暗的光,一切不安都在这一刻消弭无踪。
新年伊始,她和要陪自己共度余生的人在家中的屋顶上,一同迎来了新岁。过往种种如烟雾随风散去,如枯枝被大雪覆盖,不必去想,也不必再提了。
谢惜晚望着绚烂又短暂的焰火出神良久:“宋韫之,我有件事想问你。”
宋怀川侧首看着她:“什么?”
谢惜晚撑着下巴,遥遥望向远方:“你究竟什么时候开始惦记我的?”
什么时候呢?宋怀川自己也不记得了。
他只记得自己从小最怕她哭,见不得有人欺负她;记得在街上她多看什么一眼,他就愿意掏空自己本就不怎么鼓的荷包;记得她难过的时候一块白糖糕就能哄好,他穿过半座城去买发现老人家没有出摊,只好退而求其次买了桂花糕。
想起这些,宋怀川不自觉笑起来。
他坦诚地回答:“记不清了,但一定是很多很多年以前。”
谢惜晚极小声地嘟囔了一句:“我小时候讨厌你。”
宋怀川听见了,笑意却变得更盛:“小时候哪里懂这些?只觉得你哪怕对我发脾气掉眼泪,至少是在同我说话,没去找别人。”
“你记不记得很小的时候,你给我买过一个纸鸢?”谢惜晚见他点头,笑盈盈道,“我那时很烦你,就叫棠梨将你送的那个收起来,自己重新买了一个。爹爹当时问我为什么,我说讨厌你。”
她顿了下,一本正经地忽悠他:“爹爹听我说讨厌你,好像一下松了口气,他那时候肯定不乐意你当女婿。”
宋怀川失笑:“我那时候不争气得厉害,任谁都不会乐意。”
他说不清自己究竟何时生了说不出口的少年心思,却很在意她的答案,犹豫再三,他还是忍不住问:“你呢?”
什么时候发觉自己原来并不讨厌他,又是什么时候认清那些从未挑明过的情愫。
宋怀川问得没头没尾。
谢惜晚却在那一瞬知道他究竟想问什么。
“一定要说的话,应该是出嫁那天。”她说,“下轿的时候他来扶,我看着那只手想,如果来扶我的是你就好了。”
她在那一日真正明白自己在云京的几年为何会反复想起他,明白先前的心烦意乱究竟因何而起。她以为这就是所谓阴差阳错天意弄人,以为再没有机会和他说喜欢,也没有机会问他的心意了。
幸而兜兜转转,在荆棘和泥土里滚了一遭,她身边的人正是少时的心上人。
“我其实很怕。”谢惜晚说,“怕自己担不起你多年的惦念,也怕我鼓起勇气点了头,却发觉你的喜欢只在求之不得时才真切。”
她似乎怕他多想,匆匆忙忙解释:“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信自己。我怕你发现我其实不像你想得那么好,然后我们渐行渐远,连少时情分都留不住。”
宋怀川一下将她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小晚,我打仗、拼命、争功名,都是为了配得上你。”
他毕生所求,从来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除夕后一直到上元的日子谢惜晚无所事事,到要动身回青州那日,惊觉自己又长胖了许多,她捧着年前才做的新衣裳痛心疾首,当即和宋怀川上街买了两身做好的衣裳。
成衣终究没有新做的合身,她那一整日都闷闷不乐,直到宋怀川说回青州每个月都给她做新衣裳才高兴起来。
他们启程当日有细雪相送,却未能生出太多离愁别绪。
除了温朝和谢旻允,余下的人都说要和他们一起走,去看她成亲。浩浩荡荡阵仗极大,不知道的看了大概会以为宣平侯府和镇北王府要举家搬迁。
然而马车一动,谢惜晚掀开车帘,看见冬日的寒风扬起父亲和舅舅的衣角,那两道身影变得越来越远,就像被丢下了一样。
她的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夺眶而出。
宋怀川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等你身体养好了,我们年年都回来。”
谢惜晚觉得自己很奇怪。
又不是再也见不到了,她为什么会这么难过呢?
她的眼泪越掉越凶,怎么都止不住:“我不想嫁人了,我要一辈子赖在家里。”
宋怀川:“……”
他沉默半晌,换了方帕子给她擦眼泪:“那我去同那些老头请辞,陪你一起赖在家里?”
谢惜晚:“那伯父伯母怎么办?”
宋怀川:“我带他们一起赖,你养得起吧?”
谢惜晚被他闹得又哭又笑,将眼泪全蹭在他肩上:“你以后要是欺负我,我就回家,不要你了。”
—
回到青州时是盛夏。
夏日的薄衫尚且黏糊糊贴在身上,遑论里三层外三层的嫁衣。谢惜晚嫌难受,请人重新算了个良辰吉日,将婚期从夏末改到了秋末。
宋怀川无名无分的日子骤然被拉长了好几个月,时不时唉声叹气装可怜,弄得谢惜晚哭笑不得。
好在他格外好哄。
亲一下就没事了。
金秋良辰越来越近,他们又有了新的烦恼。改日子时只想着秋天不那么热,忘了青州的秋天多雨。
眼看离成亲的日子越来越近,吴婶又气喘吁吁追了一趟鸭子,青州的雨却始终没有停,一连下了五日。
谢惜晚惆怅地坐在阶上看着珠帘般顺着屋檐滚落的雨水。她的视线忽然被挡住,抬起头,是宋怀川从军中回来了。
宋怀川:“想什么呢?”
谢惜晚答非所问:“这几日还要去军中吗?”
“不去了。”宋怀川坐在她身侧,揉揉她脑袋问,“不高兴?”
“嗯。”谢惜晚点头,“再过三日我们就要成亲了,这雨却不像要停。”
宋怀川任由她靠在自己肩上:“会停的。”
“不停怎么办?”谢惜晚说,“到时候嫁衣湿漉漉的,裙摆还都是泥,就不好看了。”
宋怀川哄她:“雨不停就再推几日也无妨。”
“那怎么行?请帖都送出去了。”谢惜晚说,“而且夏天的时候不是请人算过了?秋天就这一日最合适。”
宋怀川听笑了:“你从前不是说这些都是忽悠人的,信不得吗?”
谢惜晚心虚地低了头:“此一时彼一时嘛。”
宋怀川学着她的调子:“也不知当初是谁为了哄我答应改日子,信誓旦旦说所谓吉日不过图个心安,那一日都是一样的。”
谢惜晚哼了声,留给他一个闹脾气的背影。
宋怀川低笑,径直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谢惜晚惊呼一声,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又羞又恼地埋怨他:“棠梨他们还看着呢!”
“怕什么?”宋怀川挑眉,“以后他们看得多了,自然会习惯。”
他怕她摔下去,掂了掂将她抱得更稳一些:“雨天在外面坐这么久,又不长记性想喝药了?”
谢惜晚眉眼立时皱在一起:“不喝,苦死了。”
“那就安分些,别再吹风淋雨。”宋怀川轻笑,“若那日还落雨,我抱你就是,保证你连衣角都不会湿。”
谢惜晚笑起来,很熟练地亲了他一下,紧接着就是一个喷嚏。
不一会儿,她看着宋怀川端来的那碗药,不情不愿地挣扎:“能不喝吗?是药三分毒,一点儿不舒服就喝药也不好。”
“这是温伯母给你备的,只有温补调养之效,听话。”宋怀川将药递给她,“厨房在做白糖糕,你喝了药正好能出锅。”
这天晚上有惊雷炸响。
宋怀川在门外哄她睡着了,才起身望着阴沉沉的天祈求三日之后天公作美,纵然不放晴,至少给点面子别下雨。
九月十七,前夜还在落小雨,次日一早却放晴了。
谢惜晚前半夜担心雨究竟什么时候停,后半夜好容易睡着了,刚合眼就被阿娘和舅母拎起来,摁在铜镜前梳头选首饰。
她出嫁的凤冠是请了最好的师傅做的,用料工艺都是上乘,重得出奇,往头上一戴便觉得脖子快要断了,根本不敢乱动,只能乖巧又端庄地坐着任人摆弄。
青州的这个小院离宋家的府邸并不远,迎亲的人还没见到,锣鼓声已经遥遥传入耳中。
一干人堵在府门处,誓要好好为难新郎官,却被宋怀川投其所好,用书画棋谱孤本乃至银子收买,顷刻间溃不成军。
谢惜晚暗叹他们没出息:“他给了多少呀?”
棠梨笑得眼睛都不见了:“听说有好几十两呢。”
谢惜晚:“……?”
败家啊。
她真心实意道:“我也想要。”
谢慎送妹妹出门,松手放她上轿之前,深吸了口气才道:“去吧。”
“阿兄还叫我别哭呢。”谢惜晚眼前只有一片红,却听出他声音在发抖,“怎么自己先顶不住了?”
轿子摇摇晃晃,谢惜晚头顶的冠跟着晃,每一下都压得她脖子痛。好在这段路并不长,头顶的东西重重一沉过后,有人伸手来扶她。
那只手上满是常年提枪握刀的痕迹,稳稳接住了她,掌心的茧蹭得她发痒。
宋怀川腰间的平安结一晃一晃,成了她目中一片红之外仅有的点缀。
在青州成亲没那么多规矩,温怡和宋昀祝云窈夫妻两一起坐在上首,一同受了新婚夫妻的拜礼。
谢惜晚跟着一声声唱和,走完了她其实很熟悉的礼数,坐在床榻上刚想松口气,就听见门外热闹的贺喜声。
“都是自己人。”傅元夕说,“宋小将军,你掀了盖头让我们也瞧瞧新娘子呀!”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宋怀川在一众人的起哄声里,挑开她盖头的一角,扶住她后颈吻了她。谢惜晚不用想也知道自己脸红得能滴血,幸而盖头还在,但攥紧衣角的双手出卖了她。
眼前的红色忽然不见了。
谢惜晚抬头,对上宋怀川那双满含笑意的眼睛。
锦书上前来剪了他们各一缕头发,用红绳绑在一起;合卺酒端上来,等他们喝了众人也起过哄,锦书才笑着说了吉祥话:“同甘共苦,永结同心。”
屋里闹了没多久,人便全被关月赶出去了:“闹够了就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谢惜晚脸更红了。
宋怀川这些日子已经无数次想象过她穿嫁衣的模样,却还是在这一刻贪婪地看了她很久,久到谢惜晚都有些局促。
她轻声唤他:“怀川哥哥?”
宋怀川这才回过神,小心翼翼帮她拆了头顶沉重的发冠,趁她揉发酸的脖子时又亲了她:“我一会儿就装醉溜回来。”
门再次被推开时,谢惜晚正在往嘴里塞桂花糕。
宋怀川坐到她身侧,两个人一言不发,就这样隔着三五个人的距离遥遥相望。
谢惜晚觉得他好像比她还要紧张。
她将满床的桂圆红枣往最里面拨了拨,有些担忧地问他:“那话本你看了吗?”
宋怀川:“……看了。”
“嗯,那就好。”谢惜晚点点头,慢慢挪到他身边,“你、你低头,我有话和你说。”
宋怀川听话地低下头。
谢惜晚径直吻上去,明显感觉到他僵住了。
她笑起来:“你是木头吗?”
宋怀川声音有些哑:“小晚,你这算不算勾引我?”
“算呀。”谢惜晚用鼻尖蹭了蹭他的面颊,“我们如今名正言顺,你不想要我吗?”
她话音刚落,属于宋怀川的气息便铺天盖地压过来,汹涌而温柔地笼罩了她。
谢惜晚主动环住他的脖颈,仰起脸将他们相识至今最长的一个吻加深。如果说之前浅尝辄止的亲吻是试探,现在这样——
或许该被称作欲望吧。
这个人此后只属于她。
谢惜晚在长到没有尽头的亲吻里解开自己的衣衫,她听到他越来越重的呼吸声,使坏似的决定添把火。
她的指尖轻轻滑过他上下滚动的喉结,在他尚算整齐的衣领处停了好久,用力往下扯了扯,最后搂住他的腰。
之后谢惜晚就再没有占过上风了。
她以为自己能掌握局面,毕竟她……经验丰富,但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她显然想错了。最初她的确能牵住他,然而这人学得实在很快。到最后她全身上下酥酥麻麻,提不起一点儿力气,只好像个布娃娃似的任由他摆弄。
谢惜晚被他亲懵了,晕头转向地问:“男人干这种事都无师自通吗?”
宋怀川低低笑了声:“不是你刚刚教的?”
谢惜晚:“……”
好吧,是她。
嫁衣已经凌乱地散在一旁,最贴身的衣物也快被折腾坏了。
谢惜晚无意间瞥见散落一地的喜服,实在没想明白那样繁复的样式他们究竟是怎么脱下来的。
后半夜谢惜晚睡得很沉,睁开眼天已经亮了。
她浑身上下都发酸,想转身才发觉她大概是将宋怀川的胳膊当枕头压了一夜,此刻被他牢牢搂在怀里。
谢惜晚用被子蒙住自己,傻笑了一会儿又不知为何很想哭。
宋怀川被她这点儿动静闹醒了。
他将被子扯下来一点儿,对上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我以后是不是可以叫你夫人了?”
谢惜晚莫名害羞起来:“嗯。”
宋怀川挑眉:“昨天夜里勾引我的时候胆子倒挺大。”
秋天的日光照进来,添了些许暖意。
地上的喜服被他们扔回床榻上,欲盖弥彰地用被子蒙起来,仿佛这样就能在有人来收拾时保留一点颜面。
去给长辈请安的路上,天边的朝霞映着雪白的云,将一切都染成暖和的模样了。
谢惜晚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相扣的手:“宋韫之。”
宋怀川侧首看她:“嗯?”
“我们要一起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说:
两更合一,一写大结局就发狠了忘情了也不困了,完结小记放在番外结束,这里就简单说两句心里话吧!
非常感谢大家的陪伴和包容,我甚至得了一种看不到你们就焦虑的病hhhh
这本成绩虽然不如之前(之前也并不多好),但反而让我找回了对写文这件事本身的热爱,书写故事的过程本身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小宋和小晚本身是上一本的支线,但我拉细纲的时候越写越喜欢他们,于是将他们拉出来单开一本(。)
感谢女鹅和鹅子给我带来的快乐,也感谢你们给我带来的自信,接下来是愉快的番外时间!目前计划有:
1、甜甜的婚后生活
2、青梅竹马水到渠成if(有崽出没)
3、渣男嘎了偷偷摸摸if
4、非青梅竹马版本if
5、现代if(这个放所有番外最后,因为比较脱节)
6、怀星和小严
7、哥哥嫂嫂
8、含姝和小沈
还有想看的欢迎补充,你们点菜我就写hhhh番外就不保证日更啦!大概做五休二这样子,得存点稿,下本不是《小狐狸》就是《破阵子》,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眼哦~【魔.蝎.小.说 www.MOXIEXS.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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