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十八章 入v


    早上方萍萍给顾兮买了饭送来, 顾兮晚上背台词会背到很晚,背完台词她还会刷剧学习演技,经常十二点多才睡, 方萍萍最近都会给她带早饭, 想着她早上能多睡一会儿。


    今天萧臣也一道过来了,他和方萍萍都拿出一个最新的水果手机, 两人包装都没拆, 将水果手机放在餐桌上, 方萍萍说:“昨天那个人助理送来的, 我们推辞不掉,这个太贵重了,你帮我们还回去。”


    他们跟着顾兮过来也是有工资的, 没想占这些便宜。


    顾兮知道那人的行事作风, 对这些小事不会在意,送这些应该是方祁的主意, 方总助素来是个会做人的,看那人会过来给她送菜,自然会对她身边的朋友多一份照顾。


    上辈子那人死后, 白逾洲想花高价继续聘用方祁, 方祁不愿意,跳槽去了别的大公司。


    顾兮打开饭盒吃, “你们拿着吧,他们有钱。”


    “……”


    方萍萍还想再说些什么,顾兮一本正经道:“真的,钱多的你们无法想象,这种好事下次就不一定有了,你们让我送回去反而是对他们的侮辱。”


    “……”


    好吧, 顾兮都这么说了,两人只能心情忐忑的拿着了。


    方萍萍忍不住感叹,“有钱人可真大方。”


    这个顾兮不赞同,“也有抠的,之前有个富婆晒老公给自己买的项链,说是从国外拍来的欧洲皇室项链,世界上仅有这一条,后来被人发现是假的,真的在情人手里。”


    方萍萍惊讶张大嘴巴,“那不得气死?”


    这也太丢人了。


    顾兮摇头,“那富婆故意的,她老公见她天天戴出去炫耀,怕被人发现了,只得将真的换给她了,情人把这事闹大了才被其他人知道。”


    方萍萍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只能说她这脑子当不了富婆。


    顾兮笑笑,见他们两人脸上的不自在消失了,也就不说什么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顾兮将精力都投入到拍戏中,这次直到结束回c市都没遇上什么不好的人和事。顾兮是开学前回去的,分别之前,她将萧臣的工资结了,以两份工资结算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红包,算是自己的心意。


    不管前世他们有何种交集,但这次他确实帮助自己很多,她每天上班时间不定,他随叫随到,也会陪着方萍萍早起去买早点,保证了方萍萍的安全。工作期间不多话,也不会跟别人透露她们的消息,不抽烟不喝酒。顾兮问了别的演员的保镖工资,给的都挺高的,她算是占了大便宜了。


    萧臣有些惊讶的看着手里的工资,厚厚一沓,比之前说好的多多了,但他嘴笨,只会道:“太多了,没这么多。”


    顾兮点点头,“我知道,我是看你表现的好给的,你是个不错的人,以后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机会。”


    她说的是合作,萧臣鼻子一酸,这是他出狱后第一次被人平等的看待,这些天他跟着她混在剧组,看多了很多大明星对身边助理呼来喝去的态度,仿佛对待一条狗,可是他心里想的是,他连条狗都不如,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这样好的工作。


    萧臣想了想还是提醒道:“那个手机已经很贵了。”


    “那是别人送的,不算我的,留着用吧。”


    萧臣点了点头,之前他想着结束后把手机卖了换钱,那些钱够他用很久,现在却犹豫了,说不定下次还有机会见面,还是得留着,有排面些,那些明星工作人员用的都是大牌手机。


    顾兮把方萍萍的工资早就结了,除夕那天还发了一个大红包,足够方萍萍毕业后安心准备考研。


    回学校的路上,顾兮才把手机的一些软件打开,通话记录中多了好几个陌生的电话,还有顾承海打来的,她看了一眼,不准备回了。另外就是聊天软件中白逾洲加好友的提醒,继妹也给她发了消息,问回不回去吃年夜饭?


    顾兮跟继妹关系一般,她给自己发这么多消息,应该是后妈要求的。


    她上辈子恨极了这对母女,她没有妈妈了,那些原本应该都是属于自己的,可是顾承海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儿比对她好,现在想想其实挺没意思的。


    顾兮给白爷爷回了一个电话,白爷爷问她什么时候过来玩,顾兮想了想道:“明天就开学了,得回学校打扫卫生,周末有空再过来。”


    白爷爷声音有些失落,“行吧,到时候让你阿姨多烧几个好菜。”


    “好呀,上次阿姨做的菜都好好吃,爷爷替我谢谢林姨。”


    “这句话比什么谢谢都强,你林阿姨就爱别人夸她做饭好吃。”


    顾兮笑出声,她抬头看了看灰蓝色的天空,觉得这样就很好,果然人忙碌起来就不会乱想。


    顾兮她们是师范专业,大四最后学期是实习,顾兮被分配到的是第七中学,距离学校将近有一个小时的通勤时间。


    方萍萍跟她不是一个学校的,宿舍里另外两个女生也回来住了,一个分手了准备考公考编,一个每天晚上要煲电话粥到半夜一两点。


    大四下学期的课程不多,顾兮她们上了一个礼拜的课就直接被安排实习了,他们实习的学校是初中,初中生有早读课,所以第一天她们都去的很早,同小组的成员已经建立了一个群,约好早上五点半出发。


    方萍萍知道她是哪个学校后就有点同情她了,距离学校太远了,“晚上早点睡吧。”


    顾兮点点头,晚上九点就上床订好闹钟,她睡眠不是很好,之前只有她和方萍萍住时,方萍萍晚上很少发出声音,但现在不一样了,寝室里还多了两个人,一个晚上看书到十一点回来,洗漱的时候会发出砰砰作响的声音,另一个会打很久的电话。


    顾兮睡觉前特意跟另外两位室友说了一声,但晚上十一点还是被吵醒了,好不容易等她洗漱完上床了,另一个又开始打电话。


    等到顾兮睡着,已经不知道是几点了,第二天早上还在睡梦中,她又被闹钟叫醒。


    方萍萍在她出门时也起来了,看着她眼下乌黑一片,有些心疼,“要不晚上别回来睡了,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事我会通知你的。”


    顾兮将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下午再说。”


    第一天她们来的有些早了,但也没早太多,学校已经来了不少学生了,她们在办公室门口等了一会儿,那些老师才陆续过来。


    每个实习生都会跟一个老师,顾兮抽到的是一个中年女教师,带两个班级。


    她们上午被安排听了一节课,然后就是帮忙批改作业和日记。


    上辈子顾兮没实习过,不知道这些流程,其他人怎么做她就跟着学。


    学校没有食堂,顾兮中午跟着其他人在外面吃的,普通大学生的生活费并不是很多,早上又A了钱打车,中午大家在附近找了一家煲仔饭店,味道其实不是很好,但大家都吃完了。


    回到学校已经十二点四十,站在办公室门前,推了几下推不开,几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的天气还是很冷,学校里只有办公室有空调,几人商量了一番去了旁边的教室。


    有人忍不住小声道:“我跟的老师之前还让我给她用微波炉热饭,她们就在里面,故意不开的。”


    “窗帘拉着,刚才还有说话声,就是不想我们进去。”


    顾兮想去旁边开个酒店住,但又不想不合群,就跟着一起去了教室。


    教室里很冷,几人缩在角落里看书,过了一会儿有人受不了,站起身走动热身。


    好在今天是第一天,没什么事做,下午改了两份作业,带顾兮的那个老师就说她可以走了。


    不过这种好事只有一次,第二天顾兮跟着的那个老师下午有最后一节课,对方上完课把教案给顾兮直接走了。


    顾兮只能自己一个人回去,办公室里已经没人了,她跟的老师爱拖堂,也就几分钟的功夫,整个楼道里都没什么学生了。


    今天大家是坐地铁来的,早上是上班高峰期,挤了好久,这会儿应该是下班高峰期,都让她赶上了。


    外面下着小雨,顾兮抬头看着乌沉沉的天,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这里离岚园很近。


    可是现在的她和那人没什么关系,她与白逾洲也分手了,她过去总感觉不是很好。


    这样的想法在走到学校门口时就改变了,天黑的很快,学校门口一个人都没有,她戴上后背羽绒服的帽子,但雨水还是顺着脸颊滑落到衣领里,她毫不犹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行走过去要二十分钟,但对顾兮来说已经很近了,她光走到地铁口都要十分钟,更别说还要换乘和走回学校。


    赵姨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晚过来,外面黑漆漆一片,顾兮一身湿气,脸色冻得发白,忍不住一愣,“怎么了这是?快进来。”


    屋子里暖和,温暖的热气扑面而来,顾兮脸色柔和了几分,“我先去上楼洗个澡。”


    “好好好,快去,晚上吃了没有?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这个时候顾兮已经不想客气了,“没吃,有点饿。”


    “好,快上去洗个热水澡,下来就有吃的了。”


    “嗯。”


    赵姨转身回了厨房,看到自己老板还在吃,今天她偷懒就炒了三个菜,反正老板在吃饭上不讲究,不会因为这事为难自己,现在多了一个人就有些不够吃了。


    忙解释道:“顾小姐过来了,她还没吃呢,我去多做两个菜。”


    男人垂眸冷淡嗯了一声,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


    赵姨就没管了,高兴去厨房忙活。


    天天对着老板那张冷脸,难得来了一个乖乖软软的女孩子,心情都美了。


    顾兮洗完澡下楼,发现那人也在,他坐在沙发上看书,想了想还是走过去打了个招呼,“白叔叔。”


    男人视线从书中挪开,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今天怎么过来了?”


    顾兮目光顺着他的眉眼落在他右边耳垂那颗小痣上,很小的一点,如果不是前世的亲密关系,她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


    这颗痣勾起了一些回忆,有时候情难自禁了,她会忍不住抬头咬一口,那里好像是他的敏感点,只要轻轻一碰他的身体就会轻微的颤抖,后来只要嫌弃时间长了,她就会故意咬他那里。


    他们很少亲吻,但那时候他会偏过头去堵住她的唇舌。


    那些闷热潮湿的温柔,已经随着时间消失了,如今再对上眼前这个人,顾兮心里有种怪异的割裂感。


    她垂下眸子,“实习的学校就在这附近,太晚了一个人不敢回去,就过来了。”


    来之前她还盼着不要遇到这人,没想到运气不是很好。


    赵姨在厨房那里唤她,“兮兮,菜炒好了,过来吃吧。”


    “好。”


    顾兮对男人说:“我先去吃饭了。”


    女孩背影消失在餐厅门口,白书麟视线重新回到书面上,手上的纸张半天没有翻开一页,最后将书合上起身离开了。


    顾兮吃完饭也去了楼上,给方萍萍打了个电话说今晚不回去了,她衣服那些全都在宿舍里,刚才洗完澡穿的是之前身上的,半干半湿的衣服贴着身体很不舒服。


    重生回来,顾兮不想委屈自己,于是起身开了门出去。


    白逾洲房间里应该有衣服的,但她不想穿他的,她敲响了熟悉的那扇门。


    对方没让她久等,开了门看她。


    男人应该刚洗完澡,身上带着湿气,额前的碎发有几缕垂了下来,水珠顺着他坚毅的下巴滑进脖颈里,可能有些痒了,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声音沙哑问:“有事?”


    顾兮这才察觉自己盯着他看得时间有些长了,忙移开视线,“白叔叔,能不能借套衣服给我穿?”


    对面男人没说话,顾兮抬头看他,就对上一双沉静的眸子。


    她心里有些异样,后知后觉这话听着有些暧昧,只好解释道:“衣柜里没有衣服,身上衣服是湿的。”


    说着抬起手给他看,女孩穿着一身浅白色的打底衫,打底衫是紧身的,包裹着她曼妙的身体,她拽起小臂上打底衫的袖口,扯了扯,动作间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应该是湿的,白书麟没仔细看,他的目光隐晦的从那截白皙细腻的肌肤上移开。


    男人抬起眼皮看她,与她认真的眉眼对视,示意道:“进来自己选吧。”


    顾兮看着男人转身进屋的背影,想了想还是跟了上去,他的衣帽间很大,前世她来过,里面分休闲区和正装区,她从休闲区中挑了一套白T和黑色中裤,挑完看向旁边的人,男人平静道:“裤子应该没穿过。”


    “哦好的。”顾兮尴尬一笑,放下手中的T恤,重新选了一件。


    这次男人点了点头。


    人拿着衣服走了,白书麟关上门,他回到浴室将头发擦干,镜子里的男人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四目相对,沉静淡漠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一丝情欲。


    脑海中出现方才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女孩那双眼睛看他身体带着欲念的神情,这对他来说有着极致的吸引力,他闭了闭眼,试图压下心中蠢蠢欲动的私欲。


    可是脑海中又出现她纤细的手指一一掠过他穿过的衣物,那犹如实质的触碰好像落在他身体上。


    有些东西好像不知在什么时候变了。


    他扔掉手中的毛巾,冷静克制的恢复理智,他不愿承认自己对那人有了不一样的心思。


    但对上镜子里压抑的目光,又有一瞬间的溃败。


    顾兮拿着衣服回了房间换上,衣服对她来说大很多,白色T恤就包住了臀部,像穿了一件裙子,不过比穿着湿衣服舒服多了。


    这一晚,顾兮难得睡了一个好觉,房间温度是暖的,床品是舒适的,一整夜也没有嘈杂的声音打扰她,以至于醒来半天还被一股巨大的满足感包裹着。


    于是,顾兮厚脸皮决定这几天都在岚园住着,上午实习完她回了趟学校,把电脑和几套换洗的衣服收拾好带走了。


    晚上,白书麟回来就看到客厅亮着灯,他今天回来的比较晚,平时这时候赵姨已经睡了。


    以前白逾洲住在这边的时候,白书麟回来的并不多,他不喜欢被人打扰。如今反倒是会每天回来住,他这人骨子里还是念旧的,这是他买的第一个房子,总归是不太一样的。


    就像家里的这个保姆,嘴碎、偷懒,有时候还爱占便宜,但他也没想过将人换了。


    他开门的声音引起了餐厅里赵姨的注意,她放下手中的活跑出来看,对上自家老板平静的神情,故作镇定道:“您饿不饿,需不需要做点夜宵给您送上去。”


    白书麟神色淡淡道:“不用。”


    他眼睛落在她沾着面粉的手指上,“在做什么?”


    赵姨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道:“顾小姐说这几天会在这边住,我想着她实习出门早,恐怕不愿意在家吃早饭,就给她准备些馒头包子带在路上吃。”


    说起这些她就有的聊了,“现在孩子上学苦,毕业工作也苦,顾小姐说她平时通勤要一个小时,经常回学校已经快七点了,晚上宿舍里室友还吵的她睡不着,所以想着最近暂时住这边。”


    大概是怕老板不高兴,忍不住替顾兮说话,“本来顾小姐想等您回来的,我说您有时候加班加到很晚,她明早还要早起,就劝她上楼休息了。她一个女孩子,如果在外面一个人住,也太不安全了……”


    白书麟淡淡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赵姨还想说些什么,男人已经转身上楼了。


    顾兮没睡,她正坐在书桌前改日记,听到楼下传来说话声就知道是那人回来了。她停下手中的笔,犹豫要不要去跟人说一声,毕竟这里是他的房子。


    但真要她去找人,她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最终决定装作没听到。


    第二天顾兮六点半出发,她走到学校办公室时,其他人还没来。


    昨天顾兮没跟她们一起回去,小组的同学都有些羡慕她,有人跟顾兮抱怨说今早差点没赶上地铁,人太多了。有人一来就放下书包,去教室管理秩序,还有人没来,直接去给负责的老师送孩子上学去了。


    那个同学顾兮知道,负责的老师离婚了,自从实习生来了后,天天帮她接送孩子上学,那孩子很不乖,经常路上闹脾气。


    顾兮被问起住哪儿,她说住亲戚家了,离这里走路也要几十分钟。


    听到这话大家就不怎么羡慕了,毕竟住亲戚家总是有些不自在的。


    中午顾兮带了包子,给每人分了一个,赵姨跟她说,就算不回学校了,也要跟同小组的人打好关系,这样有什么事也能知道。


    今天天气也不是很好,吃完午饭外面就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阴霾沉重的天气与学校的气氛相融合,今天学校组织了月考。


    第一节课考的便是语文,几个实习生分别坐班,差不多站了两节课,卷子一收上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又开始分工改卷子。


    顾兮和另一个女生被分到的是作文,中午几人都没吃饭了,点了外卖送过来。


    初一有九个班,加起来几百份试卷,今天必须要统计出名次,明天学校要发下去。


    忙到下午六点,几人才把试卷改完,眼看回学校要晚了,顾兮知道他们还要回去吃饭,试卷差不多算了一小半的时候,她提出她们先回去,剩下她一个人就可以。


    其他人感动不已,“兮兮,谢谢你,明早我给你带早点。”


    “好呀,记得给我买个豆沙包。”


    “可以可以。”


    外面雨下的很大,赵姨好几次跑到门口看外面,见自家老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忍不住道:“都快六点半了,他们学校五点半放学,走个来回都到了。”


    “现在学校也真是的,怎么这么晚还不放人,该不会是没带伞吧?”


    “学校也不知道在哪儿?不然我就去接人了。”


    一边说着一边偷瞄不远处的男人,见人还是不动,忍不住道:“要不先生您还是先吃吧,还不知道等多久呢。”


    男人偏过头看她,对上他淡漠的眼神,赵姨吓得缩着脖子溜了。


    客厅里再次恢复安静,男人抬头看了眼窗外,长眉压了压,最后起身道:“我去看看。”


    等人走到玄关,赵姨才伸长脖子往外看,提醒道:“好像是初一的办公室,在三楼。”


    其实并不需要提醒,顾兮几人只是实习生,七中在本地算是比较好的中学,不可能会让她们去初二初三实习耽误进度。


    白书麟打着伞去了学校,他很快找到了办公室,站在窗口处,一眼便看到里面办公桌旁的女生正弯着腰一张一张的计算分数,算完一张,就在表格上记下。


    她长发随意扎着,些许凌乱的碎发顺着脸颊飘下来,模糊了精致的五官,她似乎觉得有些痒,抬起胳膊蹭脸颊的碎发,微微歪过的侧脸,恰好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男人。


    四目相对,对方眼睛下意识睁大,白书麟注意到她眼里下意识流露出的惊喜和亲近,但转瞬即逝,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收敛疏离。


    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听到了自己心口处传来震动的声音,几乎呼之欲出。


    白书麟推开门进去,屋里热气驱散了一些冷意。办公室不大,摆放了六张书桌,每两张书桌面对面挨着,顾兮站在靠窗那张,上面堆满了书和试卷。


    男人个子很高,站在她旁边让人难以忽视,顾兮撩开耳边的碎发,“你怎么过来了?”


    白书麟没有解释,他觉得这时候说什么都有些多余了,他不是别人说什么就会去做的人,是他自己也想过来。


    他拿起一张试卷,眼睛扫过上面的分数,口中很快给出了答案,“刘云超,107。”


    放下手中试卷,又重新拿起一张,“来馨,112。”


    顾兮反应过来,赶紧弯腰记下分数,旁边手机上的计算屏幕还在亮着,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见男人平静磁厚的声音。


    两人默契配合着,很快将最后一沓试卷记录完毕。


    走之前,顾兮把试卷整理好,分数统计表格放在最上面,又把空调关了,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春雨如丝,昏暗朦胧的雨雾中,男人背影高大挺拔,往常这时候顾兮会走得很快,独自一个人走在路上总是会害怕的,但今天心境却安宁很多。


    顾兮突然想起来,前世也有过这样的画面,那次是她与白逾洲的订婚宴,很不凑巧,从酒店里出来外面就下了很大的雨,白逾洲说他还有事要去处理,问她想去哪儿?


    顾兮心里无比清楚,他要去找宋如梦,酸涩的情绪在看到走在前面的男人背影时逐渐消散。


    那次也是,他撑着一把黑伞走在前面,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


    这并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每次回想起来,总觉得自己是被人丢弃的自我安慰。


    但如今再看,顾兮发现自己吃的一点也不差,男人的肌肉流畅,结实的臂膀和劲瘦的腰身,兴致来了能与她厮混一夜,根本来不及伤心白逾洲的事。


    可能想到了一些不太适宜的画面,顾兮的目光不经意流连在前面男人窄腰长腿上,可能眼神太过明显,还么来得及收回视线,走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对上他平静的眸子,顾兮下意识心虚避开视线,“怎么了?”


    男人漆黑的眸子幽深几分,他压下复杂的情绪,声音淡淡道:“过来,我背着你过去。”


    顾兮上前去看,就见这边的马路被水淹没了一段,水深到小腿位置。


    她只有一双鞋,明天还要穿的。


    男人已经收起伞半屈下身子,顾兮犹豫一瞬后还是伸手爬上他后背,底下的人身子微僵,随即勾住她膝盖腿窝站起身。


    站起来的动作有些快了,惯性逼迫着顾兮本能伸出手抱住他脖子,脸贴上他的侧耳,肌肤相触间,两人身体同时发出一阵战栗,呼出的气息几乎融为一体,对方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意连带着她的身体也变得暖和起来。


    这样亲密的接触,好像两人关系也跟着亲近几分。


    顾兮垂眸看着身下人的侧脸,屏住呼吸问:“你怎么没开车?”


    男人声音依旧平静,“想着不远就走过来了。”


    “哦。”


    顾兮不再开口,反倒是对方难得主动问:“实习要多长时间?”


    顾兮忍不住看他一眼,怀疑他是不是嫌自己打扰到他了,前世她问白逾洲为什么不回岚园住了?白逾洲说那不是他的家,他们住在那里,父亲就不愿意回来了。她才知道白书麟不是因为工作忙才不回去的,而是因为他们住在那里。


    白逾洲敏感多疑,但顾兮不在乎,白逾洲不回岚园她也就不去了。


    她从前很少考虑别人,重生回来,她也学着去为别人考虑,“要到六月份,下周我会出去租房子住。”


    白书麟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顿了顿后,回她,“不用出去住。”


    顾兮听不出他是不是客气,但还是决定周末出来找房子,白逾洲说她看不懂别人眼色,其实有时候想想也挺对的,前世她就不知道白逾洲心思,被他和宋如梦耍的团团转。


    她后来也曾想过,如果一开始她没去招惹身下这个男人,他是不是不会死。


    前世是假设,这次她想还是不要招惹他了。


    她没应话,反而说起其他的事,“小时候我最期待放学有人来接我,外公要在家看着母亲和做饭,我都是跟着邻居奶奶一起回家,后来被送到顾承海身边,就更没人会记着这事了,还是白逾洲来了后,我才有了个真正的伴。”


    但白逾洲不记得这些了,或许对他来说,这些都不算美好的回忆,那是寄人篱下的委曲求全。


    “白叔叔,刚才看到你来,我心里很高兴,原来有人来接自己放学是这种感觉。”


    其实她想说的是——白书麟,你不用讨厌她,她的童年也没那么好。


    不过她说出口的那句话也是真心的,她真的很开心有人来接自己。


    听到这话,男人心口莫名一软,他忍不住想,难怪老头子喜欢她了,几句话就能哄得人开心。


    男人跨过这段水淹没的马路后没停下,顾兮趴在他后背上也没说要下来,两人默契的沉默着。


    赵姨原本还得意自己能劝动自家老板去接人,可见自己在老板面前还是有几分面子的,直到看到自家老板背着人进了院子,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两人在门口分开,自家老板先进了门,他神色淡淡,脱掉湿透的鞋袜后去了楼上,没和身后的女孩说一句话。


    顾兮随后进门,她笑着跟赵姨打了个招呼,换了鞋子脱掉外套,就先去了餐厅。


    两人看着似乎很是疏离。


    赵姨压下心里的震惊,她觉得有些事似乎超出她想象了。


    半夜,顾兮是被肚子疼醒的,身下一片濡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打开灯掀开被子看,果然身下一片血色。


    这段时间太累了,她大姨妈推迟了很久,她都快忘记这事了。


    下腹坠坠发疼,顾兮忍着难受起床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把被套拆下来了,这一举动下来,顾兮已经疼得跪趴在床边,眼前出现虚影,耳边嗡嗡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身上冷汗直冒……


    顾兮这时候已经顾不得其他了,她硬撑着一口气站起来,扶着墙打开门出去。


    她摸索到过道另一头的房间,抬手拍门。


    也不知过了多久,旁边突然出现了人影,对方扶住她的胳膊,顾兮眼前一黑,支撑不住顺势摔倒下去,“我月经来了,好疼,白书麟,快去给我买止疼药和姨妈经,我快不行了。”


    说完这句话,顾兮就将头埋在他胸口,捂着肚子,疼得阵阵发颤。


    随即身体一轻,不等顾兮反应过来,她就被人放进了一张柔软的床铺中,轻软的被子带着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顾兮疼得侧身弓起背,将整张脸埋进被子里。


    再后来,顾兮就睡着了,迷迷糊糊中她察觉到被人喂了什么,肚子那里也被人塞了一个热乎乎的东西。


    顾兮是早上五点多醒来的,这些天起得早,已经形成生物钟了。她睁开眼睛,熟悉的房间布置和身后的气息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一时间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但很快她就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一切,脑子瞬间清醒了,身体也变得敏感起来,腹部的热源和后背的温暖都是来自身后的人,轻浅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渐渐带起酥麻战栗。


    前世她最喜欢被他从身后抱着睡,要是来姨妈经了,就会拽过他的手放在腹部,能缓解很多的疼痛。


    现在两人关系没有那么亲近,顾兮怀疑是自己疼得脑子不清醒将人硬拽下来抱着的。


    但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犹豫片刻,她将他的手从小腹挪开,轻手轻脚的从床上爬起来。


    床头柜上有一袋姨妈巾,应该是他昨晚买的,顾兮回头看了一眼熟睡的男人,将那包姨妈巾一起拿走了。


    房间门被人轻轻关上,好一会儿,原本沉睡的男人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眸子里神色清明,没有一丝熟睡过的痕迹。


    怀中柔软的身体离开了,男人竟然生出了一丝不习惯,他盯着床头那盏夜灯看了许久,脑海中不断重复着昨夜她撞进自己怀中的画面。


    女人脸色惨白,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衣服,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白书麟伸手按住剧烈跳动的心口,他有些厌恶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却又极度痴迷她眷恋依赖自己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入v啦,希望大家喜欢。


    下一本开《大佬他不说话》》


    唐鱼第一次看到昝眠,是在昏暗的楼道里,男人脚受伤了,拄着拐杖走的很慢,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特意往旁边让了让。


    两人擦肩而过时,头顶暗淡的光线投射在他单薄的身上,隐约模糊看到他坑坑巴巴被烧毁的面容,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男人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


    唐鱼意识到了自己的不礼貌,心里有些愧疚。


    只是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还是后来的一场意外,让她主动敲响了隔壁的大门,两人才真正熟识起来。


    唐鱼一直以为他是个普通的退休教授,有时候忍不住跟他抱怨工作上的辛苦,絮絮叨叨自己生活上的琐事,而他则没有半分不耐烦,总是安安静静的聆听,温和又包容。两人之间隔着巨大的年龄差和现实因素,所以哪怕察觉到了一些异样,也很容易忽视掉。


    直到意外发生,唐鱼才知道他竟然是数学界的大佬,他保留下的手稿和日记不仅震动全世界,也让她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让她从一个不起眼又拮据的小记者一跃成为大主编。


    车祸醒来,唐鱼发现自己穿越到1994年,这一年教授刚好18岁,是全校第一名。


    而她,则莫名成了他弟弟的女朋友,染着一头黄毛。


    教授走到她面前,皱眉让她离他弟弟远点。


    唐鱼:“……”


    第19章 第十九章 反应


    今天是周五, 早读课是语文,顾兮要早点去。


    她回到房间就没继续睡了,换了身衣服, 床单上的血挺多的, 顾兮收拾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下楼时赵姨还在厨房忙活着,顾兮过去跟她打了声招呼, “赵姨, 昨晚我来了月经, 床单和被子弄脏了。”


    听到这话, 赵姨忙道:“没事,等会儿我去处理。”


    顾兮应了一声好,“床单我扔进垃圾桶了, 明天我自己买一套回来。”


    赵姨点头, “也行,你现在就去上班?我给你泡一杯生姜红糖茶带着吧, 早饭我还没弄好,给你带点馒头包子行不行?”


    “好,麻烦赵姨了。”


    “跟我客气什么, 你来了我不知道多高兴, 就跟看到自己女儿一样。”


    顾兮忍不住想笑,但心里又忍不住生出一丝羡慕, 她从来没有被妈妈这么爱过。


    她肚子还有些不太舒服,赵姨帮她装好早饭和姜茶后,她就走了。


    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另一位也从楼上下来了。


    赵姨怀疑的看了看墙上的钟表,奇怪今天怎么都起得这么早,忍不住道:“顾小姐刚走没多久呢, 我瞧着小脸白白的好像不太舒服,这学校也真是折腾人,天天早出晚归,一个实习生比正经上班的还累,还好明天放假了,能休息两天,也不知道今天晚上还回不回来?”


    想到昨天下午看到的画面,赵姨忍不住看向坐在餐桌前的男人,然后就瞥见对方有些阴郁的脸色,男人沉沉扫了她一眼,“你很闲吗?”


    赵姨吓得缩了缩脖子,一句话都不敢说了,赶紧溜进了厨房里。


    顾兮晚上没有回去,不过也没有回学校,宿舍里晚上睡不好,她直接去的公寓。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很多事都被她抛在脑后,还是顾承海打电话过来,她才想起还有不少糟心事没解决。


    电话里,顾承海的声音有些冷淡,“你和白逾洲怎么回事?我今天找他,他说你要和他分手。”


    顾兮下腹还是坠坠的难受,她觉得今天早上应该把药一起拿走的,听到这话,她嗯了一声。


    顾承海压抑着脾气,咬着牙道:“你脑子坏了?你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别人都得捧着你是吧?你可知道白书麟在商界的地位?他积攒的资产够你挥霍十辈子不止,他只有白书麟一个养子,你不好好哄着还闹着分手,你是不是好日子过多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你能进白家的眼,全是靠了你外公和白家老爷子的旧情,但你外公死了多少年了,白老爷子还能活几年?你想过没有,等白老爷子不在了说不定你连白家的大门都进不去……”


    “那就不进去好了。”


    顾兮平静说道:“我又不是你,贪婪自私、忘恩负义,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可我又不是,你既然那么喜欢白逾洲,你自己嫁给他啊。”


    “顾兮——”电话里男人气得大骂,“我看你是越来越没教养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出口。”


    顾兮嗤笑,“我再没教养也比你好,我可做不出婚内出轨、逼死自己前妻的事。”


    “你……”


    顾兮直接挂了电话,没听他啰嗦。


    前世她对这男人还存了一丝期盼,想着他对自己或许还有点父女亲情,后来才明白,他只是想跟白书麟攀上关系。


    如今她对这人没有任何期待,自然就不会客气多少。


    顾兮在公寓沙发坐了好一会儿,最后起身去卧室里翻出房产证,决定这几天把房子挂出去。


    这房子是顾承海送她的,那就是她的,顾兮不会因为恨他就不要了,他欠她们母女的远远不够。


    顾兮一边收拾一边想,前世宁湖那边的老房子后来突然拆迁,她可以去那边买房子。


    她心里想,如果可以的话,到时候劝方萍萍也买一套,萍萍后来之所以听劝回老家,很大一部分是没在这里安定下来,只是后来c市的房价很高,很多人想买也买不起。


    前世顾兮不懂她的为难,还想不通她为什么不愿离开那样的家庭,如今再想,可能是跟她一样对那些人还抱有一丝的期待。


    只要有人愿意拉她一把,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顾兮这样想着,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第二天,顾兮准备先去商场买套床铺送去岚园,不过她起床有些晚了,还没来得及出门,就接到了方萍萍的电话。


    电话里方萍萍声音压抑着怒火道:“兮兮,你来学校一趟,有事要跟你说。”


    顾兮很少见方萍萍这么严肃,知道事情肯定不小,便赶紧叫了个车去了学校。


    到了宿舍一看,就发现她们宿舍门口围着不少人,连宿管阿姨和辅导员都在,看到顾兮过来,自觉让出一条路,不少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她。


    顾兮皱眉穿过人群,方萍萍黑着一张脸站在门口那张床边,另外两位室友也在,周菲坐在方萍萍旁边,双手环胸也是一脸难看。另一位陈晗捂着脸坐在自己床下铺的凳子上,她旁边蹲着两个男生,都只穿了一件裤衩,这两人顾兮不认识,但女生宿舍里突然多出两个陌生的男人,可见并不是什么好事。


    辅导员看到顾兮过来,沉着脸让其他人赶紧散去,门口看热闹的人不好再看下去,陆陆续续回了自己宿舍,但门都没关,恐怕都竖着耳朵偷听。


    不等顾兮问怎么回事,方萍萍就把她拉到旁边说了原委。


    陈晗昨天趁大家都不在宿舍,将这两个男生带进宿舍厮混,昨晚其中一个男生睡在顾兮床上,另一个睡在她自己床上。


    也就是说昨晚她和周菲跟两个陌生男生睡在一个房间里,这事直到早上她们都没发现,陈晗还和她们一起出门吃了早餐,她吃完早餐就回去了,说昨晚没睡好。


    当时方萍萍还傻乎乎说自己也没睡好,说昨晚不知道谁打呼,吵的人脑瓜子嗡嗡的,周菲有鼻炎,被方萍萍这么一提,有些心虚不敢多话,还以为是自己睡沉了打呼。


    上午方萍萍大姨妈来了,她当时还心想是不是顾兮传给她的,昨天听顾兮说姨妈来肚子疼,她今天也来了。好在肚子不疼,她赶紧跑回宿舍去拿姨妈经,哪知道等她回了宿舍,一打开门简直辣眼睛至极。


    只要一想到那个场面,方萍萍就被恶心的想吐,她一脸菜色,“我的床跟她床是连在一起的,她不在自己床上搞,却跑到我床上乱搞,我的枕头就被她垫在屁股下面……”


    方萍萍说不下去了,气得眼睛发红,她偏过头去,似乎只要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顾兮也被恶心的不轻,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床被一个陌生的男生睡了,就恨不得将所有东西扔了。


    她脸色瞬间冷了下来,不过还是安慰更痛苦的方萍萍,“不要为这种人生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我们就想办法解决,先把自己的需求跟辅导员说清楚,是换寝室还是将她赶出去,所受到的伤害应该怎么弥补?”


    方萍萍不停点头,“我知道,我和周菲都想换个寝室住,但又不想和新室友磨合,我们都大四下学期了,没那么多精力搞这些,而且人家也应该不希望我们住进去。”


    说到这里叹了口气,她都想不通陈晗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自己不回来,是不是永远都不知道这事?想想更恶心了。


    因为这事,顾兮在学校一直待到很晚,她们跟辅导员商量了很久,辅导员不太想在这个时候闹大事,这对学校和自己都不是好事,想着息事宁人。其实辅导员也想不通怎么有人干出这种事,陈晗家境不错,听说还有个稳定的男友,今天那两个男生是她网上认识的。


    辅导员给陈晗父母打了电话,她父母就是本市人,一个小时后到了学校,第一件事就是给了陈晗两巴掌。


    陈晗父母出面,要给予顾兮三人物质赔偿,但希望她们能够网开一面,如果记大过或者退学,对陈晗未来工作都是不小的打击。


    顾兮看向另外两人,周菲心动了,方萍萍也沉默了。


    最后陈晗父母赔偿了方萍萍一万、顾兮五千、周菲五千,同时给陈晗办了走读,以后没有事不回来学校了。


    三人回到宿舍,将床铺用品全都拆下来扔了,周菲收拾一些东西去找自己男友,顾兮和方萍萍一起回了公寓。


    路上顾兮将五千给了方萍萍,方萍萍不解,“你给我干嘛?”


    顾兮一脸同情的看着她,“你去买点吃的压压惊吧,我还好,那些东西扔了就是,你恐怕最近都没办法好好休息了。”


    其实心里想的是,这五千对她来说是锦上添花,对方萍萍却不一样,她用钱很节约,这笔钱够她用很长时间了。


    方萍萍听了这话,气得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现金,咬牙切齿道:“是你要给我的,不要后悔。”


    其实心里很清楚,顾兮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帮她。


    顾兮摇头,“不后悔,不过钱不是白要的,你这两天得陪我去找房子。”


    “怎么了?不住亲戚家了?”


    “住别人家不太自在,公寓我准备卖掉,去宁湖那边买两个老房子,那边地段好,以后c市要发展肯定会拆那边,那我就是拆迁户了,你也攒点钱去买,那边房子现在很便宜,现在买很划算。”


    方萍萍不懂什么是拆迁户,但听顾兮这意思是对自己有好处,她从没想过要自己买房子,但听到这话,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破壳而出。


    她是女孩子,也能买房子吗?


    顾兮这周末都在公寓里收拾东西,房子还没找好,预约了两个看房的,一个没看上,一个有事忙这周不在c市,不过她把公寓挂出去了。


    她和方萍萍窝在公寓里自己做自己吃,剩下的时间看书,没有别人打扰她们,反而效率更高了。


    可能是被顾兮那句买房勾起了心思,方萍萍也觉得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好,以前她总想毕业后考研考编然后找个好工作养活自己,现在她又多了一个目标。


    因为这个,她看书更加努力了。


    顾兮也要准备教师资格证的面试,两人互不打扰。


    周一继续实习,方萍萍搬回学校住,她去了之前的对面宿舍,那里还有一个空床位。


    顾兮昨天去商场买了一套床单,已经洗干净烘干了,想着今天下午放学带回岚园。


    不过还没下课,她就看到了赵姨给她发的消息,说是白逾洲回来了。


    其实赵姨的心思不难猜,她不知道顾兮已经和白逾洲分手的事,但她看到了自家老板背着顾兮回来的画面。


    虽然这种豪门隐秘她不敢在外面乱说,但她心里一比较,发现还是自家老板更好,人有钱,长得帅,很符合她印象中豪门老夫少妻的配置。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只不过她家老板样貌比那些老头出色太多,那个养子就不行,看人的眼神总觉得算计着什么。


    心里是这么想的,赵姨面上功夫还是很到位的,从厨房里端了茶出来放在白逾洲面前。


    白逾洲最近很忙,他和几个同学搞了一个游戏的项目,但现在国内游戏这块还是比较落后的,拉不到大的投资商,所以回来想给父亲看看,同时内心深处也想证明自己不差。


    男人坐在沙发上,手中拿着的是他这几天熬夜做出来的策划书,他自觉十分完善,并且游戏这块有很大的前景,只是国内的游戏款式不多,也没有领头羊,导致很多人玩得都是国外的游戏。


    他端起茶杯,心中十分忐忑,父亲在投资这块眼光独到,忍不住道:“这款游戏以我们国家的古代文化为背景的,如果以后能面世,不仅有鲜明的特色,让人印象深刻,同时在宣传方面可以激起大部分游戏玩家的爱国情怀,我觉得后面的效果不会太差。”


    白逾洲期待的看向白书麟,但并没有从他脸上看出任何波动,神情尤为平淡,似乎拿在手中的策划书是什么极为寻常的东西。他心里一沉,很快想明白能坐在他这个位置,平时拿到手中的策划书只多不少,对于这个游戏项目恐怕没那么感兴趣。


    果然,就听男人淡淡,“你可以去尝试,但我不会投资。”


    白逾洲脸色微僵,“为什么,现在游戏市场非常大,如果能做出成绩会有很大的利益。”


    男人看向他,平静犀利道:“你做不出来成绩。”


    白逾洲抿紧唇,神色倔强看向男人,不明白为何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男人没有过多解释,“这个游戏内容一般,可玩性不高。”


    白逾洲给他的策划书与他以前看过的游戏投资方案没什么区别,甚至比不上他之前看过的,内容换汤不换药,没有新意,而且五人的小团队有三个领导者,分工不明确,各有各的主意,后面很大可能会散伙。


    他从没对白逾洲有过期盼,所以也不存在什么失望,将手中的策划书放下,他重新拿起报纸看。


    白逾洲在原地坐了好一会儿,今天他回来也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他也想像他一样能做出一番属于自己的事业。


    他是领养的,从小就听到周围人对父亲的追捧和称赞,都说他是商业界的天才,上大学勤工俭学,通过写代码挣了第一笔创业资金……


    白逾洲听到这些话既骄傲也自卑,他想得到他的认可,想证明自己能成为他的养子是名正言顺的。


    “父亲,之前是我的错,我以后会好好对待兮兮的。”


    这一次,白逾洲主动低下了头。


    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对他一丝父子间的情分都没有,他只有抓住顾兮,他才能继续做白逾洲。


    听到这话,安静的男人突然抬起眼皮看了他,漆黑的眸子沉静幽深,里面夹杂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


    白逾洲还没看清,男人已经重新垂下眸子,声音平淡中带着几分冷意,“随你。”


    白逾洲在岚园吃完晚饭离开,本来还想留宿的,但手机里一直有宋如梦的消息传来,问他回不回去吃饭,什么时候回去?


    他想了想,还是回了一个时间。


    白逾洲前脚一走,赵姨立马去厨房给顾兮打了电话。


    赵姨声音大,男人坐在客厅里清楚听见她说:“现在在放学啊,你们这学校怎么这么多事?我去给你热热鸡汤,特意给你准备的,女孩子多喝鸡汤好,美容养颜。”


    “你快点回来,天都快黑了。”


    大概是挂了电话,厨房里随即传来赵姨哼着歌的声音。


    男人不自觉捏紧手中的报纸,好一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的视线还停留在第一行。


    抿了抿唇,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心不平静了。


    顾兮回来的时候,楼下只有赵姨一个人,赵姨笑眯眯端出好几盘菜,“这几道菜都是刚炒的,快吃。”


    顾兮心里软软的,“谢谢姨。”


    “跟我客气什么?”说完一屁股坐在顾兮旁边,忍不住问起她学校宿舍的事,“你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顾兮知道她平日里无聊,便将事情说了,听得赵姨脸色变了又变,“现在孩子不得了哦,这哪是人干出来的事?你也别回学校了,我老板人大方,你天天来住他也不会说什么。”


    顾兮笑笑,“我已经在看房子了,不过我会经常回来蹭饭的。”


    赵姨也笑了,“那就好,到时候提前打电话,我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好。”


    休息了一夜,吃早饭的时候餐桌上多了一个人。


    白书麟来的比较早,他身前的餐盘已经空了,但他没走,在顾兮坐下后突然开口道:“你要卖房子?”


    顾兮下意识看了一眼从厨房出来的赵姨,赵姨笑眯眯道:“对呀,顾小姐说要在南湖那边买两套老房子,一套租出去,一套自己住呢。”


    男人淡淡说了一句,“没问你。”


    赵姨撇了撇嘴,放下豆浆回厨房了。


    顾兮看了有些好笑,不过还是嗯了一声,把顾承海拉出来当借口,“他打电话让我不要和白逾洲分手,我跟他吵了一架,怕他把房子要回去,想着先卖了。”


    其实她挺喜欢岚园的,只是终究不适合住在这里。


    手中勺子轻轻搅拌着碗中的汤汁,“这周去看了房,有个房子采光不好,另一个房东不在家,下周看的合适的话,我会搬过去住。”


    男人长眉轻轻一压,“没人让你搬走。”


    听到这话,顾兮抬头看了他一眼。


    对方察觉到她的视线,也抬眼看了过来,男人目光深邃,黝黑的眸子带着晦暗的光芒,看得顾兮心头一跳。


    她下意识避开视线,抿了抿唇,不再说话了。


    两人一起出门的,今天白书麟自己开的车,车停在顾兮身边,男人声音清冷道:“上车。”


    顾兮本来想拒绝的,但一想到今天出门晚了十分钟,还是坐上了副驾驶。


    她没坐过他开的车,前世都是刘轩开的车,那人嘴巴严,两人私底下的关系也只有刘轩知道,或许方祁也知道,只不过方祁精明,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他在外面素来端着,唯一一次是喝醉了酒,半夜要她来接他,刘轩开车到她楼下,接到她后再开车去接他。


    她到的时候,他坐在酒店包厢里,其他人都已经走了,只有他一个人安静坐着,他喝醉了性子反而十分温顺,主动伸出手要她牵着,然后乖乖跟她走,回去的路上他靠着自己睡着了。


    那时候,两人好像一对真正的情侣,关系从未有过的亲近依赖。


    只可惜没过多久,顾兮在医院产检时遇到了宋如梦,成了一切噩梦的开始。


    过去的回忆还没从脑海中离开,顾兮就被一阵碰撞吓得回了神。


    旁边男人反应迅速的伸出一只手挡在了她面前,顾兮身体往前撞去,好在有安全带扯住了,人并没有受伤,但旁边那人前面却弹出来安全气囊,只听闷哼一声,似乎吃痛碰了那里。


    车子停下,旁边男人打不开车门,他声音冷静道:“你先下去帮我把车门打开。”


    说完又补充一句,“注意看后视镜。”


    顾兮白着脸点了点头,小心推开门出去了,对面一辆黑色的车车头凹进去了,顾兮虽然不怎么开车,也知道是对方逆行的问题。


    她用劲拉开驾驶位的车门,扶着受伤的白书麟出来,他右手受伤了,手被割破很大一个口子,鲜血淋漓。


    不过他脸色极为平静,带着顾兮去了旁边等着,逆行的车主也下来了,不过隔着距离站在另一边,车主是个中年男人,脸色阴沉,车上还有女人和孩子。


    这里是小区门口,那人行驶到此处没有绕行,而是直接逆行回小区。


    那男人看白书麟受了伤,脸色不太好,“你怎么开车的?看到车过来了都不知道让一让吗?”


    白书麟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对顾兮道:“将我口袋中的手机拿出来。”


    顾兮也没有多想,看到他手机在右边裤子口袋中,直接伸手去拿,手指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摸到了温热的身体,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做什么。


    她抬起头去看,恰好对上一双晦色的眸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0章 第二十章 帮忙


    顾兮尴尬的移开视线, 她将手机拿出来给他,白书麟先给方祁打了个电话,随后又给交警和保险打电话。


    方祁来的最快, 他看到自家老板受伤了, 又看了眼两车碰撞的痕迹,很快做出判断, 对顾兮道:“顾小姐, 麻烦您带我老板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 这里我来处理。”


    顾兮没有拒绝, “好。”


    然后问他要车钥匙,“你把车钥匙给我吧,我会开车。”


    方祁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顾兮, 对方看到他们叫了别人过来, 还是一个一看就十分体面有本事的年轻男人,再看他们要走, 开口阻止,“你们跑什么?等交警过来一起处理。”


    方祁皮笑肉不笑的上前一步,“我老板先去医院处理伤口, 接下来的事全由我来处理……”


    顾兮已经没听他们交涉了, 带着白书麟上车去了附近的医院。这次换他坐在副驾驶。


    太久没开了,顾兮开得比较慢, 到了医院后直接去了急诊处,人不少,还需要排队,顾兮让他等着,自己去开了单子缴费。


    白书麟坐在门口外面的椅子上,旁边有个大爷坐在轮椅上, 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感叹,“小伙子,你媳妇不错呀。”


    听到这话,白书麟抬眼看他,大爷一脸唏嘘,“对你媳妇好点,别像我一样,年轻时候不着家,现在身上疼我媳妇都不管我,自己跑去跳广场舞了。”


    白书麟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手机上,回忆起刚才她触碰到自己身体的战栗感,不动声色摩挲了一下手指。


    顾兮缴费回来,手里还拿着一瓶碘伏和生理盐水,“不知道要等多久,我先给你简单处理一下。”


    女人动作很轻柔,伤口处麻麻痒痒,男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绷紧身体。


    忙完,顾兮才想跟实习小组说一声今天请假的事,随后又给带她的老师打了电话。


    方祁也给白书麟打电话了,问他们在哪儿,他现在过来,交警那边说定责要本人到场签个字。


    白书麟说了位置,方祁很快过来了,原本顾兮想先走了,中介那边打电话说有人来看房子。


    方祁看了眼自家老板,主动问:“顾小姐要卖房子?”


    顾兮嗯了一声。


    方祁笑着说:“老板,顾小姐年纪轻,一看就是没出社会的学生,容易被中介和对方糊弄,不如等会儿我过去看看,让她送您去公司。”


    他说的也是顾兮担心的点,虽然她暂时不缺钱,但也不想被人骗。


    顾兮看向白书麟,“可以吗?”


    白书麟看了眼方祁,对她道:“你不嫌麻烦就行。”


    顾兮抿唇一笑,心里有些开心。


    三人先去了一趟交管大队,也不知道方祁怎么解决的,之前还想推脱责任的对方,这会儿乖乖签了全责的定责书。


    车子拉去修了,顾兮开着方祁的车去了白书麟公司,她把租房的地址和密码发给了他,租房里的东西全都打包好了,房本那些在抽屉里。


    顾兮对方祁还是很放心的,方祁跟着白书麟混了这么多年,比她有钱多了,应该看不上那房子。


    顾兮前世来过公司总部,不过是为了白逾洲.


    白逾洲在总部上班的时候,她经常过来找他,后来与白书麟有了关系,就不怎么来了,怕遇到了尴尬。


    白书麟的办公室她没来过,在顶层,三面都是落地窗,L形的巨大沙发、一面墙的书柜……很气派,也很奢华低调。顾兮没有多看,将人送到后她就准备走了,将药放在他办公桌上,“医生说三个小时擦一次,消炎药饭后吃,一天两次,一次一粒。”


    男人却道:“等我一下,开完会议我和你一起回去。”


    顾兮看了他一眼,男人朝她示意,“去沙发上坐一会儿。”


    然后拿着东西离开办公室了。


    人走后没多久,就有人端着茶水点心进来,男生干净秀气,笑眯眯朝顾兮道:“女士,请用。”


    顾兮不自在的从沙发上站起身,“多谢。”


    办公室再次安静下来,顾兮早上走得急没吃多少,这会儿确实饿了,拿起点心吃了几块,意外的好吃,绵软细腻,但不是很甜,刚刚好的味道。


    中间有人来敲门,顾兮犹豫要不要开口,对方就推开门进来了,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看到顾兮一愣,客气点了点头,将东西放下就走了。


    白书麟这场会议有点长,她将一杯红茶都喝完了他也没回来,顾兮想了想,还是起身去了卫生间。


    他办公桌后面还有个隔间,应该是他午休的地方,顾兮没进去,而是出门问了外面的人,对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微笑指了个方向,“前面往右转。”


    顾兮走后,女生朝对面工位的饭搭子挤了挤眼,眼里全是八卦。


    “那个女生好漂亮,是女朋友吗?”


    “应该是吧,不然怎么一起过来。”


    “好家伙,我一直以为他是同呢。”


    “难怪最近看着心情不错,原来是谈恋爱了,嘻嘻嘻。”


    “那他养子怎么办?会让他结婚?”


    “你管他的,不过这两人颜值都高,生出来的小孩应该很漂亮。”


    顾兮推开隔间门的动作一顿,这才意识到她们说的是自己,知道她们是误会了,不过听到最后一句话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她曾经有过一个孩子的,那孩子是个意外,但她从没想过不要她,她给白书麟打电话没打通,医生说孩子心脏有先天遗传疾病,生下来也活不了多久,劝她趁着还小赶紧打了,还说她身体指标不太好,拖下去很严重。


    她很害怕,在护士的陪同下去了人流室。可是后来她再去翻病例,发现产检单子上显示的全是正常,她很久都没有反应过来,白书麟恨她为了白逾洲将那孩子打了。


    顾兮再蠢后面也想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


    她不知道该恨谁,她很后悔,她为什么不多跑几家医院,她为什么不多等等。


    那时候,她是真的准备放下白逾洲,跟他好好过日子的。


    她没有生活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但她希望她的孩子有。


    可是结果不尽人意,孩子没了,那人在去往机场的路上发生意外,在这之前,她甚至想过去挽回他。


    最后等来的只有病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那时候她坐在床边盼着奇迹出现,就像小时候盼着外公能够醒过来一样。


    但没有,外公没了,他也没有醒来。


    顾兮沉默回到办公室,男人已经回来了,看到她进门,“方祁刚才打电话过来,是关于房子的事,你现在回一个。”


    顾兮才想起来公寓的事,她看向他,男人已经将手机拨通了,里面传来方祁的声音,顾兮只好接过,两人手不经意触碰,顾兮抬眼看了他一下,对方已经收回手低头喝茶。


    压下心中的异样,顾兮将手机贴到耳边,“方助理。”


    电话里方祁将情况说明白,“顾小姐,对方愿意出两百六十万,刚才没联系上你,我留了联系方式,对方急着入住,两百六十万是包括家具的费用。”


    这价格已经超出顾兮预算了,她原本想着如果两百万能出的话,她就出了。


    那么寓这几年已经涨了不少价格了,当然后面还会涨,但顾兮不想住了,白逾洲知道位置和密码。


    她对方祁说:“你跟对方说一声,我愿意卖。”


    “好的。”


    顾兮将手机还给他,想了想忍不住道:“那个……后面能不能让方助理出面和我一起过去?”


    她怕自己一个人处理不好。


    白书麟淡淡回了一句,“你自己去问。”


    顾兮抿了抿唇,他不同意的话,她去问了也没用。


    男人又道:“麻烦帮我把桌子上的文件和笔记本带上。”


    顾兮问:“现在就走吗?”


    不过还是起身照做。


    男人头也不抬,“也可以吃完午饭再走。”


    顾兮看了眼时间,还早,“那还是现在走吧。”


    她回去能看会儿书。


    两人一前一后出去了,顾兮拎着东西跟在后面,想着可能有人误会了,故意走的慢一点,与他隔着点距离,没想到走在前面的人突然停下等她。


    等她走近,伸手主动接过她手中的公文包,两人手触碰在一起,他神色平静自然,顾兮抬眼看他,男人提示道:“按电梯。”


    顾兮的手还残留着被他触碰的温热感,她按下按键,临近中午,电梯下去的途中进了好几个人,应该都是公司的高管,气质很出挑。


    大概是没想到会在电梯里碰到董事长,几个人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打招呼。


    顾兮忍不住想到前世,一开始只要在外人面前,这人表现的跟不认识一样,看她的眼神冷淡疏离。


    像这样站的近,是很少见的。


    到了二十二层,又进来两人,这两人应该是没看到后面的白书麟,嘴里说着事,身体也往后挤了挤。


    每到午饭时间,电梯里的人就比较多,像这个特殊通道一般员工是不会用的,不过大领导们中午很少自己下楼吃饭,就方便了他们这些中层领导。


    顾兮被挤得往后退去,后背贴上一具高大的躯体,男人炙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烫得她头皮一麻。


    回去也是顾兮开车。


    到了家才发现赵姨人不在。


    白书麟解释道:“她家里有点事,上午跟我请了一周的假。”


    顾兮没想到这么不凑巧,忍不住问:“那这几天怎么办?”


    他应该是误会了,“照常住着就行,白天会有家政过来打扫卫生和做饭。”


    她肯定会住着,她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男人直接在客厅里办公,顾兮将他的电脑摆放好就去了楼上。


    这周末是教师资格证面试,顾兮最近忙着实习都没怎么准备。


    她按照方萍萍发的经验贴,自己在房间里小声练习起来。


    刚练习完两遍,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男人声音淡淡道:“下去吃饭。”


    顾兮也淡淡回了一声,“哦。”


    下了楼,餐厅里多了两个穿着黑色制服的服务员,两人正忙着摆放餐盘。


    顾兮问了一句,“家政没来吗?”


    “下午过来。”


    两个服务员将饭菜摆放好后,微笑客气道:“请先生太太用餐,我们先告辞,一个小时后我们过来收拾。”


    顾兮知道他们是误会了,想要解释,就见那两人已经转身离开了。


    她看了眼旁边的人,对方已经坐下开始吃饭了。


    饭菜意外的可口,好几道都是顾兮爱吃的,前世她为了好看故意少吃减肥,想和宋如梦一样纤细消瘦,这辈子她觉得没必要为了别人委屈自己,反正她吃再多也不会胖到哪里去。


    旁边男人大概也意外她这么能吃,他放下筷子,不动声色端起杯子喝茶,见她没有停下,也跟着坐在不动,


    目光扫过她爱吃的菜上,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


    那两个服务员一个小时后准时上门,人走时,还笑着说了一句,“先生太太用餐愉快。”


    房子里又安静下来。


    顾兮吃的有点撑了,她没有立马去楼上,见白书麟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能看会儿电视吗?”


    男人头也不抬,“可以。”


    顾兮就将电视打开了,她已经很久没看过电视了,精神病院里有电视,但播放的都是新闻,就连看新闻也是有时间限制的。


    有时候她想,白逾洲得多恨她,才想到这样的法子折磨自己。


    顾兮隔着两个位置坐在沙发上,她一手环住膝盖,一手按着遥控器,十年前好看的电视剧和节目都不多,很多电视台播放的剧是重复的。


    旁边男人依旧拿着书在看,她将声音调小了一些,选中一个节目后拿起旁边的手机玩,这会儿方萍萍也刚吃完饭,跟她吐槽今天上午办公室发生的奇葩事。今天上午实习生都去听课了,她有事没去,她的位置比较偏,办公桌上厚厚的作业恰好挡住了她,然后就听到办公室那几位老师背后说她们几个实习生的坏话。


    顾兮忍不住笑,回了一句你没说话?


    方萍萍大概嫌弃打字太慢了,直接打了电话过来,“可别吧,其中有个老师说完站起来接水喝,然后就看到我还在位置上,你都不知道她当时的脸色有多精彩。”


    “我也尴尬啊,她还各种解释,平时我们私底下都说这个老师温柔性子好,谁知道是这样的人,还骂我们贱得很,我偷偷录音给其他人听,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受到冲击。”


    方萍萍无奈叹口气,顾兮好好安慰了她一顿,说这周末考完试请她吃大餐。


    挂了电话,发现旁边男人还在看书,顾兮准备关了电视去楼上,就听他说:“医生好像说要定时换药。”


    顾兮听懂了他的暗示,她看了他一眼,吃人手短,只好起身去给他拿药。


    按照护士的吩咐,轻轻揭开纱布,用棉棒沾湿药水一点点清理掉药膏碎渣,重新涂抹药膏,再换上新的纱布。


    顾兮动作很轻,轻到呼吸落在男人手上就像是被羽毛轻拂过,痒痒的,热热的,白书麟垂下眸子,目光落在她认真的眉眼上,身体不自觉绷紧,努力压下心口处的剧烈跳动。


    有那么一瞬,他很想将人搂进怀中。


    他抿了抿唇,在顾兮给他贴好纱布后,突然偏过头冷了声音,“好了,你可以走了。”


    顾兮有种被人用完就丢的感觉,心里憋气,用力瞪了他一眼,起身就走。


    男人余光扫过她离开的背影,手指摩挲着余温,心脏处弥漫着一股难言的滋味。


    白书麟觉得,自己应该是疯了。


    顾兮回到楼上继续练习面试,累了就躺在床上刷会儿剧。


    下午家政阿姨来了,别墅里有冷库,每天会有人送新鲜的肉和菜过来,不需要她特意出去买菜,今天她只需要把晚饭做好就行。


    家政阿姨应该也是误会了,顾兮下楼吃饭时笑眯眯道:“太太有没有什么喜欢的菜或者口味上面有什么要求?下次做菜我注意些。”


    顾兮见旁边男人不说话,只好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是借住这里的,我姓顾,喊你老板叔叔。”


    听到这话,旁边男人拿着筷子的手一顿。


    家政阿姨尴尬一笑,她以为这位是女主人,毕竟这别墅里只有两人,还一男一女,实在是没往别处想,忙道:“不好意思,顾小姐,不知道您在口味方面?”


    “我没什么挑的。”


    “好的好的。”真是叔侄俩,说的话都一样。


    虽是这么说,但家政阿姨还是看出这位顾小姐在吃菜方面偏爱辣味和甜口。


    吃完饭收拾好厨房,家政阿姨就下班离开了。


    别墅里又只剩两个人,平时赵阿姨在的时候,顾兮还没觉得这么安静空旷。


    到了换药的时间,顾兮装作不记得,直接上楼回房间了,她不是没脾气的人。


    这人忽冷忽热的,她不想惯着。


    男人看了她一眼,随后也跟着上了楼。


    他去了自己的房间,左手相对来说没那么方便,不过也能处理,年少时候他经常打架,受伤是很正常的事,有时候用布包一下就算处理了。


    白书麟眼前再次出现女生认真恬静的面容,心脏也跟着一缩,微微刺痛,又有些酸麻。


    他意识到自己对顾兮好像不太一样了。


    年少的漠视和谩骂挨打,让他在情感这一块一直是缺失的,青春期的情窦初开,他从未经历过,甚至嗤之以鼻,他不懂为什么有人会沉溺在那些虚无缥缈不切实际的东西中。


    也曾有人说过喜欢他,但他感受不到别人口中的复杂情绪,他只有厌恶和烦躁。


    后来老头子逼他结婚生子,他只觉得可笑,他拿什么结婚?


    亲眼目睹母亲被逼死,亲身经历过被欺凌、被打压的童年,他如何去组建一个健康的家庭。


    他从未想过结婚,更不会有孩子。


    他总觉得,他好像一直被困在那个无法反抗的过去,不管怎么挣扎都逃不出来。


    他是讨厌顾兮的,从见到这个女孩的第一眼,他就是讨厌的。


    她总是被人偏爱,能自然的表露出自己的喜好,而这些他从未有过。


    是什么时候不一样的?


    白书麟想不出来,可能是那天早上醒来看到垃圾桶里收拾好的玻璃碎片,也可能是她看向他时眼里流露出的惊喜,亦或者是那天早上送来的长寿面……


    他卑劣、可耻的喜欢上了一个小他很多岁的女人。


    她喊他叔叔,她是他养子的前女友。


    白书麟觉得自己荒唐又可笑。


    他自制力素来是极好的,这次也一样,他平静的将伤口处理好,弄完一切觉得并不是很难。


    可是接下来该做什么呢,应该是洗漱睡觉。


    心口倏然一跳,压下去的欲望再次滋生出一丝隐秘的渴望。他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淋在伤口上,血腥味混着药膏略微刺鼻的味道弥漫在昏暗的空间里。


    男人垂眸看着,神情平静中带着几分压抑的痛快。


    只要一想到可以见她,那点自制力又全然崩溃。


    房门从外面敲响。


    顾兮刚从浴室出来,来不及吹干头发,只好先去开了门,门口男人抬起自己的右手,神情淡漠道:“还请麻烦再帮我处理一次。”


    虽然用了“请”字,但这话听在耳中依旧显得高傲。


    不过顾兮也没空与他计较,她目光落在对方那张湿透的手上,纱布湿哒哒贴着他的手,上面沾染着血和深色的药膏。


    她忍不住皱眉,“怎么弄成这样子?护士不是说了不能碰水吗?”


    “忘了。”


    顾兮有些无语,他好像一直都是这样子,对自己的身体毫不关心,“药吃了吗?”


    “吃了。”


    得到肯定回答,顾兮脸色好看了一些,让他进来。


    她的房间是客房,相对来说要小很多,一米五的床靠墙放着,上面铺着她前段时间自己买的粉色四件套,以及一些随手扔的衣物,旁边靠窗的是书桌,上面堆满了书和笔记本,显得有些凌乱……


    顾兮将椅子拉过来让他坐着,自己坐在了床边上,他把药带过来了,顾兮先拆掉纱布,看着被水泡的泛白的伤口,忍不住皱眉,“你这几天别洗澡了,天气也没那么热。”


    她动作又轻又快,很快清理干净伤口抹上药膏。


    男人轻轻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这伤口还是不够严重。


    女人将纱布贴在伤口上,动作间不免会触碰到他的皮肤,也不知道是不是房间里空调温度太高了,男人皮肤滚烫,她也没多想,下意识伸出手摸向他额头,另一只手搭上自己的。


    四目相对,顾兮看到对方漆黑沉静的眸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面上有些尴尬,又有些无奈,有时候和他待在一起,她总是不自觉代入到以前,不管他性子多清冷淡漠,但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哪怕心里还是有些怕他,却也贪恋他的身体,也不排斥与他的接触。


    顾兮神情自然的收回手,“头好像有点热,你晚上睡觉注意点,如果不舒服可以叫我。”


    男人这次没说话了,额头上的柔软一触即逝,他身体有些贪恋这样的滋味。


    他后悔来这一趟了。


    顾兮觉得刚才的举动有些过分亲昵,怕他误会什么,想了想道:“白叔叔,要不要我给方助理打个电话?”


    她怕他半夜发烧了,自己一个人发现不了。


    这声“叔叔”让男人瞬间清醒几分,他站起身,“不用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来的突然,走的也突然,连声谢谢都没有。


    顾兮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前世她对他的惧怕更多是受到白逾洲的影响,白逾洲敏感多疑,他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所以在白家尤为小心谨慎,对这个声名显赫、冷漠寡言的养父,更是害怕到了骨子里。


    可是近距离相处下来,顾兮发现,这人并没有表面看着那般冷血无情,甚至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他会借她车,会听白爷爷的话给她送林姨做的菜,会在她遇到危险时伸出手去挡……


    她很后悔,前世自己没有将更多的目光放在他身上。


    当然,也可能正是因为她没有去勾引他,他才会以这样的正常的态度对她。


    不过现在知道也不晚,他读书时候有个白月光,他曾经还很讨厌自己。


    顾兮不是自恋的人,不会觉得所有人都会喜欢她,她接受白逾洲不爱自己,也可以接受那人不曾偏爱过自己。


    这么一想,她反而坦然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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