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吃饭


    这部戏拍了四个月, 顾兮回到c市直接回了公寓。


    公寓位置和隐私性都很好,之前的房主出国留学了,家里把这套公寓卖了当做学费, 听说原本家里条件不错, 去年破产了。花姐觉得不太吉利,但一时间又找不到比这更好的房子, 里面已经全部装修好, 也空置了一年多, 可以拎包入住。


    她打算着顾兮先住在这里, 等以后发展不错,他们再搬去京市或者a市。


    顾兮暂时还没想那么多,回到公寓她已经很累了, 虽然没什么孕反, 但月份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嗜睡。


    可能吃的不多, 她孕肚并不明显,只有小腹微微鼓起一点,哪怕穿裤子也看不出来。


    剧组的化妆师还问她用了什么护肤品, 说她皮肤越来越好了, 不上妆都显得粉白透亮,气色很好。


    顾兮没办法回答, 只说自己每天会吃铁片,可能气血足的缘故。


    回到公寓已经晚上十点了,方萍萍和她一道过来的,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睡了,睡前方萍萍看着房间头顶造型感十足的灯具,忍不住道:“我现在也存了一点钱了, 准备在南湖那边买个老房子。”


    她还记得以前顾兮劝她买南湖那边的老房子,一直心心念念记着这事。


    跟在顾兮身边,她吃穿几乎不花钱,拿到的工资都能攒下来,过年过节还有大红包拿,顾兮对身边的人特别大方,差不多才一年,她就攒下来首付的钱。


    她现在充满干劲,想着以后再买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和车,那就真的心满意足了。


    顾兮侧过身子面对方萍萍,看着对方那双神采奕奕的眼睛,也跟着笑了。


    心想,这样真好,方萍萍不会再像前世一样回老家嫁人生孩子,最后一无所有带着孩子离开。


    现在的她自信、明媚、有目标有理想。


    萧臣也是,现在天天捧着书看,听说准备参加成人高考。


    他们都在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


    顾兮觉得自己也可以,她和孩子都会平平安安,那个人也是。


    赵姨天天数着日子,已经四个月了,按理说顾兮应该回来了,


    每天别墅里就她一个人,实在是无聊。


    顾兮不在,自家老板脸色就没好看过,天天冷着一张脸,要不是工资给的太多,她是真的受够了。


    这么想着,就看到男人冷着一张脸下楼,还是忍不住笑着道:“早饭已经做好了,是现在用还是等会儿?”


    男人淡淡道:“现在吧。”


    “好。”


    赵姨忙去厨房将燃气灶的火关了,老板不爱吃西餐,家里又只有他一个人,还是很好伺候的。


    将蒸饺、汤包、玉米从笼子里拿出来,又将自己早上炒的小菜和熬好的八宝粥端上桌子,老板不喝豆浆牛奶那些,她磨了一杯咖啡放在他手边。


    以前顾兮在的时候,老板会跟着她一起喝豆浆牛奶,最近他心情似乎不是很好,赵姨很有眼色的放上咖啡。


    咖啡很苦,他喝得时候不会放糖,赵姨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忍受的。


    这么想着,她小声问了一句,“这么长时间了,兮兮怎么还没回来?”


    男人拿着勺子的手一顿。


    赵姨还在说着,“我最近学了好几种甜品,她肯定爱吃。”


    男人抿了抿唇,突然扭头冷冷扫了她一眼,“你很吵。”


    赵姨:“……”


    她也没说什么吧?


    白书麟舀了一勺粥,实在是没胃口,拿到嘴边又放下了,反而将手边的咖啡一饮而尽,随即起身离开。


    赵姨看了眼他几乎没怎么动过的早餐,一脸莫名其妙。


    外面刘轩已经开车等着了,他一上去,车便缓缓动了。


    刘轩以为老板会和平时一样沉默不语,就听到身后传来清冷的声音,“今晚去干休所。”


    刘轩应了一声。


    想着昨天顾小姐回来了,老板应该是想见那位。


    下午,顾兮去了趟爷爷家。


    白爷爷很高兴,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顾兮了,偶尔与她打个电话,里面也是闹哄哄的,吵得他头疼。


    林姨去菜市场买了些水产回来,老爷子这人脾气犟,又有些正直,之前白书麟让人每天送肉菜过来,他不同意,非说这是资本家的作风,他就是个普通人,没必要吃那什么有机无机菜。


    这可就累了她,每天还要跑出去买菜买肉,林姨一边郁闷一边心里盘算着顾兮爱吃什么。


    今天是周一,白爷爷家没什么人过来,上次的事后来白爷爷也知道了,还是战友给他打电话夸他好福气,儿子孙子都孝顺。


    白爷爷知道全家福被发到网上去了,心里有些不高兴,想着下次不让白逾洲那孩子来了,一来就闹出事,自己家的照片发到网上让人品头论足的,实在是丢人的很。


    不过他也忍不住好奇上网搜,想知道网友的评论,然后就看到网友评论顾兮和那混小子有私情,又给他气得半死。


    这都什么跟什么?顾兮那么小,那混小子连女人的手都没有摸过,怎么能这么说他们?


    他觉得十分对不起顾兮,所以一再反复强调说:“再也不让逾洲那小子过来了,明年我也不过什么生日了,实在是糟心。”


    顾兮想起白逾洲头上那顶绿帽子,这会儿一点都不气了,“好了好了,那天大家都很开心啊,明明是别人做的不对,干嘛跟自己置气?不值得。”


    老爷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到门口那里传来声音,林姨刚好从厨房里出来,顺势歪着身子看了眼外面,见白书麟来了,笑着道:“今天怎么过来了?刚开始吃饭呢,快坐下一起吃。”


    男人看向餐厅,隐约看到一块粉色的衣角。


    他嗯了一声。


    听到熟悉的声音,顾兮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想到他今天会过来。


    男人换下鞋子过来了,老爷子抬头看了一眼,笑了笑道:“也不提前说一声。”


    白书麟没说话,目光隐晦从另一边掠过。


    林姨拿着一副新碗筷放在他身前。


    原先还有说有笑的餐桌,因为突然多了一个人变得安静下来,老爷子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了,以为是之前网上关于全家福的胡乱猜测让两人不自在,心里又把白逾洲给骂上了,简直是搅家精一个。


    他拿着公筷,给两人一人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看你们俩瘦的。”


    顾兮受不了肉味,微微偏过头皱起眉头,然后偷偷将饭扒拉几下,连沾了肉汤的米饭都不愿意吃。


    老爷子见状,没好气道:“瞧瞧你什么毛病,当明星后连肉都不吃了。”


    顾兮笑笑,“都说我胖了,最近不能吃肉。”


    “谁说你胖了?让我跟他好好说说,哪里胖了?”


    老爷子实在是不懂现在小年轻的审美。瘦的非要说自己胖。


    对面男人脸上神色冷了几分,以为是也给他夹了菜,所以才会这么厌恶。


    他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说变就变了。


    从他出现到坐下,她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的放在他身上。


    用完饭,顾兮陪着白爷爷在沙发上看电视,男人去了楼上。


    他说过他不会去打扰她,白书麟做到了,晚上并没有去敲门。


    但第二天一早,还是忍不住早早就下楼去,想着或许还能再见她一面。


    可是一直等到林姨做好早饭,他都没有见到熟悉的身影。


    老爷子也很快就下来了,见少了一个人,忍不住问:“兮兮呢?”


    林姨笑着道:“昨晚有事她先走了,让我早上跟您说一声呢,还说过几天再来看您。”


    老爷子无奈摇头,“这孩子事业心重,现在想和她多待一会儿都要看运气。”


    只有白书麟没有说话,他知道,对方是因为他在所以不想多呆。


    他自嘲的勾起唇角,拿着筷子的手指尖发白。


    顾兮做完产检回来,接到顾晓慧的电话,问她有没有空来家里吃顿饭,说好长时间没见了,爸爸很想她。


    顾兮轻笑一声,“顾承海又打什么主意?你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顾晓慧尴尬一笑,“你误会了,就是太长时间没见了,那个……”


    “好了,我有点事,先不说了。”


    顾兮不想听她啰嗦,顾晓慧只是一个传声筒,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


    果然,没过多久,顾承海的电话就来了,电话里男人虚情假意问她近况,顾兮不想和他转弯子,“你有事就说,别浪费我时间。”


    她有很多事要做,宝宝月份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她陪不了她多长时间,所以想趁着这段时间有空把她需要的东西全都准备好,衣服、尿不湿、奶粉……太多了,总觉得买不够。


    顾成海却不太高兴道:“你现在红了,了不起了,是个大忙人,连跟我打电话都是浪费时间。”


    “对,没事就挂了。”


    对面似乎被噎了一下,然后没好气道:“要不是有好事落到你头上,我何必这么巴巴过来找你?喊你回去吃饭也不回,你自己数数,一年到头能看到你几次?”


    “行了,我也不跟你浪费时间,这周三晚上,金家有位小公子约你一起吃饭,金家知道吧?咱们c市的商业巨头,虽然这几年发展不如从前了,但底蕴还是在的,你好好收拾收拾,以后嫁进金家不比嫁给白逾洲差。”


    其实这话他也就哄哄自己,跟白逾洲结婚,以后继承的是白书麟身下的整个集团,妥妥的豪门富太太,还是顶尖的那种。金家好几房,那位金家小少爷到时候还不知道能分多少东西,但比他认识的那些老总强多了,而且背靠金家,以后他的生意也会顺利很多。


    顾兮听了皱眉。


    又是金家,她记得宋如梦劈腿的那个对象就是金家的一个小辈。


    直接拒绝道:“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不会跟人相亲的,你让顾晓慧去吧。”


    “人家要是能看上晓慧,我会来找你?什么事业不事业,演员在古代就是一个戏子,遭人唾弃的,你还把它当回事,嫁进金家不比当什么演员强多了。”


    “你能比我好到哪里去?士农工商,商人排在最末,更何况是你这种发达了就踹掉原配的商人,放在古代要浸猪笼吧。”


    “……”


    顾兮直接挂掉了电话,顾成海再打她没再接通了,最后可能是逼急了,对方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是一只绿色的翡翠手镯。


    手镯很漂亮,通身满绿,颜色像一汪湖水。


    顾兮颤抖着手点开看,她对这只镯子有印象,她小时候见妈妈手上戴过,以前妈妈留下的照片上也有,小时候外公问她妈妈的镯子去哪儿了,那是外婆留给妈妈的,妈妈的病需要很多很多钱,外公说那镯子能换钱治好妈妈。


    但她不记得了,她也不知道妈妈的镯子去哪儿了。哪怕到了今天,她还记得外公当时失落绝望的眼神,那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外公哭。


    她红着眼睛给对方打去电话,“顾承海,是你害死了我妈和外公,外公当年找你要手镯,你说没有,原来真在你那里。”


    顾成海沉默了许久,“那时候我真的不知道,兮兮,是江眉偷的,我也是才知道。”


    “江眉是你带回家的,没有你们,我妈和外公不会死。”


    顾成海不想跟女儿讨论这些,他还惦记着周三的相亲,“后天晚上的约会别忘记了,等你嫁进了金家,这个手镯我会给你当做陪嫁。”


    顾兮气笑了,“拿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陪嫁?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这次顾成海先挂断了电话,在利益面前,这人向来是冷血的。


    顾兮颤抖着再次点开那张图片,看着熟悉的手镯,忍不住鼻子一酸。


    她妈妈本来是可以活的,医生说妈妈的病可以用国外进口的药,但很贵,外公没有那么多的钱,他所有的存款都给妈妈当陪嫁了,后来几年攒下的也都拿去给妈妈治病。


    上辈子顾承海并没有拿出这只手镯,这次是因为她有了利用价值。


    她觉得,自己做不到像外公那样善良,眼睁睁看着仇人活得好好的。


    周三下午五点多,顾兮收拾好去了约会的餐厅。


    顾承海已经给她打了三个电话,顾兮都没接,对方比她想的要更重视这场约会,等她到了约会地方,顾成海本人也在,除了他,还有江眉和顾晓慧,对面也是,长长的桌子都坐满了


    江眉笑眯眯招手让她过去。


    顾成海仿佛没事人一样,笑着道:“快过来见见你金家叔叔婶婶和政宇。”


    金政宇以前也见过顾兮,不过没有正面打过交道,他和白逾洲都不算熟悉,虽然以前算是一个圈子的,但他一直在国外留学,这几年才回来,印象中的顾兮是个很好看的小女孩,穿着漂亮的裙子追在白逾洲身后。


    这次父亲让他和顾兮见面,并对这次的相亲很重视,他也很无奈,但金家现在的情况并不乐观,老爷子身体越来越差了,大家都铆足了劲想要多分一杯羹。


    父亲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太过突出的表现,比起父亲,老爷子明显更看重手段强势的小姑。


    前段时间也不知道听了谁的意见,父亲开始有了别的想法,金政宇只能跟着配合。


    只是没想到几年不见,顾兮长得这么漂亮了,比在电视上看到的更好看,让他第一次因为一个女人的外貌失神。


    看到顾兮过来,顾晓慧主动站起身让了位置,但顾兮没有坐,而是直接坐在了那个叫金政宇的旁边。


    一桌子的人都有些愣住,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不按常理出牌。


    顾承海皱眉看了她一眼,然后一脸抱歉朝对面中年男人道:“这孩子一直养在外面,不太懂规矩。”


    金昌平笑笑,“年轻人嘛,能理解,我家这个也是,一直生活在国外,每次回来听他说话我都难受。”


    顾兮直接笑出声,对旁边的金政宇解释道:“我养在外面是因为他出轨,我外公带着我和我妈离开了,当初他一无所有,借着我外公的人脉和我妈的嫁妆才混出了头,发达了第一件事就是抛弃妻女……”


    顾承海脸色一沉,呵斥道:“顾兮,你胡言乱语什么!”


    顾兮平静道:“你还偷了我妈的祖传玉镯,外公朝你要回来给我妈治病,你都不还,要不是你昨天拿给我看,我真没想到竟然就在你手里。”


    顾承海慌了,忙看向对面夫妻俩。


    顾兮扭过头看向金家这一家三口,一脸好奇,“所以你们怎么会和这种人合作?不怕最后背信弃义、反咬你们一口吗?有什么事可以直接跟我说嘛,你们看他那个面相,面庞发红,神枯气浊,嘴唇发紫,晚年灾病缠身之兆,法令深长入嘴角,山根低陷印堂窄,耳垂薄小无肉,颧骨高人中平,一看便是命运坎坷穷苦之相,他通过结婚借了我外公我母亲的运势发达起来,但不是长久的事,以后只会反噬的更加严重,你们真的不怕吗?”


    她上部戏演得角色伶牙俐齿,这会儿表现起来也游刃有余。


    见顾兮说的有鼻子有眼,在场的人都跟着一愣。


    生意人都迷信,更何况是金家这样的豪富,每年家族请风水师就是几百万打底。


    顾承海脸色大变,他没想到顾兮会当着两家人的面撕破脸,在他印象中,顾兮一直都是那个被领回顾家怯生生喊他爸爸的那个小女孩,是追在白逾洲屁股后面撒娇的单纯小女生,不敢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想法的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一边用她母亲的手镯吊着她,一边再哄着她。以往都成功的,只是这次失误了。


    他顾不得其他人,一脸愤怒看着顾兮,“你在乱说什么,我看你是脑子坏了,顾兮,你不会真以为我不敢把你怎么着?你以为你那个白爷爷能护着几时?”


    顾兮笑笑,只是这笑容不达眼底,“爷爷护到我什么时候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比我死的早,你放心,等你死了,我肯定找人把你的坟剖出来,把你挫骨扬灰。”


    女孩明亮的眸子阴森森看着他,眼里带着狠厉和恨意。


    对上这双眼睛,顾承海有一瞬间的恐惧,第一次发现自己这个女儿也不正常,“你简直有病,跟你妈一样!”


    顾兮扭过头朝金政宇笑,“你看,他心虚了就是这样像疯狗一样乱骂人,真搞不懂你们为什么会愿意和我相亲,我妈当初被他逼疯了拿刀要砍死他,我感觉我也会哎。”


    金政宇到现在还有些懵,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女生,连一点掩饰都没有,当着外人的面撕破和亲生父亲的家丑。


    可能是太过独特的缘故,看着顾兮的眼神带了几分兴趣。


    金昌平夫妻俩神色各异的坐着没动,顾承海压下心中的愤怒,努力挽回讨好,“金总,你别听这丫头疯言疯语的,她就是脑子不好。”


    顾兮笑眯眯接了一句,“脑子不好还想把我送进你们家,可见他真没安好心。”


    顾承海:“……”


    旁边江眉和顾晓慧都没说话,只不过比起江眉的平静,顾晓慧明显有被惊到了,看着顾兮的眼神格外震撼。


    顾兮还笑眯眯夹了一筷子菜,吃完还点点头,“味道真不错。”


    在场人也只有她吃得下去。


    金政宇突然笑笑,拿起筷子夹了鱼肉放进她碗里,“你尝尝这个。”


    顾兮微微一笑,“你人还怪好的,不过劝你最好想清楚,我这人脾气急躁,现在又是公众人物,以后咱俩要是闹矛盾了,说不准我就在镜头前乱说。”


    金政宇听了笑,刚要再说什么,就看到餐厅门口进来一对男女,目光一顿,突然说了一句,“爸,姑姑也来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没有回头,顾兮恰好对着他的面庞,有一瞬间,顾兮好像从他眼里看到了一丝冷芒。


    他声音不大,但金昌平还是看到了,扭头看了一眼餐厅门口。


    今天餐厅被他包下来了,没想到他妹妹会过来,还带着别人。


    他拒绝了顾承海的敬酒,起身朝门口位置道:“舒月——”


    餐厅的经理刚走到两人面前说今天不营业,金舒月还有些不高兴,没想到就听到哥哥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人还不少。


    她脸上露出笑,“你们怎么在这里?”


    这么说着,目光落到金政宇身边的顾兮身上,眼里闪过一丝惊艳和好奇。


    站在她旁边的男人,也看到了这一幕,漆黑的眸子瞬间冷了下来,薄唇紧抿,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


    金昌平笑着解释道:“你外甥这不年纪大了嘛,今天刚好有空,两家一起见个面吃顿饭,认识认识。”


    金舒月笑着点头,“行,那你们慢慢吃,我们换一家。”


    “不用,过来一起吃吧。”


    “算了,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不打扰你们了,我们也有事情要谈。”


    “好。”


    金舒月笑着跟白书麟离开,上了车还在说:“刚才那女孩可真漂亮,没想到我这外甥小时候猫嫌狗憎的,现在也要结婚成家了,还找了个这么好看的,真不错。”


    坐在旁边的男人没说话,他偏过头看向窗外,努力掩饰自己失控的情绪。


    她看到他了,却只看了一眼便垂下头,仿佛他对她来说就是个陌生人。


    心口处阵阵抽痛,仿佛有把生锈的刀钝钝磨着心脏,让他有些喘不过来气。


    他突然发现,她比自己想得要狠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意外


    顾兮看到金舒月对这一家的亲近, 忍不住问了旁边人一句,“这是你亲姑姑吗?”


    金政宇微微弯起嘴角,“是啊, 我爸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呢。”


    听到这话, 顾兮突然不说话了。


    她对金家那几位并不熟悉,唯一认识的只有金舒月, 在她看来金家那几个小辈长得都差不多, 顾承海也没提到今天吃饭的是金家老三, 更没想到金政宇会是宋如梦劈腿的那个对象。


    那他们找自己是为了什么?顾兮觉得自己唯一有价值的地方就是与白家关系亲近了些, 但这并不能代表什么,她和白逾洲已经分手了,白爷爷是对她比较疼爱, 但不至于因为这个要与她相亲, 地位和财富并不匹配。


    不过想不明白也就没必要再想了,她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因为这个。


    她突然站起身道:“我吃饱了, 你们慢慢吃吧。”


    金家人没说话。


    顾承海目光阴沉盯着她看,“顾兮,你今天让爸爸很不高兴。”


    顾兮一脸不在意模样, “我已经很听话了, 你让我来我不就来了吗?哦,对, 你是用母亲的手镯威胁我我才来的,还说我要是嫁进金家,这镯子会给我当陪嫁,可是我现在不太信你了,毕竟你从来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


    顾承海气得也站起身,想都不想就抬起手, 似乎想要打顾兮,只是两人隔着距离,他的胳膊没办法挨到人。


    这一瞬间,他怀疑顾兮是故意坐的那么远。


    顾兮冷冷看了他一眼,“你看,你自己都没办法反驳,是因为我说的都对是吗?不过你就算否认也没用,每次我们打电话我都录音了,我可以现在就放给所有人听。”


    说着还做出要掏出手机的样子。


    顾承海是真没想到自己女儿会变成这样,简直跟疯子一样,完全不要脸面和自尊,就这么当着外人的面揭露自家的丑。


    心里知道今天这场相亲黄了,他怕从顾兮嘴里听到更难听的话,举起的手颤抖着放下,愤怒呵斥道:“滚,你给老子滚,老子这辈子都不想看到你。”


    顾兮走了,连一声招呼都懒得跟人说。


    她出了餐厅,方萍萍看到她出来,立马将车开到门口接她,两人离开这里。


    回到公寓没多久,萧臣也回来了,将拍到的照片给顾兮。


    他也不知道应该拍什么,反正一顿饭下来什么照片都有,顾兮欣赏了一遍,啧啧两声,评价自己的演技,“好像有点夸张了。”


    萧臣忍不住笑,“还好,你走后顾承海给金家一家三口道歉,人家也没接受,直接黑着脸走了,顾承海还砸了一套餐具,老板让他赔了。”


    顾兮将身上的录音笔拿出来,一并交给方萍萍,“你把这个交给花姐,让她找个媒体爆料一下。”


    方萍萍应了一声,“花姐现在在出差,等她回来我交给她。”


    “好。”


    顾兮在公寓里休息了两天后再去白爷爷家,想着应该不会再碰到那人了。


    但意外的是,今天那人也来了,甚至比她还早。


    父子俩坐在院子里对弈,以往说顾兮悔棋态度不端正的白爷爷,这次也抓耳挠腮说自己没考虑清楚,然后不顾对方嫌弃的眼神非要把自己棋子拿回来重新放别的位置。


    对面男人似乎并不在意,淡然的又放下一枚棋子,这下白爷爷又开始挠头了。


    看到顾兮过来,白爷爷眼睛一亮,忙道:“快过来扶爷爷,爷爷腰酸了。”


    顾兮哭笑不得,“爷爷,我都看到了,您上次可是跟我说悔棋不是真君子,你还是慢慢下吧,输了也不丢人,我去给林姨帮忙。”


    见顾兮真的就这么走了,老爷子无奈笑道:“这孩子真是说不过她。”


    坐在对面的男人捏紧手中的棋子,老爷子见他半天不动,不满的敲了敲桌子,“快点,磨蹭什么。”


    男人抿了抿唇,压下心口处的异样,放下一颗黑子。


    厨房里,林姨已经在忙活了,笑着夹了一块刚做好的菠萝递给她,金黄色的菠萝泛着蜜色的光泽,“快尝尝我做的菠萝咕咾肉。”


    顾兮吹了吹咬进口中,酸甜的味道一下子浸满口腔,好吃到让她眼睛一亮。


    她以前也吃过菠萝咕咾肉,没有这么喜欢。


    林姨也看出来她的喜欢,“我给你盛一小碗先吃着。”


    “不用,等会儿一起吃。”


    “还有好几道菜呢。”


    说着林姨就拿出小碗给她单独装了一点,顾兮有些不好意思接过了,然后全都吃完了,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对上林姨含笑的眼睛,顾兮很想说她以前没有这么馋的。


    中午吃完饭没多久,顾兮就上楼睡觉了。


    其实她没多困,这两天都在公寓里补觉,没什么瞌睡,只是觉得待在下面看到那人尴尬。


    那人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没有找她说话,没有看她,从同意分手到现在,他没有再给她打过一个电话,真的做到了不打扰不纠缠。


    顾兮觉得,上次拍戏看到他的车很可能就是意外,他或许是工作在那边,两人偶然碰到了。


    顾兮去浴室里洗了把脸,刚出来就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


    脚步一顿,犹豫要不要开门,就听到外面传来男人熟悉的声音,“林姨切了西瓜,让我送过来一些给你。”


    西瓜是她带来的,她最近很爱吃水果,方萍萍找了同学买了几个自己家种的,味道很好,所以带了一个过来。


    顾兮犹豫开口,“我已经吃饱了……”


    门口没有声音再响起,顾兮以为他走了。


    躺在床上玩了会儿手机,差不多两点左右,顾兮想着人应该在房间里午睡,便偷偷开了门出去,准备先走,回头再给白爷爷打个电话就说有事。


    哪知道刚拐过弯走近楼梯处,就看到靠墙站着的男人。


    今天天气比较热,他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短袖和黑色休闲裤,衬得腿修长笔直。


    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幕,偏过头淡淡朝她看了过来,薄唇轻抿,漆黑的眸子平静幽深,眼里情绪难辨。


    她没注意到,直接撞到了他面前,对方近在咫尺,她一抬头就能看到他低垂轻颤的睫毛。


    顾兮压下心中的惊慌,她低下头,准备从旁边绕过离开,却被人一把抓住手腕,“连见一面都不行了吗?”


    男人声音沙哑,方才还算得上平静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不甘起来。


    抓住她手腕的手滚烫用力,顾兮想要抽回来却抵不过他的力道,她这才抬起脸迎上他的视线,“白叔叔,你抓得我有点疼了。”


    男人满腔的怒火和不甘心,在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下,瞬间跟漏了气的球一样,卸下冷漠的伪装,他无力疲惫的看向她,“顾兮,你耍我玩很有意思吗?”


    好像这场感情游戏中,全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在这之前,他以为他们之间是有感情的。


    顾兮沉默了几秒,“我没有耍你,跟你谈的时候我是认真的,但也很抱歉,有些东西在我看来比爱情更重要,我不想失去。”


    男人顿了顿,将要说出口的话变得分外艰难,苦涩在胸口处蔓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来气。


    她曾经怎么追在白逾洲身后的,就越发衬得自己的可笑。


    白书麟觉得这是自己的报应,他不该当初那么随意的将白逾洲带回家,他把自己对老头子的怨恨转嫁到了她身上,他并不关心她以后会不会和白逾洲结婚,他也不关心她未来的丈夫会不会好好对她……


    那时候的他自大、桀骜,没有将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她。


    她经历过白逾洲的背叛,所以对爱情并不看重,现在只一心扑在事业上,她可以果断地与他分手,也可以快速的进入另一段感情或者认识别的男人。


    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自己造下的因。


    曾经的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么喜欢一个人。


    他低下高傲的头,看着被他强行握住的手,放缓了语气轻声问:“我们和好好不好?”


    顾兮收回视线,摇了摇头,道:“对不起。”


    男人面色苍白了几分。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松了些,顾兮顺势抽出手,对方看到她准备下楼,似乎猜到了什么,身后响起冰冷的声音,“你留下,我走。”


    顾兮脚步一顿,一道身影从她身边擦肩而过。


    看到男人高大的背影快速消失在楼梯下面,她站了一会儿,犹豫片刻还是回到了房间里。


    下午睡醒下楼,白爷爷已经坐在沙发上看书了,看到她下来,白爷爷笑着道:“快去厨房,你林姨给你做了豌豆黄和双皮奶。”


    顾兮笑着应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客厅里电话突然响了,林姨起身去接,接完回来继续吃,不知是不是顾兮错觉,总觉得她有些心不在焉。


    老爷子问她谁打的?


    林姨笑笑,“是银行推销的广告,我就给挂了。”


    老爷子嗯了一声,“不用理会。”


    吃完饭顾兮去厨房帮忙,就发现林姨眼里有几分担忧,看到她过来,脸上神色犹豫,似乎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兮关心问:“怎么了?”


    林姨心里有些害怕,她也看出最近顾兮和白书麟关系不太对劲,不过想着两人都是成年人,分分合合也正常,只是这会儿,她确实不知道找谁说。


    小声道:“刚才方助理打电话过来,说书麟遇到车祸了,现在人在医院里。”


    顾兮心里一慌,她忙问道:“是……刚才吗?”


    “嗯,我不敢跟老爷子说,怕他受了刺激。”


    顾兮又问:“方祁有说人怎么样了吗?”


    “没有,只说老爷子要是问起来,就说出差事忙。”


    “好,我现在去看看。”


    顾兮给方萍萍打了个电话,让她开车过来接自己,现在月份大了一些,方萍萍不放心自己开车,顾兮也怕出意外,所以每次出门都找她和萧臣。


    这几天萧臣请假了,只能找她。


    方萍萍很快就过来了,顾兮跟白爷爷说了一声,就拿着包包走了。


    方萍萍听到她要去医院,还以为是哪里不舒服,顾兮摇头,“不是我。”


    她心里有些慌乱,这个事上辈子没有发生,完全是意外,但好像跟她有关系,她不知道是不是下午说的话让他开车的时候分神了。


    这么胡思乱想着,方萍萍把车开去了白氏名下的那家私立医院,两人刚在门口找到位置停下,就看到医院门口那里出来几个人。


    白书麟坐在轮椅上,右脚和左手都打了石膏,额头也包扎着一圈纱布,隔着距离,顾兮看不大清楚他脸上的神色。


    他身边是拿着东西的金舒月,身后方祁推着轮椅。


    方萍萍不认识金舒月,忍不住骂了一句“渣男”。


    这才分手多久就有了新欢。


    顾兮替他解释,“那是他朋友。”


    方萍萍哦了一声,心里却是不信的,之前那个白逾洲不也是朋友吗?后来呢,还是不是滚到一张床上去了。


    她问:“要下去吗?”


    顾兮摇头,“不用了,看样子应该没事。”


    方萍萍觉得顾兮这样也挺好的,一看就不会被男人伤害。


    两人开着车悄声离去。


    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突然扭头看了一眼,远处黑漆漆的一片,好像有一辆车离开了。


    他觉得自己想多了,那人不会过来的。


    金舒月实在是没办法不嘲笑他,“你开车的时候想什么好事?一头撞进绿化带里,丢不丢人?”


    男人声音冰冷,“没让你丢人。”


    “切!”


    花姐动作很快,出差回来的当天就找了圈子里最有名的狗仔周五见,将录音笔和照片卖给了他。


    顾兮在圈子里还是挺有热度的,有几个代表作,虽然是女二女三,但都挺出圈的,演技不俗,人性格也好,合作过的艺人都夸她好相处,而且之前在网上很有话题度,几次上过热搜,现在也算是比较有知名度的二线艺人,观众缘很好。


    所以录音和照片在网上爆光后,以极快的速度再次登上热搜,各大平台全部都在转发。


    网友和粉丝本来就对艺人的私生活比较感兴趣,都不需要买热度,几乎全网都在关注这事。


    花姐乐见其成,录音中曝光出来的事情对艺人个人造不成污点,相反还能引起一大波网友的同情。顾兮现在怀孕了,过几个月生产后肯定会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工作,现在提高热度是好事。


    网友的八卦力度是惊人的,尤其顾承海所作所为在现实中并不少见,凤凰男、吃绝户、抛弃妻女、出轨……每一个都让人难以容忍,但顾承海全都占了,更让人恨的牙痒痒的是,顾承海竟然偷了顾兮母亲的传家手镯,顾兮外公朝他要回给女儿治病,他都不还,直接害死原配和岳父。


    如今需要卖女儿了,拿出手镯开始哄骗她听话。


    一桩桩,一件件,简直刷新人性的底线。


    网友大概是从来没见过有人竟然无耻到这种程度,更让网友生气的是,顾承海家境贫寒,他能发达是因为借用了发妻的嫁妆和岳父的人脉,简直就是忘恩负义、畜生不如……


    哪怕是不关注娱乐圈明星的普通人,都因为这事对顾承海发出斥责和批判。


    连那些豪门正宫原配,平时只在平台上发发美照的贵妇人,都一个个下场指名道姓讨伐顾承海不做人。


    顾承海大概也是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么大,一开始出门被人指指点点就算了,现在是直接被人当面骂人渣畜生,还被人吐口水,车子也被人喷了油漆。


    他吓得不敢出门,手机也不敢用,每天都有无数人打电话骂他,仅仅三天,公司里的员工就跑的七七八八,他名下的餐饮连锁店全都被人泼了大粪,报警也没用,根本找不到人,都是人半夜带着面罩泼的。


    顾承海又气又恨,更让他恨的是,网友扒出他在外面养的小三和私生子,江眉立马趁机要与他离婚,顾承海不同意,她就在网上爆料说他当初骗她已经离婚了,还让她怀了孕……


    如此种种,这一家子的瓜简直吃都吃不完,更让网友难过的是,顾兮外公还是一位老兵,上过战场打过仗的,顾兮母亲的照片也被人找出来,虽然照片模糊,但依旧能看出昔日美丽的容貌,真的是太可惜了。


    好好的父女俩,就被渣男这么毁了,网友实在是气不过。


    虽然录音只有半个小时,但能扒的东西简直太多了。


    顾兮当天晚上给金政宇打了个电话,语气抱歉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平时身边很多狗仔,也不知道那天怎么被拍到的?没对你造成什么影响吧?”


    金政宇心里有苦说不出,但顾兮都这么说了,而且那天她还在饭局上提到和顾承海打电话会录音,也不知道跟别人通话会不会这样,只能压着不爽道:“没事,能理解。”


    “那就好,我还有事,就先忙了。”


    “嗯。”


    顾兮笑着挂了电话,她想,这个金政宇应该不会再想联系自己了。又躲了相亲,又搞臭顾承海,顾兮觉得这顿饭没有白吃。


    不过令她意外的是,网友竟然还能从录音笔中扒出一些别的东西。


    有网友将后面一段录音单独拎出来播放。


    音频中,金政宇平静的声音响起,“爸,姑姑也来了。”


    这句话刚落下,金政宇母亲声音随之出现,“这个贱人怎么也来了?”


    语气充满厌恶嫌弃。


    金昌平轻声警告,“小点声。”


    这段话一开始是没人发现的,因为正常播放出来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见。但奈何顾兮带去的录音笔质量太好了,被网友放大声音找细节,然后就扒出来这段对话。


    豪门间争权夺利、面和心不和的现象很正常,但金昌平和金舒月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而且两人一度表现的极为团结和睦,这就有点不正常了。


    金舒月对待哥哥一家什么态度,别人不清楚,但金昌平对这个妹妹显然没那么真心。


    金昌平在妻子辱骂妹妹“贱人”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呵斥,而是提醒她声音小点。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网友关于这场豪门间的瓜简直吃不完,越挖越有意思。


    顾兮第二天还是去了一趟岚园。


    太长时间没回来,突然看到熟悉的景物还有些不大习惯。


    白书麟坐在沙发上看书,赵姨原本在餐厅那里一边看八卦一边择菜,外面院子铃声响起她也没听见,还是客厅里老板喊她,她才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去了外面开门。


    赵姨声音响亮,外面很快传来她高兴的笑声,“兮兮啊,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哎哟,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天天盼着你回来呢,我现在学会了不少甜点,等会儿做给你吃……”


    女人温柔的声音响起,“谢谢赵姨,我也很想你。”


    沙发上的男人愣了一瞬,直到熟悉的声音传来,他才确认是她回来了,他下意识坐直身体。


    外面赵姨接过顾兮送她的礼物,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怎么好意思呀,一看就很贵,我皮糙肉厚的,哪能用这么好的东西。”


    顾兮笑笑,“是之前拍广告品牌商送我的,你不嫌弃就好。”


    “不嫌弃不嫌弃,给我简直就是浪费了。”


    但心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已经控制不住手打开看,一个是最新款的国产手机,一个是一套护肤品,还有一个是珍珠项链,都是大牌子。


    顾兮的时尚资源不错,迄今为止,已经接了好几个品牌的合作了。


    赵姨开心的不行,忙拉着人往屋子里去,“今天老板也在家,不然我还能跟你多聊聊,你小心点,老板最近心情不好,昨天又撞车了……”


    白书麟:“……”


    突然觉得,这个保姆可以换掉了。


    赵姨没意识到自己嗓门有多大,进门前一秒立马闭上嘴巴,以为老板就不知道了,她喜滋滋的拎着自己的礼物去了餐厅,还对顾兮道:“兮兮,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吃的过来。”


    顾兮走到男人右手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赵姨很快就回来了,端着一盘子切好的水果和零食,笑眯眯道:“我先去准备饭菜,中午吃完饭再走。”


    顾兮偷偷看了一眼男人,见他不说话,笑着应了一声好。


    赵姨走了,客厅里再次安静下来。


    男人不开口,顾兮只好先问他:“身上的伤严重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秘密


    男人将手中的书放在膝盖上, 平静问了一句,“你在关心我?”


    顾兮“嗯”了一声。


    她是因为担心他才来了这一趟。


    男人抬起眼睛看她,好一会儿才问:“关心我怎么还分手?”


    顾兮低下头, 不知道如何回答。


    客厅里再次陷入安静, 男人收回视线,低下头继续看书, 只是这次怎么都看不进去了, 密密麻麻的字模糊了他的视线, 让他不受控制的分出心神放在旁边人身上。


    这是几个月以来两人第一次心平气和坐在一块, 她比以前看着丰腴了一些,气色也很好,皮肤白皙红润, 看起来这段时间过得不错。


    清醒意识到她对自己的不在乎, 还是让他有些难受。


    可能是客厅的气氛太过诡异,也可能是两人之间沉默的太过尴尬, 顾兮有些坐不住了,她想了想还是问了一句,“伤得严不严重?”


    男人翻开一页纸, 漫不经心开口, “没什么大碍。”


    “医生有说什么吗?”


    “只让我注意休息。”


    顾兮看着对方淡漠的面庞,他额头上的纱布拆了, 贴着一块方形的创口贴,旁边还有几道结了痂的红色划痕,俊美的五官因这几个伤口多了几分破碎感。


    她抿了抿唇,又看向对方打着石膏的左臂和右脚,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什么时候拆掉石膏?”


    这次男人沉默的时候长了一些, 就在顾兮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对方突然抬起眼睛看向她,平静而又疏离道:“我不需要这样的关心,对我来说意义不大。”


    这种生硬的关心,并没有让他的心情感到好受。


    顾兮顿时尴尬的捏紧衣角,她不再开口,只安静坐在沙发上。


    这样的沉默让男人更加烦躁。


    可能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顾兮犹豫片刻后选择起身,“那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她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他,今天过来只是因为想过来看看,可能这趟不该过来的,他应该并不想看见她。


    顾兮没有去等他的回应,说完这句话就往外走,也没去和厨房里的赵姨打招呼了,实在是没有心情。


    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阴沉的声音,“你今天要是走出去,我们之间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顾兮脚步一滞,心口处慌乱起来,不明白他为何会跟她说这句话。


    她下意识扭过头看他,他没有回头,只能看到对方坚毅的背影和冷峻的侧脸。


    心里乱糟糟的,她一时间有些不知如何选择,她是有点喜欢他的,只是这点喜欢比起他和孩子的安全,她觉得不应该那么冲动。


    她想要将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希望他好好活着。


    白逾洲小时候被白胜阳不止一次欺负过,还有他老家那边的亲戚上门打秋风,那些亲戚能知道白逾洲的情况,自然是有人在背地里做了什么?白逾洲来到白家已经十一岁了,后面也成长为一个有处理问题能力的成年人。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一旦她和白书麟的关系暴露,一旦这个孩子被人知道,便会有很多人盯着。


    白逾洲会甘心将一切拱手相让吗?白大伯一家会心平气和接受这一切吗?还有白书麟的那些生意对手……


    在利益面前根本毫无人性可言,比如金家那对亲兄妹。


    顾兮权衡利弊后,最后还是硬着头皮离开了,每一步她都走的分外艰难。


    最后她在院子铁门前停下,脑海中一遍遍回忆着他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很少会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唯一一次就是前世他得知自己打了肚子里的孩子、以为自己背叛了他而说出的狠话,他让她再也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他做到了,她真的没有出现在他面前,连死前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上辈子他失望离去,这辈子还要这样吗?


    会不会真的如他所说,今天出了这个门,他们之间就断的彻底。


    顾兮将放在铁门上的手收回去,犹豫一瞬后突然转身回去,走到大门前又开始踟蹰起来,最后探出脑袋朝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道:“我没有走出院子,还算数吗?”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听到声音,猛地回过头看。


    在对上顾兮小心翼翼看过来的眼神,胸口里又酸又涨,他抿紧唇,一言不发盯着女人看,眼神犀利的凤眸染上几分红。他压下心口里的酸胀复杂情绪,沉声道:“过来。”


    顾兮顿了顿,然后朝他一步步走过去,在他身旁停下。


    男人又道:“抱我。”


    顾兮咬了咬唇,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餐厅方向,见赵姨没出来,才弯下腰伸手去抱他。


    男人身体温热坚硬,她将下巴搭在他宽阔的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鼻子忍不住发酸。


    其实她也很想他,尤其夜深人静的时候,总想让他过来陪自己。


    这么长时间的相处,她对他生了依赖。


    男人将脸埋在她脖颈里,女人身上甜腻的呼吸让他有一瞬间的恍惚,右手下意识搂紧她的腰肢,然后抚摸上她的侧脸,大掌带着力道迫使她朝向自己,温热的唇瓣相贴,久违的甘霖让两人身体下意识一颤。


    顾兮跪在沙发上,双臂勾着他的脖子,身体发软的压在他身上,男人炙热潮湿的唇一点点吸尽她口中的空气,她有些受不了,收回手搭在他肩膀上,推了两下后身体软趴趴滑下,将额头贴着他胸口,眼神迷离。


    男人喘息着,闭了闭眼睛。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扭头看向餐厅方向,直接对上赵姨震惊的目光。


    狭长的凤眸染着情欲,他眼神瞬间冰冷起来,带着几分警告的看向她。


    从赵姨的角度,只见两人紧密搂抱贴在一起,男人薄唇上还有水光,没有受伤的手探进女人上衣里,胸口那里鼓出一大片……


    看得她老脸一红,对上男人警告的眼神,吓得赶紧跑回厨房。


    她怎么都没想到,她只是想过来问一声兮兮,甜点做好了现在吃不吃?哪知道就看到这样一幕,这两人什么时候搞到一起去的,看那样子也不像是第一次了。


    而且这两人也太胆大了,竟然大白天的就在客厅里……


    她偶尔以为自家老板性取向不正常呢,之前还跟顾兮八卦过,现在只恨自己没长这张嘴,希望顾兮不要跟老板说这些。


    赵姨离开了,怀中女人轻微喘着气。


    她从沙发上下来,整理好衣服坐在了他旁边,拿过遥控器开始看电视。


    男人有些遗憾的收回视线,脑海中不受控制回味着刚才的滋味,几个月没见,她身材更好了。


    顾兮换了好几个台,平复心情后突然道:“我们还和以前一样,等过几年时机成熟了,我们再公开关系。”


    男人沉默了几秒问:“会结婚吗?”


    “嗯。”


    肯定要结婚的,孩子还得上学呢,她不希望肚子里的孩子跟自己一样,上学的时候被人说没有爸爸。


    男人面色一缓。


    中午吃完饭,顾兮上楼睡觉了。


    她有好几个月没回来了,不过赵姨隔几天会给房间打扫一次,床单那些也会拆下来洗,屋子里依旧干干净净的。


    她刚躺下没多久,男人就随后跟着进屋,他拄着拐杖有些不方便,顾兮看着他一拐一拐的走近,脸上不厚道的露出笑。


    男人看到了,眼里也带了几分笑意。


    顾兮有点怕他,原本还想着他现在刚好受伤了,有些事情做不了,现在发现他好像并不这样觉得。


    男人在她身边躺下,顾兮故意主动抱住他,将脸埋在他胸口,“好困,我想睡觉。”


    男人伸出去的手一顿,嗯了一声,改为揽住她肩膀,“睡吧。”


    顾兮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女人轻浅的呼吸声,白书麟才感觉自己的心落到了实处。


    这段时间的煎熬和折磨,好像在这个女人重新向他靠近时,瞬间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有些不真实感,手下意识搂紧女人的肩膀,轻轻闭上眼睛。


    金舒月一开始对于网上的消息其实半信半疑,毕竟媒体的话真实性有待考究,黑的都能说成白的,白的都能说成黑的,她不好直接给大哥一家的做法下定义。


    只是心里到底是有些疙瘩了,尤其那录音中的一家三口对话,声音听着就是她哥嫂的,她找人去分辨录音的真实性,得到的结果就是真的。


    也就是说,现实生活中一向对她疼爱有加的兄嫂,实际私底下骂她是贱人,对她无比厌恶。


    金舒月在家想了两天都想不通,她还一直庆幸,在金家这个复杂的生活环境下,她有个亲哥哥疼她爱她,如今父亲也看重自己,她算是比较幸运且幸福的,至少跟白书麟比起来,她不知道好多少倍。


    可如今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一直当做亲人的兄嫂,并没有将她当做亲人。


    就在她陷入自我怀疑的时候,宋如梦找上了她。


    金舒月并不认识这个叫宋如梦的,每天想见她的人太多了,她也不是非得每个都要见一见。


    但对方给助理一张照片和产检单子,照片是她和外甥金政宇躺在床上的样子。


    金舒月就更气了,金政宇这一家子这样对自己,难不成她还要给他们擦屁股?


    只是再气,在外人眼里她和金正宇都是一体的,一损俱损,只能咬着牙让助理安排见面的时间地点。


    约在餐厅包厢见面,女生长得白净乖巧模样,和之前见到的金政宇相亲对象完全没法比,甚至比不上金政宇之前交往的那些对象,也不知道这两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了,这女孩是个聪明且果决的。


    宋如梦将她和金政宇在一起的照片全都打印出来了,厚厚一沓,她将照片放在桌子上,一同的还有好几张产检单子,甚至她还找人检查出肚子里的孩子是男孩。


    “我是被金政宇哄骗了,我以为我们是正常交往,是男女朋友,他说过要带我去见家长要和我结婚,直到昨天看到网上那些照片和音频里他说的话,我才知道他根本就是耍着我玩。”


    女孩说完眼睛发红,声音有些哽咽道:“我家里穷,父母重男轻女,我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走出农村,我是有些虚荣,跟金政宇在一起有考虑到他家境好的缘故,但我一直认真对待这段感情。”


    “现在怀孕了,他也让我生下来,可是现在我不敢了,但我没钱打掉,我很缺钱,我知道金政宇父子俩的一些秘密,我可以告诉你,我希望以此换取钱能保证我的生活。”


    前面的一大段话,金舒月还以为是一个单纯小女生被骗了感情的事,听着有些厌烦,没想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段话。


    金舒月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你能知道他什么秘密?”


    宋如梦垂下头,遮掩脸上的情绪,“我趁他睡觉看过他的手机。”


    她不仅看过,还拿手机拍下那些对话,她并不傻,从一开始宋如梦就没想过和金政宇有什么结果,经历过白逾洲之后,她早就学聪明了,只想着从金政宇身上捞钱,怀孕也是想要更多的筹码。


    如今网上关于金政宇一家的风评,宋如梦觉得这父子俩继承金家的机会不大,很可能会和白逾洲一样最后被踢出金家的核心圈。


    那肚子里的孩子对她来说就没多大意义了,到时候金政宇有可能会成为第二个白逾洲,朝她要钱花。


    宋如梦觉得,还不如趁此机会要点好处。


    金舒月笑笑,身体放松的朝后靠去,“他能有什么秘密?你如果实在缺钱,等会儿把联系方式给我助理,给你点零花钱用用吧。”


    似乎根本不放在心上。


    宋如梦十分淡定,知道这些人素来高高在上惯了,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是有关你和白家的。”


    金舒月皱起眉头,慢慢坐直身体,“你再说一遍?”


    金舒月从餐厅里出来,径直去了车里,她坐了好久,才开车离去。


    不过行驶到半路上,她突然调转车头朝另一个方向开去。


    她在岚园也有一栋房子,是前几年她过生日的时候父亲送的,父亲对她一直都比较宠爱,可能她是唯一女儿的缘故,但即便这样,他也从来没想过将金家交给自己,总觉得她会嫁出去,总觉得女人干不了什么大事,可是和几个哥哥弟弟比,从小到大她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个,自己考上名牌大学,一路读研读博,去国外深造,毕业后放弃百万年薪毅然决然回国进入公司,从基层做起,一步步往上爬到现在位置。


    她也曾疑惑,父亲为什么总是看不到自己?


    直到前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找人生下孩子,去父留子,让孩子跟自己姓金。刚好他选中的那个继承人在前往酒店的路上遭遇车祸。


    父亲似乎才真正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只是没想到,在她眼里老实平庸的哥哥,竟然会跟外人算计自己。


    金舒月压下心中的愤怒,一路开车去了岚园,她没回自己的别墅,而是去找白书麟。


    赵姨还没从撞见顾兮和自家老板亲热的画面中缓过神,就看到这位金家大小姐过来了,心里顿时提了口气。


    她一直以为自家老板跟这位金家大小姐有一腿,两人来往频繁,外貌上瞧着都不错,年龄也差不多,自己也都是有能力的,看着着实般配。


    所以这会儿看到人,赵姨十分心虚,想着自家老板和顾兮在楼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做更过分的事,忍不住紧张道:“金小姐。”


    金舒月保养的很好,皮肤白皙紧致,看着也就三十左右,和平时的散漫不同,今天的她似乎有些严肃,“我找白书麟。”


    赵姨头皮发麻,怀疑这位金小姐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忙道:“老板在楼上休息,医生说他现在需要静养。”


    金舒月性子风风火火,也是这几年在公司呆久了,慢慢沉淀温和下来,只是这会儿她确实有话想问白书麟。


    “我只耽误他一会儿功夫。”


    说完人直接朝楼梯走去,赵姨在后面哎了一声,人已经上了台阶了,转瞬就消失在拐弯处。


    赵姨年纪大了,没有那个腿脚,只能转身去打电话,但电话响了好几声,楼上都没有接通。


    二楼,金舒月敲了敲白书麟的房门,“老白,出来,我找你有事。”


    连续敲了两次,房门纹丝不动,金舒月皱眉,不管怎么说,她也不能直接闯进去,只能抬起手准备再敲。


    就见隔壁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男人抬眼看她,乌黑的眸子带着几分不悦,似乎被她吵到了。


    金舒月满肚子的烦闷,在对上他沉静的眸子,瞬间清醒几分。


    她心虚摸了摸鼻子,解释道:“我找你有事。”


    “有事可以电话里说。”


    男人从屋里出来,顺手关上了门,金舒月有些奇怪,忍不住问了一句,“我记得你房间不是这个吗?怎么好好的换了一间。”


    难怪刚才敲门听不见了。


    男人闭口不谈,反问:“找我什么事?”


    带着她去了对面书房。


    金舒月神色一正,“我给你看个东西。”


    金舒月性子利索,之前宋如梦说拿消息换钱,她便直接当场给人转了两百万,还说看完觉得这消息有价值,会再给她钱。宋如梦大概是从来没见过这么大方的人,愣了愣后直接将手机上拍下来的照片给她看。


    这钱比她来之前预计的多多了,所以她也不隐藏。


    其实金政宇和他父亲说的那些话她看不懂是什么意思,里面有些话是用暗号代替的,只不过她也上了几年班,能猜到这些信息很重要。


    金舒月要了照片,同时又给宋如梦转了五十万。


    对她来说,这些就是个零花钱,比不上这些消息的重要性。


    她将照片给白书麟看。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白书麟接过手机,他快速扫了一圈,其实上面有用的信息并不是很多,都是父子俩算计金家资产和公司的事,但在金昌平的对话中,频频出现一个叫宁的人。


    金昌平一直以为他和金舒月关系亲密,怀疑两人之间不同寻常,担心他会帮金舒月夺取金家的继承权。并且他把这份担心透露给了那个叫宁的人。


    宁让他先利用姻亲关系与白家产生交集,后面会再教他如何一步步毁了白家,蚕食白家的资产,这样他妹妹就没有靠山了,金家就是他的了。


    所以金昌平让儿子与顾兮相亲。


    看到这里,白书麟皱了皱眉。


    金舒月问:“你得罪谁了?”


    男人声音冰冷,“不应该是受你拖累吗?”


    金舒月哈了一声,觉得这人真是会倒打一耙,自己好心过来提醒他,他反而把责任甩给她,“我这个哥哥我清楚,有野心没脑子,身后这人想帮他有的是法子,根本没必要与你树敌,除非人家想对付的是你。”


    白书麟沉默,他也很好奇这个宁是谁。


    金舒月没得到想要的答案便走了,走之前看到他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有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直性子道:“睡觉还是穿个睡衣吧,看你邋遢成什么样了。”


    白书麟知道她说话不过脑子,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听到这话,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眼,看着皱巴巴的衬衫,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金舒月觉得他怪怪的,下了楼后,她也没做停留,直接离开了。刚才来的时候心里想着事,没注意到其他,这会儿路过玄关,才发现门口放着一双粉白的运动鞋,鞋子很小,一看就是女生穿的。


    金舒月低头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再看看这双摆放整齐的鞋子,联想到刚才白书麟从隔壁房间出来和身上皱巴巴衬衫的的违和感,抬手扶额,嘴里骂了一句,“我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同梦


    萧臣回了趟老家, 他要参加高考的话,有些事情还需要回老家处理。


    他以前没有这么爱学习的,从监狱里出来更是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一天, 每天有空就拿着书看, 早上四点半雷打不动起床背书。


    在这方面,顾兮和工作室的人对他很宽容, 只要不影响正常工作都随他, 甚至为他单独开辟了一个办公室, 好方便他认真备考。


    顾兮还承诺说, 等他考上大学,大学四年的学费她包了,毕业后继续来她身边工作, 位置一直替他保留。


    萧臣很感激顾兮, 他觉得如果没有遇上她,他这辈子都会在泥泞中挣扎, 很庆幸当初在最艰难的时候他没有放弃自己,而是笨拙的用手机寻找工作,改变了自己的一生。


    他永远都记得, 那天他是怀着怎样忐忑恐惧的心情走进那家咖啡店, 每一步都让他自卑胆怯,他主动坦白自己坐牢的经历, 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并没有放弃他。


    那一瞬间,让萧臣觉得自己曾经的经历并没有永远钉死在他身上,还有人愿意接纳他,这种雪中送炭的恩情让他愿意一辈子跟着顾兮做事。


    萧臣走到学校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声, “萧臣——”


    熟悉的声音,让他下意识脚步一顿,犹豫过后他回头看,果真看到宋如梦就站在不远处,她旁边站着一个矮胖的身影,这人他有印象,是他以前的班主任。


    对方应该不记得自己了,但萧臣记得他,当初将人打伤要坐牢,是他在中间努力周旋,想要将事情私了,虽然最后没有成功,但萧臣一直记着他。


    宋如梦走近后,笑着对班主任道:“这是我们班以前的萧臣,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印象?”


    然后又对萧臣道:“这是以前咱们的班主任老杨。”


    班主任老杨确实有印象,“当时高一进班的时候成绩还不错,现在出来了?”


    萧臣嗯了一声。


    宋如梦在旁边笑着道:“他现在混得可不比别人差,您知道顾兮吗?就是网上比较火的那个明星,他现在在给人家当司机和保镖,挣得比我们多多了。”


    老杨略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他仔细看了眼萧臣,发现精神面貌确实很好,眼神明亮坚毅,身上穿的衣服鞋子也质量很好的样子,他欣慰的笑了,“不错,好好工作,人生不是只有学习这一条路。”


    萧臣不喜欢宋如梦这样互相介绍的行为,这里也是他曾经读过的学校,眼前的老杨也是他的班主任,如果没有当初的一切,他也可以堂堂正正与老杨并肩走在一起,说着自己的工作和学业,而不是低人一等的沉默站在原地。


    那些被偷去的岁月,已经再也回不去了。


    老杨笑着问他,“今天来学校有什么事吗?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我能帮会尽量帮的。”


    萧臣回道:“我准备参加今年的高考,有些程序需要弄一下,已经解决了。”


    听到这话,宋如梦和班主任老杨都是一愣,老杨面容柔和了几分,“好孩子,高考什么时候都不晚,考大学多学点知识肯定是好的,你把电话给我,回头我给你寄点试卷过去。”


    萧臣感激道:“好,多谢老师。”


    老杨十分欣慰的看着他,“我一直记着你,也很惋惜你的经历,你能走出来并且向前看,我觉得很骄傲。”


    萧臣眼睛微微发红。


    留了电话,老杨就走了。


    只有宋如梦有些恍惚的站在原地,她忍不住问:“你参加高考,那你把工作辞了?”


    “没有,我们老板说如果考上了,让我好好读书,等毕业了还想去她那里她随时欢迎。”


    萧臣其实不太想跟她多话,但是他想让别人知道他老板有多好。


    宋如梦觉得他有点单纯,“这话你怎么能信?等你过几年再去,她身边还有你的位置吗?”


    萧臣平静的看向她,很自信道:“她说要我,肯定就会要我。”


    宋如梦不明白他对顾兮的信任是哪里来的,她只是怕他被人骗了,叹了口气,“你还是多留一个心眼吧。”


    萧臣没说话,应该是没听进去,宋如梦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教学楼,几年没回来,学校重新建了一遍,几乎看不到以前读书时候的模样。她有些感慨道:“萧臣,以前真的很对不起。”


    “我准备出国了,以后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今天能遇到你,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很抱歉。”


    萧臣看着旁边的树木,宋如梦的声音还在耳边响起,“你跟着顾兮也算是一条出路,挺好的。”


    萧臣觉得挺没意思的,两人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他抬脚就走,走出一段距离,身后的宋如梦突然说了一句,“你让顾兮离白家远一点吧,有人要搞白家。”


    萧臣脚步一顿,突然回头看她。宋如梦心里有些难受,萧臣是为了别人才愿意停下脚步看她,她坦白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还是小心些比较好。”


    萧臣便走了。


    宋如梦目送着他走出校门口,他今天是开车来的,车子就停在路边,是一辆黑色的轿车,她不太懂车牌,但知道应该不便宜,以前见白逾洲开过。


    她眼里有些羡慕,羡慕如今的萧臣可以大大方方走在外面,可以出行开着豪车,工作轻松,还有个大方的老板…… 这些都是她现在可望不可及的事。


    谁能想到,明明一年前的他,还是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落魄不堪的穷鬼,连吃饭住宿的钱都没有,看着她的目光羡慕又自卑。


    她忍不住想,命运还真是残忍,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能改变一切,最后发现还是会回到原点,曾经的她被人欺凌辱骂,现在的她也是差不多,而萧臣经历那么多之后,又变成以前那个积极向上的少年。


    真是不甘啊。


    顾兮又做梦了。


    自从怀孕后,她已经没有再做过那种梦了,没想到这次又遇到了他。


    顾兮站在一间有些老旧的房门前,她还没反应过来,远处就传来说话声,“老大还没下课吧?来得是不是太早了?”


    “等一会儿就是了,那么急干嘛?”


    “胖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小子谈恋爱了,想跟人姑娘约会去呢。”


    “草,真的假的,就你这怂样也有人看上你……”


    几人打打闹闹朝这边走过来,看到房门口站着的顾兮,胖子一眼认出来人,惊喜叫道:“小姨——”


    顾兮朝他们笑笑,“你们怎么来了?”


    其他几人也笑嘻嘻跟着喊“姨”,胖子解释道:“今天周六,我们过来看看老大。”


    顾兮记得他们已经高考完了,便笑着问:“你们都在上大学?”


    “嗨,什么大学啊,我们可考不上,就是个专科。”


    “我爸没让我读了,我现在去学汽修了。”


    “我在跟着人学理发。”


    “猴子去当兵了。”


    ……


    几人叽叽喳喳说的高兴,顾兮眉眼柔和了几分,“谢谢你们过来看望书麟。”


    “这有什么?虽然我们现在比老大大一届,但这个老大我们还是认得。”


    几人一听这话,都哈哈笑出声。


    顾兮有点懵,还没明白什么意思,胖子就忍不住替自家老大抱不平,道:“要不是那个混蛋干的好事,我们老大现在都在b大了,怎么会还要复读一遍?你们几个别幸灾乐祸,那个老大看不上的二本都是你们够不着的。”


    “知道了知道了,就你会护着老大。”


    “那当然。”


    顾兮看着胖子对白书麟的维护,也不意外他后来还与胖子联系。


    只不过她没想到他竟然选择复读。


    “叮铃铃——”


    远处传来铃声,应该是下课铃,不一会儿功夫,就有人往这边过来。


    顾兮忍不住问:“辅导班办的怎么样了?”


    一听到这话,几人脸色都不怎么好,“小姨,别提了,挣的钱全都搭进去了。”


    “怎么了?”


    “之前有个学生跟家里吵架,吵完架过来上课,当天晚自习回去的路上跳河了,家长报警非说是我们的责任,老大把这两年挣得钱全赔了对方才罢休。”


    “……”


    顾兮心里也说不上意外,以他的能力,如果辅导班一直办下去,以后规模应该不会太小,难怪后来没在他创业经历上看到这一笔。


    她点点头,“你们没事就好。”


    想起这事,大家都有些难受,“没事是没事,就是大家又成了穷鬼。”


    顾兮听了哭笑不得。


    远处,一个高瘦男生拿着书过来了,看到自己租房门口围着不少人,也不觉得意外,前几天胖子几个就说要回来看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只是眼睛在扫到人群中的那道熟悉身影时,脚步不由一顿。


    隔着距离,他对上她含笑的眸子,心口一阵酸涩胀痛。


    他已经快一年没有看到她了。


    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了。


    他很想她,很想很想。


    上次在火车站,他打完开水回来没有看到人,心里其实早就预料到了,只是还是很难受,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完整。


    他走过去,看着女人精致的眉眼,忍不住轻声问:“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不久。”


    “嗯。”


    白书麟点点头,心想那还能多待会儿。


    他掏出口袋中的钥匙,领着几人一起进屋。这是学校分配给老师的教师公寓,但房子有些老了,很多老师将房子租给学生。


    他租的这间在一楼,外面看着很破,但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八十平米的地方,家具一应俱全,不过都是老旧款。


    白书麟放下东西,“你们带菜了吗?冰箱里没什么吃的。”


    “带了带了。”


    胖子几个准备的充分,不仅给买了肉和蔬菜,还买了烤鸭夫妻肺片等熟食,白书麟拿了一袋子菜去厨房,胖子几个就在他租房里逛了起来。


    顾兮看了看,最后也跟着进了厨房。


    男生站在洗碗池里,动作娴熟的洗菜切菜,土豆丝切成薄片摆放在盘子里,肉也片的薄薄的……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回头看了一眼,看到是顾兮,抿了抿唇。


    顾兮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动作,轻声问:“晚上吃什么?”


    “吃火锅。”


    “哦,你会做饭啦?”


    “嗯,随便学了几道菜。”


    主要是想着以后要是再见到她,也能烧给她吃,只不过他在厨艺上实在是没什么天赋,学了很久才勉强入口,这是他唯一不擅长的事。


    顾兮笑笑,夸了一句,“真厉害。”


    男生勾起唇角。


    晚上这顿火锅吃得很热闹,吃完几个同学又聊了一会儿才离开,只有顾兮留下。


    租房有两个房间,但只有一个有床,白书麟将自己睡的那张床换了干净的床单被罩,又拿出一套干净的T恤长裤给她,“这些都是洗过的。”


    顾兮笑着接过,“好。”


    她也不跟他客气,拿过他的衣服就去浴室洗漱了,男生长得高大,他的T恤套在她身上仿佛穿着一件裙子,长度到她大腿。


    她就没穿裤子了,可能怀孕的缘故,她晚上睡觉很怕热。


    推开门出去,男生就坐在外面餐桌上写作业,看到她出来,似乎愣了一下,然后慌张起身,不太自然道:“那个……我看你晚上没怎么吃,是不喜欢吃火锅还是不饿?你要是没吃饱,我现在给你做点别的吃。”


    洗脸池在浴室门外面,她走到镜子面前,用冷水洗了把脸,听到这话,她摇了摇头,“不用啦,吃饱了,我最近在减肥。”


    医生让她孕期营养够了就行,说现在家里条件好,孕期大吃大喝娃太大了不好生,顾兮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对比了一下生产方式,比较倾向于顺产,顺产恢复快,她希望后期能尽快去工作。


    “好。”


    男生点了点头。


    顾兮对镜子里的男生笑道:“你学习吧,我会把这里当自己家的,你不用操心我。”


    男生笑了,回到原来位子上坐好,只是手虽然拿起了笔,却没办法集中注意力,他忍不住问:“你这段时间在做什么?”


    顾兮洗完脸,顺势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白书麟看到了,张了张嘴,想说那是他用过的,但看到她已经擦干净的脸庞,想想又闭上了。


    心口处有些发痒。


    再看,就见她又拿起旁边的几块钱面霜,犹豫几秒后还是扭开盖子挖了一点出来抹在脸上,一边抹一边道:“在拍戏。”


    “拍戏?”很陌生的职业。


    “嗯。”


    女人笑着回头道:“我现在是个演员。”


    男生大概是有些意外她的工作,愣了愣后问:“那我能在电视上看到你吗?”


    顾兮摇头,“你现在是看不到的,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哪怕有了预料,但听到这样的话,他还是有些难过。


    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吗?难怪,她从来不愿意跟他说自己来自哪里。


    是因为说了也没用,对吗?


    但他又很快找到了她话里的漏洞,“什么叫现在是看不到的?”


    是不是以后会看到?


    那她……


    女人笑了,没有再解释。


    男生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很聪明,聪明到有些话一听就能领会到其他更多的意思,她好像从第一眼见到他就毫无防备,相处中带着亲昵,对胖子几个说话永远都是客气疏离的,刚才吃饭也是,明明见过很多次了,胖子给她夹的菜她一直放在碗里没动,但对他从来没有过,她会用他用过的毛巾,会穿他的旧衣服。


    他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你从一开始就认识我是不是?你认识以后的我对吗?”


    “……”


    空气安静了很长时间,镜子里的男生目光灼热看向她,似乎得不到答案不罢休。


    最终,顾兮无奈的叹了口气,她就知道,这人脑子转的太快了,有时候明明没说什么,就能被他通过蛛丝马迹发现真相。


    所以她才不敢跟他说太多,就是怕自己一不留神露了马脚,让他发现上辈子两人的经历,她没办法去面对那样的他。


    男生突然放低声音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女人依旧沉默,就在他以为得不到回答时,对方说了一句,“暂时是情侣,以后应该会结婚。”


    男生难以置信抬头看她,心脏的剧烈跳动几乎让他失语,这是他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最渴望的秘密,没想到却由这样的方式实现了,他甚至开始嫉妒未来的那个自己了。


    他真命好,可以和她在一起。


    “他对你好吗?”


    “很好。”


    “那就好。”


    他应该也很喜欢她吧。


    顾兮这一觉睡得很长,得知他再过两天就要参加高考了,顾兮提前将他的东西都收拾好,全都密封在一个透明笔袋里,还装了六只黑笔,寓意六六大顺。


    平时考试只带两只黑笔的男生,有些好笑又无奈的纵容着她,女生考虑仔细,还让他提前买好止泻药,防止考试前身体不舒服。


    在白书麟离开后,顾兮预感到自己要醒了,走之前拿着笔在纸上写下“加油,你是最棒的”几个字。


    算是对他高考的打气。


    顾兮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身后男人随即也跟着一动,应该也是醒了,感觉呼吸重了几分。


    “做梦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她脸颊。


    顾兮嗯了一声,有些恍惚道:“我梦到你了。”


    男人听到这话似乎有些高兴,轻笑一声,“梦到我什么?”


    顾兮也没有隐瞒,“梦到你要参加高考了,帮你提前准备东西。”


    身后男人有些愣住,“你也……”


    顾兮见他似乎要说什么,但只开了口却没有下文,忍不住扭头看他,“怎么了?”


    男人压下心中的疑问,又问了一句,“还有吗?”


    “还有什么?哦,还和胖子……也就是你之前那个胖乎乎的同学一起吃火锅,还有几个你别的同学,挺热闹的。”


    身后的男人嗯了一声。


    这个梦和他梦到的很像,是他复读那年高考前夕,胖子几个约好来看自己,几人一起吃了顿火锅,散伙后各自离去,那是他过去为数不多算得上美好的回忆,


    只是这次梦里多了一个顾兮,两人说了什么他不太记得了,只觉得心情很激动。


    他从来不迷信,第一次遇到这种事觉得很神奇。


    忍不住想,他们可能真的是有缘,命中注定的缘分。


    男人伸手想要从身后搂住她,顾兮怕他碰到自己肚子,快速从床上坐起来,她装作很忙的样子,“之前萍萍找我有事,我好像忘记回电话了。”


    从枕头底下翻到手机,立马拨通方萍萍的电话去了卫生间。


    男人皱了皱眉,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刚才十点我以为发出去了,没想到洗完澡回来看没有,应该是网络不太好,抱歉~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谈话


    白逾洲发现宋如梦已经两天没有回来了。


    他在租房里打游戏打的昏天黑地, 已经忘记了时间,还是肚子饿的不行才想起来抬头看一眼时间,原来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外面天也黑了。


    白逾洲等了很久都没看到人, 等到他意识到不对劲给人打电话时,电话另一头已经打不通了。


    就在他想办法联系宋如梦时, 网上突然爆出了宋如梦出轨别人的消息。


    白逾洲和宋如梦不是圈子里的人, 因为顾兮的热度, 两人现在也算是网络红人了, 不少网友盯着两人的生活,把他们当乐子看,有的还无聊打赌这两人多久分手?


    白逾洲曾在底下回复, 说他和宋如梦一辈子不分开, 引得一群人羡慕直呼真爱。


    只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出现无数宋如梦劈腿出轨的照片,有她和别的男人在车里接吻, 有她从酒店里出来衣衫不整模样,还有她去产科的照片……


    白逾洲一张张点开看,脸色气得通红, 他颤抖着手再次给宋如梦打电话, 依旧没有接通。


    白逾洲捂住几乎快要炸裂的心脏,他为了她跟顾兮分手, 丢了白家继承人的身份,工作也没了,在网上风评一塌糊涂,她竟然敢背着他跟别的男人搞在一起。


    他承认,他已经不喜欢宋如梦了,如今两人还勉强在一起完全是为了让自己的名声变好听点, 至少在很多网友看来,他对宋如梦是真爱,是抛开美貌与金钱不管不顾只要爱情的痴情人。


    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愿意被戴绿帽子,还是在全网都知道的情况下,现在已经有不少帖子在转发这事了,无数人在嘲笑他的脑子有病。


    “这个白逾洲现在在干嘛?会不会躲在房间里哭?”


    “哈哈哈哈,我真是要笑死了,这个蠢货终于自食恶果了,欺负我们兮兮善良好说话,劈腿出轨还把自己塑造成痴情男,现在你女朋友也去追求爱情咯~”


    “就是,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当初就跟兮兮明明白白分手,一边出轨暧昧宋如梦,一边吊着兮兮不愿意分,可不就是渣男一个,现在你也尝到滋味了吧?”


    “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他当初没分手就跟宋如梦好上的?”


    “不是,姐妹你不上网吗?之前的事早就被扒的一干二净了,那时候他和兮兮还没分手,他就跟宋如梦搞到一起去了,是他当时公司的员工爆料的,还有照片呢。”


    “真的?那我不知道,我现在去看看,如果是真的,那确实挺恶心,虽然我对顾兮无感。”


    “去看看吧,顾兮挺惨的,被这两人劈腿后还一直缠着蹭热度,他们还想办法把自己洗白,顾兮至今为止都没站出来说两人一句不好。说真的,换我真做不到这么宽容大度。”


    “我家兮兮一直都很好,上次和朋友跑去剧组看明星,回去打不到车,她看到了特意停下问我们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最后载我们一起走,还请我们吃了一顿大餐,走之后又送了我和朋友一对发夹,后面她司机直接把我们送到酒店门口。”


    “真哒?这也太好了吧。”


    “对,回来后我和朋友都开始粉她了,悄悄说一声,近距离看真人更漂亮,超级大美女。”


    ……


    底下聊得热火朝天,全都是嘲笑白逾洲和夸顾兮的,网友说的这些都是白逾洲不曾知道的,他没想到,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顾兮变得越来越好了,也越来越多人喜欢她。


    不过也有很多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底下有路人突然发来一张照片,上面配文:这是不是宋如梦?


    照片上女人推着行李箱站在旁边不远处,她戴着棒球帽和口罩,但看发色和身形,几乎跟宋如梦一模一样。


    底下网友都在讨论——


    “看着还真的挺像的。”


    “这是哪里?机场吗?”


    “宋如梦这是要去哪儿?”


    “该不会是早就已经分手了吧?上次那张全家福照片,就感觉她的身体在排斥白逾洲,两人私底下说不定早就分了。”


    白逾洲看到这句话,立马在底下留言,“麻烦把位置发给我,谢谢。”


    不同于其他人的猜测,他认得宋如梦的行李箱和她手中的手机壳。


    这句话刚发出去,底下瞬间炸开锅。


    “草,正主来了。”


    “楼主,快看,白逾洲给你留言了。”


    “楼主,快把地址发出来。”


    ……


    楼主很快就现身了,立马将自己的位置发出来了,他还是个热心人,一路跟在宋如梦身后,实时报出位置。


    有不少网友趁机起哄,“白逾洲,你不知道你老婆跑了吗?”


    “是跑了吧,竟然需要问路人才知道。”


    “哦豁,感觉吃到大瓜了。”


    白逾洲已经收拾好下楼了,趁着等电梯的空回复了一句,“我已经与她失联两天,一直找不到人。”


    底下瞬间又热闹起来。


    白逾洲按照网友给的地址快速开车过去,一路找到机场,手机里帖子已经堆得很高了,全都是凑热闹的。


    楼主又连续更新了两张照片,催促他赶紧过来,宋如梦已经排队检票了。


    就在宋如梦上前一步,想要出示登机牌时,身后突然一道大力将她往旁边一拽,“啊——”


    宋如梦摔在地上,帽子掉落在旁边,一抬头就对上白逾洲愤怒恨意的眼神,心下一突。


    周围乘客下意识避开,不少人扭过头看。


    白逾洲暴怒,“宋如梦,你个贱人,你不仅出轨还想跑,你怎么对得起我?”


    宋如梦也很快反应过来,大骂出生,“我跑?我不跑等着你吸血吗?”


    她从地上爬起来,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砸他,“你每天躲在我租的房子里打游戏,什么都不干,吃我的喝我的,我凭什么要养你这个废物?”


    白逾洲恶狠狠瞪着她,他抬起胳膊挥开砸向自己的高跟鞋,然后走近一把抓住她头发,“我是因为谁?我是被谁害成这样的?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之前公司信息被卖,是你在背后搞鬼,你把我害的这么惨,你凭什么说走就走?”


    “啊——”


    宋如梦吃痛大叫,“明明是你自己干的,你这个畜生少诬赖我。你别在这里装模作样表现得多深情,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被赶出公司后,你回去找顾兮求复合好几次,是人家顾兮不要你,你才抓着我不放,什么爱情,什么只爱我,你最爱的是你自己,你跟你那个负心汉爸爸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你给我闭嘴,你这个贱货,都是你,都是你害死了我……”


    两人在机场直接大打出手,有不嫌热闹的路人直接拍下来发到网上,一时间全网都在吃瓜。


    尤其是宋如梦说白逾洲分手后找了顾兮好几次求复合,顾兮都没同意,他才继续跟宋如梦在一起的。


    顾兮之前被嘲讽的多严重,现在她粉丝就有多开心,一个个在网上欢呼,都夸自家正主脑子清醒,远离了渣男。


    原来也不是因为她不好白逾洲才劈腿的,完全就是对方品行不端,吃着碗里想着锅里的,竟然还有脸回去找顾兮,幸好顾兮聪明不搭理。


    这场闹剧演变到最后只有顾兮一个赢家,宋如梦没能跑出国,白逾洲名声变臭,连带着宋如梦那个出轨的对象也被人扒出来了,竟然是金家小辈金政宇。


    网友对金家不太了解,但c市本地的一些豪门圈子就比较关注这事了,尤其是那些家里有未婚女孩的,第一个将金家这个小辈排除在外,还没结婚就在外面搞出孩子的,品行太差。


    白逾洲和宋如梦两败俱伤,他在租房颓废了一个月后,深知自己不能再自暴自弃了,他必须要重新做回原来的白家养子,他要让宋如梦后悔,要让那些辱骂他的网友后悔。


    白逾洲将自己收拾一番后,开车前往岚园,等到了地方,他发现现在的自己根本进不去,进入小区的卡牌失效了,门卫那里也不认他的身份信息。


    他意识到了什么,商量无果后,他只能咬牙转身离去,又将车开去干休所。


    这次他顺利进去了。


    他运气还不错,白逾洲拎着东西进了院子,发现父子俩就坐在客厅里对弈,老爷子似乎心情不好,直接将手中的棋子一扔,没好气道:“不下了不下了,没意思。”


    林姨听到动静,笑着从餐厅里出来,手中端着一盘水果。


    她率先看到他,大概是有些愣住,不过还是喊了一声,“逾洲来了?”


    以前林姨看到他都是喊小白总,现在改口,白逾洲听得心里不是很舒服,不过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只能勉强露出笑。


    白爷爷听到声音,下意识回头看,见到白逾洲,脸色不是很好看,皱眉质问:“你来做什么?”


    白逾洲下意识看了眼他对面的男人,握紧拳头道:“我来看看您。”


    白爷爷嗤笑,似乎根本不相信,“已经看到了,那就走吧。”


    白逾洲没动,低下头露出不安模样。


    看到他这样,白爷爷有些心软,叹了口气,偏过头装作没看见。


    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将棋子分类装好后,起身离开。白逾洲看到了,压下心中的迫切,只能先哄着老爷子。


    他很清楚,这个家里只有老爷子心最软。


    白书麟走在楼梯上,还能听到楼下白逾洲失落的声音,“爷爷,我知道错了……”


    他神色平静的去了二楼,顾兮吃完午饭就上楼睡觉了,她最近很嗜睡,白书麟想带她去医院里看看,她不愿意,说是前段时间在剧组太累了,最近又天热,爱睡觉很正常。


    他先去了顾兮的房间,房里没有人,他才折身回了自己房间,然后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今天穿了一身绿色花纹的宽松连衣裙,侧身躺在床上,裙摆跑到了大腿,露出一双修长白皙的腿和玉足。


    似乎有些怕热,房间里开了空调,低于正常温度的房间里,她什么东西都没盖,就这么躺着。


    白书麟走过去,伸手试探她身上的温度,雪白的长腿冰冰凉凉的,肌肤细腻光滑,他不自觉顺着往上,大概是有些痒,睡着的女人动了动,一脚踹在了他手腕上。


    他轻轻一笑,顺势抓住了她白嫩圆润的小脚,摩挲两下,带着几分亲昵将手中的脚丫塞进了被子中,他自己也跟着躺下去了。


    女人在他躺下时就醒了,她睡得有些迷糊,声音沙哑问:“什么时候了?”


    “你睡了一个多小时了。”


    “这么久了啊。”


    她掏出枕头下的手机,已经快两点了,看到群里有信息,便点开看,等她看完信息就发现两人已经有些亲密了,察觉到他身体滚烫的温度,她心里有些慌。


    这一个月以来,她借口他需要养伤推拒过很多次,今天上午他把石膏拆了,不知道是不是她想歪了,男人回到车里第一句话便是,“我身体没什么影响了。”


    她准备还是按照原先计划的那样,先偷偷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这么想着,她回过头,轻轻贴上男人的唇角。


    楼下,白爷爷最终还是心软留下白逾洲一起吃晚饭。


    白逾洲瘦了很多,他苦苦哀求认错的样子,不免让白爷爷想起这些年的爷孙情谊。


    “你的事情我不管,吃完饭就回去吧。”


    “谢谢爷爷。”


    白逾洲借口上楼休息,然后走到父亲房门口,轻轻敲响,“父亲,我可以进来吗?有些话我想跟您说。”


    房间里两人听到这话,皆是身体一顿。


    顾兮红着脸坐起来,用被子裹住脑袋躲在里面,男人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睛,呼吸有些急促,他伸手去勾顾兮没勾到,只摸到软软的被子。


    外面白逾洲又敲了敲门,“父亲,您能不能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再帮帮我。”


    闭眼躺在床上的男人压下心中的燥热,哑着嗓子带着几分祈求,“顾兮——”


    听得顾兮脸更红了,她咬了咬唇,裹着被子重新躺下。


    白逾洲以为对方没有听见,想了想又重新说了一遍,“父亲,您看在他和您是同学和室友的份上,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除了您,我真不知道还可以去求谁了?”


    他现在很绝望,也很迷茫,他的人生明明一帆风顺、高高在上的,不知道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如今他真的很恨宋如梦,如果不是遇到她,他不会像现在这样一无所有。


    就在他思考着再说些什么打动对方的时候,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声响,似乎是床木板晃动发出的吱呀声,这并没有什么奇怪的,这房子里的家具有些年头了,也都是实木的,晃动很正常。


    但不正常的是,白逾洲清晰听到女人娇软的声音。


    这声音他再熟悉不过,他和宋如梦有过很多次这样的经历,只存在于男人和女人之间。


    他微微瞪大眼睛,难以置信抬头看向里面。


    似乎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下意识将耳朵贴在木门上,里面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只是他心中有些古怪和焦虑,自己这个养父一向都是冷淡、无欲无求的人,他想象不出他躲在房间里一个人做那种事。


    可能是想要一个答案,也可能是预感到了什么,心里有些不安,他一直等在外面。


    也不知过了多久,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男人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


    对方应该是刚洗过澡,身上带着湿气,额前碎发滴着水珠,水珠落到他胸口的浴袍上,染上深色的印子。


    黑色的真丝浴袍似乎随手裹在他身上,松松垮垮露出大片胸口紧实的皮肤。


    白逾洲目光从他袒露出来的肌肤上掠过,意外看到脖子锁骨那里的红印,不多,就两三个,深浅不一。


    他心中的不安扩大,他最害怕的情况发生了,这屋子里还有别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白书麟带着女人回来见爷爷吗?


    那自己以后怎么办?


    这个男人真正意义上来说还是很年轻的,他去生一个自己的孩子还来得及。


    他干巴巴喊了一声,“父亲……”


    男人声音冰冷,“找我有什么事?”


    白逾洲压下心里的慌乱,忙努力表现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父亲,我希望您能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你爸爸?你是说刘超?”


    白逾洲低下头,“是。”


    男人挑了挑眉,声音平静解释道:“我与刘超关系并不怎么样。我之所以会领养你,是因为你母亲。”


    白逾洲惊讶抬起头,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我母亲?”


    他母亲是谁、长什么模样他已经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是个很普通的乡下女人,死的时候也没什么人关注。


    现在眼前这个人说是因为他母亲才领养自己的,怎么会呢?那么普通、那么平庸的一个乡下女人怎么会入了他的眼?


    男人并没有隐瞒,“你母亲跟我母亲很像,我以为你会不一样。但不是,你像你父亲。”


    白逾洲抿紧唇不说话,他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他一直以为对方是看在他亲生父亲的同学情谊上才会领养自己的。


    竟然是因为那个女人吗?白逾洲觉得有些荒唐,又觉得有点可笑,那他这些年心安理得接受着他所给予的一切算什么?


    他还以为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有些感情的。


    他也一直以自己亲生父亲为骄傲,幻想着这两人的情谊很深,或许他父亲曾经帮助过他。


    原来都不是。


    男人口中说出来的话撕破了他最后的幻想,“大学期间,你父亲曾经在我参加竞赛前偷偷举报我。”


    说他高中时候偷钱,品行不端。不过这事后来他跟辅导员说清楚了,辅导员了解情况后帮他跟系里领导澄清情况。只不过那个竞赛他也没能参加,当时第一名有五千块钱奖金。


    所以他对刘超实在是无感,刘超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知道,只不过懒得跟他这种人计较。


    后来刘超出事,他没打算去的,是其他人总是找自己,想着人都已经死了,他才跟着一道,然后看到了跪在棺材前的小小身影。


    得知他母亲因为伤心绝望跳河没了,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曾经的自己没有人管,那次,他动了恻隐之心,想拉一把这个孩子。


    后来发现,白逾洲跟自己不一样。


    他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是白逾洲,一定会把顾兮捧在手心里。


    白书麟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他,真正把他送到自己面前来的是一直被他遗忘的母亲,而不是那个抛弃他的亲生父亲。


    听到这些话,白逾洲无地自容,他自卑的低下头,实在是没脸继续待在这里了。


    “我知道了。”


    他转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淡漠的声音,“白逾洲,从明天开始改回你自己的姓。”


    白逾洲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反复握拳,最终低下头应了一声“好。”


    他快步下了楼,直到消失在那人的视线中,他才隐隐喘口气。


    他并不傻,那人跟他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要将他从白家除名,好给他未来的妻子和孩子腾出地方。


    白逾洲不甘心,凭什么说不要他就不要他了?


    可能他骨子里真随了那个亲生父亲,哪怕到了这一步,依旧想得是怎么获取自己最大的权益。


    他看到林姨拿着抹布走过来,收敛脸上的情绪,故作不经意问:“今天还有谁来了吗?”


    林姨不知道他为何要这样问,来的人除了白书麟就是顾兮了,想到上次两人胆大做出那种事,想着白逾洲可能发现了什么,但不知道那人是谁,便笑笑道:“没什么人。”


    白逾洲以为她没听懂自己意思,又换了一个问法,“父亲今天是不是带了女性朋友过来见爷爷?”


    林姨拿着抹布开始擦楼梯,听到这话,含糊应了一声,“是啊。”


    “知道是谁吗?”


    “不认识。”


    “长什么样子?”


    “挺漂亮的。”


    眼看问不出来话,他怕引起林姨怀疑事后跟父亲说,只能打消心思离开。


    上个月二十五号的时候,顾兮收到参加订婚宴的邀请。


    新娘是她以前圈子里的一个朋友,比她小两岁,跟顾晓慧一样大,两人当初是同学,但对方跟顾兮玩得更好一些。女方后面没有在国内上大学了,直接去国外留学。


    没想到再次收到她消息,是要订婚。


    顾兮朋友不多,所以想了想还是决定参加,好在她孕肚并不明显,七个月的肚子就跟别人五个月一样大,穿着宽松裙子根本看不出来。


    她跟白书麟说自己最近长胖了,对方并没有怀疑什么,他应该是从来没有往这方便想过。


    顾兮对自己一直瞒下去很有信心,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心虚


    顾兮那个订婚的朋友姓陶, 她跟顾兮的经历很像,父母从小就离婚了,她跟着父亲生活, 在本地算得上家里条件不错的。不过跟男方家没得比, 对方是本地最大的酒商。


    两人是国外留学认识的,男方是独生子。


    顾兮对男方家了解的不多, 不过也能看出对这场订婚宴的重视, 顾兮来到酒店时, 发现门口有不少记者和摄像。她和方萍萍一起过来的, 两人还在疑惑着,就被站在门口的新娘喊了一声,“顾兮——”


    顾兮顺着声音去看, 就见新娘穿着一身红色的礼服朝她笑着走来, 到了跟前,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 陶梦然开心道:“你拍的那几部剧我都追了,还和朋友安利了你的剧,演得真好。”


    她发出感叹, “真没想到你会去当演员, 从小我就觉得你漂亮,现在更好看了。”


    顾兮笑着谦虚道:“都是团队的功劳。恭喜你, 新婚快乐。”


    “谢谢。”


    陶梦然甜甜笑着,不知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犹豫神情,“你现在这样也挺好。”


    其实她一直都觉得白逾洲不适合顾兮,顾兮想要个全心全意爱她的人,但白逾洲不是, 心思太重了。


    顾兮笑笑,“我也这样觉得。”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顾兮就被服务员领着进去了,订婚大厅是以西式风格为主,周围长桌上摆放着各类点心美食和鲜花,香槟塔和多层蛋糕随处可见,宾客或拿着酒杯站在一块攀谈,或几人坐在一起享用美食。柔和的灯光下,蜡烛、鲜花、绿树和气球为订婚宴平添几分浪漫气息。


    最中间的舞台上,以十米花墙为背景,一位女歌手正在唱英文歌曲《lover》,旋律温柔甜蜜。


    方萍萍很惊讶这场订婚宴的财大气粗,小声问:“酒类经销商这么有钱吗?连冯盛音都请来了?”


    冯盛音在圈子里还挺有名气的,是前几年选秀出道,外形条件不错,唱功也很厉害,出场费应该不便宜。


    顾兮摇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男方家负责本地的所有酒类出口,应该很有钱。”


    方萍萍震惊,“乖乖。”


    服务员从不远处过来,盘子里放了好几种酒水,方萍萍挑了一杯淡黄色的葡萄酒,顾兮没要,让对方给自己拿一杯白开水。


    两人找了个地方坐下,方萍萍放下包,去拿自己爱吃的食物。顾兮则拿起手机自拍,工作室让她最近多拍拍自己的照片,刚把手机举起来,身后就多了一个黑色的身影,看到两人刚好出现在一个屏幕内,顾兮笑着按下了按键。


    男人看到了,声音柔和了几分道:“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到。”


    “嗯,回去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今晚我要回一趟公寓,衣服不够穿了。”


    男人不懂,满满一柜子的衣服为什么会不够穿,不过还是道:“等会儿陪你一起回去。”


    “好吧。”


    聊了两句,男人就被人认出来,有几个生意上的熟人朝他走过来,白书麟只好迎了上去。


    方萍萍很快就回来了,她一点都不客气,端了满满两盘子吃的回来,一盘子给顾兮,一盘子是自己的。


    吃着美食,听着音乐,这种日子她以前想都不敢想,没想到竟然变成了她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


    这场晚宴邀请了不少人,顾兮还看到了顾晓慧,顾晓慧和陶梦然是同学,邀请她过来再正常不过,两人隔着距离对上视线,然后各自平静移开。


    顾兮对顾家关注不多,不过也听说了江眉和顾承海闹离婚,顾承海名下的连锁餐馆都关门了,还被曝出卫生隐患,现在有好几套房子在拍卖,好像在填补窟窿。


    江眉今天逼着顾晓慧过来就是想让她多认识认识其他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顾晓慧去年整容了,如今看着漂亮了不少,江眉也多了几分信心,对她自己交往上的贫穷男学生实在是看不上眼,她压低声音道:“前面那穿白色西装的是z市吴家的小公子,家里做食品生意的,你过去跟人家打个招呼。”


    顾晓慧一脸不同意,“妈,我不想过去。”


    她虽然整容了,但也就是个普通长相,她如果长顾兮那样,或许有那个信心过去说说话,但现在她真的做不到,感觉自取其辱。


    江眉还以为她心里记挂着自己的那个男朋友,忍不住道:“我劝你最好死了那条心,你真要嫁给那个穷鬼,你就什么也别想,我名下的那些车子房子与其便宜别人,还不如都留给你弟弟。”


    顾晓慧抿紧唇不说话。


    站在江眉身边的顾晗旭一脸怨恨的瞪着顾兮那个方向。


    订婚宴散席的时候,顾兮看到了白书麟隔着人群朝她这边走过来,犹豫片刻她还是选择站在原地等他,眼看人就要到身边了,男人脸上神色一变,突然拿起旁边桌子上的餐具朝她这个方向砸过来。


    顾兮没反应过来,身边的方萍萍就将她往旁边快速一拉,“小心!”


    “我要你死——”


    两道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一道是方萍萍的声音,一道是稚嫩的孩童声音。


    紧接着是男孩惨叫声,“啊——”


    并伴随着餐碟撞击碎裂的声音,“砰”。


    顾兮被方萍萍往旁边一扯,因太过突然,她整个人踉跄好几下才站稳身子,后腰撞在旁边桌子上,疼得她下意识弯起腰。


    方萍萍吓得白了脸色,忙问:“疼不疼,有没有事?”


    两只胳膊慌张张开,就是不敢碰顾兮。


    顾兮皱眉摇了摇头,只是半天直不起腰。


    男人穿过人群快速来到她身上,见她脸色苍白,心下一紧,“哪里疼?”


    旁边男孩疼得坐在地上哇哇大哭,“我的手断了,我的手好疼……”


    银色的刀具掉落在地上,和餐碟碎片混在一起,红色的鲜血从男孩手腕上不停滴落。


    江眉一回头发现找不到自己的儿子,听到动静,立马跑了过来,然后就看到这一幕,吓得扑上前去,一脸愤恨问:“晗旭,谁打得你!”


    顾晗旭哭得一脸委屈,“妈妈,我好疼,你快帮我打死那个臭婊子。”


    江眉一抬头就看到脸色苍白的顾兮和她旁边目光冰冷的男人,她认出对方是谁,心下忐忑,不过为了儿子,还是据理力争质问顾兮,“你对我儿子做了什么?”


    方萍萍气得大骂,“应该问你拾掇你儿子做了什么?拿着刀直接冲过来杀人,这么小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我们不会就这么算了。”


    周围还没散去的宾客全都围过来看。


    婚礼主家也听到动静过来了,“怎么回事?”


    江眉听到这话,吓得心口一突,这才发现儿子旁边确实有一把牛排刀,牛排刀上沾了血,应该是她儿子的。


    今天她和儿子是蹭着女儿的请帖一道过来的,就是想帮女儿多认识认识有钱人家的公子,顾承海如今已经靠不上了,只能靠他们自己。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儿子会干出这种事,简直是要毁了他们母子三个,她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气急败坏骂:“是不是真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要害死我吗?”


    顾晗旭平时被父母宠坏了,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严重,见自己受伤了母亲还打自己,心里十分委屈,哭着大喊,“爸爸说的,他说都是顾兮害的我们没有好日子过了,我还是个未成年,杀人不犯法呜呜呜……妈妈我好疼……”


    顾承海!


    江眉几乎恨得咬碎牙齿,这个男人就是不想让她和顾兮好过,他就是故意的。


    顾兮肚子疼的有些站不稳,她抓紧旁边男人的胳膊,“快,我要去医院,疼……”


    方萍萍脸色大变,猛地看向旁边男人,“快带她去医院。”


    男人毫不迟疑将人拦腰抱起,转身大步离去。


    等人走远了,周围看热闹的窃窃私语,“受伤了吗?”


    “应该吧,那脸色白的不像是演的。”


    “好吓人,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小孩?”


    “是顾兮父亲和继母生的,难怪。”


    江眉脸色难看听着这些话,人群外面的顾晓慧看着狼狈的母亲和弟弟,甚至不敢上前一步。


    新娘和新郎也赶过来了,新娘直接跟身边的助理道:“报警吧。”


    顾兮被男人抱在怀里,脸色一阵阵发白。方萍萍急得额头冒汗,只能紧紧握住顾兮的手。


    上了车后,男人立马吩咐道:“去最近的医院。”


    方萍萍忙道:“不行,去私立医院。”


    男人瞬间抬头看向她,目光像刀子一样冰冷。


    吓得方萍萍低下头不敢作声,顾兮抓着男人衣服的手晃了晃,声音虚弱道:“听萍萍的,去最近的私立医院。”


    男人薄唇紧抿,刘轩从后视镜看了眼自家老板,快速做出判断,直接朝白家名下的私立医院开去。


    白书麟拿出手机联系人,“方祁,安排好医生和护士,顾兮被撞伤了,我们马上就到……”


    方萍萍硬着头皮打断,“去产科,安排产科的医生。”


    男人听到这话,握着手机的身体一僵,他抬眼看她,脸上神色难以置信,“你再说一遍?”


    坐在驾驶位上的刘轩也吓了一跳,差点踩重了油门。


    方萍萍害怕,但又怕他没听清,“找产科的医生。”


    男人目光冰冷盯着她看,他又低下头看怀中的女人,顾兮闭着眼睛装死,一句话不敢说。


    压下心中的惊怒,又对手机里的方祁吩咐,“安排医院里最好的产科医生过去。”


    车内空气凝滞。


    刘轩开车技术老练,对路段非常熟悉,很快就到了医院门口。


    白书麟抱着人下来,门口护士已经准备就位,看到人下车,几个护士推着床就跑过去,接过人后快步往产科赶去。


    白书麟和方萍萍跟在后面,抽血、b超……


    做检查的时候,方萍萍和白书麟就在外面等,方萍萍顶着男人阴森的目光吓得头都不敢抬。


    终于,她听到对方问:“什么时候的事?”


    男人声音沙哑,似乎有些恍惚不真实感。


    方萍萍咬了咬唇,“就是之前的事。”


    男人很快反应过来,“是分手前还是分手后?”


    “分手前吧。”


    方萍萍说完话,就看到男人放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握拳。


    对方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又问:“如果不是今天的事,是不是要一直瞒着我?”


    这下换方萍萍沉默了。她觉得顾兮应该会这样做。


    这样的沉默,比直说还令人难堪。


    顾兮没多久就出来了,检查单子很快也打印出来了,男人冷脸拿走护士手中的报告,专业术语只能看个半懂,但诊断结果上显示脐带绕颈两周,先兆早产。


    一张张检查单子结果都出来了,白书麟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拿着报告单子去给医生看,医生建议静养一周,少量的出血不严重,b超上其他方面都显示正常,后面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就医,定期产检。


    几人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顾兮靠着方萍萍,她闭着眼睛躲避男人黑沉的视线。


    只可惜最终还是到了,方萍萍去楼上公寓将前几个月的产检单子拿下来给男人,然后不顾顾兮求助的眼神灰溜溜跑了。


    男人平静道:“去岚园。”


    刘轩感受到自家老板的怒气,赶紧掉了个头。


    心里震惊这位顾小姐的任性,这么大的事竟然瞒着老板这么久,换做谁恐怕都气得不行。


    之前的产检单子被顾兮放在文件夹里一张张夹好,他一个字一个字的仔细看,想要将之前自己缺席的位置填补上去。最后,他目光落在四维照片上,照片是模糊的,但能看到宝宝肉嘟嘟的脸蛋。


    男人眉眼柔和几分,看着照片久久舍不得移开。


    顾兮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有些讨好的看着他道:“他们都说宝宝这张照片像你。”


    话音一落,男人脸色又沉了下来,他平静问她,“所有人都知道,就我不知道是吗?”


    顾兮忙解释:“那没有,也就萍萍、花姐和萧臣知道。”


    男人冷呵一声,“还少了?”


    顾兮讪讪低下头,一副犯了错的小媳妇模样。


    白书麟看到她这样子,有些头疼的抬手捏了捏眉心,“过几天我们把证领了。”


    顾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应了一声“好”。


    男人声音沉闷,“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如此不信任,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我有权应该知道的。”


    顾兮有点怕他这样子,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她张了张嘴,没敢说一句反驳的话。


    车内再次陷入安静,好一会儿后,顾兮小心翼翼开口:“我们能不能暂时不要么开,包括爷爷那边。”


    “……”


    男人扭过头看她,直接气笑了,“顾兮,你很好。”


    坐在前面的刘轩都觉得这位顾小姐真是艺高人胆大,简直在老虎头上拔毛。


    顾兮低下头,她也知道这个要求可能会令他不太高兴,但她还是要说,“我……我还没做好准备,而且我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结婚生孩子对我有影响,尤其白逾洲和宋如梦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公开的话很可能会被对家买水军说我也出轨劈腿了。”


    而且她跟他在一起,算起来就是无缝衔接,更何况两人的身份还挺不同寻常的,到时候肯定会被人大做文章。


    这时候她也顾不上什么素质了,直接将某人拉出来当挡箭牌,“白逾洲曾说我无所事事、一天到晚只知道缠着他,问我难道没有目标和自己的事吗?我当时很伤心,不是因为他嫌弃我,而是我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我母亲就是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顾承海身上,所以最后落到那个下场。我不想这样子,我很喜欢自己的工作,我觉得很充实也很有意义,自己演的角色被那么多人喜欢和讨论,我觉得很有成就感。”


    “而且,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被曝光在大众眼里,不想我们的感情被人指指点点,不想宝宝跟白逾洲一样,总是生活在你的光环下,在我们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欺负。而且,我记得他曾经说过你不喜欢孩子……”


    说完,她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


    男人皱眉,“你总提他做什么?他说的话你就记着,我的呢?”


    顾兮无语,觉得他不讲理,她只是在举例子。


    而且哪有总提人家。


    刚准备再说些什么,男人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是林姨打过来的,按了接通,“有事?”


    电话里林姨笑着道:“今晚白建国一家来吃饭,老爷子问你来不来吃?”


    男人声音冷淡,“不去。”


    他刚说完,顾兮就凑到他脸侧,忙道:“去的。”


    男人扭头看她,顾兮坚持,“我想去看爷爷。”


    白书麟皱眉,不过还是嗯了一声,“去吧。”


    电话里林姨笑眯眯应了声好。


    男人似乎有些不悦,“医生让你静养,没必要折腾跑一趟,以后机会多的是。”


    顾兮忍不住小声反驳,“你也没让我静养啊。”


    白书麟想起这几天两人胡闹的样子,额头青筋直跳,她还有脸说。


    顾兮大概也觉得自己不占理,忙放软了语气讨好道:“我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你就原谅我吧。”


    刘轩默默将车开往干休所。


    心想,自家老板真好哄。


    顾兮看向车窗外的风景,她也不是非要去见爷爷,只是上辈子的事在她心里留下很深的印子。


    白爷爷死后没多久,有一次她听到助理跟白书麟说,爷爷最近的降压药吃错了,所以导致急性心肌梗死。


    算着时间,差不多就是现在这个时候,所以这段时间她几乎天天过来,也检查了爷爷吃的药,发现并没有弄错。


    现在听到白大伯一家过去,怕出了意外,觉得还是去一趟比较好。


    白书麟并不知道这些,“哪里不舒服跟我说。”


    “我知道的。”


    两人到了干休所时,白建国两口子已经来了,今天他们只带了小儿子,白胜阳不在。


    看到白书麟来了,白建国难得露出讨好的笑容,“来了?刚还跟二叔说起你呢?”


    白书麟心情不佳,顾兮现在怀孕,医生让她静养保持好心情,他不敢跟她生气,但白建国不一样,他对这人不需要给好脸色。


    男人冷冷看了他一眼,直接绕过人走了。


    白建国脸色有一瞬间的扭曲,对上顾兮好奇的眼神,只能尴尬一笑。


    以前他瞧不起顾兮,觉得老头子烂好心收养战友的孙女有什么用?又不是亲生的,现在人家成了大明星,一年挣的钱可能比他一辈子都多,想想是真的不甘心。


    “兮兮也来了?听说最近又有新剧要上映,挺好的。”


    顾兮笑笑,跟在白书麟身后去了餐厅。


    也不知道白书麟跟林姨说了什么,林姨看她的目光带了几分光彩,然后笑眯眯朝顾兮道:“今天还买了鲈鱼,我去清蒸一下。”


    老爷子和顾兮口味都比较重,每次顾兮来的时候,林姨都会特意多做两道辣菜,尤其白大伯不爱吃辣,她就更爱做了。


    难怪最近顾兮过来都不太爱吃荤腥和辣菜,林姨忙去厨房又做了两道菜,单独放在顾兮面前。


    等所有人都坐下吃,白大伯一家就发现自己面前的菜品都是辣的,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白天耀不高兴的撅起嘴,“都不是我爱吃的,去重新给我做。”


    顾兮慢悠悠吃起面前的鲈鱼和虾仁炒西蓝花,白天耀看到了,气得一甩筷子,“凭什么她吃得比我们好?你不许吃!”


    老爷子脸色一沉,“什么毛病?不吃给老子滚!”


    白天耀气得站起来,“你凭什么让我滚?这里以后都是我的,都不许吃!”


    说着把面前的菜盘往前一推跑了。


    白建国见上首老头子脸色有些难看,立马呵斥旁边的妻子,“就你惯的,看看他什么样子了?”


    余芳低着头不吭声,主动站起身将儿子推倒的盘子收拾好。


    老爷子黑着脸骂道:“你骂余芳做什么?你这个当爸的不教,一有问题就往别人身上推,整天想这想那的,怎么不在两个孩子教育上多使使劲?”


    白大伯低下头,“是是是,我错了。”


    顾兮想着跑走了的白天耀,没心思吃饭了,她将筷子一放,“我吃饱了,你们吃吧。”


    说着就起身离开了。


    旁边男人皱眉,下意识想站起身,想着她又介意两人的关系被人知道,又压下那股冲动坐着没动。


    老爷子看了眼顾兮离开的方向,又狠狠瞪了一眼白大伯,“下次别来了。”


    白大伯低着头不说话。


    顾兮没在客厅看到人,直接去了楼上,她放轻脚步声,直接往白爷爷房门口走去,看到房门半开,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猜想。


    果然,推开门一看,就见白天耀站在床头柜旁手里拿着药瓶捣鼓着什么。


    “你在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生产


    白天耀吓得手一抖, 手中的药瓶掉落在地上,哗啦啦洒了一地,白色的药粒混杂在一起, 一时分不清哪个对哪个。


    白天耀干坏事被发现了不仅不害怕, 看到对方是顾兮,反而霸道的大骂起来, “你这个贱人, 吓我做什么?”


    顾兮今天已经见识到了熊孩子的恶毒, 转身就走, 她还怀着孕,怕被白天耀冲撞,直接去了隔壁房间里, 反手就关上门锁起来, 立马给白书麟打电话。


    男人很快接通电话,“怎么了?”


    “快上来……”


    话音刚落, 外面就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你个贱人,快给老子开门——”


    “你就是个外人, 不许呆在这里!”


    “你给谁打电话?贱人!贱货!婊子……”


    骂的一声比一声大, 一声比一声难听。


    刚才白天耀追出来一看,就见隔壁房门立马被关上了, 气得上去就踹两脚,他看过爸爸打妈妈的样子,眼看打不开门,回到原来房间拿了凳子就过来砸。


    楼下听到动静,还没反应过来,坐在餐桌前的白书麟就突然起身, 手里还拿着手机。


    白爷爷也愣了一下,也跟着起身,他腿脚不太好,林姨忙过来扶着他。


    白建国心里一紧,也听到自家儿子的声音了,怕又闯了祸,跟着去了楼上,他动作没有白书麟灵敏,等他去了二楼,就看到自家小儿子已经被白书麟一脚踹到墙角根,疼得哇哇大哭。


    白书麟神色冰冷站在原地,白建国心疼的不行,想都不想就开口护着,“白书麟,你打我儿子做什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兮打开门,她对随后上楼的白爷爷告状道:“爷爷,白天耀记恨你刚才凶他,把你的药给换了,被我看到了,怕我下楼告状,所以使劲踹门想要打我。”


    白建国的火气被这句话吓得熄了火,忙呵斥道:“顾兮,你别乱说。”


    “乱不乱说你自己去房间里看就知道了,或者直接报警,看药瓶上有没有你儿子的指纹?”


    白建国脸色难看,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他小儿子能干得出来。、


    白爷爷大概是没想到白天耀小小年纪这么恶毒?他看看捂着肚子哭得鼻涕眼泪糊成一团的男孩,又看看白建国犹豫又心虚的面容,站在原地的儿子神色阴沉。


    这一次他是真的有些茫然了。


    他有时候想,自己当初是不是做错了?以前有人提醒过他,自己的这个大侄子心思不正,暗地里欺负他家书麟。只是那时候他工作忙,很多事情根本顾不上,只能把自己亲妈一道接过来。毕竟是亲孙子,再偏心也不至于把人欺负死,白建国那时候也只是一个孩子,最多就是两个孩子打一架,大家身上流着同样的血脉,他儿子只要好好活着就行,


    可是现在年纪大了,有时间有精力去观察去思考,他也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东西,只是他的孩子有出息,自己也没几年活头了,有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想要安稳度过一个晚年。


    如果重来一次,他会不会还是这样的选择?把亲妈和大哥的孩子一起接到身边,还是只把书麟接到身边,然后在周围人的劝说下慢慢松动心思重新找个妻子。


    那势必还会再有其他的孩子,他不确定会比现在局面更好。


    说到底,他也是个自私的人,内心深处更多为自己的孩子考虑。


    只是他也能问心无愧的说,他对白建国掏心掏肺,对白胜阳和白天耀当做亲孙子疼。


    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这个孩子竟然会因为自己的一句呵斥,就偷偷跑上楼将他的药给换了。


    他的药长得都差不多,他年纪大了看不清东西,吃药都是通过瓶子辨别不同,给他换了药他应该不会发现,只会就这么吃着。


    老爷子并不怕死,相反,经历过那么多事,身体上有很多都是年轻时候留下的伤痛,这些伤痛日日夜夜折磨着他,有时候对他来说死亡可能是另一种解脱。


    但他没办法接受,被他当做亲孙子疼的白天耀竟然偷偷换掉自己的药,想要害死他。


    这让老爷子整个人都陷入自我怀疑中,他第一次这么深刻的意识到这一家子是白眼狼,也深刻的后悔是自己亲手将这个白眼狼领进家门,如今自食恶果。


    白建国看老爷子久久的沉默,一句话都没说。


    按照平时的脾气,他应该早就发火了,像这样的异常反而让人心慌。


    他忍不住道:“二叔,天耀还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我回去就收拾他,这样的情况以后不会再有了,您别生气。”


    老爷子转动着浑浊的眼珠,他看着白建国脸上露出虚伪讨好的神情,突然道:“十二岁还小吗?古代十二岁都结婚生子了,抗日时候人家七八岁都知道上阵杀敌,你跟我说他还小?”


    白建国一脸尴尬的看着老爷子,勉强笑着道:“天耀这孩子被他妈惯得快上天的,他就是皮了点、淘气了点,真没别的意思。”


    老爷子目光沉沉看着白建国,白建国说不下去了,心里怨恨老头子就是对他们一家有偏见,不管他和儿子做什么都是错的,就他亲儿子好。


    老爷子声音干哑,“建国啊,二叔不欠你。”


    白建国面色一僵。


    “我不是你爸,你也不是我亲儿子,把你养大成人结婚生子,我已经很对得起大哥了。如果仅仅是凶了他一句,这孩子就要害死我,你这个做父亲的不仅不管教,还觉得我找事,那我也没话可说。以后别来这里了,我不想再看见你们一家四口。”


    听到这话,白建国才慌了,忙祈求道:“二叔,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回去我就打死这熊孩子……”


    白天耀听到这话,气得大骂,“打死你,你这个老东西就知道偏心你自己儿子,明明这些都应该是我亲爷爷的!”


    老爷子冷冷看着这一家三口。


    白建国心里着急,呵斥道:“闭嘴!”


    “凭什么要我闭嘴,你自己说的,这老不死的东西应该都是我们家的,是他欠我们的,当初要是我爷爷当兵,现在住在这里的就是我们……”


    老爷子气得摇头,“真是白日做梦,换做你爷爷,早就死在战场上了,你跟你爸都生不下来。”


    白建国面色难堪。


    老爷子厌恶的看了一眼父子俩,“滚远点,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他没想到,从小疼到大的侄子竟然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还在背后这样说自己。


    “二叔?”


    “小林,给门卫打电话,将这一家子赶走。”


    林姨一听这话,立马下楼去打电话。


    白建国还不想走,但又怕真被人撵出去,只能狼狈带着儿子跑了。


    人走后,老爷子一脸疲惫的坐在床上,顾兮准备弯腰去收拾撒了一地的药,白书麟先一步蹲下身,“我来就行。”


    顾兮就不跟他抢了,“爷爷,你还有我们。”


    她很庆幸今天自己来了这一趟,不然,她真的不敢想会不会再次失去白爷爷。


    白爷爷点头,“不用担心我,我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很多事情已经看开了,我只是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得稀里糊涂的,唉,你们可千万别学我。”


    顾兮听了沉默,她很想说,自己上辈子也是。


    男人拿着药走了过来,“我已经让人重新拿药过来了,等拿到药吃完再睡。”


    “好。”


    顾兮先回房间了,白书麟留了一会儿,出来后他直接去了顾兮房间里。人躺在床上玩手机,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她扭过头看他,好奇问了一句,“你跟爷爷说了什么?怎么聊这么长时间?”


    “他说亏欠我。”


    男人声音平静,似乎没有引起任何情绪波动。白书麟觉得重来一次,对方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老头子觉得对不起死去的林爱青,心疼早早守寡的老太太,也怜惜无父无母的白建国,只有自己有父亲、有奶奶和哥哥。可是对方不知道,他一直都是被放弃和忽视的那个。


    小的时候,他被投河的母亲丢下。他从不怪那个女人,只觉得她很可怜,嫁的丈夫给不了她依靠,反而因为不作为遭受更多的欺负。


    再后来,他被亲生父亲放弃和忽视,只要有白建国在的地方,他永远都排在后面。他一开始想不通,白建国没了父亲,却比有父亲的他更幸福。


    老头子对白建国好,对顾兮好,对白建国的两个孩子好,甚至对白逾洲都好过自己……


    所以对方口中的亏欠,看似是后悔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更多是想从他口中听到安慰好缓解自己内心的不安。


    白书麟伸出手抚摸着顾兮的脸颊,声音有些闷,“我并不爱吃虾。”


    只不过因为小时候桌子上的肉都是白建国的,他只能吃虾,虾也不能吃多,不然老太太就会说他吃独食,心眼子坏。老头子也让他把虾端给白建国。


    如今长大了,每次过来他会特意让林姨给他单独做一份虾。可是,他已经不需要了。


    白书麟有时候又恨老头子为什么不更心狠一点?在他被同学老师冤枉偷钱的时候主动站出来将所有钱填补上,说:“我儿子绝不可能干这事,这钱我先帮那位小偷填补上,我希望你有一天能站出来替我儿子澄清事实,他可以替你背一段时间黑锅,但不能是一辈子。”


    也在他创业失败时拿出所有积蓄给他,“我没有父亲的扶持领路,但我希望你有,输了站起来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时候想恨他,又不能完全恨。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顾兮似乎明白了什么。白爷爷记得白大伯爱吃牛肉,记得她爱吃糖醋排骨和辣味的菜,却不知道白书麟并不爱吃虾。


    顾兮想起梦中那个男孩,第一次见面是跪在沙发旁边,他奶奶带着白建国出去吃烤鸭,而他想要吃口肉还得小心翼翼撬开柜子。


    一直被打压被忽视的童年,应该不会因为这短短的一句话就释怀。


    就像她,如果顾承海突然对她说亏了自己和母亲,顾兮只会觉得恶心。


    当然,跟顾承海比起来,白爷爷要好多了。


    她坐起身,伸出手一把搂住人,“那你喜欢吃什么?我以后做给你吃。”


    “我们现在组成了一个新的家庭,我和宝宝都会爱你。”


    男人也伸手抱住人,内心深处有些酸涩,这样触手可及的幸福对他来说有些陌生,又有些不真实感。


    两人相贴在一起的身体,突然被一道软软的触动惊到了。


    男人微微皱起眉头,他低下头,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顾兮肚子,“是动了吗?”


    顾兮笑着拿起他的手放在肚子上,“你摸摸看。”


    这次没有再动了,男人眉眼柔和下来。


    顾兮问他,“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一样。”


    今天之前,他都没想过这个情况,如今还有些恍惚,“只要是我们的孩子,我都喜欢。”


    “那就好。”


    周一,顾兮约陶梦然出来吃饭。


    她对上次的事觉得很对不起,虽然她也是受害者,但在外人眼中,他们都是顾家人。


    她将准备好的礼物推到对面,“在你订婚宴上闹出事,我很抱歉,希望你能喜欢。”


    陶梦然一脸无所谓的摆摆手,“多大点事啊,你别觉得对不起,要跟我道歉的也应该是顾晓慧。”


    说起顾晓慧,她才知道原来顾家发生了那么大的变故,“始作俑者”还是面前的顾兮,心里很羡慕,顾兮做了她一直想做却不敢的事。


    “对了,那天你严不严重?我听人说你痛的脸惨白。”


    顾兮摇头,“没事,刚好大姨妈来了。”


    陶梦然松了口气,“那就好,你真的不用觉得抱歉,说起来还是我们占便宜了呢,白家最近与我婆家合作,名下的部分高档酒店会推出我婆家的酒。”


    她婆家虽然厉害,但跟白家还是没法比,所以今天出门,她准婆婆特意打电话来说,让她跟顾兮好好相处。


    想到那天白董抱着顾兮离开的身影,忍不住感叹,顾兮命是真的好,虽然父母依靠不上,但白家是她的后盾。


    不像自己,只能自己去争取,婆婆强势,老公妈宝,还没真正结婚就已经管东管西了,只是她比谁都清楚,她虽然需要忍气吞声,但她以后的孩子将不用受别人的气。


    顾兮一愣,没想到白书麟会替她善后。她又把礼物推向对方,“哪有送不出的礼物?就当是你新婚的祝福吧。”


    陶梦然听到这话笑了,两人以前关系挺好的,她也就不跟她客气了,直接打开礼盒看,是一条彩钻手链。她眼睛一亮,“这不便宜吧?不错,姐妹有钱就是好。”


    说着就往自己手腕上戴,然后拿起手机咔咔一顿拍,臭美的不行。


    顾兮看了忍不住笑,觉得她比以前性子活泼了很多。


    顾兮是八个多月发动的,去医院产检发现羊水少,被医生开了单子紧急住院催产。


    她住的是家庭化产房病房一体的房间,孩子很乖,顾兮原本想着催不下来就要求剖腹产,哪知道挂水没多久,孩子自己就把羊水踢破了,从宫缩到生完也就四个小时。


    白书麟一直等在外面,听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哇哇哭声,他才从紧张中抬起头。


    孩子被护士抱出来了,小小的一个人,红通通、皱巴巴,闭着眼睛,小嘴巴还委屈撅着。


    护士笑着将孩子递给他,他动作僵硬的伸出手,很轻很小,让他很怕把摔了。


    “刚好六斤,是个女孩,长得很漂亮。”


    白书麟看着怀中的小不点,轻轻嗯了一声。


    宝宝的大名是白书麟取的,叫白澜之,小名是顾兮想的,叫顺宝,她出生时六斤,六六大顺,寓意也好。


    顺宝是个很乖的小朋友,除了饿了会哭两嗓子,其余时间都是在睡觉。


    顾兮很爱看她睡觉,圆圆的小脸蛋怎么都让她看不够,她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心疼,原来她上辈子放弃的宝宝这么可爱。


    三天后出院,直接去了本地最好的月子中心。不过隐私性不是很好,住的第十天,网上突然出现“顾兮秘密产女”的传闻。


    这种没有实际证据的新闻八卦,一般是没有人相信的,不等工作室转移视线,网友和路人就开始为顾兮辩护。


    “你说别的女艺人结婚生孩子我还信,顾兮是万万不可能的,她才多大?刚大学毕业吧。”


    “就是,那么好看,又是事业上升期,她怎么可能会怀孕生娃?”


    “我家姐姐才被劈腿分手,现在只会专注于事业,不要跟疯狗一样逮谁咬谁。”


    ……


    工作室看顾兮路人缘这么好,就没下场澄清了,而是发了顾兮接下来的行程安排。顾兮也按照工作室的要求,发了一些自己平时的美照。


    顾晓慧这一个月过得很是心惊胆战。继父破产了,母亲丢下弟弟带着她离婚了,上次弟弟在陶梦然订婚宴上闹出那么大的事,母亲很失望。


    她向来是个利己主义者,顾晓慧很清楚江眉带着自己的原因,是因为她以后可以通过嫁人改变命运,连带着她这个母亲也能跟着享福。


    以前最偏心弟弟的母亲,关键时候也是说不要就不要。


    顾晓慧还记得弟弟哭着满脸鼻涕眼泪模样,一边追着车子跑一边哭喊着知道错了。


    她心里有些不忍,但又一方面庆幸自己被江眉带走了,留下只会更痛苦,顾承海现在负债,江眉名下还有一些房和车。


    她听从江眉的建议,主动拨通了自己男友的电话,对方很快就接通了,声音温和,“怎么了慧慧?’


    顾晓慧心里难受,不过还是道:“陆非,我们分手吧?”


    “为什么,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没有,是我自己的问题。”


    “到底怎么了?”


    “我……我继父破产了。”


    对面有一瞬间的安静,顾晓慧心里一慌,以为对面会像江眉说的暴露出本性,没想到对方突然道:“慧慧,我爱你,如果是我耽误了你,我愿意放手,希望你以后过得幸福。”


    “陆非,对不起。”


    “慧慧,你只要知道我永远都最爱你。”


    “陆非……”


    顾晓慧哭着挂了电话,觉得江眉说的一点都不对,陆非跟别人不一样,他是真的爱自己。


    就在她绝望痛苦之际,一个陌生的电话打进了她手机里。


    顾兮只在月子中心住了十五天,网上出现的传言让她心里有些不安,怕有狗仔混了进来拍到孩子,所以跟白书麟商量一番就回岚园了。


    为了做好保密工作,白书麟将旁边的别墅也买了下来,写了顾兮的名字。他自己喜欢安静,却给顾兮这里配了一个管家、八个保姆、十个保镖和两个育婴师。


    隔壁的别墅要比白书麟自己住的那个大很多,前后都有大院子,隐私性相对也更好一些。


    赵姨也过来这边了,顾兮吃习惯了她做的饭菜。


    自从孩子出生后,白书麟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孩子,小小的一个人被养的很好,白白胖胖,也很爱笑,有时候睡着了还不自觉咯咯笑出声。


    出了月子后,顾兮本来打算复工的,没想到京市那边突然来了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画像


    曹老的助理联系白书麟, 说人快要不行了。


    曹老就是之前顾兮在白书麟母亲墓碑前看到的那个老者,对方姓曹,祖辈世代都是读书人, 出过好几任大官, 民国时期将一半家产捐出支持抗日,有浓厚的家国情怀, 可惜几十年前被人举报打砸, 家中几位长辈被下放牛棚, 曹老被父母送去农村下乡。


    白书麟受过曹老的恩惠, 当初跟在师父身后与对方打过几次交道,后来与师父闹掰,也是这人出手让他完完整整从京市退出去。


    只是两人都是冷淡的性子, 白书麟知道他与自己母亲关系不一般, 曹老知道他是白沛然的儿子,都不愿意亲近对方。


    只是临死之前, 曹老唯一挂念的人竟然是白书麟,他想最后见他一面。


    电话打来的时候,白书麟沉默了很久, 他知道这个男人暗中帮过他几次, 他以为对方是怨恨自己的,当初那个小男孩要不是拒绝他的糖, 或许林爱青不会死,或许两人能幸福的生活一辈子。


    有时候,连白书麟都恨自己。


    如今他有了自己喜欢的人,才明白那个人一直生活在过去。


    他看过母亲和他的合影,那张泛黄斑白的照片中,男女羞涩的偎依在一起, 男子斯文俊秀,女人清丽明艳,两人之间流动的情愫几乎要透出那张薄薄的纸。


    他从没见过母亲笑得那么甜美,他印象中母亲总是低着头或是躲在被子里偷哭,头发干枯,皮肤蜡黄,和照片上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年轻时候,他恨白沛然,恨自己,也恨这个男人为什么不早点去找母亲?


    如今听到这人快不行了,心里又有些空,记忆中那个一直都是强大高傲的长辈突然就这么倒下了。


    电话是男人助理打来的,“白先生,曹老希望能单独见你一面。”


    白书麟去了。


    去的当天晚上,网上突然爆出顾兮参加订婚宴的时候差点被人杀害的新闻,并配了当时的照片和视频。视频中小男孩坐在地上大哭,顾兮捂着肚子站不稳。


    网友不明所以,但都被勾起了好奇心,越来越多的照片和视频被曝光在网上,同时也被扒出了事件的前因后果。


    有人同情顾兮被亲爸弟弟算计的,有人说她活该,总是把私生活放在网上,导致亲爸破产,现在又毁了朋友的订婚宴……


    林林总总,有心疼她的,也有骂她的。


    紧接着又被人放出她坐在男人中间的照片,那是她第一次拍戏被人骗去私人会所,幸运的是那天晚上她遇到了白书麟。


    只不过照片中并没有白书麟,只有她和其他人,男的都肥胖油腻,女生穿着露骨,她另一侧的白书麟只看到一只胳膊。


    在这样昏暗暧昧的环境下,很容易被人误解。


    果然,网上风评开始变差。


    方萍萍给她打电话,语气有些重,“不知道谁在背后搞我们,花姐已经在找人了,你先别着急。”


    “我知道。”


    不过情况比顾兮想得要严重,很快网上又爆出顾兮秘密产子的消息,并配有各种图片,有她在月子中心活动的照片,有她在医院产检的照片,大量的照片铺天盖地而来,几乎半个小时就将她顶上热搜。


    坏消息一桩接着一桩,前面两则消息如同开胃菜,如果一开始还有路人替她说话,这个就相当于重磅一锤,是针对她那些事业粉和她以后戏路的。顾兮年轻上进,演技是肉眼可见的进步,未来有无限的可能,吸引了不少事业粉,现在被爆出结婚生子,相当于很多角色都要与她擦肩而过,事业粉自然不乐意,网上吵成一团。


    花姐很快给顾兮打来电话,“刚才刘导的助理给我打了电话,这个角色可能保不住了,不知道谁在背后搞我们,你先沉住气吧,暂时不要登录各个平台了。”


    “花姐,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的,女人生孩子很正常,你并没有做错什么,接下来我来处理,这段时间我们低调一点,你就在家带娃和好好琢磨演技吧。”


    “好。”


    顾兮倒是没觉得有什么不能承受的,早在她选择跟白书麟复合时,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如果没有复合,她还可以选择死不承认,但现在不行。


    她跟赵姨一起在家看网上帖子,她毕竟也在这圈子里待了一段时间,知道一些规则的,很多狗仔将拍到的照片会先发给艺人团队,如果艺人花钱买下来,这个料就不会曝光。


    他们工作室并没有收到相关的信息,那就是针对她个人的了。


    果然,很快网上又爆出了她和白书麟同坐一辆车的照片,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但两人被拍到在车内亲吻的照片,下车后男人还抬手整理了下她被风吹乱的头发,从衣服和背景来看,都是同一时间段发生的。还有两人第一次发生关系时,前后从酒店离开的照片,有她在剧组拍戏,白书麟车停在附近酒店的照片……


    一张张,一幕幕,几乎将两人关系锤死。


    随即不久,网友就扒出她和白书麟有关系时恰好跟白逾洲分手没多久,很多人开始猜测她和白逾洲是互相劈腿还是无缝衔接。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了,因为已经有人根据模糊的照片发现了照片中男主角的身份。


    “这男人是白氏集团的老总,也就是顾兮前男友的养父。”


    “我草,真的假的,那这两人算不算乱、伦?”


    “应该不算吧,又没有血缘关系,最多就是有点不道德。”


    “何止不道德啊,这相当于她前公公哎,两人差了不少年纪吧。”


    “别乱说,她跟白逾洲又没有结婚,再说,她跟白逾洲早就分手了,分手后跟谁在一起是她的自由,作为一个路人,顾兮不偷不抢也不做三,没毛病。”


    “就是,两人颜值都超高,年纪大点怎么了,大点会疼人。”


    “有没有可能顾兮是恨白逾洲劈腿,为了报复对方决定跟他养父在一起,想当他妈哈哈哈哈,有点小说那味道了。”


    ……


    网上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


    比起网友的看热闹,顾兮后台账号开始快速掉粉。


    顾兮看情况不对,立马给花姐打了个电话,“之前那个会所应该有监控,我当时是被人骗过去的,并没有发生什么,坐在我另一边的是白书麟,当时我跟着他提前走了,我现在去联系他,让他朋友帮忙找一找监控。”


    花姐听到这话,微微松口气,“可以,拿到监控立马给我。”


    现在网上风评很难看,主要是顾兮和白书麟的关系确实比较复杂。


    “好。”


    顾兮犹豫开口,“对了,我有结婚证。”


    花姐笑了,“不着急,等过两天我来处理,咱们先冷着。”


    “是。”


    挂了电话,顾兮翻了翻手机,之前白书麟给她发了几条短信,说他到了,问她吃了没有,宝宝吃了没有?


    他应该还不知道网上的事,不然不会什么反应都没有。


    顾兮拿着手机走到床边,拍了几张宝宝睡觉的模样,小家伙刚吃完奶没多久,睡得小脸蛋红扑扑的。


    顾兮喜欢的不行,一连拍了十几张。


    男人拿着手机看,面上神色温柔。旁边病床上的老者发现他的异样,苍老干涩的嗓音道:“你女朋友给你说了什么,这么开心?”


    白书麟纠正道:“我们已经领证了。”


    老者一愣,似乎没想到他们行动会这么快,“领证?领证挺好的,是该早点领证。”


    白书麟平静道:“要看看我女儿的照片吗?”


    老者再次愣住,“女儿?你们有孩子了?”


    白书麟将手机递到他面前,老者浑浊的眸子转了转,似乎看不太清晰,他动了动胳膊似乎想要坐起来,助理忙拦住了他,将旁边的眼镜放在他鼻梁上。


    老者叹了口气,只能就这么躺着看了,助理接过白书麟手机,以最合适的角度放在老者上方,随即点开一张照片。


    长形的屏幕上,一个白白嫩嫩的奶娃娃闭着眼睛睡觉,小脸蛋粉粉的,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红润润的嘴巴,可爱精致的像洋娃娃。


    助理将照片一张张翻过,看完见老者也没说停,又开始往上翻,翻过了,显示出之前两人聊天记录中的照片,奶娃娃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与抱着她的爸爸对视,父女俩相貌很像。


    老者看着看着,眼角流出一滴泪水,心里情绪翻滚。


    助理忙安抚道:“曹老,别激动。”


    曹老闭上眼睛,好一会儿才道:“你走吧,谢谢你今天来看我。”


    白书麟拿回自己的手机,“不必客气。”


    他看着躺在床上消瘦的男人,犹豫开口,“你……好好养病吧。”


    曹老深深叹了口气,“不想活了。”


    对他来说,活着太累了。


    白书麟离开了,出了病房没走几步,就看到曹家几口人或站或坐守在外面,看到他出来,几人眼神不一。


    病房里,躺在床上的曹老突然开口道:“那个孩子很像她,长大了应该也很漂亮。”


    助理知道他口中的她是谁,他是曹老资助的学生,因为读书成绩好考到了京市,毕业后就一直跟着他。有时候听得多了,也知道了他的一些故事。


    老者出身富裕,自己成就也很高,那些名下的产业、收藏品和祖辈遗产,哪一项拿出来都是惊人的财富,因此也引得那些亲戚如豺狼虎豹一样凑过来。


    “阿景,我想把遗产再改一下。”


    “好。”


    ——


    顾兮这次又做梦了。


    但和之前的不一样,她好像回到了前世。


    她有些迷茫的站在客厅里,周围的环境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她想起来了,这里是他购买的一套大平层,前世她和顾承海吵架从家里跑出来,无处可去给他打电话,后来没几天他就给自己买了一个大平层,有她原先公寓两个大,后来这里就成了两人约会的地点。


    正在她迷茫之际,门口突然传来动静,顾兮下意识扭过头去看,就见男人眼神冰冷的从外面进来。


    两人隔着距离相望,顾兮想要走过去抱他,昨天离开到现在,她有些想念他的怀抱了。


    只是她刚要抬脚,就发现对方看她的眼神极为冷漠疏离,甚至带着恨意。


    眼前的场景莫名有些熟悉,顾兮心中突感不安,就见男人冷着脸朝她走过来,他手中拿着产检单子,“顾兮,我们的孩子呢?”


    顾兮头皮一麻,“孩子?孩子在卧室里……”


    不对,她想起来了,她的孩子没了。


    再看眼前这一幕,她突然知道哪里熟悉了,这是那天他离开的事,是她最不愿回想的过去。她眼睛一红,“白书麟,你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医生跟我说孩子有问题,不是我不想要她,我很爱她。”


    “你信我,我没有骗你。”


    男人疲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顾兮,以后都不要出现在我眼前。”


    顾兮想要抓住他的手,可是伸出去的手怎么都抓不住他,男人转身离去,她站在原地看着他身影渐渐远去,巨大的恐慌笼罩着她。


    不能让他走,他不能走,他会死的。


    她不要他死!


    顾兮不管不顾追了出去,眼睁睁看着他上了黑色的轿车,她也快速跑了上去,她坐在男人身边,对方像是看不见她一样。


    男人沉默坐着,顾兮在旁边着急喊着,“白书麟,快下车,快下车——”


    眼看男人没有任何反应,顾兮不管不顾的站起身去拽前面的司机,司机不是刘轩,是一个陌生的男人,这人顾兮以前没有见过,也或许是见过但没有任何印象,很普通的一张脸,普通到顾兮觉得自己就算见过七八次恐怕也记不住人,唯一算得上有特点的便是右边眼下有个黑色肉痣。


    司机纹丝不动,顾兮仿佛明白了什么,她沉默坐回白书麟旁边,转过头红着眼睛看他,男人手中拿着手机,页面显示的一直都是她的。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是不是在等她的信息?


    可能是等待的时间太长,也可能是他意识到不会有结果,握着手机的手指渐渐发白。


    顾兮红着眼眶伸手去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一同的还有另一道“对不起”的声音在车内响起,男人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了,抬起头眼神犀利看向驾驶座。


    顾兮猛地看向前面司机,那道声音是从他口中发出来的,从后视镜里能看到对方泪流满面又恐惧扭曲的面容。


    “砰——”


    巨大的声响几乎震碎耳膜,原本坐着的男人被大力撞击在车门上,不等他稳住身形,翻滚的车体使得男人身体再次不停受到撞击,他口中发出闷哼声,也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后,男人靠着车门奄奄一息,血模糊了他的五官,顾兮能明显感觉到他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


    泪水让她几乎看不清人,她紧紧将人抱在怀里,喉咙像是被人用手掐着,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第一次连哭都不会。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原本合上眼睛的男人,突然抬手碰了下她的手背。


    顾兮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站在白色的病房里,男人脸上的血已经被擦干净,皮肤苍白,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垂下,仿佛睡着了一般。


    可是他死了。


    意识到这个事实的她,不受控制的再次流泪,病房门被打开,白逾洲和公司几位元老进来,她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除了她认识的,还有几个陌生的面孔。


    曾经的她不在意,如今再看,就发现白逾洲是落后一位男子半步走进屋的。


    从病房里出去,门口守着不少保镖,白逾洲和记忆中一样对顾兮道:“你回去吧,我还有事。”


    顾兮目光从周围人的身上一一掠过,最后看向白逾洲身后那位穿着黑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细眉长眼,皮肤白皙,他也在看着她,目光中带着毫不遮掩的戏谑和幸灾乐祸的恶意,就好像……就好像他知道她和白书麟的关系,抱着看戏的心态在打量她。


    这样的猜测让顾兮感到心惊,以至于从梦境中醒来她还久久回不过神。


    顾兮比谁都清楚,梦中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过的,只不是她并不愿意回想那段经历,以至于她这段记忆已经在她脑海中模糊了。


    可能是日有所思,自从孩子出生后,顾兮总觉得不安,这两天白书麟也不在身边,她更加感到心慌,以至于做了这样一个梦。


    这个梦令她窒息和压抑,但也让她重新回忆起了那些琐碎不在意的细节,顾兮坐了一会儿后突然起身拿了纸笔,黑笔在空白的纸上开始绘画。


    顾兮学过几年绘画,她在跳舞、音乐上没什么天赋,唯独对画画有点兴趣,当初想跟白逾洲考同一所大学,怕自己考不上才去学的,想着到时候文化课不行可以走艺术。


    几年没动笔有些生疏了,但大致还是知道怎么去描绘人物的,趁着记忆深刻,她修修改改,将当初的司机和站在白逾洲身后的男子描绘出来。


    那段记忆太深刻了,深刻到曾经大脑自动屏蔽了那段经历,如今再次想起来,她发现那段记忆里的所有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她看着两张人物画像,没有多做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拍下发给了白书麟。


    拍完才发现这时候是凌晨三点,原以为对方不会知道,没想到人很快就给她回了电话,男人声音沙哑,似乎没怎么睡醒,“睡不着吗?”


    顾兮抿了抿唇,“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到你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就是那个眼睛下面有黑痣的人开的,半路上他突然说了一声对不起,然后你就遭遇车祸了……我怎么喊你你都醒不来……”


    “然后就看到你躺在病床上,白逾洲带着很多人过来看你,看完他赶我走,另一个人就站在不远处看着我笑……我很害怕……白书麟……”


    男人听到这些话,轻声安慰道:“无事,只是一个梦而已,梦都是相反的。”


    顾兮对他的反应一点都不意外,似有些无奈,又有些无力感,只能不管不顾的申明,“这不是普通的梦,你不要不当回事,我很担心你,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人了,你还有我和孩子,我希望你好好的,你知不知道?”


    电话里的男人似乎愣了下,随即轻轻笑出声,应了一声好。


    顾兮叹了口气,“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应该就能回来。”


    “好。”


    挂了电话,白书麟再次点开顾兮发过来的图片,这应该是她随手画的,他第一次知道顾兮会画画,而且很有天赋,虽然他不太懂这些,但这些略显粗糙简陋的线条组合在一起,人物的形象和特色全都跃然纸上,以至于看到第二张的时候,他很快对应上了今天在病房外面看到的男子,几乎像了八成。


    不会有这样的巧合。


    他皱了皱眉,想起刚才顾兮语气里的认真和急切,意识到她有不被他所知道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意外


    白书麟说明天回来, 但并没有回来,曹老是第二天上午走的,白书麟似乎遇到了比较棘手的事, 又跟她说过两天回来, 还让她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


    网上的事他也知道了,会所的监控他让朋友去拿了, 让她不要担心, 剩下的他会处理, 这边事情完了会立马回来。


    顾兮应了一声好。当天上午, 别墅里又来了好几个保镖,是白书麟安排的。


    网上的视频和照片还在发酵,愈演愈烈的节奏, 花姐找人去撤销热搜, 发现根本撤不下来,背后人的水很深。


    白书麟那个叫李弦的同学, 很快就将会所的完整视频发过来了,顾兮交给了花姐,花姐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她以过来人的经验跟顾兮道:“沉住气, 后面还有大招呢,等他们放出大招咱们再出手。”


    “我都听你的。”


    “这场水很混, 恐怕不止一个人搞我们,你这两年风头盛,抢了不少人的蛋糕,应该也有对家的手笔。不用怕,当初林颜得罪那么多人,我都替她摆平了, 你这些不算什么。”


    “谢谢花姐。”


    知道她是在安抚自己。


    不过花姐说得没错,后面还真有一个大招等着她。


    顾晓慧突然在网上发了一个视频,说顾承海一直都对她很好,给顾兮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是一套高档公寓,经常给她打电话,每个月都有很多零花钱,比起自己小心翼翼的生活,对方简直就是一个公主,全家都捧着她。江眉也一直都把她当做亲生女儿看。


    “姐姐毕业了,她跟白逾洲分手后,爸爸很担心她,又开始给她挑选家世好的相亲对象,那些在我看来可望不可及的对象,姐姐从来不放在眼里。”


    “上次出事,妈妈和继父离婚了,妈妈觉得这些年的掏心掏肺都换不来这对父女的真心,觉得委屈。”


    “我知道我弟弟被惯得很不好,但在这之前,其实我们也是一个很幸福的家庭,我不知道姐姐为什么要把那些视频放到网上去?在我这个旁观者看来,爸爸一直都很疼爱她。那个金家少爷也是我们这个圈子够不上的存在,爸爸努力打通关系让姐姐去相亲,他觉得姐姐嫁进金家不比嫁给白逾洲差多少。”


    “我今天站出来,只是觉得有些委屈,替妈妈委屈,替爸爸委屈,我们并没有那么对不起她。”


    顾晓慧以当事人的经历将顾兮曝光在网上,就差直接说她不孝顺和颠倒是非黑白了。


    偏偏顾兮是公众人物,她可以下场开撕,但不能一直这样做,之前有过一回,再来一次,只会给人恃强凌弱的感觉。


    尤其这次,她已经失去了先机,来回拉扯,只会损失更大。


    顾晓慧这招棋不可谓不狠,顾兮之前的录音和视频已经过去很长时间了,网友的记忆和耐心都是有时限的,当初的全网批判顾承海一家,已经引起了一拨人的反感,觉得顾兮将自己家的事爆出来吸引注意力,如今顾晓慧此举,就是将这反感撕开了一道口子,让网友有了发泄的机会。


    果然,很多人开始批判起顾兮,觉得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有多少人十八岁生日礼物是一套房子?顾承海哪怕和她母亲离婚了,也没忘记这个女儿,还时不时打电话,每个月定期给零花钱,还会给她介绍优质的男青年……好像完全不记得当初顾兮曝光出来的顾承海是如何对待托举他的原配和老丈人。


    一开始只有一小部分人骂,后面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突然多了大批水军,一股脑的臭骂顾兮,只要有网友或者粉丝替顾兮说好话,就会被人追着骂。


    顾晓慧没想到自己随便发了一条视频会引起这么大的轰动,心虚的同时又有些开心,有种将顾兮踩在脚底下的感觉。


    趁着这波热度,她每天都会更新一条关于顾兮的视频,讲她小时候怎么霸道欺负人的,讲她怎么瞧不起自己的。


    顾承海也知道了这事,跑到她视频底下感动的喊女儿,顾晓慧并不想理会他,但为了表现自己的孝顺,只能捏着鼻子与他互动。


    白逾洲也抓住这波热度卖惨,每天在顾兮账号下面发八百遍“为什么这么对他?”


    不光是他们,连白大伯一家都跑出来凑热闹,天天在网上说早就看出这两人关系不一般了,说白书麟平日里冷淡高傲,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偏偏就对顾兮不一样。


    他本来是想趁机捞点钱,顺便诋毁诋毁白书麟,但他不了解网友心思,反而听他这么一说,不少人还觉得这两人有点甜。


    不提白大伯被气得要死,哪怕是从不上网的白爷爷,这会儿也知道消息了。


    老爷子怎么都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背着自己搞出这么大的事,现在全网都知道了,就他不知道,还是几个老战友跑来恭喜他,他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些日子老爷子总觉得自己要死了,甚至连遗嘱都偷偷写好了,这会儿头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找来了岚园。


    岚园别墅里没人,他就给顾兮打电话,顾兮让赵姨过去接老爷子。


    白爷爷很快就到了隔壁,他和林姨一起来的,宝宝这会儿刚好醒了,被妈妈放在婴儿床里练习视力,黑白卡在她上方轻轻移动,小家伙慢慢扭头追着看。


    大眼睛圆溜溜的,黑白分明,时不时挥着小手,看起来特别可爱。


    老爷子一看到顺宝,心就不由自主的跟着化了。


    这孩子太漂亮了,既像爸爸也像妈妈。


    林姨忍不住笑,“真可爱,眉毛眼睛像爸爸,嘴巴耳朵像妈妈。”


    老爷子笑眯眯走过去,“乖宝叫什么名?”


    顾兮都已经做好要被爷爷骂的准备了,没想到对方突然变得如此温和,语气略讨好道:“大名叫白澜之,小名叫顺宝。”


    “澜之,心胸宽广,才华出众,是个好名字。顺宝也好听。”


    顾兮觉得这个名字有点大了,但白书麟和爷爷好像都很喜欢这个名字,也是,不出意外的话,这会是她和白书麟唯一的孩子。


    白爷爷陪着顺宝玩了一会儿,直到顺宝困了被抱上楼去休息,老爷子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他看向顾兮。


    顾兮低下头去不敢看他,老爷子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有什么事不能跟爷爷说?”


    想到当初顾兮跟他说自己有喜欢的人,当时他还没当回事,现在想想,只要顾兮来干休所,那混蛋差不多每次也都在。


    是他老糊涂,到现在才发现这事,敢情绕了一大圈,这孩子还成了自己儿媳。


    白爷爷有些接受不了,他觉得自己没脸下去见老战友。


    他咬牙切齿道:“你别怕,等那混蛋回来,我好好跟他说说。”


    顾兮不知道爷爷要跟他说什么,但也能猜到不会是什么客气话,心里为白书麟捏把汗。


    白书麟一直没能回来,顾兮才知道曹老走之前给他们一家子出了个难题,曹老竟然将名下的所有财富赠与给了白书麟之女。


    如果是赠给白书麟,他会毫不犹豫选择拒绝或者直接捐赠,他对别人的财富没什么兴趣,到了他这个地位,很多时候钱就是个数字。


    但赠与的对象并不是他,而是他刚出生没多久的女儿澜之,澜之还不懂事,他没有权利去替她做出决定,他能做的只有等她长大思想成熟之后,对这笔财富做出选择。


    顾兮听到这消息也是一懵。


    她突然想起来了,前世好像是有这么一遭,在她流产之前,白书麟也是去了一趟京市,只是那时候他并没有跟她说发生了什么,她以为是工作上的出差。


    那是不是上辈子曹老将遗产赠与给了白书麟?


    顾兮被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但很快,以前脑海中闪过的灵光一下子串通起来了。


    顾兮一直将目光放在白大伯和白逾洲身上,她以为前世害死白书麟的是这两人,因为这两人是最有动机的,只有白书麟死了,那些资产他们才能分一杯羹。


    可是有时候她又觉得不对,白逾洲哪有那么大的本事能那么快控制住公司?


    至于对家,白书麟在商业上经营这么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人脉和圈子,不可能什么风声都没听到。


    除非是临时起意,或者是有什么原因,他必须得死。


    现在她知道了,是曹家那些人。


    老太太当初误会林爱青跟曹老有一腿,怀疑白书麟不是亲生的,那曹老那边的亲戚是不是也有这样的误解,以为白书麟是曹老的儿子?


    她听白书麟说起过,曹家当初富可敌国,民国时期a市的半个城都是他们家的,这样的巨富哪怕是捐赠了半个家产,也是很多人一辈子无法企及的财富,更何况曹老自己也是个很厉害的生意人。民国时候,曹家两个叔叔带着一笔财富去了国外,可惜那两房并没有什么商业天赋,吃光了祖产后前些年那两后人陆续回国了。


    当时顾兮并没有多想,如今再看,曹老并无子女,那这笔财富很可能被那些亲戚盯上了,而曹老最后却将这笔遗产赠与白书麟,很显然招了人恨。


    或许可以说,他们一开始知道白书麟的存在后,就没想过放过他。


    利益动人心,更何况是这么大的利益,他们不仅看中了曹老的,还看上了白家的资产。


    所以在白爷爷死后没多久,设计她流掉孩子,让白书麟对她产生误会,一连串的打击让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也失了警惕心,他的死并不是意外,没有那场车祸,也会有其他的车祸。


    前世他们与白逾洲合作,最后又以她为棋子威胁白逾洲,一旦白逾洲生出二心,那么她便是最好的利器,到时候他们就会曝光她与白书麟的关系,将白书麟的那份遗嘱拿出来。不过只要白逾洲听话,他们不会这样做,毕竟c市与京市隔着距离,控制住了白逾洲才能利益最大化。


    这一次白逾洲靠不住,他们选中了金家,没想到她会以那样的方式坏了他们的计划,甚至两人连孩子都生了。


    只不过对付两人的招式却换汤不换药,在白书麟离开后,直接将她拉下水,利用舆论风向冲击她的心里防线。


    一个才入行没两年的新人,刚生完孩子不出一个月,遇到这样的全网一边倒的谩骂,恐怕没几个人心态不会崩溃,抑郁、自杀或者是更可怕的事都有可能,而这些都是对白书麟的打击,一旦妻女出事,他不可能不会着急回来。


    哪怕没有出事,他看到网上这些信息,也不会无动于衷。


    顾兮脸色一变,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天白书麟没怎么给她发消息。


    她能想到这些,白书麟不可能想不到,他也不可能在知道她深陷舆论风波中只是增加了保镖人数,没有立马赶回来找她,除非他现在行动不自由或者是出了事。


    虽然这些只是顾兮的猜想,但她觉得应该是摸到了上辈子的真相。


    她拿起手机一面一面往上翻,除了第一天他给自己发了好几次信息,从第二天开始,他的信息只有几条,且越来越简短,简短到今天的信息只有早上的一条,问她吃了没有,连看宝宝的要求都没有。


    顾兮心里一沉,拿起手机就给他拨了电话过去,连续打了三个都没有人接通,她又给方祁打,第二个的时候接通了,“喂?”


    “白书麟呢?”


    方祁顿了顿,最后声音疲惫道:“老板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里。”


    “哪个医院?”


    “顾小……夫人,您放心,老板现在没事,就是受了一点擦伤。”


    “在哪个医院?”


    “合盛。”


    挂了电话,顾兮压下心中的忐忑,立马又给花姐和方萍萍打了个电话,说出决定后,又给白爷爷那边打了电话,然后开始吩咐两个育婴师收拾宝宝的东西,直接带着她们和四个保镖去了白爷爷那里。


    白爷爷早就等在门口了,老爷子经历了一辈子的风浪,此刻犹如一座塔伫立在那里。林姨领着两位育婴师进屋,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孩子还在睡觉,直接上二楼去就行。


    顾兮看了眼孩子,对白爷爷说:“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麻烦爷爷帮我照顾两天。”


    白爷爷点头,“去吧,有爷爷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顾兮知道,白爷爷这里最安全,进出的陌生人都会登记,小区的警卫都是经过训练的。


    顾兮走了,直到看不到人,老爷子才转身回了屋,他沉默坐在沙发上,背部挺的笔直。


    顾兮带着十几个保镖去了机场,方祁安排好的车子接到人后,直奔合盛私立医院。


    方祁一直等在病房门口,看到她过来,连日的疲惫瞬间散去不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顾……夫人……”


    现在应该叫夫人了,两人结婚证都领了。


    “能进去看看他吗?”


    方祁点头,“老板刚才醒了一会儿,这会儿又睡了。”


    听到这话,顾兮松了口气,虽然方祁在电话里说他没事,但她就怕他是骗自己的。


    “医生怎么说?”


    “说需要静养,头部受到撞击,可能会有脑震荡,胳膊和腿脚都有伤,只能等慢慢恢复。”


    其实曹老的死挺有蹊跷的,那天他们过来的时候,曹老看着精神状态还不错,不像是要死的样子,谁知道第二天人就突然没了。


    曹老大概也预料到了这一点,竟然在临死前修改了遗嘱,将名下所有的资产全都赠与给了大小姐。


    好在老板早有警觉,当天下午就让他独自悄悄离开,在外面接应。方祁原本还以为老板想多了,不过还是按照老板的吩咐,第二天开车跟在他坐着的车后面,在老板跳车的一瞬间,立马打开车门让他爬上来,两人快速离开。


    车刚开出一段路后,原本载着老板的那辆车仿佛失控了一般,直接冲出高架桥掉入下方百米距离的大江中。


    方祁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后怕。


    京市很大,曹家那几位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手遮天,他们逃出曹家的控制范围内就算是安全了,只不过老板身上的伤有些严重,昏迷了好几天,今天早上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夫人发了个信息,后面就又累的睡着了。


    前两天的信息,是他学着老板的语气发的,只不过因为心虚,他不敢表现的太亲昵,也怕夫人突然打个电话过来,只能装作很忙的样子。


    顾兮推开门进去,就见男人一脸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眼前的景象与记忆中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她心下一慌,脚步踉跄跑上前去,伸手抓住他放在身侧的手,大手温凉,男人胸口处也有轻浅的呼吸起伏,她这才慢慢松口气。


    只是看着人额头、手臂和腿脚全被纱布包裹着,又是忍不住鼻尖一酸,眼泪不受控制的从眼眶中滚落下来,她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心里又恐惧又庆幸。


    差一点,差一点她就又要失去他了。


    可能是感应到了什么,原本闭眼睡着的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顾兮一抬头,便视线模糊看到对方那双乌黑沉静的眸子。


    男人扯了扯唇角,用沙哑的嗓子道:“看到你在,我很高兴。”


    顾兮眼睛又是一红,“有什么好高兴的?都伤成这样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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