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予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海上漂泊, 就算是已经睡着了还在被一波一波的海浪晃着,一直摇到了大半夜。
等到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被上面显示的时间惊到, 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钟。
周行知这个驴!晚上都不知道累的吗?!
他试图坐起来, 这一动, 浑身酸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他浑身一僵坐在原地。
天!他不会是被周行知搞残废了吧?
可惜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他只能忍着不适爬起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手肘刚刚撑住床面,就听到门被推开了。
周行知推门进来, 手中还端着餐盘。
“宝宝,你醒了?”周行知将餐盘放在旁边小桌上, 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走近问, “饿吗?”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 上半身前倾,一只手伸过来落在江书予的额头上感受温度,怕他发烧。
江书予尴尬,他还没适应自己和一个男人睡了的事实, 连忙侧身躲过周行知的手, 结果牵动了下半身, 呲牙咧着地嘶哈了一下。
他没忍住白了周行知一眼, 他饿不饿,这头驴能不知道吗?昨晚废了多少体力他心里没数吗?!
周行知见他这样, 没忍住笑了一下,和他日常的成熟稳重不一样,这种不设防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江书予被他这个笑呆住。
周行知坐到他身旁,侧身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帮他按摩腰部:“怎么不说话?还很难受吗?”
江书予梗着腰和脖子,僵硬地靠在他身上。
周行知顿了顿,然后像是不太放心似的,伸手就要往江书予的睡裤里探查看情况:“昨晚我简单帮你上了药。”
江书予听见他说昨晚,顿时面红耳赤,耳朵鼻孔仿佛都在冒烟,他伸手使劲推搡周行知,躲开他想要伸进去的手。
“我没事了!你不用看!”他严词拒绝。
“好,宝宝不想看就不看,那先吃饭好吗?”周行知的手停住,温声道。
他把端来的餐盘放在了床上小桌上,摆在江书予面前,活像是照顾瘫痪在床的病人。
江书予不好意思,嘴硬地自认为自己是个大男人:“我一点没事儿,下去吃也一样。”说完就想掀开被子下床。
周行知压住被子,“哦,宝宝你还有余力?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努力。”
他挑眉,俊朗的五官变得稍稍带点邪性。
江书予呆愣愣看着周行知,嘴巴微张:这人是被穿了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周天科技总裁吗?
这让他一时之间很不适应。
看着小O这副呆呆的模样,周行知笑了:“不逗你了,快吃,饿坏了吧?”
江书予抿抿嘴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往嘴里塞饭,塞得脸颊鼓鼓。
“慢点吃,对胃不好。”周行知说,“王阿姨今天留在别墅里照顾你,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喊她来做。”王阿姨是家里做饭的阿姨。
“公司临时有点事情,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要先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周行知说着用手摸了摸江书予的脑袋。
“嗯嗯。”江书予疯狂点头,快走吧快走吧大哥,他现在真的很尴尬。
一个吻落在他的脑门上,发出“啵”的一声。周行知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原地石化的江书予。
这就是开荤过后的男人吗?竟恐怖如斯!
吃完饭之后,江书予靠在床头,感慨这具身体真的是太弱鸡,他醒来之后就一直难受,动弹不得,怎么搞都不舒服。
尽管王阿姨是个Omega,但是在他看来就是个女性长辈,不好意思总喊她来帮忙。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躺在床上玩手机,迷迷糊糊之中又睡着了。
周行知在公司迅速处理完积压的事务,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急着干完活赶回家,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的他放轻脚步,走进屋子,查看江书予的状况。
昨晚他还是有些太激动了,导致动作有些失控。
床头的一盏小灯开着,淡黄的光氤氲照在睡熟的江书予脸上。他平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显得又乖又美。
他怔愣地盯着Omega的脸,看了半天,胸膛处感觉像是放在了壁炉里,暖烘烘的。
忽然,他皱了下眉,江书予的脸蛋怎么红扑扑的,不会是发烧了吧?
周行知心口跳了一下,就要拿手去试探他额间的温度。
即将碰到江书予额头的那一刻,周行知将手撤了回来,他想到自己刚刚从外面回来,手还是冰冷的。
倾身向前,他用自己的额头靠近江书予的,准备试试他的温度。
江书予睡得晕乎乎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脸贴近他。
他恍惚中认出那是周行知的脸,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昨晚的浪潮涌动之中,迷糊糊把嘴巴凑上去:“怎么还要亲,我好累。”
然后他吧唧一口,亲到了周行知的嘴角,又咂巴了两下嘴巴,闭上眼睡着了。
周行知愣在原地,觉得心脏都要爆炸了,砰砰地往外四射热浪,血液全泵到了脸上。
好可爱,怎么能那么可爱。
周行知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深呼吸了好几次,走到洗漱间搞了个战斗澡。然后悄悄爬到了床上,拥住江书予,将他揽在胸膛里。
发现他身上的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江书予感受到身边的热度,像归巢的小动物一样,在暖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脸埋进周行知的颈窝。
两人紧紧拥着,伴着空气中浅淡的青柠和檀香气息,入眠。
*
上午,江书予正在吧台做咖啡,空气中满是咖啡香气。一双手臂从腰间环上来:“宝宝,有我的份儿吗?”
周行知低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侧。
江书予这两天被周行知缠得不行,尽管两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他还是很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
他扭扭腰,想要把腰上的手臂甩下去,对方却搂得更紧了,活像是被大蟒蛇缠住了腰。
周行知一个集团大总裁,工作不忙吗?别不是公司要倒闭了吧!
他转过身来:“大哥,你去上班吧!公司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吧?”
话音刚落,嘴巴又被紧紧贴上。
周行知极具压迫力的胸膛俯身向他,牢牢把他困在怀里。大手紧紧托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安抚似的摩挲着。
江书予刚开始还在挣扎,手掌抵着周行知的胸膛,渐渐地不再动了,他沉浸在周行知的唇舌之中。
这两天总是这样,两个人的嘴巴像是黏在一起了一样,动不动就贴上。
他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身体都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那么容易就回应了,搞得周行知越来越过分。
果然是身体易激动的直男!他给自己洗脑。
一吻结束,江书予喘着气,手勾在周行知脖子上。他对自己这副不堪折腾又敏感易挑逗的身体彻底无语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江书予呼吸不畅地问。
是的,周行知每次接吻还要找个理由。美名其曰江书予总会犯错,为了帮他改正错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和谐,一旦周行知发现就要用“酷刑”来惩罚他。
昨天江书予自己把衣服洗好晾干,被周行知瞅见,就被他以这样一点也不“豪门贵O”的破烂理由压住一顿亲,险些擦枪走火。
事情的结局往往是周行知顾忌着江书予不太强健的身体,自己火急火燎地大冷天冲去洗冷水澡。
“你叫我什么?”周行知一只手撑住吧台,低头看着怀里的Omega。那双墨色的眼睛格外深沉,显得十分深情。
江书予知道这是错觉,两人不过是初开荤,沉浸在□□的欢愉中罢了。
“好好好,是我叫错了,哥哥。”江书予说:“周天科技最近不是在搞人工智能吗?一定很忙吧!昨天赵助理连续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快去吧。”
周行知看着他不说话。
“你可是超级大总裁,公司和我都是靠着你吃饭的!你可要多多挣钱。”他边说边推周行知的胸膛,再不走他的嘴巴和屁股真的吃不消了。
周行知也知道自己这几天过于放纵,终于是松了撑在吧台上的手臂,被江书予推着倒退一步。
“好,我去公司上班了,你多休息,等晚上我回来……”
听见这话,江书予赶忙摆手说:“快走快走,我帮你叫司机!”
周行知只能无奈地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留下的江书予长叹一口气,不行,这样下去他的屁股要开花,他要分房睡!
晚上周行知回到家,脚步急促地走进卧室找老婆,结果大床上空空荡荡,没看见每天都会躺在床头嘻嘻哈哈刷手机的老婆。
他皱眉,这么晚去了哪里?不会出门了吧?
他在三楼转了一圈,没发现江书予的身影,于是打电话给了他。对面很快接通了电话。
“喂?”
“你出门了?”
“没有啊。”
“那怎么没在家里看见你?”
“哦,我在二楼睡!不用等我。”江书予回他。
二楼,二楼根本没有卧室,难不成他要睡地板?
周行知说:“二楼哪里有床,快回卧室吧。”
对面传来江书予清晰的话语:“哦,我怕你最近工作太辛苦,晚上打扰你睡觉,今天特意喊管家在二楼影音室里放了张床。”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看电影呢!挂了拜拜!”
说罢,江书予就挂了电话。
周行知握着手机,走到二楼影音室门前推门,果不其然门被锁上了。
呵,傻瓜,锁上又怎么样,他的家他还会没有钥匙吗?
周行知去拿了备用钥匙,“咔吧”一声打开门。
推开门,看见江书予震惊地转头看他。
“你、你怎么有钥匙?”江书予抱着靠枕张大嘴巴吃惊地问,管家明明把三把钥匙都给了他呀!
周行知看着幕布上正在播放一部经典爱情电影。
画面中的Alpha和Omega私奔,正穿梭在茂密的森林中,两人停在一棵树下激情拥吻。
“宝宝,这种电影怎么能一个人看呢?我来陪你。”说罢一个猛虎扑食,跳上江书予的床。
“你不要过来啊……”
……
翌日,江书予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上喝粥,屁股下是周行知专门给他铺好的坐垫。
“周总,你太不节制了,我宣布,为了惩罚你,今天起我要独睡。”
“哦?周总驳回。”周行知挑眉笑道。
“你、你真是……”
江书予话没说完,余光瞧见管家走了过来,立刻闭上嘴巴。
管家先是向江书予颔首,然后转头看向周行知:“少爷,今年小院的布置,还按照往年那样来吗?”
周行知笑容倏然消失,这几天太过于快乐,以至于让他忘记了那些痛苦,忘记了即将到来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开荤之后的周总变粘人大狗
第22章 看牢自己的心
管家并没有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但是周行知的神色转变太过明显,甚至于露出了江书予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悲伤。
周行知说:“我有事先出趟门,你今天自己在家。”说罢站起身,又补充道, “卡你拿上, 可以约上朋友去逛街, 随便刷。”
然后就出门离开了, 和前几天黏着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江书予心中有些慌乱,怕周行知遇到什么事情。公司、项目、还是方天明?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还有管家说的“小院”是什么?他一头雾水。
但转念一想, 公司的事情自己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甚至忽然又有些庆幸了,总算是有时间能够独处, 他的屁股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两天。
他前段时间加班很多,墨黛小镇的初冬巡游方案刚刚落地, 顾临风那边还没开始新的项目,于是大方地给他批了两周的假, 现在已经被周行知浪费了一周时间……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空闲, 他赶忙拿起手机和苏念联系, 自从他住到周行知这里,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
“今天有空吗?出来吃饭。”
苏念回得很快:“有空!你终于想起我了?”
江书予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回去:“顶级私房菜,你来不来?”
对面秒回三个字:“马上到。”
近期他捞得盆满钵满,总不能亏待自己的好朋友, 于是他约了S市一家顶级私房菜, 准备带苏念好好享受一下。
菜馆装修得很漂亮, 门前小桥流水, 各种植物花卉沿着石板路两边铺开,有种曲径通幽之感。
苏念一进门就拿着手机到处拍, “我也是出息了,”他说,“跟着你蹭到了顶尖私房菜。”
江书予笑着推他往里走:“我没亏待你吧?最近分成给你的钱可不少,来吃点好的你总还是消费得起哇。”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其实他知道,苏念家也没比他好多少,父母都有病,一直需要高昂的医疗费。
苏念拍照的手停下,嘴角的笑容变浅,说话欲言又止:“最近……我妈妈又住院了。”
听闻,江书予皱起眉头:“又复发了吗,钱还够吗?”
苏妈妈是患有癌症,需要定期做化疗。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Beta,一直以来对江书予很好,他去到苏念家中,苏妈妈还会给他做好吃的。
江书予说着就掏出手机,要给苏念转账。
“哎呀,别别别,够的够的。”苏念一把拦住他的手,“你给我的可比我打工挣得多多了。”
他推着江书予进了包间,伸手按住了江书予的手指,不让他继续操作,“真的够。你别紧张。”
江书予不放心,嘱咐道:“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咱俩谁跟谁。”虽然转账被苏念拦住了,但是他决定等下回家后还是要转些钱给苏念,万一要急用呢。
“这几天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去看看阿姨。”
苏念点点头。
“好了,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苏念按着他坐在椅子上,反身关上门,“前几天的订婚宴我可是听说了,还刷到了一个富二代发的朋友圈,办的排场好大!”
江书予有些歉意,低头垂眼说:“抱歉,没能带你去参加。”
“你这是什么话,我会在意这个吗?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我还能不了解,带我去让咱俩当场暴露身份?”苏念翻了翻白眼,戳了下江书予的额头说。
“等下次你真正结婚的时候我当然要去,我可是要给你做伴郎的!”苏念对着他笑嘻嘻地说。
江书予没说话,只是头更低了。
苏念很了解江书予,见状,收起脸上的笑容,“怎么回事?”
他惊讶喊出声:“你该不会和周行知假戏真做了吧?!”
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江书予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下带。“你小点声,外面还有服务员在。”
苏念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他坐下来,身体前倾,小声但是依旧很着急地说:“江书予!你可别忘记咱们的情况,你现在身份是沈西陆!”
“我知道。”江书予说。
“你知道还这副表情?万一被周家和沈家知道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哪里还有活路?”苏念眉头紧皱。
江书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抚苏念。但那些词到了嘴边全都散了,“你别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他有些顿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到他这幅样子,十分了解他的苏念还有什么不明白,直截了当地问:“你俩睡了?”
江书予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
“做措施了吗?你可是个Omega!”苏念恨铁不成钢。
江书予一怔,除了最初那一晚,其他时候周行知还是很注重安全的。他又点了点头。
“书予,我是怕你受伤。”苏念叹了口气。
江书予当然知道,苏念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对他散发善意的人。
“其实,我对我和周行知的关系很迷茫,不知道要怎么办。”江书予如实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他对你好吗?”看出了他的纠结,苏念问。
江书予回想起周行知对他的点点滴滴,说道:“对我很不错。”
苏念了然,江书予这种孑然一身的人,太容易陷入他人的温暖之中了。当初他只是帮了江书予一点小忙,就成为了他的好朋友。
“书予,我知道,周行知这种人认真起来是很有魅力的。”苏念说,“他长得帅,又有钱又有权,你心动在所难免。”
他说着顿了一下,像是不忍心把事实说出口:“可是,那一切建立在你是沈西陆的前提下。就算沈西陆是沈家最不受重视的私生子,他也是豪门圈子的人。
周行知如果真的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会这样对待你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的话直指江书予内心最深的担忧,是啊,他的身份是假的,周行知的一切好是给“沈西陆”这个人的。
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沉思,苏念也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你好好想想,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这顿饭江书予吃得索然无味,回到别墅就把自己砸进了床里,裹着被子思考着。
他最近确实是沉迷在周行知给他的身体快感之中了,那些吻、那些拥抱、那些信息素纠缠……
甚至于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抗拒周行知的接触,有时候甚至是有些喜欢……
他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直男宣言”,被啪啪打脸。
可是事情不可能会顺着他的心意来,周行知这样的身份,不会和一个骗子冒牌货真正在一起。
江书予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长叹一口气,他决定,看牢自己的心。
*
江书予正吃着晚饭的时候,周行知回来了。他神色略显疲倦,一起坐下吃饭。
周行知没开口说话,江书予也有心事,同样没有说话。一时之间,餐厅里格外寂静,只有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
周行知抬头看了眼默默吃饭的Omega,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笑:“抱歉,宝宝,今天有些忽略你了。”
江书予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数米粒,小声说:“没事,你公司忙,不用管我。”
看着他垂下的小脑袋,中间顶着一个可爱的发旋,周行知有种想要把一切脱口而出的欲望。
“宝宝,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周行知声音低哑地说。
江书予猛然抬头,目光落在周行知那墨色又伤感的眼里。怪不得周行知今天的情绪转变那么大。
他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张合两下,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出来。
周行知继续说话,打断他未开口的话语:“我母亲在我八岁那年去世了,是自杀。”
江书予震惊得睁大眼。
周行知对着他微微一笑,只不过这个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和大部分豪门家庭一样,我父母是联姻。只不过,我母亲对我父亲一见钟情,而我父亲却只是出于家族考虑娶了她。
他们俩倒是恩爱了一阵子,不过维持到了我出生之前。我父亲在我母亲孕期就频繁出轨,和各个Omega打得火热。”
他看着呆呆望着他的Omega:“你是Omega,应该知道失去深度标记她的Alpha的安抚,会发生什么吧?”
江书予点点头。Alpha彻底标记Omega后需要定期进行信息素交流安抚,否则Omega会在身体和心理上都受到影响,除非是做手术抹去标记。
“没错,我母亲疯掉了。她疯狂自残,只希望她爱的人能够回来,不过我父亲是个冷酷的人,可能和我们周家的基因有关。”周行知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江书予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从未回头过,一直到我八岁那年,我母亲终于忍受不了日复一日的痛苦,自杀了,在我面前。
从那之后,我就跟着爷爷生活,每天接受继承人的培养。”
江书予没忍住坐近周行知,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掌,握在自己手里,指尖微微收紧。
周行知一把拥住了江书予,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他的下巴落在江书予的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丝:“宝宝,明天陪我一起去扫墓好吗?”
江书予靠在他的怀里,一点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怔怔地点头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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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我老公是铁路大亨》
刚刚获得普利策新闻奖的柳澄江,前一秒还在澳大利亚潇洒潜水,
下一秒竟穿越到十九世纪末的一艘巨轮之上。
这艘正从伦敦前往纽约的巨轮,豪华无比,
可他却成为了逃票躲在最肮脏下等舱的华人孤儿。
穿越后的第45分钟,凶神恶煞的船员就将他抓起,一把塞进了供头等舱贵宾取乐的拍卖铁笼。
望着巨大的环形斗兽场般的华丽圆台,
要卖身来抵船票的柳澄江陷入绝望。
*
西里尔·兰彻斯特是纽约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白手起家,短短十年成为了美国最新“铁路大亨”,近期有望登顶成为首富。
从贫民窟爬出来的他冷酷决绝、手段狠辣,
可这一天,他看着笼子里楚楚可怜、如同待宰小羊般的华人少年,
竟鬼使神差地花一百美金买下了他,让他成为了自己的贴身男仆。
不过……别人家的男仆都在兢兢业业伺候主子,打点好一切,
他家的小男仆却只会歪在床上翘起脚,甜甜喊着老公,等着他撒钱买下一座新的庄园。
*
柳澄江对这个美国老公很满意,
身高腿长长得帅还舍得花钱,就是总喜欢让他待在家里做个娇妻。
好吧好吧,作为合格的男朋友是能够满足老公这点小癖好的。
什么?有人要搞垮他老公的首富之路?
放着让他来,看他不用笔杆子弄死这些王八蛋!
表面漂亮娇妻实则能力超强记者受X心狠手辣爱妻狂魔巨佬攻
第23章 初雪温泉
“小院”是指周行知在八岁前和母亲一起居住的地方。
他母亲精神不佳之后, 就没有再住在老宅,而是带着儿子独自居住在一个田园小院里。
这是一座中式庭院,院子里很静,已经许久没有住人, 但是打理的很整洁。
不过已经到了冬季, 红枫和银杏的叶子落了大半, 给石板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更给院落增添了些萧索气息。
今天,院子里摆满了白色的百合,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厅前。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说是我父亲送给她的第一束花。
呵, 虽然我很讨厌,但还是在郊区包下了一个温室来培育它们,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送来一批新的。”周行知牵着江书予的手,盯着满园的花说道。
“花很漂亮, 想必你妈妈也是个很美的Omega。”江书予说。
“她是很漂亮, 但就像是这温室里的花一样, 被我外公一家娇养着长大, 经受不住任何风吹雨打,否则就迅速枯败。”周行知眸色深沉。
这话题太沉重,江书予想迅速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扯了扯周行知的手, 说:“进去看看, 我想参观一下你长大的地方。”
门推开之后是宽阔的客厅, 木色的地板、桌椅。整体风格很温馨。他环视一周, 发现在门旁边有着几道刻痕。
“这是什么?”江书予弯腰抚摸着刻痕问道,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是我的成长印记。”周行知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些刻痕,“我就是从这里,一直长到了这里。”
他说着由下至上比划着刻痕,那印记最终停留在腰部上方的位置,他怀念地抚摸着。
“我八岁时就已经那么高了。”
“你站这里。”江书予站起来,推着周行知的肩膀让他转身,背对着墙面。“站直了,别动。”
周行知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他推着,在墙面前站好。
江书予扫了一圈,拿起茶台上的一把水果刀,走到周行知面前。
他踮起脚尖,左手抵住周行知头顶上方的墙面。他的身体为了维持平衡,整个人几乎贴上了周行知的前胸。
他右手用力,水果刀在周行知头顶上方刻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刻好了,江书予落下踮起的脚,退开半步,笑着对周行知说:“你看,你已经长那么高了,还那么强壮,我都要使劲踮脚才能碰到你的头顶。”
周行知转身看向自己头顶上方那道印痕,浅浅的,但是却像是刻进了他心里。
他扭头定定地看向江书予,目光专注。
“阿姨虽然没办法看到你现在有多高,但是我们把这个刻痕留在这里,陪着她,她会开心的。”江书予笑着,那笑容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
周行知忽然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将他紧紧按在怀里,这一刻,他想和怀里的人永远不分开。
“哎哎!你小心点!我手里还有刀呢!”江书予赶忙把刀伸远了点,整个人被勒得动弹不得。
周行知没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抱着他。
妈妈,你告诉过我,不要爱上任何人,不然会变得很惨。现在,我好像做不到了。
*
下午,两人从小院出来,径直去到了郊外墓地,给周行知母亲献上了鲜花。
从墓园回去的路上,周行知状态好了很多,甚至有些过好了。
开着车都会时不时扭头对江书予笑,和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冷酷总裁仿佛不是一个人。
江书予吼着:“认真开车。”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江书予忽然说:“看,路边有糖炒栗子。”
周行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推着车卖糖炒栗子的老奶奶。“想吃吗?”他问。
江书予星星眼点点头,糖炒栗子是他最喜欢的小吃,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再吃过了。
“等我。”周行知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到了路边,撸了一把江书予的头发,大步走下车去给他买炒栗子。
江书予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周行知正和老奶奶交流着。
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引起了江书予的注意。他转头一看,是穿着制服的交警。
“你好,这里不能停车。”对方很严肃地说。
江书予赶忙降下车窗。“抱歉抱歉,”他双手合十,“我们停下买个东西,马上就走。”
话音刚落,周行知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袋糖炒栗子,听到交警的话,自然地接了一句:“不好意思,刚刚给我老婆买吃的。临时停车,现在开走。”
“嗯。”交警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又看了一眼车里那个耳根已经红透了的Omega,“停在这里很危险的,就算是宠老婆也不能违反规定。这次给你们一个警告,下次可就要开罚单了。”
江书予面红耳赤,赶忙催促周行知发动车子:“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走,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车子发动,周行知继续载着江书予回家。
“好吃吗?老婆。”周行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闭嘴啊!”江书予炸毛,一把将刚刚剥好的栗子塞进了周行知的嘴巴里,堵住他的话。
周行知笑着嚼了。
江书予一路上把一大包糖炒栗子吃了个七七八八,撑得不行,晚饭摆上桌了也吃不动。
他看着满桌的美食叹气,感慨自己刚刚不该一口气吃那么多。
“来,我帮你揉揉。”周行知说着就伸出手,想要扯着江书予坐进他怀里。
江书予一把闪开了。“不要,”他说,“我吃点消食片就行。”
周行知收回落空的手,也没逼他,“我朋友在隔壁市开了个温泉会所,周末带你去泡一泡。”
温泉?江书予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个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的画面。那两个人岂不是要赤身裸/体在那边相见?他才不要。
“不了,”他说,语气努力维持着正经,“我周末要把小镇的策划方案做出来,没有时间。”
看着他那张故作正经的小脸,周行知说:“你知道,我八岁就没了母亲……”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话没说完江书予就大声打断他。
周行知这人太狡诈,竟然还使上了苦肉计,可偏偏自己还吃这一套。
见自己目的达成,周行知也不再逗他,起身去找药箱帮他拿消食片了。
留下江书予一人在座位上感慨自己真是心太软了。
*
12月底的S市已经很冷,甚至于今年比往年的温度更低一些。
江书予围紧围巾,钻进了副驾驶。空调暖风已经开好了,坐进去的那一瞬间,寒意被挡在车门外。
他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天气去泡温泉还是很舒服的。
所以他虽然纠结着,但还是答应了周行知,被拖着出了门。
周行知今天没有带司机,是自己开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车子一路畅行来到了隔壁市的山间。
车沿着盘山路开了半个小时,经过几片竹林和一条水流潺潺的小溪,停在了一座木质建筑前。
周行知和前台说了几句,拿到了一把钥匙,带着江书予进到了两人的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房后就是一处露天的私人汤池。
周行知丝毫没有避讳他,走进房间换了浴袍就走向屋后,走着还不忘提醒江书予赶紧换好衣服过来。
池子不大,被半高的竹篱围住,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池边放着一壶温着的清酒和两只小杯。
周行知先脱了浴袍,走进池水里,水没过他的胸口。他靠在池壁上,盯着站在池边的江书予。
江书予裹着浴袍站在池边,迟迟不下水。他低头看着那池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一眼靠在池壁上的周行知,觉得脚底发软。
“下来,水不烫。”周行知说。
“我……我先适应一下温度。”江书予说。他用脚尖探了一下水面,还是没有下水。
周行知看着他蹲在池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水从他的肩头哗地滑落。他走到池边,伸手,一把拽住江书予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带了下来。
江书予被那股力带得往前倾了一下,胸口撞上了周行知的胸膛,整个人掉进了周行知怀里。
两个人紧紧贴着,周行知缓慢地抱着他入水,扯开了他的浴袍一把丢上岸。
两人渐渐沉入水中。“现在适应了吗?”周行知贴着他耳边说。
江书予呼吸有些急,他就是怕这种场景啊!两人现在完全贴在一起了,这岂不是要擦枪走火?
幸好周行知只是抱着他,然后将他放在了池边的台阶上坐着。
“订婚宴之后一直没有怎么空闲,很累了吧?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周行知说。
江书予心想,自己倒是没有上班,累是因为和他天天在床上打架,还不是怪他!
似乎是看出了他气呼呼的样子,周行知笑着蹭了下他的脸颊:“放心,不会在这里动你。”
“说话算话?”
“算话。”
江书予这才放下心来,倚着池边放松身体。
暖流包裹住他,在这个环境里,他好像忘记了这几天萦绕在心的所有,那些烦人的身份,纠结的心理。
天地之中,仿佛就剩下他和周行知两个人……
两人泡了许久,再加上喝了两杯清酒,江书予竟然有些晕晕乎乎,闭上眼睛快要睡着了,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一旁的周行知见状,一只手托住他的腿,一只手揽住他的背,一把将他从水里抱起来,水花四溅。
江书予一下子清醒过来,“啊”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揽住周行知的脖子。
“别在这里睡,我抱你回去。”周行知说。
江书予红着脸点头,从池中出来的时候,赶忙扯过一旁的浴巾,搭在了两人身上,遮住了暴露的风光。
回到屋内,周行知喊了会所服务生把晚饭送到,两人就着窗外的景色吃起来,别有一番温馨滋味。
忽然,江书予惊呼:“下雪了!”
周行知朝外望去,只见山间缓缓落下雪花。
江书予兴奋极了,他是南方人,见雪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下雪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兴奋的大事。
他站起身跑到阳台上。
周行知跟在他身后。
雪花还在飘,虽然不大,但是比刚才密了一些,落在栏杆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江书予伸出手,接下一片飘落的雪花。
远处的天际线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是一声轰响,一朵烟花炸开。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散成一树金色的碎星,缓缓落下。
“砰砰砰!”五光十色的烟花接连绽放,趁着漫天的雪花,像是一场幻梦。
周行知没有看景,他侧身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张开的浅色唇瓣,看着他刚刚被温泉浸润过的柔软脸颊,看着他倒映着烟花的明亮双眸。
忽然大步上前。
他俯身,手指轻抬起江书予的下巴,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嘴唇落在江书予唇上。
这道吻很轻很热,唇缝之间像是有飘雪融化,浸润了两人唇瓣,带来湿漉漉的触感。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唇舌相依,背后的炸开的烟花升到半空,成了最美的点缀。
就在这初雪之中,两颗心渐渐靠近。
周行知的嘴唇稍稍退开一点,呼吸紧贴着江书予的唇瓣,带来旖旎的轻声低语:“宝宝,我们结婚吧。”
第24章 噩梦
江书予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周行知的温度, 他沉浸其中,却在一瞬间被他这句话拉回现实。
他张了张嘴,目光闪躲着从周行知那双认真的眼睛上移开,磕磕绊绊地说:“结、结婚?我们两个不是刚刚才订婚。”
“不, 不是前段时间那场应付交易的仓促订婚。”周行知的手从江书予的脸颊滑下来, 轻轻执起他的手, “而是我们真的结婚吧。”
江书予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拳头狠狠撞了一下一样, 紧张、无措甚至是带点喜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开口。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时候可以更进一步了, 宝宝。”周行知拿着他的手,放在心口, 急促但有力的心跳顺着他的手传来。
“抱歉忽然那么突兀地提出这个要求,”周行知温柔低语, “但是在这个时刻,我忍不住想要说。虽然今天没有准备戒指, 但是回去后我会立刻补上。你放心, 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还会比其他人的都要好。”
江书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Alpha, 周行知的脸在远处烟花明灭的光中忽明忽暗。
有一瞬间他生起想要不顾一切答应的冲动。去他的假身份,去他的Omega,老子就想好好活一场谈个恋爱结个婚怎么了?
可是他不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会儿的周行知是荷尔蒙和信息素上头, 冲动之下求婚, 就连他现在的心动也一样。
等这个冲动消散, 两个人必须要面对现实, 到时候谈什么爱情?
“其实……”江书予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我们并不熟悉对方, 甚至真正的相处时间也很短。或许这个决定来得有些太快。”
周行知皱眉,他启唇想要说什么,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又看了眼江书予,还是转身回头接起了电话。
江书予看向远处的天空,烟花还在放,雪变小了。但他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寒冷让他的脑子更清醒。
周行知挂断电话,走回他身边。察觉到空气中已经失去了刚刚的梦幻氛围,也感受到了江书予的拒绝,但还是不甘心地说:“你可能还在犹豫,没关系,我等你好好考虑。”
说着他伸手要牵住江书予走回室内:“外边冷,不要感冒。”
江书予闪躲开他的手,让那只伸过来的手掌落空:“嗯,进去吧,我先去泡壶茶。”
然后走在前面,先行回屋了。
周行知在背后怔楞地看着他的背影,加快步伐赶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坐着喝茶的时候也没有过多交流,直到睡前。
这是一个情侣套房,只有一张大床。江书予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等着还在刷牙的周行知回来。
没多久,周行知回来了。他躺到床的另一侧,把灯关了。
卧室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两人都没睡着,却也没说话交流,彼此能听见浅浅的呼吸。
周行知忽然开口,打破沉寂:“我今天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他停了一下,“当然,你不用着急,我可以慢慢等,直到你愿意为止。”
江书予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闭紧眼睛,努力克制住鼻尖的酸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书予听见周行知绵长规律的呼吸声,意识到他睡着了。
他悄悄坐起身,侧过头,借助浅淡的月光看着周行知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鼻梁高挺,睡着时宛如昂贵的蜡像。
江书予自嘲地笑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床上,看一个男人的睡脸看得那么入迷。
一切都是那么阴差阳错,如果他不是用的“沈西陆”的身份,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出于交易,也许一切会不一样?
不,那样就会成为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他俯下身,在周行知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当做是他最后的放纵。
*
“你个冒牌货!竟然骗我们!”沈仲远面目狰狞,扯着嗓子嘶吼,“你竟然冒充我儿子!”
“我、我只是和他做了交易。”江书予听到自己的声音仓皇失措。
“什么交易?!你就是个骗子!从始至终就是为了钱来的,用了别人的身份来骗婚!”沈仲远重重推搡了他一下,江书予跌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面目狰狞的沈仲远、嘴角轻蔑带笑的沈夫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怎么回事,他被拆穿了?周行知呢?他知道了吗?
他环视四周,猛然发现周行知就站在右前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他。
“周行知,我、我,你听我解释。”江书予急忙开口。
周行知走上前,灯光从他头顶落下,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他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解释什么?解释你是个骗子?如何利用我赚了一大笔钱?”
他脸上的表情让江书予心惊,那是比最初见面还要冷淡的样子。
“不、不是的,最开始是交易,是为了钱,”江书予用力摇头,“可是后来,我真的是真心的,你相信我!”
“不要再说了,我们的协议结束,再也不要见面了。”周行知冷酷地说。
江书予呆愣地坐在原地,看着周行知转身就走,看着沈家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
“宝宝,宝宝?”周行知摇晃江书予的身子,试图叫醒他。
江书予满头大汗,口中呢喃,神色满是惊恐,依旧沉浸在噩梦中久久没有醒来。
周行知把他抱在怀里,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顿时,浓烈的檀香充斥在整个房间。
他一下一下抚摸江书予的后背,安抚着怀中的Omega。
怀中的江书予嗅到这股气息,渐渐安静下来,他急促的呼吸放缓。
周行知没有停下动作,还是一下一下拍着他安抚着。
等到江书予的气息完全平稳,他才从睡梦中挣扎着睁开眼睛,眼角残留着一抹浅红。
“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周行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江书予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周行知,才明白,刚刚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这也是映照了他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梦。
见到江书予一直盯住他,也不说话,周行知开口:“其实,我知道……”
话还没说完,江书予就一把推开他,离开了他的怀抱:“刚刚出了一身汗,我要再洗个澡。”
他打断了周行知的话,压根儿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只是心神不定地冲去了浴室。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周行知暗暗下了个决定。
浴室里的江书予望着镜子里面色仓皇的自己,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泼在脸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难道是耽于情爱畏畏缩缩的人吗?不,他从来不是。他不能再任由自己在这种恐惧和期待交织的环境下生活,是时候离开了。
一切都要回到正轨。
“宝宝,你还好吗?要我进去帮忙吗?”门外传来周行知的声音。
“我没事。”江书予声音坚定地说。
他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周行知还在等他。
“还好吗?我想和你聊聊。”周行知说。
“不了,太晚了。”他说,“我睡不太着了,影响你睡觉,我去客厅看会儿电影。”他没有看周行知的眼睛,“不打扰你,你先睡。”
他没等周行知回应就直接走到屋外,关上了房间的门。
周行知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第二天返程路上,江书予一直闭目养神,他把外套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闭着的眼睛。
周行知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因为他这幅样子而没有能开得了口。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两个人回到了S市的别墅。
江书予先一步下车,没等周行知取完行李,就自行回了房间。
他走得很快,步伐急促。
沉默了一天的周行知终于忍耐不住,甩下行李,上前追上他,一起进到了房间。
“我们需要谈谈。”周行知说。
“谈什么?”江书予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花瓶,态度冷淡地说。
“是因为我忽然求婚吗?”周行知走近了两步,站在他面前,“导致你的态度转变?”
“不是。”江书予回答,“只是我重新审视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
江书予抬起眼,终于看向了他。“协议关系,我们之间只是合作。”
周行知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他上前,半跪在地钳住江书予的下巴,却依旧舍不得用力:“交易?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你竟然觉得我们还是交易关系?”
“那不然呢?周总?你总不会觉得我们上了几次床就变成真正的情侣了吧?”江书予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哦,对,我们的身体确实很契合,所以难免有点食之入髓,毕竟我们都是年轻人嘛。”
“原来我们只是因为身体契合?你把我当什么?”周行知下颌紧绷。
“床伴,当然,我现在腻了,想要退回到合作关系。”江书予轻笑,“周总不会不同意吧?”
周行知感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难堪与刺痛,“好,如你所愿。”他一字一顿地说。
说罢,松开了钳住江书予的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推门离开。
门在江书予面前被重重关上,他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掉下。
他立刻用袖子狠狠擦去,抬起头。别没出息,江书予!这才能让两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不会虐的,小情侣吵吵闹闹,我们周总马上会展现出占有欲本性。
第25章 吃醋
周行知开着车一路疾行,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他脸上明灭交替,把那张绷紧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车子停在集团大厦楼下, 他进入电梯。
大厦顶层是他专属的房间。过去他经常一个人办公到深夜, 然后在这里睡觉, 自从订婚宴后, 他就没有再回来过。
进门之后,他就打开酒柜, 取出一瓶伏特加,倒在酒杯中一饮而尽。
浓烈的灼烧感顺着口腔进入咽喉, 他的脑子也被这浓烈的灼热烧得清醒了一些。
他反思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他太心急了,不该在情热上头之时就求婚。江书予明显还没有信任他, 尽管江书予自己不清楚,但是这一切确实都是他设计得来的。
最初玩了阴谋诡计的是他, 他没办法去苛责江书予的犹豫和拒绝。
他无法说出口坦白这一切,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可是看今天江书予的状态, 他真的怕了。
他怕一旦选择揭开自己就是幕后主使,两人的关系恐怕会越推越远。他不敢赌。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要的,就会去争就会去抢, 先得到人, 再得到心, 一点他都不会放过。
“母亲, 果然,我骨子里留着周家的血。我和你不一样, 我想要的,会想方设法拿到手。”
酒瓶见底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抬起手看了眼显示的名字,皱眉:“喂?”
“堂哥,”对面传来轻佻的声音,“我发了一些东西给你,想必你看了一定会感兴趣。”
周行知挂断电话,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信息,眉头皱得更深了。
*
江书予坐在桥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发呆。
前段时间出的策划方案效果很好,原住民体验项目上线之后,近期墨黛小镇的人流量翻了几番,整个小镇都变得热闹起来。
他坐在桥边的石栏上,静静看着衣着漂亮的游客们从他面前走过。
这副清冷美丽的样子,惹得不断有人停下脚步偷偷看他。
“沈先生,你在这儿坐着都能帮我们吸引不少人流量呢!”在小镇工作的运营主管笑着,大声打断了他的发呆,“干脆您开个直播,我们给您单独再建个账号,铁定成为大网红!”
江书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沈先生是在指他,听到主管的话,他笑了笑:“我不合适,现在账号矩阵的直播不也做得挺好,不差我这一个。”
“也是,您是周总的未婚妻,豪门太太,肯定也不喜欢做这抛头露面的事情。”
江书予的笑意淡了,“高主管,能把现在的账号持续运营好就可以了。我只负责出方案,别的事情你去和顾总商议吧。”
高主管讪讪笑了笑,挠了挠头走了。
自从成为了周行知名义上的未婚妻,所遇到的人或事都是围绕着他的身份,或是羡慕或是嫉妒。
江书予无奈地撇撇嘴,等自己脱离这个身份,生活自然会变得平静。
“沈先生。”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礼貌的试探。
江书予扭头,看见了个熟悉的面孔。
是上次在订婚宴上见到的,和他长相有些相似的那个Alpha——林渡。
“沈先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林渡笑着,说话彬彬有礼。
江书予站起来,心里有些起伏,怕对方来者不善。这次没有周行知帮他拦着,他只能自己应对。
“你好,林先生。”他语气疏离地说。
“订婚宴后我和周总联系过,想要约你们一起喝茶,不过被周总拒绝了。”他的笑容依旧很温柔,“怎么样,你们的订婚旅行?”
江书予有些惊讶,周行知这是用旅行的理由搪塞了林渡,没有接下邀约?但他面上不显:“很不错,谢谢林先生关心。”
“沈先生是在这里工作吗?”
“是的,只是一些小兴趣罢了。”
“那有没有荣幸,能请沈先生带我游览这个小镇呢?”林渡左手轻摆,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姿态从容而礼貌。
毕竟是周家的合作伙伴,江书予不好拒绝,他点了点头。
两人漫步在青砖黛瓦的小巷。
江书予间或给林渡介绍小镇的风貌和人文,对方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点头回应。
坦白来说,要不是因为他现在怀疑林渡和这个身体有血缘关系,他会认为对方是一个很值得交流的人。
“沈先生,冒昧问一句,您在来S市之前,一直生活在N市吗?”林渡发问。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渡开始试探他的身份了。
“是的,林先生也知道吧,毕竟S市已经传遍了,我的名声不算好听。”江书予不咸不淡地回答。
“不,沈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去揭您伤疤的意思。相反,我认为,您确实应该回到S市分一杯羹。”林渡说。
“哦?”江书予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家毕竟是你的父族,对你有养育的责任。”林渡不紧不慢地说,“而不是到了需要利用你联姻的时候,才急匆匆地把你叫到S市。”
不得不说,这是江书予在这个圈子里接收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自从他以“沈西陆”的身份进入S市的社交圈以来,就明里暗里受到不少歧视。
连他这种心脏强大的人有时候都有些受不了,更别提那个据说社恐又腼腆的沈西陆本人了。
这一切明明不是他的错,沈西陆的妈妈也是被骗当了小三。
所以听到林渡这番话,江书予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感。
“沈先生看出来了吧,”林渡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一些,“这两次我一直想和你单独交流。”
没想到他那么直白,江书予点点头。
“之所以想和你单独聊天,是因为我觉得沈先生长得和我母亲很像。”林渡笑着,“所以见到你有种亲切感,沈先生见谅。”
江书予没有接话。他没有14岁之前的记忆,所以拿不准这个林渡到底和这个身体有没有关系。
况且,林家这样的人家,丢了孩子应该会闹得很大。如果真的丢过一个孩子,S市的圈子里应该会有风声才对。
他拿不准,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很远。林渡说话温柔风趣,人也礼貌,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
“沈先生,谢谢你的讲解。”林渡说,“我送你回办公楼。”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江书予拒绝。
“正好我的车也在办公楼停车场,一起回去吧。”林渡和顾临风认识,今天也是受邀来玩。
江书予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没有再推辞。两个人就又一起走回办公楼的方向。
快到地方,要下台阶的时候,江书予脚下打滑,险些摔倒,被林渡一把托住胳膊。
他正想道谢,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齐齐转头,发现是面色黑沉的周行知,他目光正落在林渡托着江书予胳膊的那双手上。
周行知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江书予的腰,将他圈在自己的身边,惹来江书予一声惊呼。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带得贴上了周行知的胸膛。
林渡见状上前,皱眉说道:“周总,你不该这么粗暴地对待一个Omega。”
周行知心中正懊恼自己手上力气太重了,听到他这话,脸色更沉了。
“林先生,”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渡脸上,“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我和沈先生相谈甚欢,已经是朋友,”林渡没有退步,“我见不得朋友被欺负。更何况,沈先生是个比你瘦弱的Omega。”他看向江书予,“沈先生,你要是不舒服,要说出来拒绝。”
闻言,周行知也看向怀中的Omega,两人齐齐扫来的目光,让江书予头皮一麻。
“额,那个,林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也不早了,我们都先回家吧。”江书予打圆场。
没有让他为难,林渡说,“好,我先回去了沈先生,有什么事情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然后转身走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在一起?”周行知没等林渡走出去多远,就皱眉问道。
江书予拂开腰上的手,白了他一眼:“人都走远了,周总可以放下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周行知盯着他看,说。
“我们只是偶然撞见,一起说了会儿话而已。”江书予抱臂,“怎么样,周总满意这个说法吗?”
周行知盯着他,目光沉沉的,没有接话。沉默地带他上了车,发动车子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在沉默。江书予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但是周行知知道他没睡。
“抱歉,”周行知开口,“我没想到刚刚力气会这么大,弄痛你了吗?”
“没有。”江书予冷淡回应。
“饿了吗?我买了蛋糕,你可以打开吃点。”周行知说。后座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纸盒。
“不了,我不饿。”
周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额角青筋跳动,他忍了又忍,说:“我已经不计较你和别的Alpha相谈甚欢了,吃点吧,顾临风说你一下午都在外面逛。”
“什么叫计较和别的Alpha相谈甚欢?我连和别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江书予冷笑道。
周行知心中堵住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个Alpha是不是之前江书予在接单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一直对江书予感兴趣?
江书予擅长伪装,那个林渡是不是认出来他曾经也做过他的假男友,假前任。
那一刻,周行知只知道自己要疯了,想冲上去分开两人。
“你别忘记,我们还在合约期。”
这话一出口,周行知就已经后悔,他颧骨下方的肌肉绷紧。
“是,金主爸爸,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和任何Alpha说话。”江书予气恼,撇着嘴讽刺地说。
周行知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又怕江书予的对抗让他血压上涌,索性闭上了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家。
江书予没有到餐厅吃饭,让王阿姨把饭送到了影音室,他昨天也是在这里睡的。
直到晚上十一点,影音室的门被敲响。
“谁?”
“我。”周行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江书予说。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江书予以为他走了。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宝宝,我很难受。”周行知说,“我好像犯病了。”
第26章 和好
江书予靠在门板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面,外面的Alpha和他就只有一墙之隔。
周行知声音再次传来:“宝宝,我现在心脏很难受……恐怕坚持不了多久……”那声音和平常完全不同,是他从没听见过的那么虚弱。
“你、你真犯病了?”江书予说, 手指攥着门把手, “周行知, 你可不要骗我啊。”
门外没了声音, 江书予心急,喊道:“周行知?周行知?!”
没有得到回应, 江书予急了,一把拉开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 却撞进门外Alpha的怀里。
“宝宝,你肯开门了?你还是担心我的对吧?”周行知死死搂住怀里的人, 说道。
他的耳根被温热的气息烫了一下,炸毛了:“我担心你个大头鬼!”
他扭动身体, 想要从那两道手臂里挣出来, 但那两条手臂纹丝不动。
他被那股力气带着往前走了两步, 整个人被架着往影音室里挪动。
周行知低头闷声往前走, 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粗重而急促,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啊啊——你给我松开!”江书予一边被抱着往里走一边骂,“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周行知?堂堂周天科技总裁, 装病骗人开门?”
周行知不管不顾, 闷头抱着人进屋。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小O!江书予迅速反击, 一巴掌拍在了那人的背上。
“啪”的一声, 周行知的身上没什么反应,倒是给他自己的手震红, 瞬间麻了。这是什么钢铁脊梁?
江书予被一把扔在床上,被柔软的床垫震得弹了一下。
周行知的身体覆下来,把天花板上的灯光遮了大半,他整个人被圈在那道阴影里,动弹不得。
“我警告你啊,”江书予用手抵着周行知的胸口,推了一下,“你别想做点什么!”
周行知没有回应。他微微下滑了一下身体,侧过身,把重心从江书予身上移开,避免自己的体重完全压住他。但左手手臂依然紧紧环在他腰上。
然后就趴着不动了,只是呼吸急促。
见他没了动作,但呼吸明显不正常的样子,江书予迟疑着说:“你、你是不是演戏呢?”
周行知没说话,拿起江书予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心脏剧烈跳动的触感从他手下传来。
“宝宝,”周行知压抑着声音说,“我没骗你。确实是心脏不舒服。”
周行知习惯了克制自己信息素障碍问题,就这样度过了二十多年。但这段日子,他仿佛进入了天堂,100%的匹配度让他再也不用忍受原先的痛苦。
甜蜜的青柠香气不只是惯坏了他的大脑,也惯坏了他的身体,让他不再满足于过去的压抑,几天没得到滋养,就疯狂折腾自己。
“放心,不动你,让我缓缓。”
周行知靠近他,把头靠在了他的颈窝里,重重吸气。
江书予被这股动静弄得脖子痒痒,浑身颤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着,一时间,好像前几天的冷战是幻觉一样,都沉浸在这相贴之中。
少顷,江书予开口:“你心跳怎么还那么快?还有,保持安全距离,你这个Alpha。”
周行知抬头,鼻尖蹭了蹭江书予的鼻尖上。
江书予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吻落到了他的唇上,触感很轻。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周行知又说:“还记得医生说的吗?我们要互相帮助,才能解决我的信息素障碍和你的腺体问题。”
都到了这一步了装什么绅士?还“医生说”,找的什么破理由。
江书予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周行知停下动作,说:“那你还会和别的Alpha那么亲密吗?”
狗日的周行知,原来在这等着他呢?!江书予恼怒,伸出手,扇了面前的狗男人一巴掌。“你胡说什么!我和他们根本没什么亲密,只是说话说话!一直都只有你好不好!”
却因为没有力气,巴掌轻轻落下,倒像是抚了他一下。还反被狗男人捉住了手,重重地亲了一口。
“宝宝,”周行知说,“就当你是答应了。以后不要和其他Alpha说话,他们都是坏蛋。再看见你理他们,我会受不了的,心脏都像是要爆炸。”
江书予压根儿无法说话,他只能紧紧闭上嘴巴。
…………
早上醒来,江书予只觉得浑身难受。
前几天两人闹别扭,导致周行知昨晚和疯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自己也是,真是抗拒不了一点身体上的诱惑!周行知招招手,他就迫不及待贴上去了。
他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周行知,发现对方眼下有点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的样子。
就连现在,也还在沉沉的睡着,呼吸声很重。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周行知的眼下,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
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两个人一直拉拉扯扯,怎么也分不开。
况且……他太难克制住自己的心了。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动心。
周行知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老婆正偷偷摸摸地摸他。他笑了,带着点初醒的慵懒,调笑说:“怎么样?比林渡那家伙帅吧?”
江书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手从他脸上收回来:“你怎么一直提他,不过就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罢了。值得你这么吃飞醋?”
听着江书予说话不似往常一般带着伪装的冰冷,反而是亲密又自然,周行知激动,一把他扯到怀里:“宝宝,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吧,别再吵架了。”头埋在江书予发丝中。
江书予嘴硬:“也行吧,毕竟拿了你那么多钱,还能离咋地。”
“那你答应我,之后别再和其他Alpha那么亲密,我会受不了了。”周行知顺着杆子往上爬。
“正常的人际交往而已!”江书予抬手抗议。
“那我就一直按你在床上,直到你没力气出去和别的Alpha说话为止。”周行知一把抓住他的手,亲了亲。
“你!”江书予的抗议被堵在嘴里,两人直到下午才起床。
*
吃完饭,两人在书房里坐着各自工作,静静的,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平和。
还记得刚来这个别墅的时候,周行知约法三章,要求江书予不能进入他的书房,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书房里有天大的机密一样。
这才多久,他就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想到这里,江书予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行知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笑什么?”
“我笑,某人不是很严肃的说,我的书房你不能进!现在被啪啪打脸。”江书予调侃道。
“我的一切都会和你共享。”周行知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江书予“呸”了一声,心里却很受用。
“爷爷问起我们,最近为什么没回去吃饭,你有空和我一起回去一趟吗?”
江书予想了想:“最近小镇项目都在落地,我没之前那么忙了。不用加班。”
“好。”周行知拿起签字笔,“那我们就周五晚上回去。”
*
“说吧,我的时间有限。”周行知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银色的表盘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他对着对面的男Alpha说,声音冷淡带着一丝不耐烦。
周一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他本来是打算寒暄几句的,但周行知没有给他那个空隙。他嘴角硬生生咧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堂哥,很久没见,咱们先叙叙旧。”
周行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废话少说,我要回公司开会。给你五分钟。”
周一鸣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推过来一个文件袋,刻意压低声音:“堂哥,就像我上次发你的信息,你现在的未婚妻,根本不是沈家的沈西陆。”
周行知挑眉:“哦?”他的尾音微微挑起。
周一鸣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这是我查到的信息,堂哥你可以看看,现在的沈西陆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是个职业演员,专门接单骗人。”他激动地说,仿佛多么为他的堂哥鸣不平。
周行知开门见山:“所以呢,查到了这些,你想要什么?”
周一鸣的笑容重新浮了上来:“堂哥,我也不想怎么样,老爷子现在身体渐渐不如以前,肯定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你也不想他知道这件事吧?”他靠回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是胜券在握。
周行知忽然笑了:“当然。”
周一鸣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那堂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他的声音压带着兴奋,“只要你把新能源的区域销售权交给我。我保证爷爷不会知道。”
“我知道了,一鸣。”周行知语气缓和,他微微点头,“但是这个权限不是我一时间能够决定的,需要回去仔细考虑。当然,我会优先考虑你的要求。”
“那就太感谢堂哥了,您是大忙人,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周一鸣说着,站起身。
“嗯,那之后再见。”周行知点头。
周一鸣要离开,走出去两步忽然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转身回来:“堂哥,不是弟弟多嘴,那个小Omega玩玩就行了,可别认真啊。我们周家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
周行知忽然笑了,态度亲近,让周一鸣有点受宠若惊:“感谢你的建议。”
周一鸣满意地走了。
身后的周行知面色迅速变沉,像是冰山上的雪:“蠢货。”
接着他掏出手机,打电话:“赵助理,把我上次让你准备好的资料发我。”
==========作者有话说:==========
疯狂被锁
第27章 交锋
“数据指标不错, 腺体发育情况比上次检查好了很多,激素水平也正常,最近还有发热期不稳定的情况吗?”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
“咳,”江书予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没有, 近期都挺稳定的。”
“嗯, 看来是采取了我推荐的方案?”医生继续问。
见江书予头都快要钻进桌子下面的样子, 周行知接过话:“是,近期实践了一番, 确实有些效果。”
“按照现有数据,沈先生的身体会在两年内恢复到健康状态。所以方案还是要坚持下去, 对后续情况稳定更有帮助。
不过就是会导致两位对对方依赖性越来越强,对了, 冒昧一问,两位的匹配度是?”
“百分之百。”周行知回答。
“什么?!”医生淡定的表情破碎, 像是被这个情况震惊。“真的有100%的匹配度?你们确定吗?”
周行知听到医生这样的话, 不免皱眉:“怎么了?匹配度会对他的治疗有什么影响吗?”
“周先生, 虽然我不是你的主治医师, 但是对你的病情也有一定了解。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头痛发作频率降低?”
周行知没有犹豫:“上个月六次,这个月只有一次。”
“这就是答案。”医生说,“匹配度100%不是单方面的。你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在互相滋养,是一种双向作用。”
医生的声音放慢:“从我个人的执业经验来看, 匹配度达到85%以上的伴侣, 深度标记之后, 如果分开, 双方的生理功能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退化。”
“所以两位,你们现在是彻底绑在一起了。”
走出治疗室, 周行知揽住江书予,带他往停车场走。
江书予不习惯公众场合如此亲密,别扭着要把周行知的手从腰上扒拉下去。
但是周行知的胳膊像是钢筋一样,根本推不动,他气急地说:“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周行知不紧不慢地说:“我抱我老婆违反什么公众场所条例了吗?况且刚刚医生都说了,我们已经离不开彼此,要牢牢绑在一起。”
江书予倒是从没想过,周行知这种对外冷酷的性格谈起恋爱竟然是个黏人恋爱脑。对了,他俩现在算是恋爱中吧?
两个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回到车上。
周行知说:“等下去老宅,我叔叔一家也会去。不用在乎他们,也不用和他们说什么。”
江书予一顿:“之前没听你讲过还有叔叔。”
“关系一般,很少来往。”周行知冷漠地说。
“这样啊……”看周行知这样子,不像是关系一般,反而像有矛盾。
不过他肯定是站周行知的,一致对外!
*
今天老宅很热闹,周行知熄了火,侧头看了江书予一眼:“姑姑一家也来了。”
“怕我应付不来?”江书予解开安全带。
“怕你无聊。”周行知说。
两人并肩穿过门廊走进客厅。周姑姑正和她丈夫一起坐在双人沙发位上。见到两人进来,沙发上的男Omega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哎呀,这就是西陆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热情上扬的调子,和这个客厅里所有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快步迎过来,两只手同时伸出来,握住了江书予的手,“我早就想见你了!之前订婚宴我在国外没赶上,遗憾了好久。”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
姑姑的丈夫是莫家的Omega。从周家这个Alpha密度极高的家族角度来看,他是这座房子里唯二的Omega。
周行知和姑父打了个招呼,和姑姑一起进去找周道南说话了,只剩下两个Omega在客厅。
姑父大概是憋了太久没有找到能说话的人,看到江书予的时候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类。
“来来来,坐这儿。”他拉着江书予在自己身边坐下来,“我跟你说,我嫁进来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人能跟我说话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些人,一个比一个闷,问一句答一句,问两句答半句。”
江书予尴尬地点头回应,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热情的长辈。
姑父已经开启了他的话题模式,从老宅的装修风格聊到今年的天气变化,从花园里那棵桂花树聊到管家的新女朋友。
江书予坐在他旁边,只是偶尔地点头附和,都能让姑父继续说下去。
让江书予幻视了上辈子遇到过的调节家庭纠纷的老娘舅……
“西陆,”姑父忽然压低声音,身体朝他这边倾斜了一点,“你跟行知……你们俩现在配合怎么样?”他的语气八卦,眼底带着亮晶晶的光。
配合?什么配合?江书予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江书予的嘴角抽了一下,“还、还行。”他说。
“还行是什么程度?”姑父又凑近了一点,“一周几次?质量怎么样?他有没有注意你的感受?我跟你说,Alpha在这方面有时候很自私的,你要学会表达……”
江书予的耳朵已经开始热了,他一个刚刚弯掉的直男,被一个中年男Omega当面问“一周几次”这种事,还是让他的表情管理系统失控。
幸亏客厅的门这时被推开了,周道南来了客厅,解救了他。
周道南身后跟着周家这几个Alpha,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周行知的那个堂弟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他想起周行知说的不必理会,没给这个Alpha多余的眼神,坐到周行知身旁去了,中间还闪躲过了姑父试图拉着他坐到身旁的手。
所有人落座,周道南执起筷子,餐桌上的人才纷纷开始用餐。
周行知偶尔和周道南聊几句公司的事情,周一鸣和他父亲一直插不上嘴。
直到说到近期的集团规划,周一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切入的缝隙,放下筷子。
“爷爷,告诉你个好消息。”他的嘴角带着笑容,“堂哥准备把集团的新能源销售业务给我,让我去搞市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道南放下筷子,目光从周一鸣脸上移到周行知脸上。“哦?”他的声音不高,目光带着审视,“行知,你是这样决定的?”
周行知不紧不慢地嚼完了嘴里的饭菜。他放下筷子,然后才开口:“一鸣今天是没睡醒吧?在说什么胡话。”
周一鸣的脸色变了。他勉强维持住笑意,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堂哥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上周在公司附近喝咖啡谈到的。”
他顿了顿。“我们都觉得爷爷年纪大了,要多替他分忧。哦,对了,我们还谈到了嫂子的一些事情。”
江书予抬起头,这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看了一眼周行知,周行知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从桌面上放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嫂子?”周道南顺着周一鸣的目光,也看了江书予一眼。
“对,堂哥和我除了商量公司的安排,还聊了点嫂子的事情。”他眼神带着威胁,看向周行知。
周行知依旧面色波澜不惊:“一鸣,你是个未婚的Alpha,话里话外离不开你的嫂子未免有些不妥。”
周一鸣见周行知丝毫不惧,绝口不提他想要的东西,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面色狰狞着开口
“爷爷,堂哥的未婚妻,其实……”
“周一鸣。”周行知打断了他,“你确定要把这件事放在饭桌上说?”
周一鸣的嘴唇动了一下,被周行知的气场给镇住。
见儿子如此不争气,周一鸣父亲周启正也开口:“行知,一鸣想说什么你就让他说完,父亲也在这儿,有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公开说的呢?”
周行知的目光从周一鸣脸上移开,落在周启正身上。“小叔,”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最近手头还宽裕吗?”
周启正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颤抖。
周行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悠悠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记得集团去年年底有一笔资金,走的是小叔负责的那个项目。”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账面上写的是设备采购,但据我所知,那笔钱最后进了某个私人账户。”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周启正脸上移开,落回周一鸣脸上。“那笔钱的去向,和新能源销售权比起来,哪个更值得在饭桌上聊?一鸣,你帮我判断一下。”
餐桌上鸦雀无声。
周一鸣面露不甘,张开嘴快速说:“周行知,你这个老婆是真的沈……”
“一鸣,那笔钱我不追究,就当是送给你刚出生的弟弟的贺礼。”周行知再次开口打断,“毕竟他一出生,我就把他的爸爸和哥哥送进监狱确实不妥。”
江书予有些担忧地看着周行知。
周启正在桌下死死拉住周一鸣的胳膊,阻止他再说些什么。
周行知继续说:“非洲那边开发了个新项目,既然一鸣你这么上进,就先去负责那个项目吧。”
周道南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个孩子的交锋,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周行知,又看了一眼那一对表情灰败的父子,叹了口气,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
“饭都凉了,不谈公事,”周道南说,“先吃饭吧。”
“对、对,先吃饭,公司的事情就拿到公司去说,在家里说影响吃饭心情。”周姑姑打圆场。
周行知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江书予的碟子里,朝他笑了笑:“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书予一头雾水地把肉塞进嘴里,这两兄弟博弈,怎么还牵扯上他了?让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28章 生日
刚坐到车上, 江书予就朝着周行知吐槽:“你堂弟今天在做什么谜语人?为什么还谈到了我?”
周行知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淡定说:“不用管他,他们就是想要揽权, 只不过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罢了。”
“哦, 这样。”江书予又接着八卦, “诶, 你叔叔又有了个小孩?看周一鸣也二十好几了,竟然还多出了个弟弟。”
周行知满足他的好奇心:“不是一个妈生的。他爸挪用公款, 就是为了养小三。”
江书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啊, 周一鸣和他爸关系看着很好啊。”
“呵,”周行知冷笑, “周一鸣有钱就是爹,怎么会管自己亲妈的死活。”
见好像也戳到了周行知的伤心处, 江书予连忙转移话题。
“明天顾临风让我去趟小镇, 说有个方案需要我再参与下讨论, 明天白天我要去加班。”
周行知的眉心皱了一下, “顾临风有没有点眼色?”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周末了竟然还让你加班。”他还想着周末带老婆出去来个短途游。
见他面色不善,江书予伸出手,蹭了蹭方向盘上周行知的手背, 哄道:“哎呀, 临时安排, 我现在做这个工作也要尽力呀, 还是你推荐我去的呢,做得不好岂不是损你的面子。
别生气, 之后我抽出来几天单独陪你。到时候周总可要有空哦!”语调里带着江书予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第一次被老婆用这种语调哄着,周行知一向紧绷的嘴角有些压不住,几不可查地翘了翘,然后趁火打劫:“哄人要拿出诚意,几天可不行。除非那几天你全听我的。”
听着他带着暧昧调戏的话,江书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别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体力。天天要求我全听你的,那我可不得累趴了。”他靠在座椅上,“也别出去旅游了,就直接家里待着吧。”
他又转头看了周行知一眼,语气自然地说:“明天上午去公司吗?给你个光荣的任务,接我上下班!”
周行知这下嘴角笑意更明显了,他喜欢江书予需要他的感觉,说:“老婆大人的事情,就算公司倒闭了,我也要去执行。”
江书予听完没忍住耳根发热,嘴角的弧度和他旁边的Alpha一样,藏都藏不住。
啊啊啊,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
周六一早,江书予来到办公室。
顾临风看着他打趣道:“你和周行知感情不错啊,他还送你上班。”刚刚他从窗户看到了江书予从周行知车上下来。
他这个老朋友一向是面冷心更冷,这要结婚了,竟然也变得那么黏糊。
江书予忙说:“别调笑我了,快开会吧。”
小镇的几人在会议室开了整整一上午的会,每个人都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顾临风说:“西陆,辛苦你周六跑来加班,我请你吃大餐作补偿。”
江书予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说:“不了、不了,我要回去了,周行知还等着我呢。”
“好吧,你们小夫妻还在热恋期,真是分不开彼此啊。”顾临风说,“对了,下周周行知过生日,今年什么安排?往年他都是躲着过的,今年有了你,总该有点变化吧。”
江书予一愣:“他什么时候生日?”
顾临风也愣了一下,说:“他没和你说?就在下周。”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说,“也是,他那人就这德性,自己躲着也就罢了,还想让别人也不记得这个日子。”
他看着江书予,颇有些深意地道:“西陆,希望你能帮他好好消除掉这个心理阴影。”
“我知道了。”江书予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江书予带着疑问上了周行知的车,对方帮他系好安全带。
坐在车上,江书予状似不经意地问:“一月底出生,那是水瓶座吧?”
周行知侧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研究上星座了?”
“因为我看星座特点,”江书予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狡黠,“都说水瓶座的人吃醋第一名、占有欲第一名呢。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周行知轻咳一声,说:“其实这都是因为太在乎。”
江书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真想不到,周总还会说情话呢?”
“不是情话,是真心话,所以你最好少和顾临风来往。”周行知说。
江书予笑出声来了,“拜托我的周总,人家是我的公司领导,怎么少来往?况且顾临风孩子都有了,你吃什么飞醋?”
“不管,乱占用你时间那他就是我敌人,下次合作把他安排到澳大利亚去开发动物园。”
江书予无语,看着莫名变幼稚的Alpha,说:“所以,大总裁,下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几天?”
“当然,只要是你邀请,我肯定有空。”周行知的嘴角弯了一下。
*
江书予想了两天,发现给周行知送礼物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因为这个人什么也不缺。
最终,他想起周行知的童年,准备给对方做个平安扣。
最近周行知很粘人,晚上下班回家也比之前早不少,江书予只好在小镇附近找了个老师傅学习打金,每天中午抽空去学。
一连去了五天,手指被锉刀磨得发红,指腹上起了两个细小的水泡。
周行知晚上还摸着他的手心疼地问怎么回事,他只能借口说自己最近在帮小镇上的老人搬家。
第五天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一枚他自己觉得可以拿得出手的平安扣。小小的,圆圆的,但是很精巧。他又学着编了一条平安结,穿上平安扣。
周五下午,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飞到了C市。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
C市是以雪景闻名,江书予一个南方仔,一心想学习滑雪。
周行知知道后,自告奋勇要当他的教练,说他很擅长这项运动。
滑雪场的白很刺眼,周行知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看着江书予第四次试图把两只板摆成平行的样子。
“你重心放得太靠后了。”周行知走过来说,他贴近地站在江书予身后,声音贴着江书予的耳侧,“膝盖弯一点,上半身往前倾。”
江书予稳住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重心,让上半身微微前倾,膝盖弯下去,板子终于没有歪了。
“好。保持这个姿势。”周行知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带着你滑一段,你感受一下重心变动的节奏。”
周行知没有戴雪板,穿着靴子站在雪面上,他的手掌落在江书予的腰侧,从后面轻轻推动他的身体,说:“走。”
板子开始往前滑了,速度不快,但江书予的整个身体都在发紧。
“别盯脚下。”周行知的声音从耳后传过来,“看远处。眼睛往哪看,身体就往哪走。”
江书予开始有点感觉了,渐渐地放松下来跟着板子滑动。
正当他觉得自己步入正轨,可以愉快滑行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身侧滑过,眼看要撞上他们。
周行知的手臂从侧面绕过来,牢牢扣住他的腰,把他往侧后方带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摔进了雪里。
“没事吧?”周行知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他的手臂还环在江书予腰上,没有松开。
“没、没事。”他转了一下头,想看看周行知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样?”
周行知看着他,“我没事。不过,你脸红了。”周行知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意,“是冷的还是热的?”
“当然是冷的!”江书予说。
“那我帮你暖暖。”周行知的手从他腰上抬起来,手指落在他的护目镜边缘,帮他把歪掉的眼镜摘下来,然后又摘掉了自己手套。
他的手指停在江书予的下颌边缘,然后轻轻用大掌托住了江书予的整张脸。
周行知的手很大,江书予的脸又格外小,周行知这么一动作,江书予整张脸被包进了他的手心,只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周行知温热的手紧贴着他的面颊,传递着温度。
然后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在江书予的唇上。
江书予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融化,和周行知一起融化在这皑皑白雪之中。
回到酒店,周行知喊工作人员准备了姜汤,怕江书予感冒。
江书予捧着热乎乎的姜汤,坐在周行知身旁,两人一起看今天滑雪的抓拍照片。
江书予指着一张照片羡慕,这是周行知在高级道上的照片,“哥哥,你这张太帅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拍出来这种炫酷的姿势。”
“短时间内是有些困难,”周行知笑着说,“还是戴着小乌龟屁垫的更适合你。”
周行知手上那张照片是江书予带着粉色乌龟屁垫,在雪场上摔得四脚朝天的样子,惹得江书予没忍住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周行知觉得不痛不痒,反而是用手机下载好电子版,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江书予抗议:“不行,这样岂不是谁都能看到我的这幅糗样子!”他伸着手要夺下周行知的手机。
周行知胳膊长,一伸手,江书予完全够不到。“没事,没人敢看我手机,只有老公一个人欣赏。”
两人胡闹了一会儿,江书予脸蛋红扑扑地躺在周行知怀里,两人就这样拥着,看着窗外的雪松。
少顷,江书予开口说:“哥哥,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身后的周行知身体一顿。
第29章 求婚
周行知的身体在江书予说完那句话之后顿住了。
江书予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 转过头看他。
两人默默对视,周行知僵住的身体渐渐放松,他舒出一口气:“谢谢你,宝宝, 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惊喜。要现在拿来给我看看吗?”
江书予点点头, 从他怀里坐起来, 起身去卧室翻找行李箱。
周行知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状态变好。
江书予拿着小盒子回来, 坐到周行知身旁,略微带了点不好意思:“我想了想, 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不缺。索性我就搞了个平安扣,保佑你每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周行知惊讶地打开盒子, 看到了那串红绳挂着的平安扣。小小的圆润的一个,就像是江书予带给他的感觉。
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到什么, 伸出手执起江书予的手, 看着上面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手上的伤, 是因为做这个小东西吗?”
江书予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声音轻快,“没什么的,只是最开始不熟练。你看!成品还是很不错吧!”
说着他示意周行知戴上, 周行知听话照做, 把手腕递了过去, 江书予将红绳穿在了他手上。
周行知又看了会儿, 将江书予藏在身后的手掏出来,嘴唇落在他的指腹上, 怜惜地亲吻几下。
“我只希望你的手是每天拿来数钱,戴漂亮戒指、漂亮手镯,再也不要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真的没什么,我一想到要给你做,就特别有动力,根本不觉得痛!”江书予说。
周行知左臂一扬,把人圈到了怀里,亲了几下他的额头,“谢谢,宝宝,我很开心,我会一直戴着它。”
“那倒也是不必。”江书予被他圈在怀里,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闷闷地传出来,“你平常上班还是戴回你的手表吧。这个和你的西装不配。”他顿了顿,“不过我还编了一条长绳,可以挂上去当项链,藏在衣服里别人也看不到。”
周行知反驳:“那可不行,我就要戴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你亲手做的礼物。”
江书予心里也是甜滋滋的,毕竟自己送的礼物受人重视。
他把手伸向周行知,用柔软的掌心摸了摸他凌厉的眉骨:“哥哥,不管在你之前的生日上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用我们快乐的回忆把它填满,等你再想起生日的时候,只有高兴。”
周行知心中被暖流包裹,他像是徒刑千里的囚徒终于抵达了温暖的木屋,几乎要融化。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宝宝,你介意听我的故事吗?”
江书予说:“当然不介意,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我八岁的生日,是造成我母亲自杀的导火索。”周行知缓缓开口。
江书予惊讶地抬头看他的眼睛,那里面存着的全是悲伤。
“八岁那天,父亲去小院接我,说要带我去游乐园过生日。我妈妈以为父亲终于回心转意了,兴高采烈地送我出门玩,她自己因为身体虚弱,只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可是没想到,他和母亲以为的渣男回头,其实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利用。
“我父亲那段时间因为在外养情人的事情一直被爷爷给管控着,加上外公家里的施压,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会他的那些情人了。直到我生日那天,他拿我做借口,说要带我出去玩。”
“呵,”周行知冷冷笑了一下,“所谓的带我出去玩其实是把我带到了他和情人幽会的酒店。我被他关在卫生间,听着他和情人亲密,就这样度过了我八岁的第一天。”
江书予听了心痛,忍不住抚了抚周行知的脸。
“然后我就犯下了大错。他那个情人竟然拿到了我妈妈的联系方式,把他俩当天的亲密照片发给了她。”周行知眼中带着无限的悔意,“我回到家,妈妈向我求证,我把真相告诉了她。后来……她就坚持不住,自杀了。”
“别说了,”江书予打断他的话,“这不是你的错,是你父亲的错,你怎么能怪到自己身上!”他抱住周行知的头,让对方埋进他的颈窝。
“怎么能怪你?你那时候才多大,大人的错误不该你买单。”
周行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没事,这一切都过去了,没过多久,我父亲就和他的情人,连同我未出世的弟弟一起出车祸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吧。”他发出一声嘲笑。
他抬起头:“所以宝宝,这就是我那乱七八糟的家庭。”
江书予说:“谁家不是一团糟,这不影响我们两个的感情。”
周行知把他抱紧:“我很幸运,能够遇到你。”
***…………
一大早,周行知把厚厚的围巾围在了江书予的脖子上,把他打扮得像个圆滚滚的小熊。
“森林里温度很低,还有积雪,别感冒。”周行知手上边动作边说。
看着周行知身上的薄款羽绒服,再看看自己毛绒绒的一身,江书予不满道:“怎么你穿得那么帅,我就只能裹得和熊一样?不行,我也要穿帅气衣服。”
“我是Alpha,火力旺。再说了,谁昨天晚上吵着不行了身体坚持不住了?”周行知调侃他。
江书予捂住他的嘴,禁止他再说什么骚话。
两人就这样你抱着我、我拥着你出了门,黏黏糊糊到了森林。
整片森林都被雾凇包裹,每一棵树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晶莹白色,银装素裹延伸至天际。江书予一时之间被这幅景象美得说不出话来。
“前面有个河谷,”周行知站在他身侧,“我们今天要看的鹿群就在那里。”
两人漫步在这片冰雪秘境,整片天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两人沿着被雪覆盖的小径往森林深处走,沿着山坡一直向下,终于来到了河谷边,骤然惊艳。寒冬里小溪潺潺,泛着深邃的蓝。成群的小鹿在河边浅滩饮水。
“哇,太可爱了!”江书予欢快奔向鹿群,身后的周行知紧紧跟着他。
驯鹿人递过来几根胡萝卜。江书予接过,喂给身边那只依偎着他蹭他腰的小鹿。它的耳朵立起来,柔软的绒毛贴着他的手背,江书予揉了揉那对耳朵。
站在他身后的周行知看着一人一鹿,只觉得自己的老婆比小鹿还要可爱。
两人和鹿群玩了半天,周行知带他去到了河谷深处的小木屋。
一座座蓝色的小木屋簇拥在一起,屋顶积着厚厚的雪,从烟囱里升起的白烟,一派热热闹闹的北国风光。
天色渐暗,当地的居民在木屋中间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
两人坐在篝火前,一起吃着烤肉。
江书予的笑一天都没有从嘴角摘下,他看着热闹的场面和喜欢的人,只觉得自己心中是从没有过的幸福。
当地的居民跳起篝火舞,他们围着火堆转圈,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一个穿着当地的服装的小姑娘,来到江书予面前,拉着他的手邀请他一起。
江书予拒绝不了,只能又扯着周行知的手,进入了人群之中,一起转起圈圈。
他脸上的笑容很大,暖红火光下映照下,映出漂亮又充满生气的脸。
忽然,人群停下。所有人执起一支火把,转身看向他俩,火焰围成了一个圆,把两个人圈在中央。
江书予怔怔地停下,有点懵地站在原地。
就见身边的周行知敛去了一路游玩的轻松笑意,郑重地弯下膝盖,单膝跪在松软洁白的雪地里。
周行知的声音带着紧张的颤抖:“从踏进这片冰雪世界开始,看着你欢快的样子,我就一直在想,往后岁岁年年的风景,我都想陪你一起看。”
他从兜中掏出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戒指:“宝宝,我郑重地向你求婚,希望余生都是我们两人在一起,你愿意嫁给我,做我一辈子的爱人吗?”
江书予看着面前Alpha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眼眶越来越热,眼泪忍不住充盈眼眶。
这一刻,他已经想不起来什么身份、人设,他只想放纵自己的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火把在夜空中晃动,把整片雪地都照成了橘红色。
周行知拿出戒指,执起江书予的手,把那枚银色的戒圈轻轻地穿过他的无名指。
江书予伸手拉起跪地的周行知,他撞进了周行知的怀里,两人紧紧拥抱。
周行知抬起他的头,将吻印下,两人就在漫天星光和篝火的包围中,享受着独属于他俩的时刻。
篝火散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江书予和新鲜出炉的老公一起来到了小木屋。
他有些脸热,两辈子第一次接受求婚,成为别人真正的老婆,还是不好意思。
周行知帮他把围巾帽子取下,又端来一杯热水,塞到了他手里。
“宝宝,先喝点热水,外面太冷了。”周行知温声说。
江书予“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怎么还在脸红?”周行知笑着拿手指捏了捏他的脸蛋,调侃说,“还没缓过来吗?”
“你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总要给我时间适应啊!”他拿拳砸了周行知胸膛一下,“竟然搞突然袭击。”
周行知笑着捉住他的拳头:“一直在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没想到昨天宝宝你先给了我一个惊喜。”拿起他的手又亲了一下,“我很幸福,想永远留存着这份幸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竟然还有本地人做你的内应。”
“就是你说想滑雪之后,”周行知回答,“上次在温泉,我的求婚很仓促,你不答应也是应该的。这次我想做好万全的准备,认真地求你嫁给我。”
“或许我们的开始不是那么愉快,也带着交易的目的。可是宝宝,我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想和一个人真正在一起。不管我们曾经的目的是什么,只希望我们两个都能遵循内心想法,真正在一起。”
这是周行知第一次说那么多话,也是他第一次剖开内心给江书予看。
江书予只是含泪点了点头,他想接受这个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爱上的人。
周行知又揽住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他的手放在手心,看两人指间的戒指。没忍住拿起他的手亲了又亲。
甚至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手拍照,一点不像他日常平稳的样子。
然后他打开微信,发了第一条朋友圈,是两人的戒指合照。
江书予看着他这一连串的操作,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别再炫了,”他说,“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
周行知放下手机,又把老婆抱到怀里,死死搂着。
…………
周一鸣看着周行知的朋友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死死抠住了手心,声音带着狠意:“周行知,既然你做事那么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作者有话说:==========
带球跑倒计时
第30章 出差
回到S市的时候, 气温明显要比下雪的C市高了很多。
两人坐在回家的车上,周行知耐心地帮江书予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
然后坐在他旁边打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一直搂在江书予腰上的手不安分地蹭了蹭:“我今晚的飞机, 需要去邻国谈一个项目。”
江书予一直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睁开眼:“要去多久?”
“三天。”周行知说。
“哦。”江书予说。他又闭上了眼, 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互通心意后两个人真是快闹疯了, 几天都没怎么下床。回来前一晚,甚至在小木屋的壁炉前折腾到了凌晨四点。一大早晕晕乎乎被周行知抱上了飞机, 现在才清醒。
江书予感慨自己也是个没抵抗力的,嘴上“不行了不行了”, 结果周行知一勾搭他就又半推半就了。
再这样下去,他的肾都要受不了了。
周行知看到了他的笑容没说话, 只是在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没有急着下车。
两个人坐在后座, 司机已经下车了, 车门关着。
周行知侧过身, 伸手把江书予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手指从他的锁骨上方滑过去,不紧不慢的摩挲,“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你要想我。”
“嗯嗯, 快走吧, 别误了飞机。”江书予眼睛亮亮地点头。
周行知低头, 吻住了那张说话不中听的嘴, 一边厮磨一边说:“小没良心的,这么想让老公走吗?”他吻了很久, 像是要把这三天的量给提前预支完毕。
江书予的呼吸被搅乱了。
良久,周行知擦了擦他的嘴角,把他唇边那道透明的痕迹抹了一下:“我走了。”
江书予气喘吁吁,忍不住说:“快走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肾虚了!
江书予下了车,看着车载着周行知开出院子,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回到家里,王阿姨端来一碗海鲜粥,说天气冷暖暖胃。
白瓷碗里米粒已经煮化了,虾肉和干贝的鲜味融在粥里,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闻着是很香的。他低头喝了一口。
那股鲜味刚一入喉,他的胃就猛地翻滚了一下。他放下勺子,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他皱着眉等了一会儿,没有再犯。这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大概是肠胃不适。
他没多想,重新端起碗,小口喝完了。
周行知坐上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婆报信儿,身旁的赵助理将最近积压的厚厚一沓文件递过来。
然后视线落在了和自己老板怎么也不相称的红色手绳上,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和老板的深灰色西装不搭。
见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手腕,周行知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平安扣更明显。
他微微勾起嘴角:“这个吗?我老婆送的生日礼物。他亲手做的。”
赵助理立刻接话:“夫人的手艺真好,一看就下了大功夫。”
“嗯,他就爱搞这些小惊喜,拦都拦不住。”周行知嘴角弧度更深,他翻着文件,状似不经意补充道,“对了,近期把不紧急的事情都往后排,我要空出时间,准备婚礼。我老婆接受了我的求婚”
“好的,周总,我会重新调整工作计划的。”赵助理说。他是看出来了,自己老板铁树开花,内心那点炫耀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上午,周行知出现在谈判桌边。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伸手要和他握手的时候,目光在他指间停了一下,惊讶地说:“周总这戒指……是要结婚了?”
周行知现在和一个私生子Omega在一起的消息国内圈子里已经传遍了。但在国外的合作伙伴这里,只是知道周天科技总裁有了个未婚妻,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是的,”周行知微微颔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即将举行婚礼,到时还希望史密斯先生能来参加。”
对方连连应和,还转头叮嘱自己的助理记得留出行程。
周行知就这样一路孔雀开屏,所有参与这次合作的人都知道了,周天科技总裁马上就要结婚,他老婆很爱他,还亲手制作了生日礼物。
*
晚上的时候,江书予的手机响了。
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有点潮,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周行知的脸,他靠在酒店的床头,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没有抓起来,垂落在头顶,那张脸在手机屏幕里比平时温和一些,但棱角还是那么分明。
“想我了吗?”周行知问。
“大哥!我们才分开一天。”江书予说。
“那就是想了。”周行知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宝宝,叫老公。”
江书予对他翻了个白眼:“周行知,男人快要30岁就会开始油腻!你可不要这样,我会抛弃你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嘴角翘起。
周行知连忙坐直了些,正了正表情:“咳,我一向是很清爽。”摆出一副“我很正经”的模样。
江书予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的手机放在膝盖上,浴袍的领口微微滑开了一小片,露出一截锁骨。
周行知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
“你那边冷吗?”
“还好。”周行知说,“暖气很足。”他目光还停在那个位置。
江书予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伸手把浴袍拢了拢。“你往哪儿看呢。”
“你穿我的衬衫就很好看。”周行知说。
江书予想起之前某次晚上,两人胡闹时穿过的那件衬衫,说:“你记得还挺清楚。”
“你的每一件我都记得。”周行知的声音微微沉下去了一点。
江书予听着他说这些,耳根慢慢地热了。
“怎么,你现在是在远程观察我吗?”江书予的喉咙也有点发紧。
“不需要远程。”周行知说,“闭上眼就能看到。”
江书予的耳根更热了。“你这话是跟谁学的?”
“自己会的。”周行知说,“看到你之后就会了。”
江书予觉得自己脸上那层热度已经蔓延到脖子了。他把手机拿起来,换了一个角度,靠在床头,半躺着。
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又滑下去了,露出更多锁骨的线条。周行知的目光更深。
“你洗澡了?头发吹干了吗?”周行知问。
“吹了吹了,真是活爹一样天天管着我!”江书予嘟嘟囔囔。
“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不然爸爸回家会打你屁股。”周行知调笑着说。
“啊啊啊,你这是什么鬼话。”江书予抱着手机大叫。
周行知没有接话。他看着屏幕里人,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颈侧,把江书予照得温润可口。
他的目光落在江书予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我想亲你。”他说。
江书予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声音干涩:“你现在又亲不到。”
“能看到。”周行知的手扯开自己的衬衫,说,“可以让你先看。”
江书予的呼吸慢了一拍。他紧紧盯着屏幕对面的Alpha。
Alpha的手从镜头里消失,伸向下边,声音低哑,“宝宝,我们一起……”
江书予面红耳赤看着对方在对面动作……
…………
一连三天,周行知都在高强度工作,谈判从早到晚,想要快速搞定所有事情。间或给可爱老婆打打视频电话,缓解疲劳。
终于坐上了返程飞机,他刚刚挂断和江书予的通话,告诉对方不用来机场接机。然后放下手机,准备休息一会儿。
周道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听筒里传来他充满怒气的声音:“周行知,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你和所谓的沈西陆的事情。”
周行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飞机跑道,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吧,看来周一鸣这家伙还是没忍住告密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并不畏惧:“爷爷,你既然这样问,肯定是知道真相了,那你还来问我什么呢?”
周道南沉默几秒,然后说:“你真是无法无天了,这种事情都能骗我,回到S市后立刻、马上,回来见我。”
周行知声音丝毫不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好的,爷爷,我会带我老婆一起回去。对了,前几天我求婚成功,希望爷爷备好给我老婆的礼物。”
“你、你……”对面的周道南被这不孝孙子气得不行,无话可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行知听着手机听筒传来的忙音,勾了勾唇,周一鸣这对父子,是时候收拾了,他不会再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
S市,咖啡厅包厢,江书予看着坐在对面的Alpha,没忍住挑了挑眉。
这家伙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他的手机号码,威胁他说要让周行知“一败涂地”,还说知道他隐藏最深的秘密,约了他出来见面。
他想看看炮灰反派是谁,就来赴约了。
对面的周一鸣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虚伪地说道:“堂嫂,你也不想你的所有事情被我曝光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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