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江书予像是没有听清楚般, 呆呆地问了一句。
包间里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照在周行知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周行知笑了,嘴角的弧度从未有过的温柔:“我说, 我爱你。”
江书予怔怔地看着他, “你……”他的声音很低, “你从来没有说过这句话。”
周行知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我之前一直觉得, 做比说重要。只要我把你带到身边,给你最好的物质条件和保护就够了。”
他又苦笑了一下:“或许, 这是我作为周家人的通病?永远不会好好说话,永远隐藏自己的内心。”
“而且, 我发现自己其实很害怕。我怕说出来了,你还是不信我, 甚至要离开我,那比不说更难堪。”
“你怕?”江书予手指动了动, 说, “你周行知还会怕?”
“会。”周行知微微低头, “自从爱上你之后, 我好像从来没有如此心惊胆战过。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控制一切,所有事情都会按照我的计划走。可是只有在你身上,我没有了笃定感。我会害怕失去你……”
“可是你知道吗,你做的这一切让我觉得自己像是个被玩得团团转的小丑。”江书予说。
周行知没有反驳。“我承认, 一开始的我太傲慢了。痛苦了二十多年, 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利用、可以帮我的Omega, 我很欣喜。我想要把这一切控制住, 所以我诱你入局,甚至只想把你当工具。我最初的计划的是利用你解决我的病, 拿到周家的权力。”
说到这里,周行知的头更低了。
“我不否认,是我卑劣,可是后来的一切都不在我的控制下了,尤其是我的心。”
他抬头看着江书予:“我看着你,只觉得可爱,心跳会不自觉加快;抱着你,我就忍不住起生理反应。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江书予的脸颊热了一下,他抿了抿唇,让自己不要被后半句话带偏:“可是,你见到的我都是我装的,是我扮演的‘沈西陆’,而不是真的我。真的我……毫不可爱。”
周行知忽然笑了,那笑容竟然意外有些灿烂:“你觉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什么时候?”
“不是在你的‘选妃宴’吗?”虽然他也不清楚,周行知怎么就知道他们两个匹配度那么高,让沈西陆一起帮忙设了局。但他之前,确实没见过周行知。
“不。”周行知说,“我最早见你,是在江边的西餐厅。
那时候的你装得可怜兮兮,骗了那个抠门Alpha一点小钱。可是他一走,你就变脸,堪比专业演员。”
江书予已经想起是哪一次接单了,他惊讶地张了张嘴。
“第二次,是一个订婚宴,你那么漂亮,那么明媚,轻而易举把订婚宴搞砸,然后溜之大吉。
所以,你看,我见过真实的你,甚至于,就是看到了真实的你,知道你可爱又聪明,我才会选择查找你的信息,设下这个骗局。”
江书予压根儿不知道这两次场景都有周行知在场,他说:“甚至于,你知道我是只为了钱?”
“当然。我现在庆幸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有钱,能够让你心甘情愿和我度过这段时间。”周行知语气里甚至有着庆幸。
“可是我,我没那么轻易就放下这一切原谅你……”江书予眼角微红,他的自尊不允许,“而且……你是为了孩子吗?”
“我知道孩子的事是在我来找你之后。孩子是你的一部分,要留与否全在你,我不会用这件事绑你。
宝宝,我知道没有办法让这件事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也没有办法让你就这么轻轻原谅我。我今天来也只是想告诉你我的真心。”
江书予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觉得心很乱,而封闭的心似乎也又被他撬开来一条缝。
“你愿意让我以一个追求者的身份和你重新开始吗?”周行知真诚地说。
江书予沉默了良久,“我需要时间。”他终于说。
“我知道。”周行知说,“我等。我愿意等,只要,你不再抗拒见我。”
江书予眼神躲闪:“再说吧,那要看我心情好不好。”
“我会努力,让你开开心心,愿意见我。”周行知目光深深落在他脸上。
江书予被盯得耳根发热,他站起来,“我先走了,我爸妈还在外面等。”
周行知也站了起来。他没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看着江书予离开:“宝宝,我等你。”
江书予快速推开门,走了出去。
林家三人在大堂迎上来,林渡快步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他衣服没有乱、表情没有变差,才问:“怎么样?小宝,周行知没做什么吧?”
江书予回答:“没做什么,我们走吧。”
他走在前面,穿过大门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还在微微发着热。
*
之后几天,周行知还是不间断地来送吃的喝的。这次江书予并没有阻拦,渐渐地,东西越堆越多。
林渡看着弟弟这副口嫌体正直的样子,忍不住摇了摇头,这个周行知,真是便宜他了。
江书予倒也不想就这样待在家里。他借着林家的关系,去到了D市一个国家级景区工作,现在正热火朝天地跟着景区一起策划文化活动。
直到一周后,他收到周行知的信息,说最近公司出了问题,要急着赶回S市处理。
江书予撇撇嘴,发给他:“你回去好了,不用向我汇报。”
周行知秒回了一个哭泣的表情。江书予盯着那个表情看了两秒,没有回复。
*
S市,沈西陆已经急得团团转,他所有的钱都投到了周家的项目里,现在沈家和天明科技联手反水,搞得他快要支撑不住。
好在周行知终于回来。
回到住处,周行知没有急着处理那些消息,他把赵助理发来的所有内容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这个局他早就料到了。从周一鸣把手伸向信风项目、沈西陆被翻出来的那天起,他就知道沈家迟早会反水。
周一鸣私下联系了沈伯远,沈伯远是一个商人,对他开出的价码很满意,再加上江书予的身份曝光,沈周两家已经失去了合作基础。沈伯远转向方天明和周一鸣是早晚的事。
周行知拿着手机,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夜色在玻璃外面铺开,城市的灯火在远处密密麻麻地亮着。
“赵助理,”他拿起手机说,“帮我做几件事。第一,把周一鸣海外账户的转账记录整理好,做成一份完整的报告。第二,把方天明公司借款的路径查清楚,包括他之前转移资金的空壳公司的注册信息和关联方。第三,”他停了一下,“帮我约信风项目招标方的负责人。明天下午,我要和他见面。”
第二天上午,周行知把关于周一鸣的转账记录转发给了周道南,没有附任何说明。
没过多久,就收到了周道南的电话。
“行知,你想做什么?”
“只是给您看看证据,”周行知的声音很平静,“免得您之后觉得我没有知会您一声。”
周道南长长地叹了口气。“他们毕竟是你的亲叔叔和弟弟。”
“你知道的,”周行知说,“和我打亲情牌没有用。”
周道南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不会再反对你和那个Omega的婚事了。”
“这些,已经轮不到您来插手了。”
周行知挂断电话,静静地看向窗外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
下午,信风项目总公司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沈伯远坐在方天明的旁边,两个人的面色都很松弛。周一鸣和他父亲坐在另一侧,正和李司长说着什么。
门被推开,周行知出现在会议室门口,在场的几人纷纷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饱含惊讶。
“李司长,好久不见。”周行知上前,伸手和李司长握了一下。
李司长态度和善地接住了那只手:“周总,听闻您回来了,欢迎欢迎。正好我们聊到关键时候。”
周一鸣率先开口,声音急促:“李司长,周行知已经不再担任周天科技负责人了。让他出现在这里不合适吧!”
周行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有说。
下一秒,一队身着警服的人被秘书带着进入了会议室,脚步声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领头的人亮出证件,对着众人说:“谁是周启正和周一鸣?你们涉嫌挪用公款,请跟我们走一趟。”
所有人震惊的视线中,周启正和周一鸣被带走了。
会议室的门重新关上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周行知抬起头,看向主位上的李司长。“李司长,”他说:“现在没有多余的人了。我们开始会议吧。”他把带来的文件放在桌上。
沈伯远和方天明面色铁青,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周行知和李司长侃侃而谈。
会议进行到中场休息的时候,周行知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
他掏出手机,不自觉点进了和江书予的对话框。上一次消息还停留在那个哭泣的表情,他笑了一下。
正想锁屏,弹窗出现了一条新消息,林渡发来的。他下意识地皱了一下眉,大舅哥怎么会联系自己?最近他可是很看不惯自己啊。
他点开消息,一行字赫然出现。
“D市郊区发生洪灾,小宝去了景区,现被困在山上。”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可以求一些营养液吗?
第42章 遇险
江书予最近很充实, 一直在景区忙着。可能是因为和周行知说开了一切,他的心情也不错,甚至肚子里的宝宝也没有闹腾,食欲都恢复了。
D市这个景区是国家投建的, 规模很大, 原先一直运营得很好, 以山水风景而著名。近期是希望在附近开发一个二期工程, 用来分流旺季时过于密集的游客。
江书予刚到景区的时候,跟着景区的老师们在一期跑了一个策划活动。
大家纷纷觉得这个Omega有创意、能吃苦, 就带着他去到了二期工程。甚至负责人还说,希望聘请他做二期的文化顾问。
江书予对二期工程很感兴趣——那个片区有一片未开发的河谷和几座保留完好的老村落, 可以打造成一个以当地民族文化为核心的沉浸式体验区。
他很兴奋,也很有干劲。最近一直在跟着一起进行二期的地形勘探。
这天一大早, 他嘴里塞着阿姨做好的小笼包,正急急忙忙穿鞋准备出门。
宋清婉拦住他, 给他套上一双毛线手套:“小宝, 山上风大, 不要着凉。你现在身体情况特殊, 有重活儿累活儿不要抢着干,你爸爸让你去这个景区只是让你散散心,可不是让你卖命的。”
林志远也站在门口送他:“对啊,你方叔叔说你干活很卖力, 你可要多注意点!”说着, 他还佯装生气, “再这样劳累自己, 当心我不让你去了!”
江书予咽下嘴里的包子,笑嘻嘻对他俩说:“我知道了, 爸妈,我会量力而行的!你们可不能拦着我,我很喜欢这个工作!”
见小儿子开心撒娇的样子,两人只觉得前面受过的心酸都化为泡沫了。
宋清婉温柔说:“去吧,中午好好吃饭!晚上早点回来!”
江书予坐上车,摆摆手:“晚上见!爸爸妈妈拜拜!”
两人笑着目送他离开。
D市周边山很多,也有不少少数民族。
江书予今天和他的带班老师章老师一起,由一个当地居民做向导,深入一片还没被开发的区域,探查哪里适合建设新项目。
章老师见他刚走了一会儿就气喘吁吁,劝道:“小江,你是个Omega,体能不比我们Beta和Alpha,等下我们要走的路还有很多,你要不就先下山好了。”
章老师是个Beta,刚开始他还觉得这个Omega就是个关系户进来混日子,没几天他就改观了。江书予很能干,不娇气,也愿意吃苦,跟着上山从不喊累。
江书予抹了把汗,说:“没关系,章老师,我慢点跟着,能跟上的!”尽管他有些高估了自己的体能,但是他还是想坚持。
一旁的向导牛哥说:“没有多远了,我们等下可以去山谷里去吃饭,那边有我们一些村民在居住。”
章老师听到这句话,微微皱眉:“山谷中的村民不是已经全部搬迁了吗?竟然还有人在住?”
牛哥叹了口气:“很多是年纪偏大的村民,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就拒绝搬迁了。”
江书予想了想,问:“那他们住在山谷里,万一遇到暴雨怎么办?”他在资料里看过这个区域的地形,知道山谷地势低,两侧山坡陡,遇到强降水很容易积水。
“是啊,”牛哥说,“都知道可能会有这种情况。但是近些年一直没出过什么事,所以他们还是不愿意搬。”
章老师和江书予对视了一眼。章老师说:“等到景区开始开发,这些村民肯定要进行搬迁安置的。对他们也算有好处。”
江书予点了点头:“尽快敲定方案,让老人们去城里住楼房也更舒服。”
三人说着走着,天空的颜色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沉。忽然,向导停下脚步,抬头看天:“今天这云彩和往常不一样啊,看来要下大雨。”
他招呼着身后二人赶紧跟上:“我们要走快点了,赶到村民家里,还能避避雨。”
三人加快脚步。果然,没过多久,就有豆大的雨点落下,三人顿时走得更快了。
不到半小时,三人来到了山谷中。
他们刚刚进村口,一个年轻Beta看见走来的三人,赶紧迎他们进屋:“快进来快进来,这会儿雨太大了。”
三人赶忙跟着他进屋。
年轻人递给三人干毛巾:“牛哥,怎么这个时间点带人来了?今天天气可不好啊。”
牛哥擦了擦脸上的水:“前几天就说要来勘测这个点位,结果有事耽搁了。没想到今天竟然下大雨。”他话音刚落,屋顶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是雷声。
年轻人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我也是今天休息,来村里看看奶奶。她老人家不愿意和我回城,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也不放心。”
“来,你们和我一起去她那边,我们在那边吃饭。她做的腊肉饭可好吃了。”
年轻人领着他们三人去到了隔壁院子。
一个老人坐在灶台旁边,七十多岁的样子,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算直。
她看到几人进来,放下手里的柴火,笑了笑:“来客人了?坐,坐。”
她招呼几人坐下吃饭,虽然是粗茶淡饭,但是几人坐在一起吃着也别有一番滋味。
只是窗外雨越下越大,天空都变成了灰黑色,又电闪雷鸣。
老人放下了碗筷,皱眉看着窗外的天色。
“怎么了奶奶?”年轻人扒着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是担心你种的菜吗?”
她颤巍巍地摇了摇头,她的声音带着颤巍巍的抖动:“大孙子,这个天色,不对啊。”
听到她这样说,几人都放下了碗筷。章老师最先开口:“怎么了老人家?是雨太大了吗?”
老人点点头,又摇摇头。“这阵势,只在我小时候见过一次。那时候……也是这样大的雨。”
她停住了,像是在回忆,然后语气急促起来:“孙子,那次大雨可是带来了山洪!我大哥就是在这场灾中被冲走的!”她站起来,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手撑着桌沿,“我们得走!赶紧走!”
“奶奶你别急!”年轻人站起来,“这、这真那么严重吗?”他还在踌躇。
江书予见外面雨势更大,院子里的积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他说:“章老师,牛哥,我们走!不能等着了,早走一步就可能避开!”
章老师和牛哥也在犹豫,江书予见二人磨磨蹭蹭的样子,急了,上前拉住老人的手:“我们现在就走!喊上周围还在的人家!”
见他起身,剩下几人也不再犹豫,跟着他一起穿上雨衣,出门。
几人冲进了雨幕里,门外雨大到看不清路。江书予的脸被雨水拍得发疼,他一只手紧紧拉着老人,另一只手挡在额前,努力辨认方向。
几人挨家挨户敲门。木门被拍得砰砰响,屋里有人在应,有人茫然地打开门,看到外面的天色和被水漫过的地面,脸色瞬间就白了。
等到出村的时候,队伍已经壮大到了十几人。大部分是老人,腿脚并不快,但众人不敢耽搁,年轻的纷纷两手各搀着一个,加快步伐往山坡上爬。
众人刚走没多久,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江书予回头看了一眼——泥沙裹着洪水从山谷上方倾泻而下,正在吞噬那些低处的房屋。木楼的屋顶在泥水中翻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江书予的瞳孔缩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到了,脚下的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风从山坡上灌下来,把雨刮成了一道一道的斜线,打在他们脸上,又冷又痛。
雨太大了,脚下的坡道被冲出了一道一道的沟壑,走得很慢。
队伍走不动了,停在了半山腰。前面是一段被水冲得松软的陡坡,再往上走,随时可能塌。
而身后,山洪已经把整个村庄吞掉了大半。水声、雷声、树折断的声响,在黑暗的天幕下混成一片。
章老师抖着手拿出手机,拨打求救电话,可是电话刚刚拨出去就断了信号,对方压根儿没有听到他们所在的位置。
江书予掏出自己的手机,也是无信号。
绝望的情绪在众人之中蔓延……
*
周行知在收到消息第一时间就拨打电话给了林渡:“怎么回事?”他的语气从未有过的急促。
对面的林渡也是语气焦灼:“他今天去景区勘探,结果那边下大雨,从下午开始就联系不上了!”
“派人去找了吗?!”
“已经在找,可是还不确定具体位置。”
周行知说:“把他出现的最后已知地点发给我!我现在就赶来!”
说完,周行知挂断电话。
他转身,对身旁跟着的赵助理说:“现在,马上安排我的私人飞机飞到D市,让那边的直升机做好接应!”
“不!”他又说,“现在就联系D市所有的救援队伍救援,能联系上多少直升机都给我派过去!”
赵助理连忙点头,开始拨号。
周行知大步回到会议室,对着李司长说:“李司长,我妻子出了点紧急情况,我需要去处理。后续信风所有事项请跟紧,由我的副总负责。”
李司长点点头。
他说完看向沈伯远和方天明:“两位,稍后我会给你们发些资料,你们可要看仔细了。”
已经察觉到自己把柄在周行知手中的两人纷纷黑了脸,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周行知大步流星走出会议室。
D市这边,林家联系了周边的救援队展开搜索。已经过了几个小时了,雨还在下,一直没有停。救援队进山了几次,都因为路况太差而被迫撤回。
宋清婉哭着倒在了林致远怀里,被他紧紧抱着。
林渡咬着牙,开着车前往景区附近。
江书予和一行人躲在了一个山洞里。
他坐在靠近洞口的位置,后背贴着湿冷的岩壁。洞外雨声轰鸣,水从洞口渗进来,裹着泥沙的浊水正在缓慢地向上蔓延。
前后都难以走通,他们刚刚试图沿着山坡向上走了一段路,但前面的坡道被水冲出了一个缺口,再往前走就会滑下去。
他们只能退回来,躲进了这个山洞。不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雨还在下,天色更暗了。洞口外不停有雨水渗入,还有石块卷着洪水从旁边冲刷而下。
眼看着,山洞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周围传来哭声,江书予咬着唇,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问老奶奶:“奶奶,您对当时怎么逃脱的还有印象吗?”
“跑,只能跑,往侧坡上跑。”她回答,“不能往低处走,不能停。一停下来,水就到了。”
江书予看了看周围的人,说:“这个洞口坚持不了多久,我们还是要走。等下,我们还是要拉着老人们走,往侧面跑,努力避开泥石流。”
他看着外面的天色,继续说:“要尽快了,等下天越来越黑,路更不好走。”
众人不再停留,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洞口,紧紧地跟在一起往侧上方继续前进。
老人们在中间,年轻的在两侧和前后,牛哥打头走在前面找路。江书予和年轻人一起走在最后面,两个人的手臂都搀着老人,脚步尽量跟上前面的人。
忽然,一阵隆隆作响传来,江书予抬起头,看到山坡上方,一股黑色的水流正朝着他们的方向倾泻而下。
“跑!”
众人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狂奔,江书予拉着老奶奶,一点不敢停下,背后的声响越来越近。
水流冲散了队伍。一个人从侧面被卷走了,紧接着是另一个,尖叫声被水声吞没了。
江书予看到老奶奶的身体被一股水流带得向侧边倒去,他用力拉了她一把,把她推向她孙子的方向。
年轻人的手伸过来接住了她,那一瞬间江书予感觉到自己的脚下一空——脚下的地面被水流掏空了,他整个人失去了重心。
下一秒,江书予被急来的水流带走……
那一刻,他想到的,竟然是周行知的脸……
==========作者有话说:==========
感谢所有投营养液的小天使们!
第43章 救援
万籁俱寂, 只能听到微微的雨声。天上的星星都被厚重的云给挡得严严实实,压在头顶,不透一丝光。
雨点砸在脸上,带来凉意。
江书予缓缓睁开眼睛, 视野慢慢聚拢。
他正想动, 却发现自己悬空挂在半山腰的一棵树上, 赶忙抱住树干。
脑袋昏昏沉沉, 他晃了晃头,想了起来, 在被水冲走的那一刻,身下有棵树拦住了他。他拼命伸手抱住岔出来的枝干, 才没有随着水流一起冲下山谷。
江书予扯了扯嘴角,真是命大啊。
但是现在这个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虽然不再是大雨倾盆, 但是还有细雨一直在飘,他冷得不行。
应该已经是深夜, 什么都看不见, 孤零零的一个人挂在半山腰的树上, 只抱住了伸出来的一节枝丫。那根枝干不太粗, 大约碗口那么大,他一动不敢动,还不知道能撑多久。
而且……他很担心肚子里的孩子。
现在肚子里的宝宝很乖,没有折腾他, 但这种安静, 反而让不知道孩子到底怎么样的他心中慌乱。
他忽然意识到, 或许自始至终, 他就舍不得放弃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他又想起周行知,想到昏迷前那一刻脑海中出现的英俊的面容, 那个人会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吗?
还有爸妈和哥哥,好不容易相认,在一起没几天就又遇到了这种情况,只会害得他们担心。
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口袋。果然,手机不知道丢到了哪里,连现在是几点钟都不能确定。
这棵树一直在摇摇晃晃,江书予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要随着断裂的树枝掉到地上。
他艰难支撑着,眼睛又沉又重,可是他提醒自己,一定不能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中传来了“突突突”的声音。
那声音由远及近,从模糊到清晰,穿过雨幕和黑暗,落在他耳朵里。是螺旋桨转动的声音!
是直升飞机!
江书予猛地抬起头,看着从远处飞来的直升飞机。机身上亮着一红一白的信号灯。灯光从飞机上射下来,一道一道地打在山谷里,一看就是在搜寻。
有人来找他了!江书予激动得差点松开树枝,又赶紧收紧了手臂。
只不过借着这点光,也让江书予终于看清楚了自己目前的的情形。
他在山腰的正中央,身下是悬崖一般陡峭的山壁,像是被人用刀直直地削去了下半截。或许是大雨加泥石流的冲刷,让山体滑坡,完全没有了缓冲地带。他挂在那棵歪脖子树上,离最近的平整地面还有很大一段距离。
江书予心中焦虑袭来,这种情况,救援难度很大。
直升机越飞越近,近到江书予能看见敞开的舱门和里面的人影。
巨大的螺旋桨转动的声音响彻在耳边,他无法发出提醒,提醒救援人员自己在这里,只能靠他们搜寻发现。
另一边,周行知站在舱门边,一只手紧紧攥着门边的把手,另一只手扶着门框边缘。
他的眉头紧皱,目光跟随着直升飞机投射下去的光柱,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不敢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只是越看他心惊,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让他喘不过气。
山谷中已经看不见房屋住宅了,只能见到浑浊的泥水夹杂着各种树枝和石块,淹没了原本的村庄。
想到林渡说,江书予他们一行人最后的目的地是山谷中的那个村庄,他的牙关咬紧了,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指节泛白。
“周总!得到消息!在山顶找到了村民们!”驾驶舱内传来激动的声音。
周行知猛然转头:“我老婆呢?怎么样?”
“江先生、江先生不在人群中……”驾驶舱中的声音弱了下去。
周行知眼前一黑,手快要抓不住舱门把手。
对方继续说:“据景区章老师说,他们逃出来的时候,被水流冲散了……江先生、江先生……”对方没有接着说下去。
“说!”周行知怒吼,“他怎么了?”
“他为了救人,被水给卷走了!”
周行知的手一松,向前栽倒,被身后眼疾手快的人给拉住。
“周先生!江先生还有生存希望!不要放弃!”身后救援队的人用力攥着他的胳膊说道。
对,他不能就这么放弃,江书予还在等着他,他不能让老婆一个人在这里,他要找到他!
“继续飞!!继续找!”周行知对着驾驶舱喊道。
飞机继续前进,周行知死死盯着光照过的每一处,不敢放过丝毫细节。
忽然,从刚刚一闪而过的光影中,他看到半山腰有一颗树,树上似乎有异常。
“西南方!半山腰!光打过去!”他的声音又快又急。
一道圆光随着周行知的话打向半山腰的方向。
摇晃的黄白色光影中,出现了一个人,那人正抱在一颗探头伸出来枝丫的歪脖子树上。
树枝摇摇晃晃,那人就这么随着树枝晃悠,眼看树枝就要断裂,随时会坠落。
“在那!现在飞过去!”周行知喊着,心脏在那一瞬间停跳了半拍,快要被这副场景吓出喉咙。
直升飞机朝着江书予的方向飞去,巨大的气流卷动得树一直晃动,枝丫吹得剧烈摆动。
“周总!不能再向前了,飞机会打到石壁。”驾驶舱传来声音。
身后的救援人员说:“周先生,我们现在只能放绳索下去,让江先生抓住上来。”
周行知看着飞机下方的江书予,他已经能看到他的小脸了,不复以往的粉白,露出一种灰白:“宝宝!能听见我说话吗?”
江书予抬头望向舱门处,看见了那个Alpha。瞬间,他的眼泪滑落:“能!”他从嗓子里挤出声音大声回应。
“别怕!”周行知的声音从上方落下来,“我现在就来救你!”他说着就转身,对着旁边的救援人员说:“往我身上绑绳子,我要下去救人。”
救援人员愣了一下:“周总,还是我……”因为直升机的狭小,后舱只坐了一个救援队成员。
周行知直截了当地打断他说:“绳子系上,你在舱内接应我们。”
见他心意已决,救援人员不再犹豫,快速把安全绳绑在周行知身上,穿过他的腋下和后背,扣紧了锁扣。
绳梯被从舱门边缘放了下去,在气流中来回摇摆。
周行知冲着江书予喊道:“宝宝,你准备好,我来接你!”
直升机略有些晃动,绳梯也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周行知背过身,踩上绳梯。
江书予看着艰难向下的周行知,一时之间情绪翻涌。
突然,身下的枝桠发出“咔嚓”的声音,江书予紧紧抓住侧边树干,连声音也不敢发出。
周行知就这样摇晃又坚决地快速下行,落到了他的高度,来到他的身旁。
周行知伸出手,拿着绳子:“别怕,宝宝。我要先把绳子系在你身上,你先抓好树枝,不要松手。”
江书予点点头。
周行知拿着绳子,绕过他的腰,把绳子从他的两腋下穿过,又从后背环绕,在江书予胸前扣成了个紧紧的“V”型,“咔”一声锁上了安全扣。
两人都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江书予身下的树枝猛然断裂!
他因为这变故猛然下坠。
“啊!”他惊呼一声。
周行知的手臂在那一瞬间收紧,一只手紧紧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死死拽住绳梯。
两个人的重量全部悬在了那根绳梯上,绳梯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剧烈摇晃,带着两个人一起向山壁撞去。
周行知在那千钧一发的瞬间用力蹬了一下山壁,脚尖蹬在湿滑的岩石上,借着力把两个人的身体朝外推开了一点。
然后他转身,把江书予护在胸前,手臂环着他的后背,把他整个人裹在自己的身体和绳梯之间。
两个人的身体在反弹力的作用下折回,周行知的后背重重地撞在了山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终于,经过两次撞击,绳梯慢慢稳定下来,不再剧烈晃动。
周行知说:“宝宝,我托着你,你往上爬。”
江书予听话,脚踩着横杆,一级一级地往上爬,一点一点爬进舱门。
身后的周行知也紧随在他之后进入舱门。
江书予瘫倒在机舱内,终于舒了口气。
他看向周行知,却见他仰面朝上,眼睛闭着,躺在地上不动了。
他坐起身,上前,推了推周行知:“周行知,周行知。”
没有回应。
江书予慌了,加大力度:“周行知,周行知!你怎么了?别吓我啊!”
“江先生,先别急。”一旁的救援人员说。
江书予停下手中的动作,却看见血从周行知背后流出,正在机舱的地板上缓缓扩散。
“快,去医院!去医院!”江书予喊着。
直升飞机迅速升空,驶向市内。
江书予看着周行知的脸,跪在周行知旁边,一只手握着他的手,泪水忍不住涌出。
*
D市,第一医院内,江书予愣愣地坐在急救室门前。
林家三口得知消息,第一时间赶来。
见江书予一个人坐在门前的样子,吓了一跳。
宋清婉蹲下,摸着他的脸问:“小宝,怎么样?你有事吗?”
江书予见到妈妈,一把抱住她,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啜泣出声:“妈妈,周行知为了救我,受了好严重的伤,全是血……”
宋清婉一手抱他,一手抚摸他的头发,说:“小宝,周行知一定是愿意的,他第一时间就赶来找你了。况且,你现在怀着宝宝呢。”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后脑,一下一下地抚着。
林渡站在旁边,看着弟弟这副模样,开口说:“小宝,你在野外一个人待了那么久,先去检查一下身体状况吧。”
林渡一直在跟着救援队进山寻找,那批获救的村民也是他和救援队第一时间遇到的,他比谁都清楚江书予在山上待了多久。
江书予摇头:“不,我要在这里等着他出来。”
第44章 醒来
江书予坐在急救室门前的凳子上, 手指不自觉地扣着自己的指节。
他忍不住自责,如果不是周行知为了保护他而背部撞在了山壁上,现在躺在那扇门后面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从没想过,周行知能为他做到这一步……
身旁的宋清婉很心疼, 她伸出手, 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 去握他的手, 不让他伤害自己。
林致远也上前一步,低头看着江书予:“小宝, 周行知是个强壮的Alpha,他肯定没大事的, 你不要担心。”
林渡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对,就算要等他出来, 你也要有力气不是?不然等到他出来,你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那么久没进食, 先喝点牛奶。”
江书予并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饥饿感和不舒服, 只是心焦不已, 但他还是接过了牛奶, 不想让家人担心。
他端起杯子,浅浅喝了一口。
就在这时,急救室的灯光熄灭了。
他见状猛地站了起来,牛奶在他的动作下晃出杯沿, 溢了一身。
医生出来:“谁是病人家属?”
江书予快步上前:“我是, 他怎么样了?”
“脱离生命危险, 背部的血已经止住了。只不过……”医生说着顿了顿。
江书予眼前一黑, 忍不住抖着声音问:“只不过什么?不是脱离生命危险了?”
“病人不只是背部受到了尖锐石块撞击,颈部也被伸出来的树枝划伤, 腺体受损。”
“严重吗?对他有什么影响?”
“具体的影响要到病人恢复一些才能确定,可能会导致信息素分泌出问题。”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他了吗?”江书予又问。
“再等一等。他醒来你们就可以进去陪护了。现在要把他先推到病房。”医生说完朝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门又一次打开,几个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了。
床上趴着的是周行知,脸侧向一边,闭着眼。
江书予凑上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周行知的唇色变成了发白的淡紫色,透露出从未有过的脆弱。
他跟在护士身后,一路看着周行知被推进病房,门在江书予面前合上了。他站在门外,透过门上那扇小小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趴在床上的人影。
好歹是脱离了生命危险,他真怕,周行知挺不过去,那么多血,太吓人了。
见他面色稍有舒缓,林渡赶紧拉着他坐在门外椅子上。刚刚他情绪一直不佳,他们也不敢劝他。
江书予坐下来,才感受到强烈的疲惫感袭来,伴随着,还有阵阵腹痛……
他有些怕,张皇地抬头望着宋清婉,小声说:“妈妈,我,我肚子有点痛。”
三人一听,瞬间急了,林渡大喊着“护士”、“医生”就要找人来。
林致远弯腰,把江书予从椅子上半拖半抱起来,送到隔壁的空病房里。宋清婉跟在他身后,手指攥紧,嘴唇紧抿着。
腹痛愈来愈激烈,江书予的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但他还在安慰宋清婉:“没事,妈妈,医生马上就来。”
宋清婉只是握住他的手,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哭泣的声音。
医生迅速赶来,帮江书予做了一系列检查,动作快而有序。
医生一番折腾后说:“病人是今天太过劳累,加上精神波动太大,所以造成痉挛性疼痛。一定要好好休息,不要再情绪过度起伏。”
经过这一番检查,医生也发现他身上有不少擦伤和淤青,又开了药,让他尽快擦上。
宋清婉小心翼翼帮他上药:“小宝,你真是要吓死妈妈了,如果你真出什么事情,妈妈就要随你去了。”
林致远听见这话,赶紧说:“说得什么话,咱们小宝福大命大肯定没事的。你也别说这种丧气话让小宝难受,等下你也去休息,熬了一宿了。”
“对,爸妈,你们都去休息吧,小宝没有大碍。我来陪着弟弟,你们身体熬不住的。”
林渡说着,就推着两人的肩膀往外送,催着他们去赶紧休息。两人确实是身体也撑不住了,只好听话离开。
林渡回到病房,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周行知没有大碍了,”他说,“S市的专家也在往这边赶,你别担心他了。还痛吗?”
江书予摇摇头:“好多了。”
“那赶快睡觉,你看看这黑眼圈。”
江书予看着哥哥面上的胡茬,也说:“哥,你也休息会儿。”
“好,你先睡,我等你睡着就去旁边睡。”见林渡一副坚决要等他睡着才走的样子,江书予只好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睡不着,结果没一会儿,就真的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梦中还是今夜的场景,他看见周行知自己撞向山壁,后背被突出的岩石冲击得全是伤,血从那些伤口里涌出来。
他一瞬间惊醒。
他睁开眼,入目是雪白的天花板。转头看了看,一个黑色的脑袋正趴在病床边沿上睡着,是林渡。
江书予不想打扰他,就悄悄起身,蹑手蹑脚穿上鞋,走到了隔壁门前。
他在窗户外望着静静趴在床上的周行知,慢慢推开门,走到了床边。
因为背部受了伤,周行知没办法躺着,只能狼狈地趴在病床上。他的颈部也包着绷带,不知道腺体伤势到底怎样了。
他蹲下身,看着周行知侧过来的脸,就这样静静看着。
忽然,周行知的睫毛眨了几下。
江书予动了动,有点不安,这是要醒了?那他……还留在这里吗?
周行知的眼睛缓缓睁开,头侧着,下意识想要翻身,墨色的眼睛焦急地寻找着。
江书予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别动,还有伤。”
他的动作停下,看到了面前看着他的江书予。
他急着说话,声音嘶哑:“宝宝,你怎么样了?有受伤吗?”
江书予看着他的眼睛,摇摇头。
“别蹲在这里,你起来。”周行知说,他张望了一下,目光落在床边的沙发上,“你去坐到沙发上去。”
江书予没有动,他蹲在那里,看着他。
周行知皱眉,他努力挣扎着手臂,想要去按床头的呼唤铃。
江书予上前,帮他按下。
护士很快就进来了,她看到周行知醒着,快步走过来检查了一下监护仪上的数据,又看了一眼他的伤口敷料。“醒了?等会儿医生会来检查。”她说。
周行知抬头看着她:“麻烦帮忙搬个椅子进来。”
护士点点头,出去了。
江书予这才反应过来,周行知按铃是帮他要椅子。
椅子很快就来了,护士搬了一把带着软垫的椅子放在床边,又出去忙别的事了。江书予在那把椅子上坐下来,还是静静地看着周行知,没说话。
周行知先开口:“你检查过了吗?身体有没有问题?在野外待了那么久,有没有感冒?”
江书予说:“没有,一切都好。”
周行知像是松了一口气,看着他的衣着又说:“怎么没换换衣服,还和小花猫一样。”
江书予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你不该来救我的,结果自己伤那么重。”
“我怎么能不来?没有任何一个Alpha能看着自己的Omega落入险境而不作为的。”周行知语气虽然还带着病意,但很坚定。
“可是,你还是后背受了伤,而且……你的腺体也受伤严重。”江书予说着,略带自责地低下了头。
周行知看到他这副模样,伸出右手,手心向上,轻轻放到他面前。
江书予一怔,还是犹豫着把手放了上去。
下一秒,周行知就紧紧握住了。
周行知笑了一下,“宝宝,这不正好,我受信息素困扰那么多年,把它割掉更好。”
“这是什么话?”江书予皱眉。
“而且……没有了信息素困扰,我们之间的关系更纯粹,不再是所谓的交易,你也不用再担心我是利用你。”周行知说着,轻轻捏了捏他的手。
江书予沉默一阵,才说:“我怎么会还认为你对我只是利用呢?我都没想到,你会来救我。”
“宝宝,在我听到你被困的那一刻,就只有一个想法,就是亲自找到你。我不放心任何人,就连林渡,我都害怕他会没那么上心找你。”周行知说。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把那么小的你弄丢,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也不那么在乎,我不敢赌。”
江书予握紧了他的手:“算了,原谅你了,就当你这个伤是骗我的代价。”
他说完有点不好意思,低了低头。
周行知却不像江书予想象中的那么开心,他轻轻说:“宝宝,我来救你是我的想法,是因为我爱你,而不是想拿这个当做筹码,所以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他又笑了:“你不是要考验我吗?我还没有做到从头开始追你,不要那么轻易原谅我,你这么善良,会被欺负的。”
江书予抬头:“你会欺负我吗?”
“我要是再欺负你,你就拿刀划开我的腺体,让它彻底完蛋。”
江书予抿了一下嘴唇,“那你要快点好起来,我还等着你来追我。况且,小宝宝也需要爸爸陪。”
周行知眼睛一亮:“你、你是决定留下孩子了吗?”
江书予撇撇嘴:“妈妈帮我问过医生了,打掉会很伤身体,我就勉强留下来吧。”他掐了掐周行知的手,力道很轻,“便宜你了,以后你要是敢对我们两个不好,你等着瞧。”
“你要好好监督我,我一定当个最好的老公。”周行知说着,摇了摇两人还握在一起的手,“宝宝,能不能亲我一下?我感觉脖子有点痛。”
“我亲你你就不痛了?我又不是止痛药!”江书予反驳着,但还是起身上前,俯身在他唇边落下了轻轻一吻。
“呃,那个,打扰了。”身后忽然传来林渡的声音。
江书予连忙起身,看到了身后面露尴尬的亲哥。
“周总,你爷爷来了。”林渡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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