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眼睛微微瞪大,通红的眼眶不禁地滴落晶莹剔透的泪珠,狭长眼尾微微泛红,身体因为触手突然的收缩和触碰而战栗,身体的每一处毛孔都因此紧绷起来。
一根细长的漆黑粘腻的触手轻轻拂过他泛红的眼角的一滴剔透的泪珠。
脸上传来了柔软诡异的触感,少年全身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你在哭吗?”
那个模糊诡谲的声音里似乎透着淡淡的好奇,密密麻麻的瞳仁在阴沉的天空中闪烁着怪诞疯狂的多彩光辉。
那条漆黑的触手却慢慢地爬上了他的脸庞,落在他的唇边。
那粘腻的湿答答的触感,似乎带着冰冷的温度。
虞纠感到一股难言的酥痒和寒意。
他紧紧抿着唇,清冷的黑眸里流露出几分冷静和警惕。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那个声音并不回答。
只见那条细长的黑色触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颊。
尖尖的黑色末端划过他的唇瓣,慢悠悠地滑过他的喉咙,深入他的衣襟,用力摩挲着他漂亮精致的锁骨和平坦光滑的白皙小腹。
在那冷白细腻如羊脂膏玉的肌肤上缠绕、收缩、摩挲留下了清清浅浅的滑腻的粉红痕迹,犹如冰天雪地上的红梅
少年平坦的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神色冷凝如冰雪,眼神有些难堪。
却因为冷白面容上微微显露的红晕与眼中未消的清浅水光显得毫无威慑力。
“你在故意羞辱我吗?”
所有的黑色的触手突然停止了所有动作,似乎是被这句话震住了。
漫天无数的幽深诡谲的月亮微微闪烁了两下,却没有说任何话。
那条触手却没有离开少年的脸颊半寸,最后停留在他的唇角,亲昵地贴了贴他的湿唇瓣。
那殷红的唇瓣湿润饱满被粗糙的触手微微摩挲,便如熟透了的草莓般糜烂多汁,令人垂涎欲滴。
“并不是羞辱”
呢喃似的声音模糊不清地回答,头顶的无数道诡异的视线扫遍他的全身上下。
“那两个家伙没告诉你吗?他们是被污染过的,如果回归到你的灵魂,你也会被无数扭曲的恶意染黑,疯狂”
“就好像我们一样”
虞纠神情微怔,他像是喃喃自语,语气轻轻地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可以不在乎任何人,却唯独不能不在乎自己。
这些明明与他是同一个灵魂的存在,被各种扭曲肮脏的恶意情绪所污染,对他产生了同样的扭曲的欲望和恶意。
他只是突然觉得很茫然和莫名涌上心头的深入骨髓的悲伤。
漆黑夜空的诡谲荒诞的月亮微微闪烁了两下,这一次,它们散发着着淡淡的猩红色的光芒,恐怖而冰冷。
那个声音却变得温柔起起来,轻飘飘地传入虞纠的耳朵中,仿佛从遥远古老的岁月中传递过来,又好像是从他的血肉深处发出,带着某种魔力一般蛊惑着虞纠的心智。
“无数种族产生的欲望与恶意,它们纠缠融合扩大,直到拥有了足以弑神的力量”
“那些神明的造物背叛了神明”
随着声音的述说,他好像看到了——
满身纯白的神明笔直地伫立着,浑身笼罩着浓郁至极的圣洁光辉。
他的周围是无尽的虚妄混沌空间,无尽的黑暗与邪恶。
无数个狰狞恐怖扭曲疯狂扭动的身影,一张张狰狞扭曲恐怖的脸上充斥着浓烈而邪恶的怨恨与愤怒
神明每走一步,身上就会释放出一缕缕的圣洁光芒,直到光芒越来越暗淡。
无穷的恶意与黑暗逐渐弥漫,一个巨大的漆黑影子在他的身后慢慢形成。
那个漆黑阴冷的影子渐渐变大,变大,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一个恐怖黑暗的巨大牢笼,将他整个彻底笼罩在其中。
神明被那无数恶意与欲望汇聚成了牢笼所囚禁。
一道道诡异的黑色气息钻入他的皮肤下,渗透到他的清澈灵魂之中。
纯白如雪的眼眸逐渐涣散,那双原本璀璨耀目的眸子变得虚幻迷离,身上神圣高雅的圣光也逐渐黯淡下去。
漫天漆黑阴冷恐怖的雾气逐渐弥漫了他的全身,将他吞噬,侵蚀
黑暗与阴冷的空间里没有时间,没有地点,他只有漫无尽头的黑暗与虚无,没有一丝光明
虞纠面无表情地接收着那些来自灵魂深处的记忆画面,却忽然一字一句地肯定说道,“你其实是在帮我吸取灵魂上的污染,对吗?”
他相信马甲都不会伤害他,即使他们已经被污染和扭曲,他也这样一直坚定地相信着。
他微微抬眸,眼眸漆黑如夜却透着清澈见底的干净与明亮。
“所以,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
漫天密密麻麻五颜六色的诡异瞳仁都微微一顿,随即,无数条细长的黑色的触手再次向前延伸。
之前那条细长的黑色触手轻轻划破少年的脸颊。
一丝鲜艳的红痕浮现在他白皙细嫩的面颊上,在荒凉而幽深的月光照耀下,格外醒目。
“你已经见到我了。”
那个声音顿了顿,嗓音依旧诡异和空灵,语气却有些温柔。
“这就是我的本来模样。”
虞纠神情冷静,瞳孔却微微变大。???
他震惊茫然的可爱模样好像令这个分/身感到有些好笑,一根漆黑细长的触手轻轻缠绕他的发丝,不经意地触碰他的颈侧。
虞纠感受到了一种诡异冰冷的电流穿过脊椎,令他忍不住轻颤了下,忍不住微微喘息。
“真乖。”那个声音轻轻夸赞道。
“所以,你的身份和人物设定是什么?”
少年抑制住灵魂深处莫名涌入的舒适感,强作镇定地问道。
“是邪神哦,按照设定来说,应该算是黑暗神,是光明神的半/身”
邪神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愉悦,天空中无数双眼睛微微闪烁着斑斓迷离的光芒,他好像陷入了沉思。
“本来,我不该这么快就出现在你的面前的,你现在还太虚弱了,无法使用我的角色卡”
“但我等不及了”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缓缓响起,飘荡散开。
好像在呓语,又好像在呢喃,声音中充满了各种贪婪诡异的情绪,“我想要见到你,想要拥抱你,想要让你想起我,想要和你融为一体”
耳边的声音逐渐模糊,虞纠的视线越来越朦胧。
他的灵魂也逐渐虚幻起来,身体也变得更加虚幻透明,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周围的一切也逐渐变得虚幻模糊。
“我们会再见的,本体。”
“虞纠”
有人在焦急地叫他的名字,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楚缪鸣的面孔,那一贯冷静温和的假面被褪下,神色紧张,他用力地抓着虞纠的胳膊,修长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身边是已经醒来的凌白钰,漂亮的桃花眼里也有些暗淡。
“没事吧?虞纠”楚缪鸣尽量平静地问道。
虞纠的意识已经完全清醒,他看到两个关心自己的人,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的余光不经意地看到了四周的陌生环境,这里是一块类似于荒漠的地方。
天空中烈日灼烧,大风肆虐,一阵阵沙尘滚动着,遮掩住了视线。
虞纠抬起手,遮挡住刺目的阳光,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事情,眉间仿佛凝聚了冰冷的雪。
如果刚刚的那个邪神马甲也是梦境,那么他是怎么从教室到这种地方来的?
楚缪鸣怎么也在这里?
他略带疑惑地看向了楚缪鸣。
楚缪鸣看懂了他的眼神,冷静理智地推了推眼镜,缓缓解释道:“我比你们要先来到这里,我在这里待了几分钟,就看到了你们突然出现在这里了。”
虞纠若有所思:“你的其他队友呢?”
楚缪鸣摇了摇头:“之前见过他们,但我也是偶然到了这块荒漠,就和他们失去了联系。”
他忽然侧过头看向凌白钰,目光落在他有些痛苦苍白的脸上。
“你还是忘记不了那个梦境?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凌白钰沉默了一下,眉眼之间是无法掩饰的压抑和痛苦以及无法轻易捕捉到的一瞬间的迷惘。
“是一个浅灰色头发的少年,他突然回头看我,我后来就进入了一个可怕的梦境”
他不知道那到底是不是是梦境,那个梦境过于真实,以至于他无法忘记。
在那个真实地可怕的梦里。
他最后被无数双诡异的手死死地拖入了深渊地狱,被地狱里的各种恶魔殴打折磨,在身体漫天冰雪里冰冷,又被扔到了火海中炙烤
可是当他以为自己就这样死去的时候,一个奇怪的少年出现了。
他有着一双如梦似幻的银紫色眼眸,一头美丽而又神秘的银紫色头发,少年没有说话,只是一言不发地将凌白钰从火海中拖回自己的住所,治疗着他的伤痕。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直到凌白钰的身体和灵魂完全恢复,他才从梦中醒来,却依旧不敢相信那只是一个梦。
直到看到他面前有些担心的楚缪鸣和一旁紧闭着双眼的虞纠,凌白钰才终于相信那只是一个梦境。
凌白钰痛苦又复杂地诉说着自己的梦境经历,说着那些恶魔的折磨,以及救了他的那个少年。
他在后来的养伤日子里明白了少年的身份,一个以爱欲为食的魅魔。
魅魔看似风流多情,却又好像厌恶着所有爱慕渴望他的存在。
他总是一个人坐在屋檐下,看向地狱出口的方向,冷漠无言地想着什么,与平日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凌白钰说到这里的时候,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没有再说下去。
楚缪鸣眉头紧锁,手指忍不住摩挲着眼镜边框:“浅灰色头发?那是圣斯洛特伦德学院地位最高的四人之一的伊莱。”
他也已经在这个诡异的学院待了快两个星期了,也算了解了学院里最恐怖的几个人类,或许不是人类。
虞纠的脸色有一瞬间僵硬。
魅魔?
他重新获得了伊莱的角色卡,自然也获得了他的部分记忆,脑海中翻找到了伊莱的记忆,他因为看不惯凌白钰,当时送给凌白钰了一个噩梦。
但是——
凌白钰这显然不太对劲,他更像是来到了真实的地狱,以及遇到了过去的他
伊莱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脑海里响起,有些小心翼翼的。
【对不起,我确实只是给了他一个梦,而且是危险最低的梦,并不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这个人类可能是倒霉地遇到空间与时空的裂缝,导致梦境与现实交融,他真的掉入了那个时空的地狱。】
如果没有遇到魅魔,凌白钰确实会在那里灰飞烟灭。
虞纠呼吸微窒,凌白钰这次确实是因为自己而遭遇的无妄之灾。
【你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西柏聿发出讥讽与嘲笑。
虞纠并没理会那两个还在他意识空间继续争吵的梦魇和混沌,突然伸手抓了几颗被大风吹过来的石子扔了出去。
清冽微颤的声音响起,在大风中有些模糊不清。
“那可能并不是梦”
楚缪鸣和凌白钰都没听清他的话,他们却在一瞬间都睁大了眼睛,忍不住喊道。
“快看——”
周围的风沙渐渐消散,蓦地露出了一个光滑庞大的圆形祭坛。
他们就站在祭坛中央。
祭台中央竖立着三根高达十米的巨柱,每根柱子都通体漆黑如墨,表面镌刻着各式各样复杂晦涩难懂的花纹,那些纹路看起来就像是一条怪诞诡谲的漆黑触手。
祭台四周用猩红色的丝线勾勒出各式各样复杂玄奥的花纹图案和密密麻麻复杂繁琐的古文。
这些花纹和文字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似乎是人为雕刻上去,又或者是天生就是这么多种花纹,让整个祭坛的气息看起来神秘又诡异,充满了无限的魔性与疯狂。
虞纠看着眼前这座祭坛,心脏莫名的抽搐起来,脸色惨白如纸,无数斑驳混乱的碎片记忆在脑海中翻涌
高坐在天空神殿里的神明,纯白没有一丝杂质,宛若一轮皎洁明月。
他微微垂眸,透过漫天云层注视着为他在人间建立神殿与祭台的各种造物种族,渺小却又坚强,当时的神明忽然有了一丝好奇。
如果他成为这些存在会怎么样呢?
紧接着。
神明忽然听到了一个微弱、坚定、痛苦、疯狂的声音从地狱深处传来。
“伟大的黑暗神明啊,请聆听你忠诚的仆人尤莱雅的召唤,只要您愿意降临,能让我杀死眼前的那些恶魔,让我能够变得强大,我愿意将献上我这肮脏,腐臭的灵魂和身躯。”
虽然是对邪神的召唤,但神明确实感到了好奇和兴趣。
他的意识随着那一句句绝望疯狂的召唤的吸引,降临到了那具弱小的身体上。
尤莱雅原本上跪在地上,身体瘦弱纤细,他的脸庞上沾染着污秽,看不出原貌,却能依稀感受到其绝美容颜下的惊艳和美丽。
神明在这具魅魔的身体里缓缓睁开了那双银紫色的眼眸,万千潋滟的流光在他眼中荡漾着,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神秘与清冷。
那本来只是想随意杀掉这弱小的魅魔的凶猛的恶魔们,都忽然被吸引去了所有的目光,他们淫/邪地狞笑着,相互对视一眼,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就像饥渴已久的恶狼在捕食时发现的肥美猎物。
可在下一瞬间。
恶魔们的表情都定格在那一秒,无数条细长的银白色的锁链从天而降,死死地缠住了他们的脖颈,用力地收缩。
一个个脑袋与身体瞬间分离,血花喷溅,无声倒地
神明有些不太适应地控制着这具透着黑暗气息的身体,动作有些僵硬,纤细的身体微微颤抖,差点摔倒在地上。
处理完眼前的麻烦,他就有点想离开了,漫天的黑暗气息和血腥味实在令他有些烦闷和厌恶。
奇怪的是,当他想要退出这具身体的时候,一股无形却强大的力量堵住了他离开的去路。
因为献祭咒语和世界规则的制约,这具身体献出灵魂虞身体完成了献祭,他必须要完成这具身体的愿望才能离开
他的伴生神器发来嘲笑:【你说你一个神明,那么好奇干什么?】
神明郁闷极了,并不想理它,他再一次想要运用自己的力量离开这具身体,却再一次失败了。
在这具身体里,他只是恶魔尤莱雅,这具的力量虽然因为神魂的进入变得强大,但也只有神明原本的实力的万分之一。
【要不然你就帮他完成愿望,然后就能离开了呗。】[法则]提议道。
神明只好听了它的建议,准备完成这具身体的愿望,但当他看完了尤莱雅的记忆,整个身体忽然僵硬在了原地。
“他是魅魔?”
其实他当初创造自己的世界的生物的时候,根本就没有想要创造地狱和恶魔。
毕竟他真的不太喜欢黑暗,除了地狱里比较强大的几个恶魔,其他的恶魔基本上就是随意散发了点力量,任由法则和世界意识去发展,所以魅魔这种黄/暴设定的种族根本和他什么关系。
平时观测世界也不会去看地狱,所以对于恶魔这个种族,除了邪恶与黑暗,他根本不太了解,直到刚刚他突然有些好奇地降临
尤莱雅是魅魔一族的新生儿,他们一族都实在过于弱小,除了依附其他恶魔获取力量,根本就没有独立在地狱之中生存的能力
尤莱雅本来也该是这样的,可他觉得不甘心,这地狱的恶魔们因为他们一族的弱小,随意践踏污辱甚至是凌虐杀害他们,他的同一时间出生的兄弟姐妹都已经被杀掉。
他感到了彻骨的愤怒,仇恨之火在心中蔓延,紧接着传来的是一种渴望着变强的情绪
他用自己的灵魂和躯体召唤了神明,也禁锢了神明——
这可真不是一段愉快的记忆。
脑海中思绪万千,现实里却只过了几秒。
虞纠微微敛眸,遮住眼中几乎抑制不住的神性与愤怒。
谁能想到,这场所谓的召唤邪神本就是一场针对神明的阴谋
“虞纠,你怎么了?”
楚缪鸣突然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微微皱眉,语气有些担忧。
虞纠微微摇头,他的眼神有些凝重,示意楚缪鸣和凌白钰看向祭台下方。
两人顺着他的视线朝那边看去。
黑压压的密密麻麻的穿着校园制服的学生神情恍惚地从晦暗的荒漠之中朝着祭台中央走来,如同大片大片的行尸走肉一般。
他们都很安静,没有喧哗也没有吵闹,就像是在参加某种仪式一样。
楚缪鸣皱眉:“这些不会都不是人类了吧?”
虞纠摇头:“不。”
凌白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从虞纠出现在那个学院之后,他就觉得不太对劲,无论是西柏聿还是那个名为伊莱的少年都过于在意他。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梦境的后遗症,他总觉得虞纠看起来和梦里银紫发头的魅魔有些相似。
视线落在少年的脸上,凌白钰也不由地微微恍惚起来。
虞纠侧过脸,看向那些缓缓爬上祭坛的身体。
在那大片空洞而迷惘的行尸走肉之中,他终于看到了楚缪鸣这支队伍另外两个队员的身影。
浑身上下燃烧着炽热明亮的赤色火焰的少年脚踩在那些学生的身上。
他一手拿着一把火红长弓,另一只手则紧握着一只黑色箭矢,脚下的动作飞快,一下子就停在了他们三人面前,火焰似的眼眸冷静而深沉。
云烁看了他们许久,确定都是本人,才开口问道:“你们怎么都在这里?”
紧随其后的是,是一头秀丽金色长卷发,穿着紧身黑皮衣,扛着着火箭筒来到他们身前的关神箬。
她听到云烁的话,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们几人一眼,突然扬了扬红艳的唇:“我们队伍总算都到齐了。”
“所以说,有人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她弯了弯眼,笑着问道
凌白钰把自己和虞纠在圣斯洛特伦德学院相遇后的经历和那个梦境说了一遍。
关神箬陷入沉思,想了想说:“你们突然出现在这里,有可能是那个叫伊莱的做的?”
伊莱委屈的声音在虞纠的意识空间响起:【不是我。】
虞纠面无表情,他的脑海中已经有了几分猜想。
把他们弄到这里来的应该是
——邪神。
这个充满污染和恶意的世界是如何生成的。
光明神明既然能创世,那么作为他的对立面的黑暗神明当然也能创造了世界,作为他最强大的分/身,当然也能困住那些被污染了的分/身。
可邪神无法创造灵魂,那这个世界人类的灵魂从何而来
虞纠微微垂眸,看向下方那些忽然停在原地的诡异的学生。
古老繁复的祭坛与这些穿着现代化制服的人类们格格不入,又诡异地融洽。
那个家伙为什么要把他们都引到祭坛来?
楚缪鸣若有所思,他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银丝边框眼镜:“可我在来到这里之前并没有遇到伊莱你们应该也没有吧?”
虽然是疑问句,他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云烁忽然笑了笑:“我进入那个奇怪的学院已经十天了,凌白钰是七天,神箬是四天,楚队是十三天没错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落在虞纠身上:“所以,你是一天,对吗?”
虞纠轻轻点头,“怎么了?”
云烁牛头不对马嘴地说:“我在这十天里,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情,这里的所有学生其实在这所学院都没超过两个星期。”
虞纠微怔。
西柏聿和伊莱的记忆篇章不断在脑海里放映。
可是
楚缪鸣微微皱眉,却没有意外,他其实看过档案室的相关资料,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学生的入学时间,却都很奇怪,所有人进入学院的时间其实都是一个数字。
——200年前。
他把这件古怪的事情也说了出来,提出怀疑:“你是怎么知道他们都没超过两个星期的?”
“我翻进了老师办公室,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
云烁发出嗤笑声:“他们全部都像木偶一样停在了原地,一动也不动,我于是开始翻他们桌上的学生作业,上面的日期全部都是从两个星期前开始的我怀疑这件事就和这个祭坛有关。”
“至于你看到了那个两百年前。”他随意地说:“谁知道他们是不是都死在了两百年前呢?”
虞纠的眸光却渐渐沉了下来。
两百年?
那是魅魔与教皇在索法西鲁大陆消失的那段时间。
他并不认为那是巧合
邪神究竟想要做什么?
“你说的好瘆人。”
关神箬忍不住轻轻翻了个白眼,将被风吹乱的几缕金色的发丝撇在脑后,“不过确实有道理,小烁这次做的不错。”
她眸光凌厉:“我们或许可以看看那些学生,等会儿会做些什么”
就在她话刚落下的一瞬间。
浩瀚阴暗的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轮冰冷诡谲的月亮,透着无尽神秘恐怖的光辉,照耀在整个苍穹与大地上,仿佛是神灵降世,带来无穷无尽的威严与神力,让人心底不由自主的生出一种惊惧害怕之意。
这一刻,天地万物似乎都安静了下来,唯有那冰冷的月华照耀在身上。
几人也都瞬间止住了声音。
高高的古老祭台下方一大片漆黑的人影跪在了地上,他们抬起头仰望着高台之上,神情逐渐恢复神采,眼神中忽然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这些年来,每两个星期的夜晚时分,他们就要经历一场无比痛苦、煎熬的祭祀,
他们会在这场祭祀之中,互换阶级与身份,上一个是贵族的,下一次就可能是平民甚至是奴隶,从云端坠入地狱也不过如此。
而上一次被压迫的人,下一次可能会成为压迫者。
只除了固定位于金字塔顶端的那四个人的地位永远不会变。
所有人都只有在祭祀的时间里,他们才会恢复真正的记忆。
如此反复循环,他们已经不知道自己受了多少年的折磨了,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活下去。
他们不敢憎恨这个世界的神明,只能一次次地变得更加疯狂,绝望,怨毒和充满戾气和恶意。
无数个徽章在那诡异的光芒照耀下发出了绚烂斑斓的光,颜色逐渐互相变化。
“他们在干什么?”关神箬疑惑问道。
凌白钰皱了皱眉,他的视力还不错,但却还是没办法看太清楚。
楚缪鸣平静地抬了抬眼镜,薄薄的镜片闪烁着一层淡淡的白光,他清楚地看到了原本位于最前面的贵族学生等会金色徽章变成了灰色,脸色微变。
“他们的徽章颜色变了”
他们终于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入学不到两个星期了。
“地位颠倒。”
凌白钰喃喃自语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得上公平”
被压迫的人成为压迫的人,压迫的人沦为被压迫的人。
云烁忍不住大笑出声,“这真是个有意思的世界。”
小队的几人都差不多习惯了他的奇葩脑回路,并不应他的话。
虞纠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祭坛下黑压压的人群之中,站在人群最前方,却一点儿也没引起楚缪鸣几人注意的那个人。
穿着纯白制服的少年微微歪头,唇角轻轻扬起微妙的弧度,朝虞纠浅浅一笑。
他那双水蓝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的是一片蔚蓝浩瀚的海洋,深邃得仿佛能把整个世界吸进去,一种非人类般无机质的深海幽深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是那个在喷水池旁边的石凳上的少年——
虞纠终于看清了他的全部面容,与那个幻境之中的人鱼一模一样的外貌。
他的头发是剔透的水蓝色,在风中被吹气,月光缠绕着他的发丝,显得分外冰冷,苍白的皮肤白得好像白纸,几乎和纯白制服融为一体。
那是一种毫无血色,不像人类的白。
他微微张口,像是唱着无人知道的古老神秘奇特的语言,一字一句,空灵又虚幻,缓慢而又清晰:
“你是谁?我是谁?神明在哪里?人们又在祭祀着谁?”
那声音如同从遥远深海传来一般,充满了磁性,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吸引人心中不断涌出各种幻想。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故事,而且还是一个悲伤离合、曲折离奇的的故事。
虞纠看向周围,台下的人类重新变得空洞迷惘。
楚缪鸣几人似乎也听到了人鱼的歌声,眼神恍惚飘散。
“人们毁了他们的神明,他们用鲜血与死亡诅咒着神明,诅咒祂永世堕落,他们用自己的恶意和欲望浇灌了恶魔,让恶魔变得更强大,他们用祭品的身体,把神明献给了恶魔——”
“他们把神明献给了恶魔——”
那一段歌声如同有着生命力的咒语,每一字每一句都让人感到无比震撼和恐慌,如同在叙述一个故事,但却透露着一股令人胆颤心惊的冷漠与残忍。
楚缪鸣几人终于猛地惊醒,他们不可思议看向下方,想要寻找那个在唱歌的人,却一无所踪。
虞纠瞳孔微缩,心脏处不断传来酸涩和悲伤。
这首歌是真实的吗?
关神箬神情复杂:“如果这首歌唱的是真的,那么这个世界的人为什么会受到这种折磨,似乎也有理由了。”
那或许是来自神明的复仇
“也许神明已经堕入黑暗,所以这个世界才会变得如此扭曲。”
不
虞纠的心中忽然感到了深深的悲伤,他痛苦地捂住胸口,眼角不自觉地流下了一滴晶莹剔透的泪。
神明没有堕入黑暗,是他的半/身为了拯救他,也为了惩罚那些背叛者,创造了这么一个扭曲而疯狂的世界。
楚缪鸣发现了他的不对劲,伸手扶住他的背才发现这人的背脊过于瘦弱纤细了,仿佛只要一只手就能完整握住他的腰。
“虞纠?”
他迟疑地叫着少年的名字,手心清楚地感受到他在发抖。
“怎么了吗?”楚缪鸣小心翼翼地轻轻拍着他的背。
凌白钰也注意到了这边,他来到虞纠身边,神情有些担忧,却在看到少年苍白的脸,目光忽然顿住了。
那张精致美丽的面容竟然在一瞬间与梦境中的银紫色头发的魅魔重合了。
他有些怔怔地看着虞纠。
楚缪鸣抬眸看了凌白钰一眼,眼神逐渐诡异。
虽然他知道虞纠的体质有点奇怪,好像有点招人喜欢。
自己的这个队员该不会也?
楚缪鸣深深地看了凌白钰许久,被他搀扶着的少年却忽然站直了身体,神色恢复了之前淡漠的模样,眉眼依旧清冷如雾。
如果不是他手心下的背脊依旧在颤抖,宛如猫儿一样,他几乎会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
在虞纠的意识空间里。
他的马甲们炸开了锅。
西柏聿焦急地喊道:【你没事吧,虞纠。】
伊莱的卡牌开始不断地闪烁着黑色光芒:【该死的塞壬,他怎么敢故意刺激本体?】
他们并不吃惊那首歌里的故事,他们早已知道光明阵营的有背叛者的存在,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人类都是当初的背叛者。
他们只是并不知道,当时的神明真的陷入了险境。
而邪神吸收了神明的污染之后,只能将自己和神明被污染的那一部分马甲,以及那些该死的背叛者们封印在自己所创造的黑暗世界里。
虞纠在心里回道:“没事,只是恢复的记忆太多,没反应过来。”
他的面上依旧保持平静,向楚缪鸣表示谢谢后,就抬眸望向了人群中的浅蓝发人鱼。
人鱼依旧在微笑地望着他,仿佛一切都没有变化。
“尤莱雅。”
它忽然叫着他属于魅魔的名字,楚缪鸣小队的几人却毫无察觉,什么也没听见。
虞纠忽然用力地握紧了手指,指尖被攥紧,发白,冰冷。
叫他本体为尤莱雅的马甲有两个,一个是教皇塞西特,这些马甲既然有意识,那么塞西特也应该有。
教皇塞西特曾与身为魅魔的他相处,所以他也叫过他尤莱雅。
那么
人鱼又是为什么呢?
第23章 污染世界(完)
“为什么叫我尤莱雅?”
虞纠突然抬眸,清冷的目光直直地迎上了那双水蓝色的眼眸,执拗地想要找一个答案。
楚缪鸣并没有听清楚虞纠的说的话,有些奇怪地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去,却只看到了一大片神情涣散,如同行尸走肉的学生。
水蓝色发色的少年站在人群前排,静静地凝望着他。
那视线像是穿透了时间与空间,落到了不为人知的过去。
他忽然张了张苍白的唇。
“尤莱雅一起看海”
一种奇异、空灵的声音传进虞纠的脑内,犹如深海里的鲸鸣,来自于大海最远端的呼唤,也唤醒了来自灵魂深处被掩埋许久的记忆
被困在魅魔身体里的神明越来越觉得压抑。
他不仅每天要与他厌恶的黑暗种族们相处,连在地狱呼吸的空气,都是带着黑暗的气息的。
[法则]见他实在是不开心,主动提出了一个主意。
“你可以再创造一个身体,分割一点灵魂溜出去玩吧,反正你不是想试试扮演其他种族吗?大海里的人鱼,能觉得怎么样?”
神明的神色终于稍微开心起来,他赞成了这个提议,迅速地做出了除了邪神以外的第一个分/身。
他同时控制着魅魔与人鱼的马甲,在阴冷的地狱里,透过人鱼马甲的蓝色眼睛看到了美丽的大海。
寒冷的深蓝色海水顺着丝丝缕缕的水流缓缓流淌,轻轻流过黑褐色的礁石与五颜六色的奇特珊瑚,拂过了奇特而美丽的贝类,流进了深不见底的海底。
那是很美的景色。
他的苦闷都仿佛随着海水的波流缓缓消散
再后来。
神明希望去看看森林、天堂、人间、山川、河流
他创造的分/身也越来越多
神明开始感到了倦意,再到后来,他选择让自己的灵魂碎片们自主行动
马甲们与神明拥有同一个灵魂,同一个记忆,却又按照不同的设定进行,久而久之,他们生出了自己的意识
虞纠站在原地,神色怔然地看着自己的手心,白皙修长的指尖有一点红晕,像是刚被火烧过一样。
人鱼是他在地狱,最为压抑的时候创造出来的马甲。
他几乎知晓神明身为尤莱雅时,在地狱的所有难过情绪。
他不愿意称他为本体,他只想带着那个被困在地狱的尤莱雅去看海
“塞壬。”
虞纠复杂地唤出人鱼的名字,眼神透着难以掩饰的悲伤:“你为什么也会在这里呢?”
与其他几个本来的属性就是黑暗的马甲不同。
人鱼是属于光明种族的存在,他们善良、单纯、美好,就如同童话故事里的小美人鱼一样。
按本来的设定来说,塞壬这个马甲也应该是这样。
少年的水蓝色眼眸的情绪如同镜子一样碎裂开来,深邃而空洞,漆黑而幽深。
“他们害你疼”
他突然死死地捂住心脏部位,“我也好疼。”
“不能原谅——”
无论是地狱里的恶魔,还是那些该死的背叛者都该灰飞烟灭。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祭坛下所有的学生都站立了起来,他们身上散发出淡淡的漆黑的光,双眼中更是闪烁着诡异的红色。
“呜呜呜”
所有的学生全部仰天大哭了起来,那种哭声,悲恸而绝望。
听在几人耳中,让人瞬间感到头皮发麻和毛骨悚然。
关神箬咽了咽口水:“这些人疯了吗?”
凌白钰皱了皱眉:“他们正朝着祭坛爬上来。”
云烁笑眯了眼:“终于可以打架了吗?”
他们并没有察觉到身边的虞纠和人鱼在这段时间的对话。
楚缪鸣却有些诡异地看了虞纠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觉得有点违和感,明明虞纠刚刚就站在这里什么也没做才对,但却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异能是【异眼】,不仅能增强他的视力,还能看到了很多旁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能对一些怪物造成灵魂上的攻击。
在感到违和感的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地使用了自己的异能。
他眼中的世界在那一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漆黑阴冷诡异的气体在周围不断地翻涌着,而他们几人的身影也被笼罩在了浓雾之中,根本看不真切。
而虞纠却仿佛被这些黑气隔离开来,没有靠近他半分。
楚缪鸣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他猛地朝着虞纠一直以来的看过去的方向看了过去,遮掩在薄薄的镜片下的瞳孔骤然紧缩,一种强烈的恐惧感猛地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挡在了虞纠身前,遮住了水蓝色发色的少年看向虞纠的那道深沉而诡谲的目光。
那奇异的少年看起来像是雕琢精致的艺术品,眉宇之间带着淡淡的森冷,微微垂着脑袋,长而卷翘的睫毛轻颤,仿佛蝴蝶在扑翅飞翔,又好似沉睡的怪物睁开了眼睛。
他忽然抬眸看了他一眼,森冷的无机质的水色眼眸,犹如无边无际的深渊,仿佛带着魔力般令人心慌。
“离开。”
他的嘴唇丝毫未动,但是那两个字却像是带着魔力般传到了楚缪鸣的耳朵里。
快逃。
无法战胜的存在。
心里的预警不断传来警报,楚缪鸣却整个人僵硬在了原地,浑身发抖,无法动弹,额角滴落了一滴冷汗。
他仿佛身处冰天雪地之中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心脏似乎也停止跳动。
小队其他人都发现了他的异样,纷纷围了过来。
凌白钰有些担忧:“队长?”
关神箬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而云烁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虞纠。
虞纠面无表情地回望他,然后伸手扶住身前突然无法动弹的楚缪鸣,无人看到的那只手闪烁着淡淡的紫色光辉。
楚缪鸣终于恢复了过来,他有些狼狈地抚了抚眼镜。
周围密密层层的没有意识的人类却忽然大哭起来,尖锐而凄厉,在这个空旷的祭坛里显得格外诡异和恐怖。
一股浓郁的死气从四周围涌来,让原本就阴森恐怖的环境变得更加的压抑和可怖。
“啊不要!”
突然一道刺耳的女音响起,整个祭坛都仿佛跟着颤抖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脸上全是污垢的女孩猛地停在了原地,瞪大了眼睛望着周围。
她身上的学院制服破烂不堪,看起来年纪不大,眼神却苍老疲惫极了,语气疯疯癫癫。
“哈哈哈哈我清醒了我得救了”她转身朝着祭坛外面跑去。
越来越多的人恢复了意识,他们手舞足蹈,疯疯癫癫地大笑着。
“他们到底怎么了?”关神箬神情有些凝重。
几近疯狂的人群中忽然出现了几个神色茫然,与那些疯子格格不入的人。
虞纠一眼就认出来了是甜品店的其他客人,惊鸿小队的几人当然也认了出来,都齐齐看向了楚缪鸣。
楚缪鸣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他却向队员们轻轻点头:“去吧。”
关神箬没有说话,身子如黑猫一样灵巧地向着祭坛下的人群扑去,然后猛的一跃而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那人群中。
云烁和凌白钰也紧随其后跳进了人群,分散开来寻找着那几个被卷入诡异事件的普通人。
“虞纠。”
在队员们都离开之后,楚缪鸣忽然平静地叫他的名字:“你到底知道什么?”
虞纠沉默了一下,“如果我说,那个故事是真的呢?被背叛的神明。”
楚缪鸣的眼眸微沉,却不问他为什么知道:“我信,所以这真的是神明的一个复仇吗?那个蓝发少年应该是学院那四人之一吧,他们都不像是人类。”
这个世界既然一直折磨这这些背叛者,又怎么会突然让他们恢复意识,刚刚那个蓝发少年让他们离开是要发生大事了吗?
楚缪鸣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虞纠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塞壬和邪神的想法,他们在这个世界里等了的整整万年,这些背叛者已经受尽了折磨,他们终于等不及,想要离开了
“我已经找了出口,等他门把普通人都聚集过来,我们就离开吧,这里的事已经与我们无关了。”
他轻轻侧过脸,没有回答,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银色的月光洒满在他的脸上,仿佛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箔,美好得恍惚,楚缪鸣没有再问下去。
几分钟后。
云烁、关神箬和凌白钰也找齐了所有在甜品店的普通人,一人带着几个普通人回到了祭坛上。
几个面露恐惧的男生女生躲在他们身后,死死地扯着他们的衣角。
云烁烦躁地翻了个白眼,却始终没有拽开他们,听到楚缪鸣和他们说可以出去了的话,他若有所思:“所以说,是有出去的办法了,对吧?”
虞纠微微点头,他忽然伸出了一只手,去触摸身旁的柱子上黑漆漆的诡异繁复的纹路与文字。
那些花纹与文字犹如蜿蜒而动的游蛇,在月光摇曳中扭曲而狰狞,缓缓蠕动、爬上了他的光滑细腻的手背,在那白皙纤细的手腕处停留了片刻,沿着手腕的血管缓缓上升,直至缠绕住他的五指。
云烁来不及阻止他,反应过来后,迅速抓住他纤细的手腕看了眼,语气有些凶:“你疯了吗?”
小队的其他队员也有些担忧。
楚缪鸣虽然知道虞纠不是那么简单,但看到那些诡异的图案爬上少年洁白的皮肤的时候,心头还是忍不住猛地一跳。
转瞬之间。
祭坛忽然亮起了剧烈的漆黑光芒,整个天地似乎都被这股巨大的能量包裹着,在那漆黑的浓雾中,祭坛下方无数人不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我错了我错了”
就好像在求饶,又好像在诅咒,这些背叛者都在拼命挣扎着想要离开,却又始终逃不出黑暗的束缚。
这是一场惨绝人寰的屠杀,每时每刻都有人腐烂绝望地死去。
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让站在祭坛上的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感受到了恐惧和震撼。
异能者小队身后的普通人们发出了恐惧地尖叫声,他们面色惨白,浑身哆嗦个不停。
楚缪鸣几人面色也都绝对算不上好看,一股直冲天灵盖的寒意在几人心底蔓延开来,漆黑的光芒越来越亮,所有人被黑暗包裹,眼前一片漆黑,失去了意识。
只有虞纠平静地看着那漆黑一片的四周,耳边响起了邪神愉悦的笑声,诡异又清晰:“他们终于赎完了他们的罪”
“你是光明之神,会宽恕他们,但我们不会”
人鱼空灵又湿润的声音像是贴在他耳边响起:“我好想你,尤莱雅”
“尤莱雅”
如同交响乐的旋律般动听悦耳的声音在虞纠脑海中回荡,这种美妙的感觉让人欲罢不能,可是他却只觉得头脑昏沉,缓缓闭上了双眼。
一双如象牙一样冷白的手将他轻轻抱起,那种温柔和熟悉的感觉令他忍不住蹭了蹭,可他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眼前的人,便已经陷入了黑暗之中。
人鱼静静地看着怀里陷入沉睡的黑发少年,死寂一样的面容逐渐生出柔和的光,眼神逐渐柔软。
邪神突然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此时,祭坛下方已经一片死寂,没有半个活口,这个由他亲手创造的世界,即将毁灭,他却依旧漫不经心地和人鱼打趣。
“很可爱,对吧?”
塞壬没有理他,温柔地摸了摸将怀里的少年的脸颊,然后将他推进了这个世界的出口,看着他缓缓消失在自己的面前,深海一般的眼底逐渐恢复成往常毫无情绪的模样。
他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很久,忽然说:“那些恶魔也该去死。”
塞壬的脸色丝毫未变,长相完美无瑕,水蓝色眼睛里却闪烁着一抹令人心惊胆战的疯狂的光芒。
邪神勾了勾唇,斑斓迷离的多彩眼眸闪烁着诡异疯狂的情绪,他却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地哼起了歌。
“人们毁了他们的神明,他们用鲜血与死亡诅咒着神明,诅咒祂永世堕落,他们用自己的恶意和欲望浇灌了恶魔,让恶魔变得更强大,他们用祭品的身体,把神明献给了恶魔——”
“把神明献给了恶魔——”
歌声冰冷而诡谲,渐渐模糊在这扭曲崩溃的世界。
两个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24章 恶魔与教皇
在白茫茫一片的意识空间里。
黑发少年缓缓睁开了那双如黑曜石一般漆黑明亮的眼眸。
他的眼神清冷而又冰凉,犹如一汪深深的潭水,眼底深处却还有着一丝茫然,这些都被他隐藏在黑色的瞳孔中,让人根本无法捕捉到。
一个圆滚滚的白色团子突然凭空出现,迫不及待地滚进了他的怀里。
“呜呜呜”
纯白色的光团子先是可怜兮兮地蹭着少年的脸蛋,一边用力地撕咬着他的衣服,似是要将这些天来积攒起来的委屈和愤怒一同哭出来。
“有一个超级的大坏蛋他故意把我关进小黑屋里了,所以我才联系不上你。”
系统抹了一把辛酸泪,哭唧唧道:“我真的是有苦说不出啊,那地方黑漆漆的,好可怕。”
虞纠面无表情地揪着它身体的一角,在半空中提了起来:“别给我装可怜,我还不知道你吗?”
系统在他手上尴尬地扭了扭光滑滚胖的身子,“你想起来了?”
他刚松开手。
小光团瞬间就在无边无际的纯白色空间里四处地弹来弹去,活像个弹性十足的可爱皮球。
“想起来了一些吧但并不完整。”虞纠轻轻说道。
然后,他忽然又伸出一只手,轻轻接住了小光团,将它抱进怀里,光滑小巧的下巴抵在团子光溜滑润的身体上。
“[法则],我有些后悔了,如果我当初没有因为尤莱雅的召唤而感到好奇,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了呢?你也不会因此变成这样,连躯壳也没有了。”
“而塞壬他们也不会被污染”
他生来便向往光明,又讨厌孤独,渴望着温暖。
曾经的他也觉得自己并不像一个神明,他也有感情,也会难过。
白团子用圆圆的身体轻柔地蹭了蹭他的下巴,它身上的光芒有一瞬间变得暗淡,灰扑扑的。
“我们都不了解世间的恶,明明是你亲手创造的世界,他们却都想要毁掉你。”
它明明应该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神器,当神明陨落的那一刻,它却感到了一种世界毁灭、天崩地裂的绝望和悲伤。
后悔的又何止是神明,它在那漫长的岁月里早就后悔了无数次,如果当初的它阻止了神明呢?
即使它清楚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命运与规则安排好了的,谁也无法改变。
虞纠轻轻抚摸它的暗淡下来的身体,神色平静:“我不难过了,你也别难过了”
就在这时,塞西特的身影缓缓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却只是微微垂下蓝眸,什么也没说,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他,不言语也不动弹,仿佛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安抚本体的心情。
虞纠并没有回头看他,语气平淡,神色清冷。
“你想和我说什么呢?塞西特。”
穿着纯白之色的教袍的青年眉眼悲悯,温柔浅笑,圣洁而美丽,金色的发丝垂在胸前,宛若天使降临人间,带来了无尽的光明和希望
湛蓝如水的眸光似是能够直接透过重重阻隔,照射到那个少年的心里去,那样的纯粹与温柔,让人不敢亵渎。
“抱歉”
教皇迟疑了一下,轻轻叫出少年的名字,“虞纠”
虞纠却微微侧过脸,轻轻看向他,眼神柔软而平和:“我知道了,这并不怪你,这是你们找到救我的方法吧?”
“需要我扮演角色,获得真实度,能够重新塑造神体和神格,对吗?”
所以系统和塞西特最开始才不告诉他,其实他的马甲已经有了自我意识。
塞西特点了点头,轻轻抬起眼眸,眼中流淌着一抹明亮的色泽,仿佛夜空的星子般璀璨动人。
他的右手里忽然出现了一支鲜花的玫瑰花,花瓣散落在地上,在纯白的空间里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微微弯腰,伸手捡起了那片红艳的花瓣,将它与玫瑰花一起,递到了少年的面前。
“送给你。”
那一刻,他的眸子仿佛蒙上了一层迷雾,声音轻如羽毛。
虞纠想起在那最开始的幻境中,他收到来自金发圣子的那支红玫瑰,与眼前的玫瑰花完美重合。
对方朝自己温柔微笑,那双眼睛也跟随着微笑变得柔软,像是被水浸泡过的棉絮一般。
他蓦地软了心肠,伸手接过了那支鲜艳欲滴的玫瑰。
金发蓝眼的教皇俊美高贵的容颜在纯白光芒下闪烁着动人的光华,他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温和而优雅。
“即使他们都说过了,我也还是很想说”
教皇的眼睛很漂亮,像是蓝宝石一般,他微微低下头,如水的目光柔和地落在少年精致的脸上。
他的眼里似乎藏着一汪湖水,深邃而宁静,让人看了便沉醉其中。
他缓缓弯下腰,伸手抚上少年那柔顺乌黑的发丝,在少年惊愕的目光里,唇轻轻吻上他光滑的额头。
“好久不见,以及,我很想你”
他的吻很轻,很柔,很慢。
像是将自己仰望了很久的月亮,轻轻地揽进怀中
被自己分/身突如其来的亲吻吓了一大跳,还是没有被污染的教皇马甲。
虞纠瞬间尴尬地从意识空间逃了出来。
一睁眼就看到,楚缪鸣坐在他的床边低头看书。
阳光穿过透明晶莹的玻璃窗倾泻进来,将他修长挺拔的身形拉得很细很长,像是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修长的手指翻动着一本杂志,眼帘微阖,沉稳冷静的眉宇之间带着些许倦意,却又让人觉得格外温柔。
虞纠的眼神有一瞬的怔然。
“你醒了?”
楚缪鸣听到声音抬眸朝虞纠望过来,他将书合上放在旁边的桌子上,站起身来:“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叫人帮你做?”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常,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只是一件普通的事。
虞纠缓缓坐起了身子,轻轻地摇了摇头:“其他人都没事吧?那些普通人怎么样了?”
“我已经把这次的事件上报给总部了,白钰他们已经带着那些人去消除记忆了”
楚缪鸣的话语顿了顿,手指轻轻扶了扶银丝边框的眼镜。
透明晶莹的薄薄的玻璃镜片,在明亮刺眼的阳光之中,折射出了迷离梦幻的淡蓝色光芒。
“我知道你身上有很多秘密,但我并没有上报,我的队员也没有”
“我们原本接的那个任务已经取消了,在那个奇怪的学院里,我和我的队员可能表现的不怎么好你最后无论是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接受。”
虞纠沉默了一下,忽然问道:“你还希望我成为你的队员?你既然知道我有秘密,为什么不担心我连累你们呢?”
楚缪鸣不禁地笑了笑:“每个人都有秘密,我当然也有,毕竟我可是被你说过虚假的人。”
“我现在既然愿意在你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实,只是因为我已经把你当成了队友,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
他的语气很轻很淡,却透露出了几分认真。
虞纠微微垂下了眼眸,平静地说:“我同意加入你的队伍里,但如果之后我不愿意了,也会退出。”
楚缪鸣勾唇笑了一下,张开双臂,轻轻地抱了一下他。
“那么,亲爱的虞纠队员。”
在虞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又迅速地松开怀抱,脸上露出了一个温和的微笑,清润的声音的音量变大了几分。
“欢迎加入惊鸿小队——”
房间的门蓦地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小队的熟悉的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关神顿时眉飞色舞,她跑到了少年身边,揉了揉他的头发,将他的黑发揉得有些凌乱了,才满意地收了手。
见虞纠原本清冷的神色在此时变得茫然呆萌起来,她有些心虚地说:“这是我们队伍独特的欢迎仪式。”
“你说是不是,白钰?”她用胳膊肘戳了戳一旁的长发少年。
凌白钰却只是微微笑了笑,对床上的少年伸出了一只手:“欢迎加入。”
虞纠看了他好一会儿,唇角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然后慢慢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凌白钰微微一愣。
少年的肌肤太过光滑细腻,让人不忍碰触,就连指尖都是柔软的,那样的触感令人心悸,就像是被羽毛轻轻拂过。
他只觉得心脏仿佛在刹那间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着一般,心头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直到虞纠收回了手,他才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只是神色还有些不自然。
一旁的云烁若有所思地看了凌白钰一眼,然后走到虞纠身边。
他又戴着之前那副黑色墨镜,吊儿郎当地坐下,盯着虞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像是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虞纠被盯的有些头皮发麻,但还是平静地回望了过去:“怎么了?”
云烁笑了笑。
“可能是我想多看看我的新队友?”
他说着说着,就忍不住笑弯了腰,直不起身来,笑到肚子疼:“你可真好玩。”
关神箬忍不住飞身而起,给了他一个回旋踢,直接用力把他给撂倒在地上,然后又是连续的几脚踩在他的身上,语气透着几分冰冷的威胁。
“別烦新人了,都是因为你这个家伙,别人老觉得我们队伍一点都不靠谱,你之前都吓跑了多少想加入我们队的异能者了?”
云烁被她踩在脚下,脸上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肆意夸张的笑容却一点儿也没收敛。
“可是他真的很有意思嘛。”
虞纠面无表情地看着关神箬又开始殴打云烁。
一旁的凌白钰仿佛熟练又若无其事地观摩着。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呆滞,转头看向楚缪鸣:“我能退出吗?”
这队伍怎么看怎么不靠谱啊!
楚缪鸣笑的愈发灿烂,身后仿佛有漫山遍野的鲜花绽放,话语却很坚决。
“抱歉,不能。”
漆黑阴暗的地狱深处,高大华丽的宫殿中央。
“啊啊啊!”
凄惨的痛苦的嘶叫声响了起来,个已经看不清人形的东西,在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中挣扎着,浑身都是鲜血淋漓,仿佛被千万只蚂蚁撕咬一般剧烈的疼痛让他们蜷缩成几个肉团。
银发红眸的俊美男人正慵懒靠坐在铺着红色丝绸软垫的繁复古老的王座上,他手里拿着琉璃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殷红的液体。
他面色冷峻,眸光幽沉,眼底仿佛燃烧着无尽的幽冥之火,充满了无尽的暴虐与杀戮。
“无趣。”
塞缪尔微微勾唇,将酒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埃利维斯。”
他轻轻地呼唤着下属的名字。
身穿黑色贵族礼服,戴着金丝边框眼镜的青年缓缓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他微微弯腰,向魔王恭敬地行了礼:“陛下。”
他长相斯文儒雅,身材修长,一双被镜片遮挡的金色眼眸闪烁着温柔的光芒,唇边微微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仿佛一个优雅理智的绅士。
“找到尤莱雅的踪迹了吗?”
塞缪尔然问道,他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感情,就像在说着最普通的话一样,平静的好似在讨论今天吃什么菜。
“还没有消息。”埃利维斯垂首回答,金眸森冷。
“有意思。”
塞缪尔微微眯了眯眼睛,猩红诡异的眸子里仿佛有无尽粘稠阴冷的血液溢出。
修长苍白的手指轻轻弹动着,精致的酒杯瞬间破碎开来。
殷红的液体顺着光滑洁白的大理石地板缓缓流淌着,最后汇聚到一起,在雪白的灯光下散发着妖冶猩红的颜色。
“那个人类,杀了吧。”他毫无情感地下达了这个命令。
如果不是那突然出现在地狱的个人类身上有魅魔的魔气,他甚至根本不会看这几个蝼蚁一眼。
埃利维斯的唇边始终保持着不变的笑容,他优雅地回答:“是。”
下一刻。
那个在痛苦哀嚎看不出形状的肉团发出了更加恐怖绝望的叫声,凄厉而刺耳。他们疯狂扭动身体,试图挣脱束缚,但是根本没用。
很快,那个肉团便因为无法忍受痛楚而迅速死去。
粘稠猩红的鲜血染红了洁白的大理石地面,就连那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晶也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塞缪尔抬头望着宫殿中内的摇曳诡异的烛火,他微微仰头,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他闭上了狭长而漂亮的凤眸,深邃的眸中闪过一抹浓浓的嗜血之色。
“你说,尤莱雅这次又为什么消失呢?”
他却不需要埃利维斯的回答,露出了一个充满血腥味和戾气的笑容,语气森冷而傲慢:“那个人类没有死。”
埃利维斯唇边的笑容弧度丝毫未变,金灿灿的眼眸却让人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温暖,只有无尽的阴冷与恶意。
他依旧笑着说:“那我就让那个人类再死一遍吧。”
“这样,他就会回来了吧?”
塞缪尔第一次见到尤莱雅的时候,是他刚杀掉上一任魔王成为新任魔王,巡视领地的时候。
银紫色发色的美丽少年惨白着脸,仿佛弱不禁风,却在一瞬间将周围所有包裹他的恶魔通通杀死。
他四周都是鲜血和尸体,可他眼中的神采却越来越亮。那一刻,他是仿佛是天生的杀戮者,手里握着细长冰冷的银色锁链,只要轻轻挥舞一下,就会有无数的恶魔倒下。
少年不经意间地抬眸,就露出了一双摄人心魂的银紫色眼眸。
他的眼睛很深邃,犹如最珍贵的紫水晶,梦幻又迷离,仿佛能看穿人心。当那双眼睛望过来的时候,却像是被吸引住了一般,不自觉得跟着沉迷其中。
“好漂亮”
塞缪尔不由自主地赞叹道。
他第一次有了除了魔王之位的第二个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不顾少年的意愿,将他带回了魔宫
后来,他才知道,那是一只最会欺骗,也最会勾人的魅魔
半夜。
回到家中,睡了几个小时的虞纠,突然从睡梦之中惊醒。
他似乎又逐渐想起了一些断断续续的,久远的记忆。
其实塞壬唱的那首歌里,将神明献给了恶魔的这句歌词也不完全对,至少恶魔们是并不清楚这个献祭竟然真的成功了。
恶魔们曾多次蛊惑人类杀掉神明,却始终没有成功,神明其实是被无数的人类汇聚的恶念污染吞噬后而陨落的。
而尤莱雅这个身体是最开始的污染媒介,神明第一次沾染上了恶意的污染,如果不是他因为想要去各个地方玩,制造了不少马甲,在不经意间地分散了污染,他可能会更快地陨落。
这是既定的命运轨迹做下的局,创世已经完成,这个世界已经不需要创世神了。
当神明第一次被尤莱雅的召唤所吸引,进入他的身体时,这个困局他就注定无法脱离了,不得不扮演魅魔,甚至无师自通地玩起了人心。
“唔。”
虞纠坐起身,抚了抚额头,倒是还挺乐观:“还好,还好,至少我演技不错,要不然怎么能将魅魔扮演的那么好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算得上是本色出演,没有心的神明,却能轻易地骗走所有人的心。
系统惊呼:“每次我都想感叹一句,真不愧是你。”
虞纠的神色立刻正经起来:“你怎么不睡觉?”
系统有些委屈,小小声地告状:“你刚重新绑定的那两个马甲太闹腾了,老是打架。”虞纠不动声色地抽了抽嘴角:“你可是[法则],是创世之书”
系统理不直气也壮:“可他们都是创世神的分/身诶,我怕他们不是很正常吗?”
行吧。
虞纠懒得再和它争论,才刚躺下,闭上眼睛,一个光溜溜的圆润球体就挤进了他暖烘烘的被窝。
意识空间里的马甲们似乎在那一瞬间炸开了锅,左一句右一句地吵的他脑瓜子嗡嗡疼。
他有些烦躁地说了一声:“闭嘴。”
然后就随意将系统抱进了怀里,当成抱枕,舒服地睡了下去。
意识空间里瞬间变得安静起来,他也很快地陷入深深的睡眠之中
这日。
照常在索法西鲁大陆上,帮着本体缓慢地刷着真实度的塞西特,又一次听着几个主教向汇报着一些可有可无的琐碎小事。
即使心中感到有些不耐烦,他面上始终保持着礼貌而不失风度的浅浅的微笑,仿佛在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说着事情。
几个白发苍苍的红衣主教顿时热泪盈眶,满是皱纹的脸上充满感动的神色。
这可是他们当年最敬爱的圣子,后来带着人类在与恶魔的战争中取得辉煌成绩的教皇啊。
“塞西特殿下,您既然已经回来,请您务必让我们大开晚宴,宴请宾客,让整个索法西鲁大陆都知道,您是我们索法西鲁大陆上最伟大的教皇!”
塞西特闻言淡淡一笑,语气温和:“主教阁下,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召开宴会实在是过于奢侈,只需要将我回归的消息传递出去就好了。”
这样的话,他的真实度也能上来,虽然不比本体亲自扮演要增长的快,但也或多或少会有增长。
可就在一瞬之间。
塞西特漂亮的天蓝色眼眸却忽然冷了下来,像是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整个人都散发出了浓郁而危险的气息。
神殿内的每个角落都被涂上了一层油彩,在昏黄灯光的映射下,漂亮的油彩泛起了微弱而深邃的光芒,却显得极为肃穆而神圣。
灯影轻轻摇曳,光线昏暗而模糊。
塞西特忽然淡淡地笑了笑,十分礼貌地说:“客人既然来了,为什么不出来呢?”
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几个主教惊愕地瞪大了双眼,神情透着强烈的不可思议。
他们竟然完全没有察觉到有东西入侵了神殿。
漫天的漆黑之影从众人的身后骤然蔓延开来,无穷无尽的黑色影子一瞬间将高大宽敞的神殿内部覆盖得一干二净,所到之处无不化为黑暗。
这恐怖而强大的实力,令在场的几人无不在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只有塞西特微微眯了眯眼眸,轻轻勾了勾唇,笑容淡淡。
他眼神平静地看着。
那原本空无一人的角落里缓缓出现了一个人影。
俊美而诡谲、不似人类的样貌的黑发金眸的青年,轻轻抚了抚高挺鼻梁上高贵精致的金丝边框眼镜,戴着洁白名贵的手套的左手放在胸前。
他优雅地行了礼。
“不请自来,失礼了。”埃利维斯弯了弯唇,笑着说。
“请问魔王陛下遗失的珍宝是在你这里吗?许久未见的教皇冕下。”
他的语气轻柔极了,却透着诡异的森冷,犹如鬼魅。
一股阴冷恐怖的强大气息瞬间扩散而出
几个主教被这股气息所笼罩,身体被压制得无法动弹,瑟瑟发抖。
他们满脸惊恐的看着面前那个温柔有礼的诡异青年,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感和压迫感在心中油然升起。
“教皇大人,这是?”一名主教颤声问道。
塞西特并没有回答主教的疑问,他的神色丝毫未变,唇边的笑容更加温柔。
看向来者的清浅的天蓝色眼眸犹如最纯净的天空一般清澈美好。
“抱歉,我可能听不太明白,我为什么会有魔王的珍宝呢?”
他的声音轻缓而平稳,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冰冷,犹如寒冬腊月里的雪。
第25章 该死的恶魔
黑发金眸的恶魔绅士优雅且从容。
他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双幽深的金色眼眸中却闪着诡谲冰冷的笑意。
“你觉得我会信吗?”
原本在睡梦中的虞纠,突然听到了一句话,透明的灵魂原本在虚空之中飘飘忽忽,突然一顿。
他透过塞西特的眼睛看到了这突然出现在神殿的埃利维斯。
“”
这家伙好烦啊,之前就一直很讨厌,现在还去纠缠自己的马甲。
塞西特这个马甲的人设就是极致的温柔与正义,拥有强大的光明属性,他与神明一样强烈厌恶着邪恶与黑暗。
所以才会在他这么多被污染而堕落的马甲之中杀出重围,带着他的伴生神器一起去找到变为人类的他。
“塞西特。”
教皇的眼神愈发冰冷,刚想继续说什么,耳边却骤然响起了本体清晰可见的声音。
“你不需要和他对峙,让我来。”
眨眼之间,虞纠的意识就重新附着到了教皇马甲上。
他下意识地露出了一个与塞西特如出一辙的温和微笑。
圣洁而明亮,像是冬日的阳光洒在大地上,令人不由自主就想起了雪地里绽放着的白色莲花。
“一个恶魔竟然敢独自来找我,还对我说出这种无礼傲慢的话。”
霎那间。
教皇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把圣洁明亮的金色权杖,无数金色光辉凝聚成形,璀璨的光芒闪烁。
“这里是光明神殿。”
他的声音温柔而轻缓,如同天籁般动听沉醉,但是语气中透出的寒气却足以将人冻僵。
埃利维斯微笑不变,身后漆黑的影子却在不断地蠕动着,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人形怪物。
这个怪物全身长满了深绿色的密密麻麻的鳞片,背上长着六只灰白色的细长手臂,头上长着两根弯曲的漆黑尖角,看起来十分诡异恐怖。
它的双眼中散发出幽绿色的光芒,凶恶冰冷地看着殿内的每一个人类。
埃利维斯的语气轻柔,声音却冰冷而阴森:“塞西特,这是你的名字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不等对方回答,苍白冰冷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怪物身上密密麻麻的绿色鳞片,他慢条斯理地继续问道。
“你猜,这是什么怪物?”
教皇的天蓝色眼眸如同深潭中的碧水,湛湛清澈,却又有着无尽的浩瀚与神秘感。
他唇边的笑容逐渐变得浅淡,透着深深的寒意,轻轻吐出两个字。
“瘟疫。”
他身后的白发的红衣主教们瞬间发出了惊呼:“瘟疫?!”
“天啊,竟然是瘟疫。”
“上一次在几百年前的瘟疫,可是让人类损失了整整四分之三。”
“这可怎么办?”
“殿下我们还是”
一个主教刚想对教皇说些什么,就见那宝石般的蓝眸蓦地散发出刺骨冰冷的寒光犹如利剑一样直接射在了他的身上,唇边再也没了笑容。
“什么都别说。”
平静而又温柔的话语从塞西特的嘴里吐露出来。
那主教却不由地微微一颤,连忙低头应是。
在教皇壳子下的虞纠越发觉得厌恶与烦躁了,冰冷和怒意骤然从心中升腾起来。
他清楚地知道恶魔一族的邪恶,肮脏与卑劣,无论是埃利维斯也好,塞缪尔也罢,他们都是一样的,为了目的可以不择手段。
在他们的眼里,即使是同族也是可以轻易舍去的,更何况是那些蝼蚁一样的人类,只要能达到目的,自然也能随意杀掉。
“别难过。”
属于教皇的心脏忽然涌上了一股温暖的情绪,这股情绪在他身体里来回流动着,就像是温泉一般缓缓波动,温柔、缓慢而充实。
他忽然冷静了下来,澄澈冰冷的眼眸看向了那个仍旧带着虚伪笑意的恶魔,忽然轻轻笑了起来。
“珍宝?”
那一瞬间,他与塞西特的思维同步到达了顶端。
埃利维斯在这个透着讨厌的光明气息的人类身上,好像看到了尤莱雅的影子,却仅仅只有一瞬间。
“恶魔的虚伪与卑劣,整整两百年了,我都难以忘怀。”
“你们怎么配叫他珍宝?!”
随着教皇冰冷凌厉的声音的落下。
埃利维斯的眼神愈发阴沉,他那一直挂在唇边丝毫未变的笑容已经缓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冷冽与杀意。
他身边的人形怪物发出诡异不绝的咆哮,身上的鳞片变得鲜红,恍若凝固的鲜血。
“人类,你别以为尤莱雅护过你,就能这么胆大,他的天性向来如此,只是把你当成了猎物罢了。”
塞西特缓缓勾起了一个温柔的弧度,眼眸清澈透明,看上去纯洁无瑕。
他金色的发丝如同灿烂的阳光,透着漂亮璀璨的光辉,语气轻柔而平静。
“那你为什么会认为他在我这呢?你们在害怕什么呢?”
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芒骤然从他手中的金色权杖上射出,在半空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金色的光环,随后,那个金色光圈便如同浅浅的水波一般荡漾起来,朝着周围扩散开去
“嗡”
“嗡”
整座神殿都仿佛震颤起来,就连天际之上也传来阵阵轰鸣声。
无数耀眼明亮的金色光粒子朝着埃利维斯袭去,他的神色愈发阴沉。
他的指尖闪过黑色的血液,在虚空中写下了一个个复杂诡异的古老符号,符文在他的手心中汇聚,然后化为了一把血淋漓的钟表。
古老的钟表被刻满了诡异怪诞的符号,这些符号在黑暗中不断的旋转,发出滴滴答答的齿轮转动声音,低沉而诡秘,就仿佛是从地狱里传来一般,一下子就将那些金色光粒子统统挡住并击碎。
这是诅咒之钟。
是埃利维斯由自身血液汇聚而成的恐怖魔器。
埃利维斯挡在镜片下的金色眼眸露出了阴冷诡谲的光,犹如阳光下骤然出现的乌云。
身后的诡异的瘟疫怪物发出了恐怖巨大的怒吼声,它的身上不断散发着浓烈的绿色雾气,这股绿色的浓雾迅速在周围弥漫开来。
“殿下,还请您快些离开,人类经受不起再一次失去您的打击了。”
一个红衣主教突然挡在他的身前,沧桑的眼中满是坚定。
人类是无法阻挡住瘟疫的,更何况还是直面瘟疫的本体。
他的寿命已经不多了,作为光系法师,他已经活了两百三十一岁,这对一个人类来说,已经足够长寿,他愿意为塞西特殿下而死。
这将是一个莫大的荣幸。
看到了那一双苍老却有力的眼睛,教皇却忽然停下了动作,做出这个行为的却不是符合塞西特的设定,而是虞纠,曾经作为神明、人类的他的悲悯。
虞纠清楚明白,教皇这个马甲还没有成功恢复到最高的等级,即使他能杀死埃利维斯,在这个瘟疫怪物的影响,也一样会受到一定的伤害,甚至很有可能两败俱伤。
甚至这附近的所有人类都会因为蔓延出去的绿色雾气而感染瘟疫,这个鉴定地挡在他身前的老人也会死去。
塞西特在意人类,但更在意本体,他自然是不会因此泄露尤莱雅的下落,可是因为可能导致人类患上瘟疫而死去,因此妥协的其实是虞纠。
“虞纠,不要委屈自己,你厌恶他们,不是吗?”
塞西特的声音骤然在他的心里响起,“我会护住我的下属和那些人类,也会杀掉这个恶魔的。”
虞纠却突然对他说:“我需要真实度,你知道世界是最真实又最沉重的东西是什么吗?”
塞西特沉默,与本体灵魂相通的他在那一刻就明白他的意思。
“感情。”
“恨意,爱意,越多,越深沉,扭曲和疯狂,在旁观者的眼中却更加真实。”
在刚刚埃利维斯遮掩在不变的笑容和冰冷的视线下的嫉妒与恶意,早已使这个马甲的真实度到达了百分之十八。
“所以,不必难过,这是我的选择,这并不伤害到我,只是让你难过了,抱歉”
塞西特的声音依旧温柔,却透着遮掩不在的怒意和伤心,“可是,你之前很难过,我们都在和你一起难过,你不知道吗?”
来自灵魂深处的彻骨的悲伤与心疼将虞纠深深包裹。
“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真实度也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的,可以吗?”
虞纠的心脏骤然抽搐起来,在那一瞬间,这具身体的控制权被塞西特瞬间夺去。
教皇看向恶魔的天蓝色眼眸中是无尽的冰冷,白皙俊美的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得沉静而又苍白。
他一言不发,漫天的金色光芒从神殿的上方缓慢洒落,整个殿堂内仿佛都变成了纯净的金色。
在几个红衣主教震惊的视线之中,他手上的金色权杖的光芒炸然闪烁,猛地朝着瘟疫身上铺撒而去。
怪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金色光芒如水银泻地般倾泻而下,将它笼罩其中,它低声嘶吼了一声,一团猛烈的绿色雾气从他的身体里冒了出来。
埃利维斯的诅咒之钟依旧在剧烈的转动,银白色的齿轮古老而精致,快速抵挡着朝他袭来的金色璀璨光辉。
在就一瞬间,他却忽然苍白了那张斯文的脸,猛地吐出了一股漆黑的血液,金眸森冷无比。
“你做了什么?”
塞西特的脸上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一点玻澜,这让人觉得,他像是一尊雕塑,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他的声音冰冷平淡,却并不回答埃利维斯的问题。
“你该永远留在这里。”
话音落下的那一瞬间,漫天金色光辉照亮了整个神殿,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金色
第26章 我想保护你
那金色光芒照射在了埃利维斯的身上。
他的身上顿时燃起了金色的火焰,滋滋作响,不断地散发着黑色的雾气
“轰——”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那金色火焰猛然爆裂开来,化为无数道金色的流光。
红衣主教们都下意识睁大了眼睛,想要看清楚被圣光照射的恶魔最终的下场。
就在此刻。
神殿的周围突然暗淡了下来,原本明亮的四周变得漆黑一片,空气冰冷压抑至极,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降临。
红衣主教们脸色惨白一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充满惊惧。
“这是怎么回事?”
他们忍不住低呼出声。
塞西特却只是目光冷漠地看着那从爆炸之中走出的两个人影。
银发红眸的俊美恶魔站在了埃利维斯的正前方,修长挺拔的身上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抑与邪恶的气息,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漆黑如夜的剑。
剑柄处悬浮着一枚散发着七彩光辉的宝石,宝石的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诡异符文,邪恶而怪异。
埃利维斯则是浑身鲜血淋漓,脸色苍白无比,嘴角还有一丝血迹,身上的贵族礼服也早已破烂不堪。
他狼狈又尊敬地单膝跪在魔王的面前:“抱歉,陛下,属下”
塞缪尔的神情未变,血眸愈发深沉,语气平静而冷漠地打断了埃利维斯的话。
“不用说了,回去受罚吧”
埃利维斯微微低头,向魔王弯腰行礼,被鲜血染黑的白手套在他修长的十指上显得格外刺眼。
“是。”
然后,他退一步,站在了塞缪尔身后,那只瘟疫怪物也跟着他瑟缩在后面。
塞缪尔转过身,目光落在了金发蓝眼的教皇身上。
他缓慢抬起了右手,手掌向下按压了一下,顿时所有红衣主教全部倒飞了出去,撞击在了墙壁上,一阵哀嚎。
塞西特的神色愈发冰冷,天蓝色的眼眸里却像是骤然燃起了一束灼烈的金色火焰,一字一顿地念出了他的身份。
“魔,王。”
塞缪尔面无表情,如鲜血一样粘稠猩红的眼瞳里满是阴沉和暴戾。
周围的温度都因为他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势变得寒冷起来,就连空气也似乎被凝固了一般。
“他在哪?”
他语气平静冰冷,诡异的红眸却死死地盯着教皇,犹如野兽一般,令人不寒而栗。
塞西特忽然笑了笑,眼眸却冷淡极了。
“你这副样子,真是够有意思的,怎么会这般丑陋且肮脏?”
“我当然不会告诉你们他的去路,你当时试探他,故意派他去毁灭精灵族的生命之树的时候,不就是故意在试探他吗?”
“所以,这个结果,你满意吗?”
银发魔王眼中露出愈发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那双血色般的眼眸里几乎已经凝固成实质般的嫉妒与恶意,犹如毒蛇吐着芯子般阴森恐怖,令人望之生畏。
“你找死——”
那浓郁粘稠的黑色魔气朝他快速涌来,像是想要将他吞噬。
塞西特的笑容却愈发明亮,心中若有若无的疼痛感也愈发明显。
最该死的是你
虞纠有些担心的声音心中响起:“塞西特,你目前还没有恢复完整的力量,是打不过他的,而且埃利维斯还在”
就算他再怎么强大,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人类教皇。
塞西特的语气温和而柔软,却又坚定到无法动摇。
“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让他们伤害你了,当初我无法出现,也无法做到,但现在,我会竭尽我的所能,护着你”
即使,那会献祭出他的一切。
下一刻,他扔掉了手中的金色权杖,漫天的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将整个神殿笼罩了起来。
一股恐怖强大的气势在空气中弥漫。
金色光芒越来越盛,最后竟变成了明亮的纯白色。
这种白,是一种仿佛能净化一切的颜色。
塞西特的脸上再也没有丝毫的笑意,他的眼中满是冰冷。
“我要用你们的灰飞烟灭,当作献给他的礼物。”
他的身躯微微弓起,背后伸展出洁白如雪的巨大的羽翼。
一股圣洁强大的威压瞬间扩散开来,将四周的一切都覆盖了起来,仿佛整个世界都要崩塌了一般。
刚从墙角爬起来的红衣主教们的脸上都露出了骇然又敬仰的神色。
“塞西特,你疯了吗?”
系统突然在心中大喊,“你的真实度根本就不够,你在强行升级,之后可能会受到严重损伤。”
“他是恶魔的王,受世界意识的庇护,你根本无法杀掉他。”
“主人,快点拦住他。”
虞纠的灵魂在虚空中点了点头,但他清楚地感知到了塞西特的所有想法,他无法轻易地改变他的想法。
“塞西特。”
他忽然叫出教皇的名字,“我宁愿你逃跑,即使舍掉那些人类。”
“你是我,我也是你,你难道会觉得你牺牲自己,会让我开心吗?”
塞西特忽然停住了,“虞纠,我们本该像你一样,都没有名字,是你给了我们名字。”
“你是世界的神明,更是我们的神明,是我们遥不可及的信仰”
“我并不会死亡,我只是会休息一段时间,你需要最真实的感情,我们拥有的感情绝对不会比任何人少所以,看看我们吧”
“这个角色暂时交给你了。”
金发青年明明满脸微笑,澄澈天蓝色眼眸里却好像浸着无限的悲伤。
他的身上迸射出了璀璨夺目的光华,身体渐渐化成了金色,金色逐渐消失不见,最终彻底变成了一个金色的小太阳,光芒万丈,照耀整个神殿。
巨大的瘟疫怪物在那璀璨的光芒照耀下,发出了痛苦的哀嚎声,但却无法阻挡这道光芒的穿透力,最终消失在空气中。
塞缪尔苍白完美的脸上也不断地散发出黑色的气体,身上仿佛被火焰灼烧,他的目光却死死地盯着那个由教皇幻化成的光球。
刚刚那个人类的身上分明长出了白色的翅膀,那根本是早已灭族的天使。埃利维斯痛苦地在那光芒下挣扎着。
他的神色不再像之前那般高贵优雅,全身上下不断地散发出浓郁的黑色气体,诅咒之钟在那恐怖光芒的照耀下早就缩回了他的体内。
塞缪尔看了他一眼。
他伸出右手,指尖一缕黑色雾气冒出,迅速在空气中凝聚成了一把长剑,斩向了那漫天的金色光芒。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之后,那漫天的金光顿时溃散开来,而他的身体也被这股反噬力震得朝着后方,连续倒退了数步才稳住了身形。
那些围绕在四周的黑色气体顿时化为一道道细小的黑线钻入了他的体内,与此同时,一丝丝漆黑血丝从他的脸部的毛孔中渗透而出,让他那张俊美的脸庞起来无比妖冶和血腥。
那圣光却越来越强大,他不得不离开了。
塞缪尔的红眸越发冰冷和暴虐,他不甘地注视着神殿上方的金色光球。
他和埃利维斯的身影逐渐变得漆黑模糊起来,一起离开了神殿。
在他们离开的那一瞬间。
红衣主教们齐齐奔向那个光球,他们脸色苍白地跪在地上,呼唤着他们的教皇。
他们本以为会得不到回应,却忽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光球不断地变大,光芒褪去,从中走出了一个纯白色的身影,金色的发丝犹如绚烂的阳光,又如轻盈的流云在风中轻荡。
一双天蓝色的眸子里,满是明亮与温柔,整个世界都仿佛亮堂了起来。
他缓步向前走着,那身姿优雅而高贵,仿佛是神邸般不可亵渎。
“殿下?”一个主教试探性地叫道。
塞西特的神色依旧温和:“既然恶魔已逃,你们也离开吧,加强防御,也把恶魔的消息告诉各个王国吧。”
众人才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接二连三地离开了神殿。
教皇原本温暖的神色忽然暗淡下来,他清楚地看到了虚空中的教皇角色卡牌微微有些破损,看起来灰败了不少。
如果他想让塞西特的意识恢复到之前的程度,这具身体就需要更多的真实值。
系统的声音忽然小心翼翼地响起:“主人”
虞纠忽然揉了揉有些通红的眼睛,语气冷漠:“该死的恶魔。”
这个世界光暗严重失衡,光明阵营的实力明显太弱了,天使族已亡,精灵族也即将灭亡,人鱼不知所踪,人类就更不用说了。
世界意识和命运规则本不该让这种局面产生的,更何况这一次他还清楚地在塞缪尔的身上看到了一丝丝的法则气息。
不是他的伴生神器,而是这个世界的运转命运与规则。
他又嗅到了那显而易见的阴谋气息。
这个世界的空间却突然变得有些奇怪,既动荡不安,又似乎十分稳定,隐隐约约有空间裂缝在世界各地出现又消失。
系统听到了他的想法,感叹道:“这可真是一个糟糕的情况。”
“我和你的分/身其实等了你不止两百年,你应该知道吧?”
虞纠缓缓地“嗯”了一声。
“我们为了找到你的神魂,穿过了无数个世界的时间与空间裂缝,才最终在那个渺小的世界的一个时间点找到了你。”
“那个世界意识也很微弱,它却承认了你的身份,那具人类的身体对于你来说还是太过虚弱了,我们就把那具魅魔的身体送到了那个世界,和你的灵魂交融。”
“在那神体毁灭之前,你当时已经完成了魅魔的愿望,并脱离了身体,那具身体陷入了沉睡之中,可是你的灵魂已经通过那具身体而受到了污染,再加上当时世界光明与黑暗大战,无数的恶意交杂融合又化为了新的污染,所以才会”
虞纠若有所思:“这就是他们认为我沉睡了两百年的原因?”
“原来,当我回到自己的身体的时候,就是我即将陨落之时。”
他的语气平静淡漠,却透着深深的冷意。
即使因为魅魔这个身体而令他的灵魂被恶意侵染,他也不会这么快陨落。
但那无数的恶意与负面情绪的汇聚在本该献给他的信仰上,才是最终导致他陨落的最重要原因。
第27章 第一次任务
现在虞纠是真的需要同时控制两个身体了,或者他也可以选择把角色卡收起来。
幸好教皇马甲一般会待在神殿里,只有偶尔才听下属报告。
要不然就以虞纠这个咸鱼性格,他是真的很嫌麻烦。
他其实也不怕那些恶魔,只是单纯地厌恶黑暗罢了,但他的马甲们似乎都对恶魔们,尤其是魔王塞缪尔抱有极大的排斥。
塞西特宁愿受伤之后陷入沉睡,也不愿意让塞缪尔知道尤莱雅的下落。
在教皇的身体里时,他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温暖与明媚,也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喜悦与爱意,更能感受到他的难过与心疼。
虞纠下意识地捂住了胸口。
分别在两个世界的两个身体同时做出同一个动作,却只有塞西特的心脏里溢出了温暖,而属于魅魔的身体里却愈发茫然。
他当然不是不在乎和自己属于同一个灵魂的马甲们,他只是和他们的感情不太一样,如果非要也人类的情感来描述,那就是亲情。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们对自己会产生超出平常范围的情感。
他们是自己的灵魂碎片,也本不该产生这些欲望交杂的情感。
就应该像自己一样
阳光温柔如烟,微风轻拂而过。
惊鸿小队的众人都站在了一个高大华丽的别墅前。
关神箬从自己的包里拿了个色彩艳丽的口红,照着镜子细细涂抹自己的红艳艳的唇,涂完之后,突然看向虞纠。
“小鱼,今天这个任务是你入队后的第一个任务,马上就要去了,你紧张吗?”
站在一旁的黑发少年百无聊赖地看着旁边的风景,细数着树下蚂蚁,听到她的话,稍稍回了头。
“嗯,还好。”
关神箬听到回答,把手中的小镜子和口红放回包里,来到他的旁边,笑容洋溢中透了点好奇。
“说真的,我一直很好奇你的异能是什么,能说一下吗?”
这个问题刚落下,原本警惕地盯着四周的的小队其他成员都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齐刷刷地竖起了耳朵。
“幻术。”少年随口说了两个字。!!!
见众人都有些诧异地看着他,虞纠感到了些许的疑惑。
“怎么了吗?”
关神箬坐到了他身边的长椅上,柔软又凹凸有致的身体靠在背椅上,仰头打量着他的脸,若有所思。
虞纠被她看得愈发尴尬,不禁地侧过脸,“神箬”
关神箬唇角微扬,站起身,“你知道什么是特殊异能吗?”
也不等虞纠回答,她就继续科普道:“其实大部分人都是自然系异能,由金木水火土风雷七种自然系异能延生出各种各样的异能。”
“就像火系异能可能延生出的爆炸,沸腾异能一样,大部分异能都离不开七大异能,而我的异能是【武器生成】,这也是由金系异能延生的。”
“而有极少数的异能者拥有这七大系以外的能力,比如我们的楚队长”
她笑着看了眼楚缪鸣,“他的能力是【异眼】,能看到很多我们看不到东西,也能靠这个发出一些攻击。”
“所以,你明白你的能力有多特殊了吗?”
“虽然不知道你的异能是让人的视觉产生幻觉,还是让人的意识产生幻觉,却都是一种极其特殊,也极其强大的能力。”
“请问,你们是接了任务的异能者吗?”一声略带磁性的男性嗓音响起。
虞纠轻轻抬眸,只见一名身材修长挺拔的青年站在别墅门口。
他穿着一件灰色衬衫,领口处微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了一片精壮结实的古铜色胸膛,一条深黑色的休闲裤,衬得他整个人越发的俊朗帅气和风流潇洒。
他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虞纠,眼中带着一丝惊艳和一丝探究。
虞纠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神情冷淡和冰冷。
楚缪鸣仿佛不经意地走到了他身前,遮住了青年看向他的视线,唇角扬起一个温柔的微笑,温和有礼地伸出一只手。
“您好,我是惊鸿队的队长,楚缪鸣,这次的任务是我们接下的。”
青年轻轻皱了皱眉,却还是伸了出手。
“商明诚。”
楚缪鸣握住了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然后笑眯眯道,“您好,商先生。”
“我们了解一下这次任务的详情,据说这次是您的兄长,商亦初莫名地遇到了一些诡异事件,很多佣人也遭遇了其他的诡异事件,对吗?”
商明诚微微颔首,不太想和他继续说下去,就朝身后轻轻招了招手。
穿着佣人装束的女佣恭敬地走出来,对着他和面前的楚缪鸣等人鞠躬,语气谦卑。
“请客人们跟我来。”
她带着几位陌生人朝里面走。
虞纠一行五人,跟着她和商明诚走进了别墅之内。
别墅内很安静。
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女仆在走廊中穿梭的声音。
虞纠一直在打量着别墅的布置。
这里处处充满了华贵和奢靡,墙壁上挂着一幅幅油画,还有很多古董摆件,第面上铺着名贵的丝绸地毯,每个人脚步都很轻盈,走路的时候都会留下轻浅的印记。
而这样的环境下,却隐隐透着些许的压抑感和窒息感,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古怪的感觉。
这时,他忽然感受到了来自于身后的目光,下意识地转过头。
看到一双深邃而漆黑的瞳孔,正静静地看着他。
那是一双和他有些相似的眸子。
如果说虞纠是一双深黑带点光亮如黑曜石的瞳孔,眼睛深邃而清冷。
那么,这双眼睛就是极致的黑,漆黑而恐怖,仿佛黑洞一样,有着无尽的黑暗,可以吞噬掉世间万物。
虞纠不由自主地退后了一步,微微蹙了蹙眉。
这人是谁?
走在前面的商明诚似乎注意到了他的动静,转身看了过来,看到了那个男人,有些讶异地叫道。
“大哥?”
商亦初没有理他,而是将目光移回到了虞纠身上,神情冷漠,眸光深沉,薄唇紧抿,一言不发。
楚缪鸣感觉到气氛的不同寻常,“怎么了?”商明诚脸色微变,随即摇了摇头,低声道。
“没事。”
楚缪鸣看了他一眼,笑容依旧温和,声音清冽。
“请您最好把所有的事情告诉我们,我们才好完成这个任务。”
商明诚的眉心狠狠跳了跳,他的目光从商亦初和虞纠那边收回来,然后看向了楚缪鸣。
他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烦躁和极其不明显的恐惧。
“我知道了。”
关神箬也微笑着说道。
“那请您现在就告诉我们吧。”
然后,她在一旁摆放的丝绒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纤细白皙的双腿交叠,手指搭在膝盖上,看起来非常悠闲、惬意。
虞纠为了避开商亦初有些诡异恐怖的视线,站在了队友们的身后,其他的几人也若有若无地挡住了他的身影。
商明诚犹豫了半晌,然后才缓缓开口。
“我哥自从那次事件后就变得很奇怪,谁也不知道他遇到了什么,但之后他就感觉不太像人类了,我从没见过他再吃食物,半夜有时候会看到他在房子里徘徊”
他用力地握紧了拳头,“这个房子里其实就一件诡异事件,其他佣人遇到的其实全是我哥”
“但他也是第一次在白天突然出现,还死死地盯着一个陌生人看。”
他有些诡异地看了眼被队友们挡着的黑发少年。
“其实,如果我哥没有出事的话,他之前应该是比较喜欢他这种类型的少年,当然,我其实也挺喜欢的”
听到这句话,商亦初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双眸子深沉幽暗诡谲,宛如一块千年寒冰又如同万丈深渊,冷得彻底,暗得吓人。
看得商明诚忍不住打了个冷战,下意识地往旁边移开了几步,心底升起一抹强烈的恐惧感。
“哥!哥!哥!我的亲哥啊,你别那么大反应啊,这不是更明显了吗?”
虞纠面无表情。
“”
惊鸿小队几人:“”
云烁莫名其妙地开始哈哈大笑,“好好笑啊。”
只是那双被漆黑墨镜遮挡的酒红色眼睛却看不见任何好笑的情绪,也没有任何波澜。
凌白钰神情微变,漂亮的桃花眼里透着几分复杂,白皙的面容沉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楚缪鸣轻轻扶了扶高挺鼻梁上的镜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托出他高挑而修长的身材。
一双狭长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烁着锐利而理智的光芒。
视线落在那个依旧死死地注视着虞纠的诡异男人。
他知道虞纠体质有些特别,很招人喜欢,但这也太厉害了些。
这真的不是什么特殊异能吗?
楚缪鸣把脑子里莫名其妙的想法扔了出去,才重新组织语言,开口问道。
“你哥在出事之前,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商明诚拼命地向商亦初弯腰、道歉、求饶,根本听不到他的问题,只是一个劲地说着“哥,对不起。”
虞纠和楚缪鸣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意识到商明诚现在的状态似乎突然变得有些不太对劲。
但商亦初的眸光依旧平淡而幽黑,没有一丝波澜,只是一瞬不瞬地,轻而易举地透过了那些挡在虞纠面前的人,看着虞纠。
仿佛要将他的身体和灵魂看穿,如同一个看穿人内心秘密的探究者,带着几分诡异的兴味。
虞纠的瞳孔瞬间紧缩,原本漆黑而清冷的眼底透出了隐隐约约的鸢紫色。
他的脸色也渐渐发白,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看起来十分的虚弱难受。
这人的身上有污染的气息?!
第28章 精灵出现
那一瞬间。
阴冷粘稠诡谲的黑暗气息染上了他的灵魂,缓缓蔓延开来。
楚缪鸣原本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就见到黑发黑眸的少年忽然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羽上还沾着晶莹的泪珠,脸色苍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纤细瘦弱的身体向后倒下。
他刚想伸手去扶,就见到一个身影先一步接住了少年的身体。
凌白钰神情紧张,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怀里身体柔软的少年,漂亮的桃花眼里满是担忧。
“虞纠,你还好吗?”
虞纠微阖着眼,嘴唇紧紧抿着,嫣红的唇瓣上被他咬出淡淡的血丝。
他的灵魂仿佛在不断地撕扯,原本纯净雪白的地方正在被一点点地染黑。
商明诚依旧在一遍又一遍地大喊着:“哥,对不起——”
他的神情逐渐变得呆滞疯狂,从鞠躬弯腰,变成了双膝下跪,用力地磕着自己的头颅,额头都被撞破了流出鲜血来也浑然不知道痛
而在他面前站着的商亦初依旧神情冷漠,眼神诡异,脸色苍白到不似人类,而是鬼魂般的存在。
他就这样静静看着自己的弟弟在自己面前不停磕着头,直至将脑袋都磕烂了,粘稠冰冷的鲜血流了一地
商明诚终于不再磕头了。
因为他已经彻底昏死过去,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仿佛再没有了任何生息。
就连一旁的楚缪鸣等人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地感到头皮发麻和心惊胆战。
“小鱼不会也和这个商明诚一样中招了吧?这是看到了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幻觉吗?”
关神箬有些担忧地看着被凌白钰抱在怀里的少年。
“不应该啊,他的异能既然是幻术,怎么也应该在这方面比我们要厉害一些。”
楚缪鸣也有些担心地看了看虞纠,他的手指微微缩了缩,被透明镜片遮挡的琥珀色眼眸里闪过无数光彩,他的异能【异眼】在这一刻完全打开。
密密麻麻的黑色气体笼罩着整个别墅。
阴沉冰冷粘稠的黑气犹如凶猛奔腾的潮水般涌动着,隐隐约约发出了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是在哀悼,又似乎在欢呼雀跃着什么。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个名为商亦初的男人身上的时候。
瞳孔却赫然缩小,瞳仁里倒映着一团漆黑的火焰,在幽深的黑暗中闪烁着夺目璀璨的光芒。
楚缪鸣神色微变,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我们必须要上报,这和十八年前的那个场景一模一样”
这是一个如此恐怖到极致的场景啊。
被黑气缭绕的男人的脸上是无数的黑色洞穴。
每一个洞里面都有无数张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的人脸,每一张人脸的眼睛都睁得老大,眼睛里面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像是饥饿的野兽在渴望着食物。
那些青紫色的可怕人脸上还带着诡异恐怖的笑容,看向他们的粘腻阴冷的眼神充满了贪婪渴望,就好像是要将他们给活吞了一样
楚缪鸣每次进行任务都会开启特定的摄像设备,其实上次的他也有开设备,删除了一些对虞纠不利的片段才上传到总部。但现在,他只犹豫了片刻,就将自己的异能覆盖到了这个录屏设备,将他通过异能看见的一切,直接上传到总部
安静的办公室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声。
“天啊——”
一个穿着制服的娃娃脸满脸慌张,急急忙忙地站起身。
旁边的同事刚想抱怨两句,就看到了那屏幕上恐怖的一面,脸色一下子变白了,声音颤抖。
“快上报——那东西出现了”
意识空间。
虞纠蜷缩着身体,双手抱膝,将脸埋在腿上,浑身颤抖。
他的头发在不断地拉长,颜色逐渐变淡,最后彻底变成了银紫色。
系统焦急地在一旁打转,整个光团闪来闪去。
【糟了,这里怎么会有这么严重的污染。】
这个世界的污染出现的太过频繁了,以至于他甚至怀疑,是不是有幕后黑手在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故意设下了局。
梦魇和混沌空间两张漆黑的卡牌剧烈地翻转着,闪烁着诡谲冰冷的光芒,扭曲疯狂的符号旋转跳跃,似乎都急着想要出来。
下一刻。
一道白光亮起,一张金色的卡牌忽然出现,快速地翻转起来,散发出璀璨耀眼的光芒。
突然,一只修长雪白如月光的手轻轻按住了那两张剧烈震动的漆黑的卡牌。
“你们是想让他的污染更进一步吗?”
两张卡牌总算停了下来,它们认出了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他有着一头漂亮的金色长发,犹如金色的海浪一般轻柔的飘散在身后,一双绿宝石般清澈的眼睛,那里仿佛蕴含了整片森林一般,宽广而睿智。
他穿着一袭纯白色的长袍,衣袍上用金丝线绣成繁复的花纹,露出的肌肤如雪一般白皙,仿佛凝结成冰雪一般,高贵而冰冷。
金色发丝之间微微露出来的雪白尖耳,显示出了他的身份。
这是一个精灵。
【身份:精灵王。】
【名字:菲利斯·阿德莱德。】
【等级:sss。】
【人物背景:暂无(可补充,可添加)。】
【真实度1%。】
菲利斯来到了少年的身边,将他拥进怀中,那些诡异的黑暗污染也缓缓爬上了他雪白的衣角上,一层层腐蚀着。
但是他的手掌却没有半分移开,温热而柔软的手牢牢地扣在少年的脊背上,仿佛是一种坚固而温暖的守护。
少年的脸上带着几分痛苦和挣扎,嘴唇紧紧抿着。
他的另一只手轻抚着少年的银紫色长发,温暖如玉,却又似乎带着沁入骨髓的寒冷与冰凉。
菲利斯低下头,在他的唇角吻了吻,语气轻淡:“不用害怕。”
虞纠忽然睁开了眼睛,鸢紫色的瞳孔里映入了他绝美精致的面容。
他的唇角微翘,勾起了一抹轻轻的弧度,眼中的凝结的冰雪化为了温柔的笑意。
“没事了。”
精灵的声音清冷而优雅。
像是山涧里涓涓流淌的清泉,又像是冬日午后暖阳照射下的溪水,潺潺叮咚。
虞纠浑身一颤,眼中的鸢紫色逐渐褪去,恢复成了黑色。
他微微喘息,抬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精灵,眼神有些迷茫,声音沙哑。
“你”
“好久不见。”
菲利斯轻声呢喃,将俊美绝伦的面容贴近少年的头顶,温软的唇瓣落在了他的发间。
少年那银紫色的长发逐渐变回了黑色,灵魂也恢复了纯白,纯黑色的瞳眸干净而澄澈,脑海中忽然又闪过了许许多多的记忆片段。
“菲利斯?”
精灵微微颔首,碧绿的眼瞳犹如茂盛的树林,姿态优雅矜贵。
“是我,我本该等你抽取卡牌才能出来,只是,你忽然受到了污染系统就抽取了你一定的真实值,就让我提前出来了。”
虞纠自从记忆缓缓恢复之后,就并不意外新马甲的出现了。
他轻轻揉了揉额头:“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身上好像有这个世界汇集的大部分污染。”
系统迅速滚了过来:“污染本质是各种欲望和恶意交杂出来的东西,本就不会只有一个世界才有,这个世界只要有人,那么就一定会有欲望与恶意”
它忽然顿了一下。
“不过,那个家伙的脸在你晕过去之后变得很奇怪,他的脸上有很多人的脸感觉更像是人为的聚集的污染,而且那个姓楚的人还说什么十八年前出现过。”
虞纠神情微变:“我已经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十八年了”
那个东西本就是为他而来
异能者官方总部。
会议室。
一条长长的木制的桌上坐满了整整二十个人,这也是这个官方部门中权力地位最高的二十个人。
他们都神情严肃地看着投影仪上来来回回放的视频。
坐在主席位的是异能局的局长,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皮肤黝黑,神色威严,目光锐利,浑身散发着强烈的压迫感。
他轻轻地敲打了一下桌面:“你们对于刚刚那个视频有什么想法?”
猎鹰队队长莫弥一丝不苟地看完了手中的文件,声音冷冽。
“那个东西在十八年前可是让异能者损失惨重,这一次突然的出现必定会给人类带来严重危机。”
一旁穿着白衬衫的温皓尘也严肃地点了点头,眼神有些担忧。
“它上一次出现的时候,让很多人类都变得疯狂暴虐,让他们自相残杀,与其说是催眠控制,据无数专家的研究发现,它更像是放大了人的欲望,让他们被恶念与欲望吞噬,然后成为它的饵料。”
“但它从何而来,我们至今未曾发现。”
一个头发花白,脸色蜡黄,眼神阴冷的老人忽然指着屏幕的虞纠说道:“那个视频里的少年应该是看到了它的本身,晕了过去,如果当他醒来,必然也会像之前那些人一样变得暴虐嗜血我建议在他醒来之前就最好杀掉他。”
“而且要想消灭那个东西,我们是无法做到的,但我们可以把它一直封锁在那里,然后满足它的要求”
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轻轻挽起耳边的碎发,听到这话猛地站起身来,语气有些激烈:“好你个该死的老王八!软骨头!”
“还满足它的要求?!它是个怪物!谁知道它是不是吃人——”
第29章 他是神明吗
老人突然被她一顿轰炸,骂了个狗血淋头,混浊的小眼睛里的阴冷顿时消了一大半,遍布皱纹的脸上仍旧有些不甘心。
“关梨,我这已经是最好的办法了,你难道不清楚那个东西的可怕性吗?”
“没有人能消灭它,它会让人类灭亡的,如果不是它当年突然消失,我们都死去的,因为疯狂而死去,因为自相残杀而死去——”
关梨大力地将文件拍在桌上,不屑地笑了笑。
“那你不会以为你能满足它吧,它需要人类,需要欲望,需要恶意,今天你给他一个人,明天就需要两个人,后天呢?几年后呢?你在养大它的胃。”
“而且”
她又弯了弯唇,眼神充满厌恶:“我绝对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你刚刚那番话,真的有够恶心的,如果它需要恶意与欲望,那么它应该会第一个找你”
胡子花白的老人脸色发青,苍老粗糙的手指指着她,他气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你,你”
貌美的女人只是轻笑一声,离开了会议室,嚣张地长扬而去。
留下了一桌面面相觑的异能者。
坐在主位上的唐正霆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却带着淡淡的笑意。
“小梨就是这样耿直,李叔都这个年纪了,就别和她一般计较了。”
看得出来,他对这个老人刚刚的言论也非常的不满。
李老人气的更加喘不上来了,胸口剧烈地起伏,半晌才说道:“唐局长,这事儿,您看怎么办吧?”
唐正霆抬眸扫视一圈,见所有人都盯着他,目光灼灼。
“你们知道它当年是怎么突然消失的吗?”
他语气沉稳,目光中带着几分凝重。
“难道它不是自己主动消失的吗?”
一个异能者试探性地问道。
“当然不是。”
话音落下,一片哗然。
“那怎么可能?”
“不是说人类没有办法能够直面它,甚至是对付它吗?”
众人都陷入了深思,他们都知道唐正霆不会在正事上开玩笑,一时间都议论纷纷,有些甚至已经拿起手机打算查阅资料。
唐正霆的表情依旧平静,他的眼神深邃,似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
他才缓缓站起身,转过椅子,背向众人,声音沉重地道:“那个东西,或者说怪物,我曾经直面过它”
“但当时曾经出现了一个人他救了我”
那些密密麻麻的青紫色的人脸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诡异的笑容越来越夸张,越来越阴森。
“你看见了什么!?”
一个尖锐诡异的声音在楚缪鸣耳边响起,仿佛贴在他的脑后一般。
转瞬之前。
那些狰狞恐怖的人脸都齐齐向他看来,一双双阴毒而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他。
楚缪鸣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心脏剧烈跳动,呼吸微微困难。
一股恐惧感和莫名的恶意在胸腔内疯狂滋长,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甚至有了一种想要杀戮的冲动。
这非常不对劲——
楚缪鸣蓦地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情绪。
他的队友似乎在这一瞬间全部都消失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楚缪鸣的脑海里不断地回荡着刚才那些诡异的声音,不停地回放着一幅幅画面,一张张诡笑恐怖的脸,他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它们发出的尖叫、□□,还有充满恶意的呐喊。
“加入我们吧”
它们在他耳边轻轻低喃着。
“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实现”
“名利,金钱,美人”
一遍又一遍,像魔咒一样让他沉沦、堕落。
“我”
楚缪鸣的意识逐渐有些模糊,他下意识睁开了眼睛,张口想说话,却又猛地闭上了嘴。
他的瞳孔猛然一缩,瞳孔里倒映着一张狰狞恐怖的脸。
那是一张脸上有着无数的洞穴的脸,他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脸色扭曲地笑了,无数条猩红的舌头从密密麻麻的洞穴里伸出来,舔了舔自己的嘴巴。
“哈哈”
他笑的很畅快,声音很沙哑,就连漆黑眼睛里的幽光也闪烁着。
“如果你们这些人类都死了,他应该会绝望到堕落吧”
他在说谁?
楚缪鸣的脑袋里一团糟,那些诡异的声音不停地在他耳边嗡嗡作响,那张可怖怪诞的脸也仿佛越来越近,几乎要把他吞噬。
混沌不堪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那个陷入昏迷的黑发少年。
他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看到了这个怪物?
楚缪鸣的意识越来越薄弱。
他甚至感觉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这具身体,他看见自己的灵魂在那个巨大的洞窟里挣扎着、哭泣着,却始终无法逃离,被那些洞壁的里无数只手紧紧束缚。
那是一个很大的黑洞,一眼望不到尽头,周围充斥着腥臭的腐烂气息。
他看见那里有很多漆黑的灵魂在痛苦地哀嚎着、求饶着,可是没用,他们的身体在一点一点地干瘪着,他们的灵魂在黑暗中一点一点被吞噬,最终化成了虚无
他要死了吗?
楚缪鸣的意识渐渐涣散,在这最后一刻,他好像看到了一束璀璨耀眼的金色光辉。
那道金色光辉犹如一把锋利尖锐的宝剑,势如破竹地穿破了层层黑暗,斩开了那无处不在的漆黑雾气,直接射入了那巨大的黑洞中央。
那是什么?
楚缪鸣的意识在那一刹那变得清醒了许多,目光落在了金色光芒的源头。
那是一柄通透剔透、流光溢彩的权杖,在黑洞中央飞速旋转,无数灿烂的金色光芒从那柄权杖中分射而出,似乎要将整个黑洞贯穿——
下一刻。
他愕然地瞪大了双眼,琥珀色的瞳孔微微颤抖。
一个金发青年忽然矗立在黑暗之中。
他身穿一袭纯白色绣着繁琐的金色花纹的复古长袍,顺滑的衣袂如同云雾般轻盈地随风飘拂。
他的眉眼满是悲悯与温柔,唇角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那样的笑意仿佛可以融化人心,令人情不自禁地生出几分亲近。
他有着一双天蓝色的瞳孔,眼眸清澈,如同最纯粹的湖水,美得不食烟火,却又有种不染世俗的圣洁和温柔。
一缕灿烂的金色的碎发从他额前垂落,遮挡住了半边侧脸,却更显得他的容颜如玉如画,宛若天使。
这个人是谁?
他真的是人类吗?
楚缪鸣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了无数个疑问,那种刻入灵魂深处的震撼感,却令他忍不住死死地注视着那个不似人类的金发青年。
“队长——”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叫响起。
他只是稍稍抬眸就看到了队友们的身影,周围依旧在那漆黑一片的黑洞中,队友们却都全体出现在了这里。
关神箬面露担忧地叫着他的名字,眼神却是止不住的震撼。
虞纠依旧紧紧地闭着眼睛,虚弱苍白地靠在凌白钰的怀里。
凌白钰则是轻轻地护着少年的瘦弱纤细的身体,视线落在半空中,漂亮的桃花眼骤然瞪大。
云烁却抬头看着半空中被漆黑雾气和无数人脸包裹的金发青年,如火一般颜色的眼眸里像是燃起了熊熊燃烧的火焰,露出了一个兴奋至极的笑容。
“那是谁?!”
他笑着摩拳擦掌起来。
“我能和他打架吗?”
楚缪鸣虚弱地站了起来,神情却依旧理智冷静:“你们刚刚是发现我不见了吗?”
关神箬走过来扶了他一把:“你一瞬间就不见了,我当时就猜你肯定遇到了危险,我们就一起盯着那个商亦初的脸,然后就一起进来了,我们早就看见你了,但你那时候好像被魇住了一样,怎么叫都听不到”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
还没说完,她就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震惊,看向天空中被无数诡异人脸环绕的纯白身影。
“他是神吗?!”
漫天的金色光芒越来越明亮刺眼,整个天空都变成了璀璨夺目的黄金色,一切仿佛回到了古老神话时代,耳畔仿佛有无数的声音在吟唱着圣歌,一股股纯洁浩荡的力量从虚空之上传递而来。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
那是该是属于神的力量,一种超越了凡尘的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他们也没说错。
在这金发教皇的躯壳下的确实是一个神明。
虞纠在恢复意识后就意识到了,他刚加入的队伍的队友们可能会有危险,而且他也想亲自解决这个恶心恐怖的怪物。
属性光明的塞西特尤为适合,而且他早已在这个世界的人类眼里出现过了——
在记忆恢复前,他就已经给这个马甲写下了一个极为精彩的剧本。
那些青紫色的诡异人脸在他身边发出了刺耳恐怖的尖叫声,漆黑的眼睛里充斥着怨毒与疯狂,却不断地在那些圣洁明亮的金色光芒下消失融化
它们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最终消失在那一片璀璨的金色之中,那些光芒也逐渐黯淡下去。
一切归于沉寂。
惊鸿小队的几人心情总算微微松缓,即使他们只是一旁听着那些尖叫,他们都不自觉地产生了些许的暴躁、怨恨、和嫉妒等负面情绪。
但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听到高空之中传来一句淡淡的话。
“还不出来吗?”
声音冰冷、漠然、有着让人难以违抗的威严。
第30章 预言与神明
惊鸿小队的几人下意识以为对方发现了他们,正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很淡,但却让几人心脏猛地跳动起来。
“你不敢出来吗?”
金发教皇的声音再度传来,依旧是那种带着几丝温暖的语调,却让人莫名地心慌起来,一股冰冷之气从尾椎骨升腾而起。
“哈哈”
一个诡异的轻笑响起。
小队几人的表情顿时凝重起来,一个个都紧张地握紧手中的武器,神色戒备。
紧跟着,一抹漆黑的身影便从虚空中缓步踏出。
楚缪鸣认出来那个身影正是刚刚那个恐怖的怪物,他不禁地捏紧了手指。
怪物缓慢地抬眸看着半空中那一袭白衣的金发教皇,那张有着密密麻麻的洞口的面容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容,但在那笑容下却隐藏着无尽的怨毒和深深的恶意。
“尊贵的教皇阁下,你怎么会来找我?”
马甲下的虞纠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个诡异的东西并不清楚自己和马甲的关系。
金发蓝眼的青年温柔地望着那道漆黑的身影,语调温和如水,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却透着深深的冰冷与压迫感。
“你怎么敢伤害他?”
那个人形怪物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变得阴寒起来。
“哈哈哈”
他仰天长笑,笑声中满含赤/裸裸的嘲讽与恶毒。
“你既然能来到这个世界,说明那个世界大部分光明崩溃地更快了,光明注定败了。”
“那才不是伤害,我只是让他做回最真实的他”
说到这里,他故意地拖长了音调,语气狎昵又充满恶意:“他本来就是恶魔,不是吗”
一种来自塞西特的怒火猛地充斥整个心脏,汹涌澎湃,如同惊涛骇浪一般,无法压制。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又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身体撕扯得粉碎。
这个家伙分明就是知道虞纠本身和魅魔的关系。
他和那场阴谋有着莫大的关系
教皇的神色逐渐平静,天蓝色的眼睛里却仿佛有一团金色火焰在跳跃着,他深深地看了这个不知身份的怪物一眼。
指尖隔空轻点。
下一刻,无边的金色光辉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片瑰丽的金黄色,璀璨到极致。
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散发着夺目的光泽,圣洁而强大。
“再见”
教皇冰冷的声音在空中飘荡,宛若一曲催命歌谣。
金色的光芒越聚越浓,越来越盛。
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那些金色光芒仿佛是一条条细小的锁链一样,从四面八方缠绕过来,最后将这个怪物完全困住。
“啊!”
楚缪鸣震惊地看着这无比震撼的景色,每当这个金发蓝眼的青年出手,他都会被一次又一次地震撼到。
而且,他从这个怪物和这个陌生的青年之间的对话中,得知了一些很不可思议的消息。
恶魔
教皇
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和上次的那个奇怪世界里得知的消息却似乎有所关联——
一瞬间,一切都陷入了寂静。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骤然响起。
那原本璀璨夺目的天幕竟然如同玻璃窗般,瞬间破碎,无数金黄色的光辉碎屑四处飞溅,犹如漫天的细雨四处纷飞。
金发青年伫立在高高的半空中。
他的挺拔修长的身上有着无数细长的金色锁链在不断蔓延,那些锁链的末端则连接着天穹上无数金色的光点,将这个诡异的人形怪物牢牢束缚住,不得挣脱半分。
这一切,都太过于震撼。
人类似乎显得极其渺小。
他和他的队友们都只能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楚缪鸣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破灭的声音,心脏剧烈颤抖。
“等等等等”
楚缪鸣急切地叫喊着,可那金光却已经笼罩了整个世界。
朦胧之间。
他似乎看到那个金发青年轻轻回眸看了他一眼,又像是在看他身边的其他人。
这一瞬间,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情绪复杂到让人无法读懂。
那种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失落,也像是痛楚
然后,他的眼前蓦地变成了一片空白
按照塞西特的人设演完戏后,将他的人类队友们都清了出去。
虞纠才彻底放开手脚对付眼前的这个家伙。
在那恐怖刺眼的金色光辉的照耀下,怪物漆黑的外表开始消融,它也终于显露出了本来面貌。
他一头灰色的短发,一双绿宝石一样的眼睛中闪烁着诡秘幽森的绿光,额头上还有两根尖锐的犄角,嘴巴中还有两颗锋利的白色獠牙,看起来邪气十足。
这分明是个恶魔。
“你想杀了我吗?”
“仁慈的教皇大人,哈哈”
塞西特弯了弯蓝眸,眼瞳深处泛着淡淡的光华,如同细碎的星辰一样耀眼。
“我从不对恶魔心软”
他的语气平淡到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陈述一件与他毫无相干的事情。
塞西特缓缓走到那个怪物身边,俯视着他,嘴角微微勾起,眼眸深邃地看不到底:“永别了”
他的声音如同梦呓一般,在空旷而又安静的世界中不停回荡着。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碍,直达灵魂深处。
那个怪物痛苦地颤抖着,语气充满怨毒:“他也是恶魔——”
教皇却并没有理会他。
下一瞬间,金色的光辉陡然爆发开来,犹如海啸一般,朝着四周席卷。
那怪物浑身上下竟然冒起了滚烫的热量,就好像有无数熔岩在他的身上燃烧,他发出一声痛苦地嘶吼,然后化作了一缕诡异的漆黑的雾气。
虞纠控制着教皇马甲轻轻抬起手来,轻柔地接住了那缕漆黑雾气。
刹那间。
一些奇怪诡异的记忆涌入脑海,一股超出预期的信息量让他忍不住蹙紧了眉头。
这个怪物本该只是一个低阶恶魔才对,对于恶魔,天生的阶级是很难弥补的,就算再怎么努力,都会被那些天之骄子远远地甩在后面。
但以他身上的力量判断,他已经达到了高阶,甚至比普通的高阶恶魔还要稍微强大一些。
他的性格也是突然变化,从懦弱谄媚变成了冷漠疯狂。
像是被什么存在突然附身了
教皇的眼眸微闪。
能成功暗算一个神明的存在会很弱小吗?
除了法则,便只有一个拥有自己意识的存在。
世界意识
一个光暗失衡的世界的意识,是否也早已堕入黑暗
楚缪鸣的录像设备一直没有关闭,突如出现的金发青年和怪物战斗的画面同步上传到了总部,一直到了楚缪鸣被移出了那个空间,视频才总算停止。
会议室一片寂静。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重新回到会议室的关梨抱着胳膊,斜靠在门边,眼底是止不住的震撼,嘴唇半张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是人类吗?”有人喃喃问道。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同样的疑惑。
坐在主位上的唐正霆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他沉稳的脸上也充满了震惊,甚至有些慌乱。
“这怎么可能?人类怎么会直面得了那个怪物?”
他猛地站起来,大踏步地走到了那个重播的录像前,盯着屏幕中那个满身圣洁光辉的金发青年和怪物看了许久,骤然睁大了眼睛。
“他是”
“老唐,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关梨见唐正霆的反应不对劲,忍不住询问道。
唐正霆深吸了一口气,沉默了良久,才缓缓说道:“我也不清楚,但是那个曾经救了我的那个人说过一句话。”
“神明的光辉终将照亮人间,反之,人类终将走向毁灭。”
唐正霆的话音刚落,在座众人全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光辉?你是说”
关梨瞪大了眼睛,脸上露出极为不可思议的表情,“那个视频里的大佬很有可能是预言中的神明?”
唐正霆点了点头。
“不错。”
“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怎么会有神明的存在”
关梨喃喃自语,不敢相信。
其余的众人也满眼惊骇,不知是信还是没信。
“我也是这么认为,但是”
唐正霆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复杂之色,“这句预言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所以当初年纪轻轻的我并没有相信。”
“现在我却觉得,它很有可能是真的”
听着他的话,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莫弥神情冰冷,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平静与淡漠。
他从来都不是那种容易相信别人的人,更何况这种荒谬到离谱的言论,他更不相信了。
但是,他却又不得不承认,唐正霆的话并非空穴来风,这句预言实在是太过玄幻离奇。
这一刻。
莫弥古井无波的心里竟然隐隐升起了一丝期待感。
而且——
金发蓝眼,光属性,实力强大
这个所谓的“神明”分明就是林杨口中救过他的那个强者
要想找到这个“神明”,他倒是隐隐约约有了一个想法。
眼前浮现出一张印在白纸资料上的照片里的年轻精致的脸庞,那是一个穿着白衬衫的少年,眼眸深邃如潭水,雪肤黑发,唇红齿白。
莫弥原本毫无波澜的眸子中多了几分兴味之色
察觉到了队长突如其来的情绪变化。
温皓尘却下意识地轻轻皱了皱眉,队长平时都很沉静冷漠,但如果让他对什么东西产生了兴趣。
那么
必定不是什么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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