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瑾瑜龇牙冲江轻舟一笑。
【好傻。】
脑海中突然飘过一条弹幕。
江轻舟单手抵在一侧太阳穴, 微蹙着眉斜瞅霍瑾瑜也不知是遇到了什么令他特别高兴的事,笑得连眼珠子都隐隐发亮,熠熠生辉。
而且这种笑还和平时很不一样。
从前霍瑾瑜的笑大多时候都是那种吊儿郎当的痞里痞气, 就给人一种很不靠谱不正经又没个正形的那种,痞坏。
不过说句真心话, 霍瑾瑜痞归痞, 但帅也是真心帅,本来他那张俊美出众的浓颜系长相,就已经非常令人侧目。
加上他此时笑容很灿烂、朝气,十足一个阳光帅气大帅哥正面形象,会让人的目光不自觉被吸引住,然后心里还会由然而然发出一声——
他好帅!
江轻舟对霍瑾瑜那张脸, 其实一直都很眼馋,做梦都想长成霍瑾瑜那样的, 他想如果他有一张和霍瑾瑜差不多相像的脸,肯定可以从根源上断绝某些脑子有病的变态。
想的有些入神,江轻舟都不知道他的手什么时候已经伸了出去, 他捏了一下霍瑾瑜的脸。
软软的, 弹性极佳,捏起来手感好极了,怪不得霍瑾瑜动不动就喜欢捏……呃???
“……我……看你脸上有蚊子, 刚才帮你赶跑了它,不、用谢我。”
急中生智,江轻舟唇畔勾起一抹从容浅笑地弧度, 顺便给自己刚刚捏人脸的行为找了一个漂亮的借口。
就在江轻舟脸上佯装挂着淡定微笑时, 霍瑾瑜把另外半张脸也偏过去,龇牙又笑了一下:“看看这边还有没有蚊子?”
心花怒放都堆在脸上。
【好傻!】
脑海中再次飘过一条弹幕。
江轻舟脸上的微笑有那么一秒被定格住, 继而表情也逐渐变得微妙起来,眼神怪异瞟了一眼笑得,笑得……怎么形容呢?
想了一会,江轻舟脑海中非常贴切蹦出来一句最新网络上爆红的一个梗。
他的笑容透露着一股清澈的愚蠢。
“噗嗤”一声。
江轻舟被自己脑补的那句话逗笑了。
看到江轻舟笑了,霍瑾瑜也不由将唇角的笑容咧得大开,露出一口雪亮的大白牙。
好像看起来……更傻了,都快傻冒泡了。
像地主家的傻儿子,傻乎乎的,感觉随随便便让人只需要拿一根售价五毛钱,进价二毛五的棒棒糖就能哄骗走,反正看起来就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呃、嗯……好像连那进价两毛五的棒棒糖都能省下,因为江轻舟刚想到霍瑾瑜被他随随便便一句话就嚷嚷着要捐出去一个亿。
可不就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嘛,天真、单纯、好忽悠、又好骗,他说什么都信。
霍瑾瑜乐呵了一会,猛然干瞪眼,呆呆看着江轻舟身上穿的睡衣:“你你你……什么时候都洗完澡出来了?”
“在你……”江轻舟歪头一笑,轻笑出声,“仰面朝天,思考人生的那个时候吧。”
“你为什么不喊我帮你洗,你手现在不方便。”霍瑾瑜痛心疾首,悔恨他刚才为什么要发呆去思考人生,又错过了一次可以表现的机会。
“哪里不方便了,都没什么感觉。”江轻舟活动了一下手腕,斜了一眼宛若错失十个亿的大少爷,又有点想笑了。
“我也不是三岁小孩子。所以你真的不用时时刻刻提醒我,不知道还以为你把我的手扯骨折了。”
“你今天晚上的牛奶还没有喝吧,我去给你拿。”
江轻舟:“……”鸡同鸭讲。霍瑾瑜到底是怎么能把一段正常的对话,一下歪到九天之上去。
说风就是雨,江轻舟目视着霍瑾瑜离开的背影,一口气叹出。
楠碸
几分钟之后,一杯牛奶送到了他面前,触手温热,江轻舟着实惊了下,他还以为霍瑾瑜会直接从冰箱里拿牛奶,没想到居然还心细给牛奶加热了。
“你热的?”
“姐姐热的。”霍瑾瑜喊得自然又顺口,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脑袋,吐出口的语气有种自得的得色,“我有全程观看,微波炉的使用流程我都记在了脑子里,明天就不用姐姐帮忙热了。”
江轻舟惊地连到嘴边的一句夸赞都咽了回去:“……你明天还要住我这里?”
“一人做事,一人当。我肯定会把你照顾好,让你刮目相看。”霍瑾瑜信心满满道。
看的江轻舟眼角直抽,对霍瑾瑜嘴里的照顾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大少爷会照顾人?别照顾不成,反添一堆麻烦出来。
江轻舟一点也不看好。
也果然不出他所料,霍瑾瑜照顾人的第二天就照顾出岔子来了,他给厨房差点点炸了。
原因是他在微波炉里面热牛奶,直接把牛奶连同外包装的盒盖也一起放了进去。
微波炉火花四溅,炸了。
又刚好偏偏就是那么巧,爆出来的火花不小心飞溅到了插座上的那个小孔里,而插座上又还插着一个煨汤的深口砂锅吊子,以及一个熬中药的小砂锅。
只听一阵劈哩叭啦火花声四响,插座应声发出几声“噗呲、噗呲”的声响,两个插头迅速被火星点燃,火舌当场窜起一尺高。
厨房电路瞬间像是起了连锁反应,一连串的爆破声不绝于耳。
霍瑾瑜也被他自己的这一系列操作,惊地目瞪口呆,躲闪不及,手臂和后背被飞溅的火苗轻度灼伤——
当天晚上,喜提住院卡一张。
只一天之间,霍瑾瑜就从照顾的那个变成了被照顾的那个。
角色转换的很快。
仁心医院
收到小儿子(小弟)住院的消息,霍家两老和霍瑾瑜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大晚上连夜开车飞奔到医院,先后都齐聚在病房里面。
弄清楚受伤住院的前因后果,霍瑾瑜的几个哥哥嫂嫂姐姐姐夫忍得好辛苦,才没有笑出声。
霍瑾瑜的亲爸,霍老爷子就没有那个顾忌了,当场捧腹哈哈大笑道。
“你……你小子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竟然把自己能进了医院。你老子我都知道微波炉加热得用特制的餐具,你小子倒好,牛奶盒子塞进去,这波炸的不亏。”
“妈,爸他又说老子。”
因为后背也被火星子飞溅到了一点,灼伤半个手掌大的伤口,所以霍瑾瑜此时只能单手趴在病床上,当然趴着也不影响他状告一把他亲爸。
豪门塑料父子情,像鱼泡泡一样一戳就碎。
霍老爷子正高兴呢,转眼被霍老夫人用眼刀子剜了一眼,讪讪摸了摸鼻子,过去和老伴赔笑道:“以后会注意,注意的,不说了,再也不说了。”
刚才也就是太高兴,一时说秃噜嘴了。
霍老爷子是真高兴,打从心里感到高兴,暗自唏嘘道:小儿子开窍后都知道要给未来儿媳夫用微波炉热牛奶,虽然这个结果不理想,但行动值得表扬。
男子汉,受点伤没关系,说不定还能……
霍老爷子瞥了一眼守在小儿子病床前的未来儿媳夫,咂咂嘴,觉得自家的傻小子也是傻人有傻福。
不是有那么一句老话嘛,患难见真情,说不定照顾着照顾着,未来儿媳夫就和小儿子瞅对眼了。
嘿嘿~想想都开心。
霍家人来的整齐,散的也整齐,看到霍瑾瑜只是小伤后,一个个口头叮嘱了两声,转身两两一对手挽手走的一点也不留恋。
小儿子(小弟)现在有人陪着,他们就不留下在这里当颗耀眼多余的电灯泡了。
霍家人走了之后,江轻舟将车钥匙拿给江大伯:“大伯,你和月红姐也回去吧。”
“你一个人,行吗?”江大伯担心江轻舟一个人照顾不好,想说他也留下照看。
怎么说,人家小霍也是为了舟舟热牛奶被炸伤了。
江轻舟点头道:“放心!还有护士呢,我就动动嘴。”
病房里,转眼只剩下霍瑾瑜这个伤患,和江轻舟这个照顾他的护工。
霍瑾瑜张望了一阵,他将脑袋偏向江轻舟的方向,一整个没精打采又颓废的神色,干巴巴道:“我原本只是想着用牛奶盒子热会方便点,等热好了再给它倒进杯子里。”
哪里知道就只是这一个步骤自作主张,微波炉那个暴脾气,竟然比他还要暴躁,一点面子也不给他,当场炸了。
把他都炸懵了。
江轻舟附和着霍瑾瑜话轻轻点头,毕竟大少爷出发点是为他,思维逻辑也是正确的,只是忽视了使用微波炉的常识问题。
说起来,也怪他当时没有出去看一眼,一个从来没有下过厨房的豪门大少爷,他怎么可能知道使用微波炉还有这些注意事项。
江轻舟想到这里,科普道:“微波炉不能进纸盒、金属、塑料容器、带壳的鸡蛋和一些水分充足的水果……这些都是基础常识。”
霍瑾瑜闷声道:“我知道了。”
江轻舟听出来霍瑾瑜语气中那几分明显流露出来的委屈,目光随之落在霍瑾瑜手臂和后背两处已经被纱布包起来的伤口上。
“还很疼吗?”
“疼。”
一声“疼”,说的可怜巴巴,江轻舟抿了抿唇:“我给你吹一吹吧。”
“嗯……~”
这一声嗯,语调和刚才截然不同,尾音拖拉的很长,听起来像撒娇一样。
轻轻的,柔柔的,比暖风还要柔和的热气吹拂在手臂上,好似还自带一股微弱的电流,热气吹拂到哪里,那里的皮肤就会泛起一阵令人微微颤栗地酥麻。
一开始,霍瑾瑜还觉得这种待遇是享受。
只是随着那阵酥麻渐渐扩散,霍瑾瑜忽然就不那样觉得了。
江轻舟垂眸对上霍瑾瑜看向他的视线,温声轻语询问道:“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说着,又吹了吹。
霍瑾瑜被那垂眸一眼看的心尖一颤,心房激漾起一圈圈波浪纹涟漪,一阵阵撩拨人心尖的酥麻迅速随着那一圈圈的涟漪往四肢百骸席卷而去。
然后他的视线不知怎么专注在,那微微嘟起的嘴唇上,粉白色的两片唇瓣好似花开正艳的桃花瓣,水润饱满,引诱着人……
霍瑾瑜不争气吞咽了一口口水,以前不开窍他都扛不住的诱惑,有好几次他都莫名其妙闪过想啃两口的想法,当时还觉得自己是变态,脑子有病。
竟然想上嘴啃人。
现在开窍了,更遭不住这种极致的美□□惑,脑子里闪过的念头都是——
亲上去,亲上去,亲上去。
“口渴吗?”
江轻舟也听到霍瑾瑜那声咽口水的声音,还以为他是口渴了,倒了杯温开水插上吸管,递到霍瑾瑜唇边。
一杯温开水下肚,让霍瑾瑜心里那见不得人的心思淡了点,不过随着江轻舟又换个地方给他吹一吹,霍瑾瑜心里闪过地躁动比刚才还要猛烈。
像一阵龙卷风。
想亲一亲的那个念头,越发蠢蠢欲动,感觉浑身的每一个细胞、每一根毛孔都在鼓动叫嚣着他亲上去。
哪里是享受,分明是折磨。
霍瑾瑜丝毫不怀疑,如果他敢亲上去,饲养心得那一张张总结下来的笔记告诉他,他肯定会被挠地满脸满头的爪子印,看佟九宸那个龟孙子就知道了。
“……我好多、了……你咳……别、吹了……”
霍瑾瑜吐出口的一句话,似乎每个字都夹杂着轻轻的颤音。
这种福气,现在的他还无福消受。
江轻舟哦了声,又坐会旁边陪护的椅子上,病房里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两个人两眼瞪两眼互相瞪了一会,江轻舟低头瞥了眼时间,又瞥了眼霍瑾瑜那副略显无精打采的神色:“你还不睡吗?现在已经快十点了。”
“我是夜猫子。”即使精神不济,霍瑾瑜也是努力瞪大眼睛做出一副我精神很好的样子。
江轻舟看了也是直摇头,他一点也想再惯着霍瑾瑜的这个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有时候玩的高兴,还会打通宵的不良作息表。
喜欢打游戏,可以。但不能毫无节制,因为之前每天晚上熬夜打游戏,第二天去学校,当别的同学都在认真听课,就只有霍瑾瑜不是在睡觉就是在睡觉的路上。
五天里起码有两天半早上都需要在课桌上补眠,中午精神了,下午又接着打游戏。
天天循环,周而复始。
“闭上眼睡觉,伤患就要有伤患的自觉。”
“噢……”
望着已经乖乖把眼睛闭上的霍瑾瑜,江轻舟反倒是愣了愣……这么听话的吗?他腹中还打了好几张备用草稿纸都没有用上。
感觉……好像这两天的霍瑾瑜格外听话,他说什么是什么,脾气温顺的好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小绵羊。
五分钟过去了,他眼中的“小绵羊”又睁开了眼睛,结巴道:“我、我内急。”
“啊……”江轻舟快速眨了眨眼,反应过来,“我扶你去卫生间。”
江轻舟扶着霍瑾瑜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把人送到卫生间后背对着:“你好了喊我。”
“皮带。”
江轻舟耳尖动了动,转身过去,低垂目光扫了眼霍瑾瑜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裤,因为后背还有一处灼伤,所以霍瑾瑜此时上半身并没有一件衣物遮挡蔽体,肩宽腰窄的好身材一览无遗。
轻轻咬着下唇,江轻舟面色染上了几分难为情的薄红:“你自己不能解吗?”
霍瑾瑜倏地眸色转暗,艰难将目光挪到其他地方,沉声道:“这种皮带是需要用双手,才能解开。”
什么皮带还需要用双手解,江轻舟撇唇,有觉得霍瑾瑜在诓他的嫌疑,为了证明他想的没错,江轻舟伸手摸向那根闪烁着银色光泽的皮带扣。
结果摸了一圈,也没找到切入点,他怕自己找的不仔细,甚至半蹲下身两根手指插进皮带里,想要把皮带扣里面那侧也翻过来看看。
霍瑾瑜顿时“嘶”了声:“你扯轻点,想勒死我啊。”
江轻舟抬头,愠怒:“你这什么皮带,连个扣都没有,怎么解?”
霍瑾瑜抬起那一只完好无损的手臂,在江轻舟发顶摸了摸,嗓音放地格外轻柔:“你一只手放在扣头右边的那个狼头上……对,就是这里。另一个只在扣头的侧面二分之一位置,随便哪根手指头,轻轻地‘剔’一下。”
“这种皮带是手感应控,没有外扣。”
一根皮带也搞这么多讲究,钱多到没处花,竟折腾这些没用的。
江轻舟一边吐槽,一边按照霍瑾瑜的指示,只听一声细微地“咔嚓”声,皮带头宛若圆滑地齿轮一样滑溜,自动弹开。
“哐当”一声。
西裤的质感太好,皮带扣一松,裤子垂直掉落在地上。
江轻舟:“!!!”
近距离垂直对上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的霍瑾瑜,只一眼就看到那中间最显眼的位置,江轻舟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火烧屁股一样窜出了卫生间,一口气跑到外面缓了缓。
拍了拍过于灼热发烫的脸颊,又以手作扇挥了挥,江轻舟只觉得刚才那一幕太令人尴尬了,好好的裤子忽然说掉就掉,也……
“——你跑什么?”
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
“我有的,你也有。你天天自己都能见到的兄弟,有必要看一眼就臊得和没见过世面的大姑娘一样。”
身后,霍瑾瑜的嗓音掷地有声,江轻舟愣然一想,好像也是哦,霍瑾瑜有的,他也有。
所以为什么他会感到不好意思,明明他和霍瑾瑜一样的性别……真是太奇怪了。
“还是你觉得自己……”
霍瑾瑜已经一步跨到江轻舟跟前,和江轻舟面对面,眼对眼,在江轻舟微微瞪眼的目光下,霍瑾瑜欠欠的又甩出一句十分欠揍的话。
“……本钱没有我雄厚。”
话音刚落地,霍瑾瑜就感觉脚背一疼,下意识倒抽一口凉气“嘶”声呼痛,一分的痛被他生生演绎出来了十分。
江轻舟赶紧挪开脚,霍瑾瑜立马单脚往旁边蹦了一步,顺带谴责了一下江轻舟刚才的行为:“我还是伤员,你就不怕给我踩得伤上加伤。”
江轻舟很清楚自己刚才下脚的力度,只是轻轻踩了一脚,绝对没有那么大的威力,霍瑾瑜叫得那样刻意做作,摆明是夸大其词。
咬重声音道:“知道自己还是伤员,就安分点回去睡觉养伤。”
霍瑾瑜眨眼示意道:“我裤子还没穿。”
江轻舟心里哼了声,心想那种难解却不用脱的裤子有什么好穿的,穿了待会儿要是又想上厕所,还要他来再脱一次。
“不穿裤子也不妨碍你睡觉。”江轻舟斜了眼,其实还想给踹一脚来着。
被瞪了眼一眼,霍瑾瑜也不恼,反而心情愉快的发出邀请:“要跟我一起睡吗?我的床可以分你一半,就当是报答你今天晚上照顾我。”
“不用。”
两个字砸过去,江轻舟进了其中一间客房,进房之前,他又说了一句。
“房门我不会关,有事喊一声。”
听到这句,霍瑾瑜眼睛明显一亮,只是已经进了客房的江轻舟没有看见。
半夜三更天,夜深爬床时。
一道人影悄悄溜进了江轻舟睡的那间客房,他把自己一点一点,一点一点,小心翼翼像做贼一样挪上客房的那张大床上。
熟睡的江轻舟,对此一无所知。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床上多了个人,而且自己还整个人窝在那个人怀里,江轻舟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懵的。
“……霍瑾瑜?”
霍瑾瑜应声睁开眼,揉了揉贴在他胸膛的脑袋,低声道了一句:“早安!”
早安什么早安。
已经清醒过来的脑子很快发现重点,江轻舟一巴掌拍开头顶那只手,手臂撑着床想坐起,却不想只摸到一片紧致结实的温热。
低头一看,是霍瑾瑜的腹肌,触电一般缩回头,斜着打量某个侧躺而卧,绝对不应该出现在他床上的身影。
“你怎么会在我床上?”
“外面那张病床我睡的不舒服。”霍瑾瑜回答的语气超级无辜。
江轻舟咬牙:“还有另外一间客房。”
霍瑾瑜故作担忧道:“我睡另外一间,万一半夜我要是有个口渴内急,喊不醒你怎么办?”
江轻舟:“……”编!你接着编!
我就静静地听着你编。
第 58 章
江轻舟抱臂坐在一侧, 冷眼旁观静候霍瑾瑜还能不能舌灿莲花,给编出一朵花来。
哼哼!要是编不出来,待会儿直接一脚踹床底下去, 管你是不是伤员,半夜爬他的床不说, 还……还又抱着他睡。
要不是霍瑾瑜的性向“官方认证”盖了红章, 直的不能再直,他都要怀疑霍瑾瑜是另有所图。
最关键是,他竟然一点感觉半点意识床上多了一个人都没有发现,难道和霍瑾瑜同床共枕久了,他被霍瑾瑜的某些行为语言影响同化,真的把自己当成霍瑾瑜养的毛茸茸……了?
应、应该不可能的吧。
江轻舟自我纠结时。
霍瑾瑜啧~了声:“我养的你, 还不许我抱着睡了!?”
江轻舟:“……”好理所当然,好欠打的语气调调。
“当初是你选择跟着我, 上了我的床,你就别想着下去了。”
霍瑾瑜依旧是那副让江轻舟想磨牙痛下一脚的腔调,大少爷不开口则已, 一开口从来都是他有理。
因为哪怕没理, 也会被他理直气也壮的口气,一路给带歪倒有理的那边。
江轻舟由跪坐改成盘腿坐着,他怕自己一个没忍住, 伸脚给霍瑾瑜直接踹下去,忍下了想要踹人的冲动,却没忍下霍瑾瑜语句中的错别字。
他纠正道:“是上船, 不是上床。”
不会用词就不要乱用。
顿了两秒, 又补上一句:“认真说起来,也是你上我的床, 不是我上你的床。”
霍瑾瑜忽然侧身靠近,贴着江轻舟耳畔,低声似呢喃耳语,唇角含混着笑意说了一句。
“医院我家开的,你说到底是谁‘上’谁的床呢,嗯?”
江轻舟闭嘴了。
说不过,他躲远点总行了吧。
早上护士长过来换药,江轻舟期间就一直紧蹙眉头,昨天事发突发,从微波炉炸了到厨房整个电路全炸了,完全让人毫无防备。
霍瑾瑜当时又正好站在爆炸的源头中心,才会被飞溅的火星子点燃衣服,等到扑熄那两团火,皮肤已经被烧伤了。
后背的烧伤面积小,可能是当时飞溅的火星子小,而右边手臂这块皮肤,直面被一团火星沾上,半边手臂的皮肤都被烧伤的比较严重。
江轻舟默默等护士长给霍瑾瑜换好药,又给伤处打上纱布包好,推着医疗车消失在病房,才上前给霍瑾瑜套上一件不影响他伤势的宽松小背心。
视觉上,肯定比昨天的不穿上衣要好点。
给霍瑾瑜穿好衣服后,江轻舟神色严肃,郑重其事开口道——
“为了你的,还有旁人的生命健康着想。以后你也不要想着照顾人了,还是安安心心做你的霍、小四爷,就好。”
“那不行,我还要照顾……”
“我照顾你,在你没有结婚之前,我会一直照顾你。”
霍瑾瑜话还没有说完,被江轻舟打断了,有过这一次的经历,江轻舟怎么可能还会放心霍瑾瑜再进厨房。
厨房小白的杀伤力,堪比原.子.弹,还是隐形的那种,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炸了。
并且,这种炸不分敌我。
霍瑾瑜原本还想再坚持一下,只是听到江轻舟那句话后,转头已经彻底忘了他的坚持,江轻舟说要照顾他,一直照顾他,四舍五入那不就等于想跟他过一辈子。
怀揣着一点小心思,霍瑾瑜状似不经意随口问了句:“那我要是一直不结婚,单身呢?”
这话可把江轻舟问住了,要是霍瑾瑜一直不结婚,他总不能照顾他一辈子吧。
“应该不会吧……也许到时候你遇到了那个你真正喜欢的人,你又想结婚了呢!”江轻舟这话说的迟疑且不确定。
约莫是底气不足,可能也是真的想不出来霍瑾瑜和别人结婚会是什么样子,大概率今天早上结,明天早上离……???
“你觉得我这个天老大我老二的‘好’脾气,有谁能看上。”
江轻舟惊地瞪眼,似乎是没想到霍瑾瑜有如此的自知之明,都知道自己脾气太‘好’,没人能看上他。
“也不一定……就、一个也找不到,可以适当的放低一点要求……其实还是会有很多女孩子愿意嫁给你。”
怎么着霍瑾瑜的身份也摆在那里,京都霍家小四爷,要颜有颜,要钱有钱,肯定会有人不在意霍瑾瑜的脾气,而愿意做霍太太。
“那个……颜值和金钱你都有,不管她是图你的脸还是图你的钱,将就将就,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将就?”霍瑾瑜一声嗤笑,“你觉得老子会是那种将就自己的人!?老子就是一辈子单身,也绝不将就!”
大概是被气到了,霍瑾瑜张口又是老子老子秃噜出口,他自己都没发现。
江轻舟回了一个微笑,心想你还是单身吧,单身挺适合你的。
等等……江轻舟猛然顿住,霍瑾瑜单身不单身和他有什么关系,连霍家二老都不操心霍瑾瑜的终身大事,他又不是霍瑾瑜的父母,操心这个干什么。
纯粹是自找烦劳。
想明白,江轻舟立刻止住这个话题。
“你的终身大事,不管是想单身也好,想结婚也好,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和我说。”
“什么不用?我承诺你在前,说了要养你一辈子就绝不会食言——”霍瑾瑜拧眉,似不悦,但说这话时目光却灼灼发亮,视线牢牢锁住江轻舟,低沉下去的嗓音也好似暗藏着某种未知的期许、期盼。
“所以我的每一个决定,你都可以参与。”
很可惜!江轻舟没听出来霍瑾瑜的言外之意,反而觉得霍瑾瑜看他的眼神太灸热了,眉心一跳,手足无措歪头躲开了。
下一秒,他的头又被摆正了回去。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刚才还说了要一辈子照顾我。”
霍瑾瑜自然不会让江轻舟逃避,他看中的人,肯定要扒拉叼回到自己窝里才安心。
江轻舟:“。”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我只说在你没结婚之前照顾你,并没有说一辈子。”也不知道霍瑾瑜耳朵是怎么听的,张口就是一辈子。
“你觉得我会结婚吗?”霍瑾瑜把话又抛回去。
江轻舟无言以对。他又没有超能力,怎么可能会知道霍瑾瑜未来会不会结婚。
霍瑾瑜又是三连问:“你的直觉不是很灵吗?要不你冥个想打个坐给我掐指算一个?看我会不会结婚?”
江轻舟揉了揉额头,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书者,没有那种前知五百年后知五百年的超能力——放过他吧!
同为普通人,霍瑾瑜自然听不到他人心声,其实就算霍瑾瑜能听到,估计他也只会视而不见。
笑话!怎么可能会放过。
不仅一点没有想要放过江轻舟的意思,嘴里还一刻不得闲,还在不停地追着问。
“要是我一直都不结婚,怎么办?”
还不止追问这一遍。
霍瑾瑜宛若一只人形复读机,在江轻舟耳边机械式不断重复地追问,大有那种问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他就会追问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的架势。
忍无可忍,江轻舟怒道:“你差不多行了!不结婚就不结婚,怎么办?凉着拌!”
复读机一样一直问一直问,霍瑾瑜说的不烦,他听的都烦。
“我要是不结婚,你呢?你结不结?”
“你结不结呀??”
“你结不结呀啊???”
“…………”
啊——!!!
江轻舟简直要被霍瑾瑜这一段夺命追魂结不结,问的烦不胜烦。
“不结!”
“不会结!!”
“我不会结!!!”
几乎是用吼的,江轻舟咆哮出声,气得连眼睛都瞪了通红。
霍瑾瑜阴魂不散还在问:“你不会结什么?”
“我不会结婚!不!会!结!婚!行!了!吧!”
磨牙又切齿,江轻舟一字一字给这几个字朝霍瑾瑜身上“哐当”“哐当”砸过去。
“哎呀!这样我就放心了呢~”霍瑾瑜忽然扬了扬他的手机,笑得那叫一个春风满面,喜不自胜,“你刚才说的,我都录了下来。有录音为证,我要是没有结婚,你也不许结婚。”
霍瑾瑜暗暗给自己给点了个大大的“赞”,那什么潜在的威胁和意外都应该扼杀在摇篮之中,才对!
江轻舟:“???”
听着霍瑾瑜手机里面播放的那段录音,江轻舟只感到脑袋瓜子嗡嗡的。
“——霍瑾瑜!你套路我。”
“怎么能说是套路呢,”霍瑾瑜勾唇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头对着江轻舟摇了摇,“我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把你……”
目光又在江轻舟身上转了一圈后,才继续道。
“……养的水灵漂亮,光彩照人,怎么可能会允许你被别人捷足先登,摘了我的桃子。”
要摘桃,要上位,也只有他,只能是他。
霍瑾瑜握拳,冷冷哼了声:“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种拱手让人的蠢货脑残行为,绝不会是我霍瑾瑜的行事作风。”
江轻舟:“!!!”???
左边耳边听的是霍瑾瑜一大长句抑扬顿挫的肺腑之言,右边耳朵听的是他自己那段重复不结婚的录音。
大概也是终于得到了他想着的那个答案,霍瑾瑜面带佛光普照的悲悯微笑,放过了江轻舟的耳朵,给手机录音关了。
然后端来一盘水果拼盘过来喂自己炸毛的猫猫兔。
江轻舟撇头,不吃。
心里也是服了霍瑾瑜,这种骚操作都能弄出来,就只是为了套一句他不结婚。
别说他现在才大一,压根就没有考虑过终身大事,就是大学毕业之后,他也不会过早的考虑婚姻,有可能……
还是先想想现实吧,远的暂且不说,差霍瑾瑜这个债主的钱,肯定是需要挣出来先还掉,至于其他的……
没有金钱为基础的婚姻,都是耍流氓。
所以在没有实现足够的经济自由之后,他是不会考虑婚姻和结婚。
“你眼睛一直直勾勾的望着我,是不是也被我的聪明才智吸引了,嗯?”
眼前陡然出现一张放大版的俊颜,江轻舟被吓一跳,一步后退,却不想他身后就是病房,一只脚腿弯直接撞上去,下意识龇牙“嘶”了声。
霍瑾瑜也吓了一跳,随手给水果拼盘扔了,就在江轻舟一屁股将要坐到病床上,及时出手捞了一把,将人给拦腰搂进了怀里,抱上了就不太想撒手。
然后他也不等江轻舟有什么反应,或者是有什么话要说,就着拦腰揽住江轻舟这个姿势,大步揽着人走出病房,边说道。
“感觉肚子有点饿了,我们去餐厅吃早饭吧。”
吃早饭可以,能不能先松一松手,箍得也太紧了。
“我伤口好疼,你扶着我一点,不然我怕我腿软站不住。”
再一次,霍瑾瑜趁着江轻舟开口之前,举着他的伤口,刻意做出一副伤口好疼的可怜模样。
一听霍瑾瑜说伤口疼,江轻舟哪里还记得他腰间的那只手,伸手给霍瑾瑜那只受伤的手拖着。
霍瑾瑜唇角勾了勾,心里美滋滋,已经在琢磨怎么才能让自己这伤恢复的更慢一点。
江轻舟却丝毫不知霍瑾瑜的那些小心思和盘算,为了能让他安心在医院陪护,霍瑾瑜大手一挥直接给聘请了一个加强排的各领域专业大佬。
在医院开启了一对二的教学模式,霍瑾瑜他自己是凑数的。
因此完全不用担心会跟不上京大在校生的进度,不仅不用担心跟不上,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轻舟对待学习,从来都是抱着虔诚而认真的态度,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比旁人多了一世记忆的关系,导致他的记忆力惊人,堪称过目不忘。
海绵式学习,让他几乎感觉不到时间在流逝。
直到有一个天早上,他的手机收到一条群公告,是那个从大一开学第二天就全员禁言,平时也只有节假日才会推送一条群公告的班级群。
江轻舟阅读了一遍群公告,才知道今天下午就要放寒假了。
……日子过得这么快吗?都已经放寒假了。
退出群公告,江轻舟点开日历,发现今天都已经腊月初十,再有二十天就要过年了。
眼看马上都要过年,江轻舟才后知后觉哪里不对劲,视线之中突然闯进一个身影,一句话脱口而出。
“住院二十多天,你的伤还没恢复吗?”
霍瑾瑜脚下一个踉跄,站稳后,面上已经相当的一派镇定,再次抬步走向江轻舟时,唇角擒着一抹笑意。
“正要和你说,刚刚护士长通知我,说我的伤口已经恢复的差不多,随时可以出院了。”
江轻舟斜了眼,霍瑾瑜立马扬起笑脸,江轻舟瞅见后只是点点头:“好了就好。”
其余的,没有再说,也没有拆穿霍瑾瑜,在医院陪护的这些天,他收获满满,心里有的只是感谢。
既然霍瑾瑜这边已经随时都可以出院,江轻舟收拾收拾,准备回裕华园。
霍瑾瑜亦步迹趋跟在后面,他见江轻舟一言不发收拾行李,小心翼翼说了句:“我开车送你回去。”
江轻舟温声:“好。”
听到这一声好,霍瑾瑜才松了口气,没生气就好-
搬回裕华园的第一天,晚上一个人躺在大床上,江轻舟却破天荒失眠了,他睡不着。
明明房间里的中央空调也开着在,温度也适宜,但不知为何,江轻舟就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医院做护工陪护的这二十几天,他都是和霍瑾瑜同睡一张床,乍然一下没了霍瑾瑜那个人形暖炉,感觉哪哪都不对,哪哪都不习惯。
江轻舟蹙眉抿唇,觉得这个坏习惯可不好。
必须好改掉。
努力了一会,还是毫无睡意,江轻舟爬起床坐书桌前看书去了。
生生看到后半夜,把自己看困了,才又爬回床上睡觉。
其实,这天晚上睡不着的又何止他一个,距离他几十公里外的霍家大院,霍瑾瑜同样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几次三番拿起手机,又放下,犹犹豫豫最后卡着十二点零几分发了一条短信。
【睡了吗?】
眼睛一直瞪着手机屏幕到黑屏,那边也没有给他回短信。
霍瑾瑜抽了一个枕头,愤愤捶了把:“傻猫,也不知道给我打个电话问问我回家第一天睡的好不好,哪怕发个信息也行啊。”
又捶了把:“笨兔,我在这里想你想得睡不着,你倒好!离了我,吃嘛嘛香,睡的也香。”
又又捶了把:“没良心……”
霍瑾瑜碎碎念了很久,压根把江轻舟习惯睡觉之前手机都会调成静音模式这事给忘了。
所以,江轻舟是第二天被自己的手机闹铃叫醒后,才看到那条信息。
看了眼时间……已经八点了,他这段时间在医院陪护,为了配合霍瑾瑜的作息表,手机闹铃从早六点改到八点。
八点,这个时间霍瑾瑜应该还在睡觉吧。江轻舟拖着腮,又想着霍瑾瑜睡觉有起床气,还是中午再回信息好了。
起床后,家里除了做饭的王姨还在厨房忙活,就他一个人,江月红还要到腊月二十左右才会放假,幼儿园一般寒假都放的比较迟。
江大伯一早去了超市,因为他的痹症还在治疗中,每天需要吃药不能断,每周也还需要去医院复查,所以江大伯一直留在京都。
江伯母则早在十一月份初就回南宁了,毕竟江月英还在南宁高校读书,老家那边没人照看可不行。
江轻舟吃过早饭,想着多日没有去超市,准备去看看。
他步行到超市时,店里面喜庆的音乐放着,头顶悬挂着漂亮的大红灯笼和精美的中国结,入目红通通的一片,喜气洋洋,那个年味一下就有了。
江大伯正在忙着备年货,从十二月开始,超市生意已经一天比一天好,他有时候忙的脚不沾地,回家倒头就睡。
看到自家侄子过来,含糊说了两句接了一通电话后,开着上个月刚买的一辆东风小货车出去送货了。
江大伯买货车这事江轻舟是知道的,起初他根本不同意,因为他的本意是想让江大伯留在京都养老,可不是让江大伯留下给他打工。
本末倒置。
哪里知道超市生意太好,附近的写字楼和一些公司有时候也会过来大批量采买物资,因为量大所以需要送.货.上.门。
江大伯就和江轻舟商量能不能买辆送货的小货车,他也好接下这些送货都单子。
江轻舟不同意,但奈何江大伯坚持,江月红这次也是站在江大伯那边,持同意票。连远在南宁市的江伯母也打了电话给江轻舟,同意江大伯买小货车。
说江大伯还年轻,还能干!
三票碾压一票。
买小货车送货,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江大伯自从买了小货车后,接的送货订单也越来越多,每天不是在送货就是在送货的路上,要不就是忙着上货和下货。
歇下来的时间很少。
江大伯一天到晚忙得团团转,身体虽累,但心里高兴啊,每天干劲满满,红光满面。
江轻舟每天听着江大伯给他报的流水账,也是不由咋舌,生意是真的太好了。
每天照着这个营业额和纯利润,可能用不到五年就能把欠霍瑾瑜的那笔外债还了。
江轻舟心里也清楚,他的这间超市生意会这么好,说到底还是霍瑾瑜带来的影响力。
这一片商业街的租户都心知肚明,他们租的店铺背后东家是谁,投其所好,可不就争相恐后都过来照顾生意。
腊月迈进年关,江轻舟估摸,接下来超市的生意肯定还会更好。
的确如江轻舟想得那样,超市生意爆火,原本还打算等江月红放寒假,他们在腊月二十七、八赶回南宁市过年。
只是超市那边根本走不掉,一边是日进斗金的生意,一边是一年才有一次的新年,一家人开视频后。
江伯母拍板,超市不关,那么好的生意,关了这个年她也不会过的称心。
她带着小女儿过来京都,今年这个年在京都过。
江伯母行动果决,决定好了,把老家小卖铺一关,腊月二十八当天带着江月英坐上了去京都的高铁。
第 59 章
京都这边, 下午江轻舟开车去接的人。
第一次来京都,江月英明显兴奋坏了,上车后一会摸摸这个, 一会摸摸那个,想到什么说什么, 嘴巴叽叽喳喳宛若一只娇俏的百灵鸟, 不曾让嘴空闲下来过。
忽然,江月英一把抱住驾驶座上面的头枕,将脑袋探过去,小脸上都是八卦:“小哥,大姐说上次你去霍哥哥家,他们一家给你包了有二千多万的红包哎, 你真的都捐了啊。”
“捐了。”江轻舟目不斜视回了两个字。
“两千多万,小哥你也太大方了, 要我肯定舍不得。”
江月英这话刚说完,立刻收到了江伯母一记瞪眼:“有什么好舍不得,你小哥那是在做善事。再说了那钱也不是咱家的, 拿在手里你不嫌烫手啊!”
“妈, 你别气呀!”江月英赶紧去抱江伯母胳膊,又摇又晃撒娇道,“这不是没见过那么多钱嘛, 我的心里肯定是赞同小哥做的任何决定。做善事多好,能帮助好多好多人,这是功德一件, 是咱家的荣誉。”
“不算是咱家的, 我是以霍家的名义捐的。”江轻舟出声解释说,毕竟那些钱都是霍家人给的, 归根结底还是霍家的钱。
所以,他是以霍家的名义捐掉了那笔钱。
“那霍哥哥他是不是也捐了一个亿。”
“嗯。”
即使之前已经听大姐说起过,再次听到,江月英还是免不了瞠目结舌好一阵,一个亿啊!她长这么大,见过最多的钱就是一万一打,十几个一万被扎在黑色的塑料袋里,那已经是她见过金额最多的钱。
“太……太有钱了!”
江月英舌头都捋不直,惊叹声连连,江伯母却已经是眼眶泛红,她之前和自家侄子已经通过好几次电话,知道舟舟有打算把这笔钱其中一部分捐到江伯母老家,也就是莲花镇下面远离乡镇的好几个山洼沟沟里。
说起来,江伯母的老家那是真的穷,小小的一个山洼沟沟里十几户人家,家家户户都穷。一年到头在地里辛苦劳作到最后也只勉强够一个温饱,要是家里孩子生的多,可能温饱都够呛。
一个家连最基本的温饱都够呛,可想而知,那里的小孩每天过着什么日子。又已知吃都吃不饱,那么穿肯定也不会穿的太好,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然后缝缝补补再穿三年。
回想起几十年前那段艰苦难熬的记忆,江伯母低头抹了抹眼泪。
看到江伯母哭了,江月英手忙脚乱,自责道:“妈,你怎么还哭了,我不说了,从现在开始我闭嘴,我一个字也不说了。”
“傻丫头,和你没关系,妈这是高兴哩!”江伯母破涕为笑,高兴道,“你小哥打算将那笔钱拿出来一部分在莲花镇下面那几个山沟子里,集中搞建设。”
“你小哥考虑的可全面了,准备在那里盖一座食品加工厂,有手有脚就能干,就着方圆十几里几个山沟沟的村民招工。这样一来那里的村民有一份正当稳定的工作,他们也不会再离乡背井出来打工。”
“你小哥还要在那里盖一座学校,给那里的孩子们有一个读书识字,尤其是女孩子,给她们一个可以靠知识改变命运,走出来出人头地的机会。”
江伯母说到这里,满脸的与有荣焉,腰板在此时都挺得比平时直,她骄傲、自豪。
因为,她有一个好侄子。
江伯母没有念过书,因为出生在那样一个连三餐温饱都够呛的小山村里,别说没有钱念书了,就是有,家里也不会让。
如果江伯母是男孩子,可能家里咬咬牙还会同意,但偏偏江伯母是个女孩子。
一般在相对偏远的贫困山村里,只要是女孩儿生下来,基本上每家每户都是给口饭保证不饿死,然后只等着坐享其成。
毕竟,女孩儿长大一点就可以帮家里干活减轻负担,再大一点到了出嫁的年龄,嫁出去也能给家里进项一笔彩礼钱。
江伯母当初就是这样,她家里要了江大伯五百块钱彩礼钱,这才肯让闺女出嫁。
正因为从小经历过种种不公平的待遇,江伯母离开那个家之后才会更加的奋发图强。她这辈子只和江大伯生养了两个女儿,江大伯从来都没有怨言,反而笑着说女儿贴心,女儿好,女儿培养出来也是一样的,有两个女儿是他的福气。
江伯母就知道,她这辈子没有跟错人。后来,家里又收养了舟舟,对待小叔子和弟妹留下来的这个侄子,江伯母也是掏心掏肺,视若己出。
三个孩子从小一碗水端平,不管是物质上还是学习上,只要他们老两口还能动弹,还能喘口气,别人家孩子有的,他们家三个孩子也有。
一晃眼十几二十年过去了,家里三个孩子都有了出息,尤其是舟舟,这孩子没有辜负家里对他的期望,考上了京大,认识了一个贵人同学。
连带着他们一家都跟着鸡犬升天,现在连带着他们老家那几个山沟沟都沾了光。
有侄如此,她这辈子也值了!
江伯母嘴角咧开,笑得满面红光,耳边听着小女儿也是同样的语气激动,笑容都咧到耳根后。
“小哥,你也太好了叭!考虑的好周到。”江月英发出星星眼崇拜,“这样就会有更多的女孩子有学可上,去改变自己的命运,她们不用被家里逼迫着辍学去打工,也不用十几岁就被家里逼着去嫁人。哦耶!太好了!小哥你真好~小哥你真棒~”
江轻舟抬眸对着后视镜轻轻一笑:“真好真棒的那个人不是我,具体出钱出力的那个人是霍瑾瑜。”
江月英有话说话:“可要是没有小哥,霍哥哥也不会出钱又出力啊。”
江轻舟:“……”
江月英还在说。
“小哥,霍哥哥的家人是不是都非常喜欢你啊?嗯!肯定很喜欢,要不然也不会小哥你第一次上门,给了两千多万的见面礼。”
江轻舟呃了声,含糊道:“还行吧。”
“我还听大姐和爸说,上次霍哥哥为了给你热牛奶,结果把厨房点炸了,霍哥哥也进了医院,足足住院了二十多天呢!好惨啊!”
江月英反正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江轻舟只能跟着咳咳——
“是、挺惨的。”
又听小女儿说起这个,江伯母才定了定心神,给心里那些怪异、古怪的心思收一收,转而关切询问江轻舟,霍瑾瑜的伤势:“小霍恢复的怎么样了?不会留疤吧?”
江轻舟摇头:“没有。医生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已经恢复如初了。”
“那就好,那就好。”江伯母拍了拍心口,安心道,“好人有好报,善人有大福。像小霍那样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必然福泽深厚,一辈子都平安顺遂。”
江轻舟把车开回了裕华园,亲眼看到和大姐视频时一模一样的漂亮房子,江月英走路都是用蹦的,开心坏了。
年底,家里两个阿姨在腊月二十那天已经放假,超市那边也是差不多,员工陆陆续续都放假了,现在在超市里看店的就只有江大伯和江月红。
行李放好后,家里也没有多待,三人去了超市。
这一去,一直忙到了晚上十点,关门的时候江大伯顺便在隔壁的隔壁打包了一份外卖,一家人回去后对付着吃点。
十点刚过半,江轻舟接到了霍瑾瑜准时打过来的电话。
“——只要我不主动给你打电话,你永远也想不起来要给我打电话。”
手机里,霍瑾瑜那宛若实质的幽言怨语钻进耳朵里。
江轻舟抿唇:“我刚回来。”
“——今天才回来?你怎么回来的一天比一天迟、额……你这是在吃饭?”
手机另一头,霍瑾瑜分辨着扬声器里面细微的动静和说话声:“——我好像听到了你大妈的声音,还有江月英那丫头的声音。”
“我跟你说了呀,大妈和月英今年过来京都这边过年,今天下午到的。”江轻舟边喝汤边讲电话,想了想,好像是没有,应该是这几天超市太忙,他忙忘记了。
听到江轻舟这边打电话的动静,饭桌上江家人都不约而同停下了说话的声音,安静吃饭。
“——你只说她们会来,没说哪一天。”
“哦。”
“——别哦了,你还没回答我,你怎么现在才吃饭,现在都几点了?啊!”
江轻舟一口气喝完汤,冲江家人比了一个他吃饱了的手势,然后握着手机回房间回电话去了。
“小霍,经常和舟舟打电话吗?”
“他俩天天打电话。”
江大伯笑呵呵回答江伯母的话,大口干一口饭,说一句话:“小霍这孩子和舟舟感情好啊。每天晚上舟舟睡觉前,小霍都会打电话过来,两个人会聊上一会儿。”
江伯母讷讷的点头,吃饭都有些心不在焉,旁边江月红侧身歪脑袋和江伯母小声说了句:“妈,别想太多了。舟舟和小霍只是感情好了点,你待会儿来我房间,我给你看些东西你就明白了。”
话虽如此说,江伯母还是心事重重,胡乱吃了些和大女儿去了她的房间,江月英这个小尾巴也一抹嘴跟上。
江月红也没有故作玄虚,她将床头柜里那些珠宝首饰都拿出来全部打开堆在床上,珠光宝气的颜色给跟进来的母女俩眼珠子差点没瞪出眼眶。
“舟舟说,这些珠宝首饰都是小霍买来送给他喜欢的那个女孩……妈,你看……这个女孩就是小霍喜欢的对象,她叫宋颜,据说家世和小霍家差不多。而且这个女孩还是小霍的青梅竹马,虽然这个女孩不喜欢小霍就是了。”
江月红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点开相册找出一张照片,给江伯母看。
这张照片还是她前段抽空去逛京大,其实也是抱着去打听的心思,她想知道自家弟弟那天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去了京大后,只是随便打听了一下,对比之下发现自家弟弟还是说的含蓄了,小霍喜欢那个女孩已经喜欢很久了,只是那个女孩不喜欢小霍。
她在京大一个人逛着逛着,逛到了一个叫什么“百晓社”的社团,还看到了很多排行榜。
在其中一个美人榜上,她看到了这张旁边贴着“宋颜”二字的名片,想也没多想,拍了下来。
江伯母盯着手机,只见屏幕里是一个身穿蓝色长裙,长得特别漂亮文静的一个女孩子。
“小霍从初中开始就给宋颜送各种礼物,追求高调的很。就是宋颜不喜欢小霍,连小霍送给她的东西也是一次都没有收过。”
“上大学,小霍和舟舟刚好同班又同桌,后来小霍送出去宋颜又不收的这些珠宝首饰,小霍随手又扔到了舟舟这里。”
“舟舟还打算将这些珠宝首饰都挂到二手平台上,卖了折成现钱再还给小霍。上一次小霍来家里住,他看到舟舟还留着这些珠宝首饰在,让舟舟不要卖了,转头就把这些珠宝首饰全送给了我。”
正听故事津津有味的母女俩,没想到说故事的主人突然来了一个神转折,齐齐啊了声。
江月红叹了声:“我说我不要,小霍还生气了。他说我要是不要,直接扔了。”
母女俩再一次啊——!
傻眼互瞪。
“小霍他是真的能说到做好,立马给阿姨喊了进来,要扔掉这些珠宝首饰。我吓得赶紧抱住这些珠宝首饰说要了,然后赶紧把这些珠宝首饰都搬到了我的房间里。”
回想起那天,江月红都心有余悸,豪门大少爷是真的壕,一个亿捐出去眼睛都不眨一下,这么多贵重的珠宝首饰也是说扔就扔,半点不留恋。
“其实,说真的。妈……我一开始也和你想的一样,不过当我看到这些珠宝首饰,还有我也去京大打听了,小霍他的确是喜欢宋颜。对舟舟应该就是那种普普通通,兄弟之间的喜欢。”
“毕竟咱家舟舟长得好,又惹人怜爱,哪个看了不心疼。小霍会喜欢,看对眼,特殊照顾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
一圈悄悄话听下来,江月英哦了下,她听懂了:“原来……妈,你是怀疑霍哥哥喜欢小哥啊?”
“没有的事,别瞎说。”江伯母拍了拍小女儿,听完大女儿给她说的这些话,一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总算是安定了下来。
“哪里瞎说了,小哥如果真的能找一个像霍哥哥那样好,有担当又温柔的大哥哥,也没什么不好呀……妈?你干么打我?”
江月英抱着小脑袋往江月英身后躲了躲,委屈道:“本来就是嘛,我才不想小哥以后对其他女孩子笑得一脸温柔柔情蜜意,我会吃醋的。小哥只适合被人捧在手心里宠着,只有这样我的地位才不会被动摇,我还依旧是小哥心里最在意的那个妹妹,我也就不会吃醋。”
“你这丫头!”江伯母嗔怪一声,斥责道:“多大了,还吃起你小嫂子的醋来了。”
“什么小嫂子,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江月英扭头哼了哼,“说不定明天就有一个天降大帅哥过来追求小哥。”
江伯母怒瞪了眼小女儿:“你小哥是男孩子,将来肯定是要娶媳妇。家里舟舟请了三尊老神仙镇宅,你别胡说这些有的没的,知不知道。”
江月英撇了撇嘴:“我也就说说,哪里就那么灵验。”
——咳!!!
只能说,有的话是不能说滴。
二十九这天,超市迎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
佟九宸一身骚包至极的粉色亮片西装,胸前的衣襟上别着一只娇艳多姿的玫瑰花,身后跟着四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簇拥着他。
“小美人~看到我有没有很惊喜呀~~~”
荡漾的嗓音,隔着十米远都能叫人听的一清二楚。
惊喜没有,惊吓有的,江轻舟一秒扶额,只恨不得背后插一双翅膀当场来个飞天,要不来个遁地或者是隐身术也好。
反正只要给他变没了,就行。
“看看!我英俊的脸蛋,是不是还和原来的一模一样……不不不!我是不是变得更加英俊帅气了——”
佟九宸给他的脸凑过去,想要三百六十度向江轻舟展示他那张俊美无俦的帅脸,江轻舟一言难尽,退避三舍,拉开和佟九宸之间的距离。
顺便发自内心砸给佟九宸一记灵魂拷问:“你是挨打还没挨够吗?”
佟九宸那张帅脸阴沉了一瞬,不过转瞬又重新挂上之前那副招蜂引蝶的花花公子笑,张开双手示意江轻舟看他身后那四个黑衣保镖,其中某种威胁、暗示不言而喻。
该有的震慑手段先放明面上。
紧接着,佟九宸才微微一弯腰,行了一个绅士十足的绕手礼,动作十分优雅将他衣襟前面的那一只茎杆红艳如火的玫瑰花,送到了江轻舟面前。
彬彬有礼道:“我刚下飞机就一路赶往你这里。小美人~今天能赏个脸一起去吃饭了吗?”
佟九宸的话音刚落,一道冷声从超市里飞插了过来——
“不赏。”
数道健壮的身影从超市里面窜出来,将佟九宸和那四个黑衣保镖形成一个半包围圈,为首的海盛军更是满脸怒色。
紧跟其后出来的江大伯一脸紧张给江轻舟拉到他身后,同时低声问道:“舟舟这是怎么回事?这个人是谁啊?”
“大伯,他叫佟九宸,也是京大的学生,和我有点儿……过节。”江轻舟模糊解释说。
“过节?”江大伯瞅了眼手里拿着一只玫瑰花,怎么看也不像是有过节的样子,反倒是,“舟舟,我刚才隐隐听到,他是不是想请你去吃饭?他是不是……是不是……”
江轻舟轻点头:“大伯,佟九宸和霍家有很深的过节,霍瑾瑜和他是死对头。我和霍瑾瑜走的近,他自然想把我拉过去,好让霍瑾瑜心里不痛快。”
“啊……”江大伯呆呆点着头,恍惚了一会猛然摇头摆手道,“不行!小霍对咱家这样好,舟舟,你不能出去和他出去吃饭。”
“放心吧,大伯。”江轻舟道,“我不会搭理他的。”
江大伯又把自家侄子往后扯了扯,带到旁边下牛奶的大货车后面躲起来。
这边,佟九宸看到海盛军后脸色骤变,一连变了几变,他原以为今天过来肯定能十拿九稳约到小美人,却怎么也没想到又是棋差一晓,霍小四竟然还在这里安插了人手。
有病吧!阴魂不散!
当然输人不能输阵,佟九宸对着挡在他前面的海盛军一顿讥嘲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霍小四养的几条狗啊——”
海盛军铿锵有力冲佟九宸喝声道:“姓佟的!我刚才已经将你过来这里的事情,报告给了小四爷。”
佟九宸立马不屑“切”了声,将那只没有送出去的玫瑰花又别了回去,傲然道:“来就来了!老子还怕了他霍小四不成?!上次他下黑手把老子打进医院住了一个月,老子还没找他算账呢!这一次,一并算算总账。”
说完,佟九宸低头对着他身侧的黑衣保镖吩咐了一声。
后面看到这一幕的江轻舟,顿喊不妙,佟九宸肯定是又憋了什么坏,不行!不能再让这件事情持续发酵下去。
要是让霍瑾瑜赶来了,这两个到一起肯定二话不说又要先干一架。
大过年的,江轻舟可不想霍瑾瑜又进小黑屋。
再有,两帮人马动起手来拳脚无眼,要是霍瑾瑜不小心受伤了,他肯定会过意不去。
不着痕迹往后面又退了退,利用大货车的高度完美给他遮掩起来,江轻舟拨通了——
“110”报警电话。
刚报完警,江轻舟就对上三双眼睛,连忙给“嘘”了声。
江月英压低音量,悄悄话问江轻舟:“小哥,你刚刚报警了?”
江月红也跟着小声开口问:“舟舟,这个人是不是就是上次小霍说的伤了脸……爬着去南棒整容的那个人?”
江伯母最后也跟着瞪了眼小女儿:“让你昨天在家里乱说话。”
江月英:“……”无辜,躺枪。
苍天明鉴!她昨晚真的只是那么随口一说,有口无心,哪里知道今天真的有个花花公子过来,似乎是想要请她小哥出去吃饭。
……
因为那边约架的两方人马还没有到齐,所以这个架一时还没有打起来。
然后——
五分钟不到,“呜哇、呜哇”的警车鸣笛声由远及近响起,片刻后,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民警察现身在两方看起来要约架的人马中间。
海盛军:“……”什么情况?谁报的警。
佟九宸:“……”那个王八蛋报的警。
第 60 章
“警察!都不许动!”
海盛军和佟九宸互相望了一眼, 而后下一秒又迅速嫌弃地撇开头,各自冷哼。
“我们是京都天湖分局民警,请问是谁报的警?”
“警察同志, 是我报的警。”
看到江轻舟从一辆大货车后面举着手乖宝宝一样站出来说是他报的警,完全没料到是这个情况, 海盛军登时傻眼加瞪眼:“江少爷, 你报警干啥呀?”
没看见他们只等小四爷一到,好抄家伙给那姓佟的上一次免费的全身按摩。
佟九宸也是一脸意外,他没想到报警的人竟然是江轻舟,一声低咒:“艹——”
霍小四没等来,等来了一群治安警察,我去****——
好气!但又不能再骂了。
“我不报警, 让你们在我超市门口聚.众.斗.殴,我还要不要做生意了。”
海盛军:“……”好像, 是影响不太好。
“小美……”
“佟九宸!我有名字。”
江轻舟面无表情打断佟九宸的话,佟九宸砸巴砸巴嘴朝江轻舟走过去,满脸都是哎呀真拿你没办法行行行听你的你说了算的那种温柔宠溺到不行的神色。
“行吧!小~轻轻~”
江轻舟被这个称呼恶寒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海盛军眼角余光下沉, 忽然做了一个往兜里掏东西地动作, 同时猛然冲步朝江轻舟跑去:“江少爷,有你的电话了。”
似乎是着急去让江轻舟接电话,海盛军保持着一手掏手机一边大步向前地这个动作, 在和佟九宸擦肩而过的刹那,手机终于被他从口袋里掏了出来,又因为掏手机的动作幅度整的大开大合, 一个不小心顶起的手肘撞到了旁边的佟九宸。
“——佟少!”
毫无防备的佟九宸被海盛军这猝不及防的大力一顶, 直接一个踉跄身体倾斜,佟九宸身后那四个黑衣保镖齐齐变脸先后喊道, 其中一个黑衣保镖也是动作敏捷,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差点摔倒在地的佟九宸。
听到身后的动静,海盛军故作茫然地回头,缓了两秒才好似回神过来,搓着手指不好意思道:“哎哟哟……对不住啊,今天的太阳光本来就照的人有些刺眼,你这又穿这一身……”
海盛军故意顿了顿,打量了一下佟九宸的穿着后,才不慌不忙又道:“刚才一时没看清,还以为是太阳光,都快给我眼睛闪花了……哎呀!真没想到前面其实是个‘人’,这才不小心把你撞了,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啊!”
海盛军嘴里一个劲说着对不住,面上的神色哪里有半分对不住的样子。
敷衍至极。
而且他的这几句话一出,还在驻足瞧热闹的路人,有部分已经“噗呲”“哈哈”笑出声来,对着佟九宸指指点点,笑声之中又夹杂着说话的人声,现场一片嘈杂。
江轻舟同样轻轻咳了声,微微偏头抿住了到嘴边地咳笑,心想海盛军不愧长年跟着霍瑾瑜,这个毒舌损起人来的功夫,也是没的说。
“你他***——”佟九宸气急败坏指着海盛军爆了句粗口,随后眼神狠厉往人群中扫了一转,霸气十足警告道,“不想明天收到佟氏的律师函,就给老子滚!!!”
路人瞬间安静如鸡。
佟九宸的那四个黑衣保镖已经动作熟练掏出手机,对着路人一顿“咔嚓咔嚓”,闪光灯亮个不停,刚才还笑声呵呵的路人甲乙丙丁见此情形,一瞬间四哄而散。
大过年的,没必要为了看点热闹,把自己搭进去。
转眼的功夫,超市门口乌压压的人群清空了一大半,剩下的小半要么是刚刚从超市里面跑出来的顾客,要么是四周商铺店面里面的客人。
他们见今天的热闹不是好瞧的,也三三两两该干么干么去了。
佟九宸轰走了路人,枪头再次调转回海盛军身上,张口对着海盛军又单方面输出一串“国粹”。
民警礼貌过来劝劝,被佟九宸毫不客气怼了回头:“老子差点被他撞了,骂他几句出出气怎么了?还犯罪啊!”
民警碰了个硬钉子。
对于佟九宸的骂声,海盛军压根不搭腔,仿佛提前开启了神游天外模式,又仿佛佟九宸骂得那个人不是他,一副事不关已、高高挂起的佛系。
海盛军无所谓,江轻舟却不能视而不见,昨天晚上他和霍瑾瑜通了那通电话后,今天一早海盛军就领着几个人直接过来超市这边帮忙看店,说是小四爷吩咐的。
今天一早,江轻舟看到海盛军时是相当诧异,脱口便问了句:“你们怎么还没有放年假?”
海盛军笑着回答:“我们都是孤儿,就是给我们放了年假,我们也没地方可去啊。”
就这样,店里一下多了七八个帮手,大大解决了超市人手不足的困境。这不,一大早开门后店里就开始上人,顾客换了一波又一波,但店里却始终忙中有序。
对比前几天忙得头晕脑胀团团转,一个人恨不得劈成两个、三个来用,江轻舟怎么能不感谢前来帮忙的海盛军。
现在,佟九宸当着他的面骂他的“员工”,这个要是还能忍下去就怪了。
“佟九宸,你适可而止吧!”
响亮地骂声戛然而止。
佟九宸肯定是不想还没追上手的小美人生气,犹意未尽闭上嘴,脸上的表情也是随之换了一副痴迷的神色:“轻轻~你生气的样子都是那么好看!”
江轻舟:“……”不愧是荤素不忌口的反派,这变态程度远甩霍瑾瑜几条街。
他就应该拨打精神病院的电话,给佟九宸这个变态打包送进去才对。
海盛军一个横步站到江轻舟身前,挡住了佟九宸看向江轻舟的视线。佟九宸沉脸,可是也是觉得刚才骂得还嫌不够解气,面对着海盛军此番横插一杠的行为,愤愤又蹦了几个字出来。
“——傻B!走狗!”
“这位……”
眼看双方气氛越来越紧张,江大伯几步跨上前,接着刚才的话冲佟九宸刚道了一句:“小兄弟……”
江大伯的一句整话还没来及全吐出,佟九宸已经一把握住江大伯的手,友好握了握,并开始自我介绍道:“您好!是伯父吧,我叫佟九宸,您叫我九宸就行了。”
江大伯想抽回自己的手,奈何佟九宸握得死紧,根本抽不动。
“伯父,不瞒着你,我是轻轻的追求者。自从那天在天堂俱乐……”
“——警察同志,他这样的行为应该能算的上是性骚扰了吧!”
江轻舟出声打断佟九宸的长篇大论,字腔正圆朗声道:“根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及《民法典》明文规定,违背他人意愿,以言语、文字、图像、肢体行为等方式对他人实施性骚扰的,受害人有权依法请求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
“行为人刚才对我有言语上的性骚扰行为。警察同志,我觉得行为人思想不良,应该立案给予思想上的再教育。”
佟九宸:“……”小美人说话的声音真好听!自顾自沉浸在小美人山泉叮咚流水潺潺一样美妙的声音中,连江轻舟具体说了什么都没留意去听。
面对江轻舟举条例证明,民警语速迟疑地解释道:“性骚扰并没有准确的立案标准。不过如果受害者坚持的话,也是可以立案的。只是行为人刚才的行为还够不上性骚扰,我们最多只能带回警局进行口头上的教育。——呃……你还有该行为人其他的更确切的证据吗?”
江轻舟道:“警察同志,请把他带回警局吧。”口头上的教育也是教育,赶紧带走带走。
时间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必须要赶在霍瑾瑜来之前,给佟九宸这个麻烦精弄走。
佟九宸啊呢一声,终于回神大发慈悲给松开了手,江大伯刚给自己往边上挪了一步,因为还离佟九宸比较近,所以耳朵能很清楚听见佟九宸对他身侧黑衣保镖耳语嘀嘀咕咕说的话。
“刚才小美人说什么了吗?我怎么好像听到了什么性骚扰什么立案的?说的是我吗?”
江大伯:“……”这人,脑子不太聪明的样子,舟舟刚才说了那么多,现在才反应过来。
“……”黑衣保镖也是表情十分微妙瞅了眼佟九宸,低声回道,“佟少,您看上的人,正在告您对他性骚扰,强烈要求警察给您带回去进行思想上的再教育。”
“怎么能算性骚扰呢?我这明明是非常正式的追求……”佟九宸一听这话,摇头不认,又嘀咕道,“只有那种丑人多作怪的丑八怪,才会搞性骚扰那套。像我这种出生高富帅的人间极品大帅哥……”
配合着他自己说的话,佟九宸还骚包给凹了一个造型,顺便还朝江轻舟抛了一个飞吻,死命推销自己:“轻轻,你是不是搞错了性骚扰的定义了。我明明是只超级优秀的潜力股,他霍小四能有我对你怜香惜玉么,我都打听过了,霍小四有好几次都把你弄进了医院。”
江轻舟:“……”佟九宸这个变态,不仅暗地里打听,还给他造这种十分引人误会小.黄.谣。
好像把他那张嘴用胶布封起来。
“——你闭嘴!”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再多说一句,我告你造谣,数罪并立,你蹲局子里过年去吧!”
海盛军和江轻舟几乎前后声开口,要不是江轻舟伸手拽了把海盛军,这位大哥肯定能撸起袖子当着民警的面和佟九宸干起来。
“江少爷,你没听那姓佟的龟孙子说什么吗?!”海盛军气的眼睛里都在冒火,当着他的面挖小四爷的墙脚,这是当他们这些霍家的保镖死了嘛。
“他在造谣你和小四爷。”
江轻舟抿唇没答,反倒是回眸看了一眼超市。
佟九宸一点也没有将江轻舟的话放在心上,同时还高傲的甩了海盛军一记白眼:“谁造谣了,敢做就要敢认!xx月xx日,霍小四给轻轻弄进了医院他们霍家的私人医院,你敢说没有这事。”
“那是……”
海盛军黑着脸刚吐了两个字,就被佟九宸不耐烦掐断:“你就不要给霍小四解释了,老子认识他那么多年,还不清楚他什么个德性。”
“眼高于顶,目中无人,狂妄自大,他要不姓霍,早被人废了!”
说起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佟九宸毫不吝啬他的语言艺术,逮住就是一顿“哐哐”狂踩。
踩完了,再总结一下心得。
“他霍小四也不过就是仗着比我早一点认识你……”但凡是他先认识的小美人,哪里还有霍小四什么事,佟九宸愤愤不平想。
“所以!你不要眼睛里就只能看到一个霍小四,甩了一个霍小四,你会发现……”
“——江少爷,你要的水来了。”
都不需要江轻舟再示意,来人直接端着水盆给还在巴拉巴拉说个不停的佟九宸,水盆倾倒,朝佟九宸狠狠泼了过去。
透心凉,心飞扬。
刚好迎风一阵冷风吹来,丝丝缕缕的臭味在空气中飘散。
佟九宸也闻到了那阵臭味,下意识一阵反胃不适,捂着嘴就要——
“哟!好一出大戏。”
一道鼓掌声应景地响起,霍瑾瑜在一众黑衣墨镜保镖的簇拥下,声势浩大,气场十足走向这边来。
“看来小爷来的正是时候,啧啧啧~名副其实的落水狗啊!”
“乍一看,怪可怜的。”
一连两句阴阳怪气,给佟九宸气得脸色忽红忽青,忽黑忽白,宛若一张被打翻的调色盘,双拳紧握,双目赤红,后槽牙磨的滋滋作响:“霍——瑾——瑜——”
霍瑾瑜作势掏了掏耳朵,又是几声啧啧啧啧~嘴里啧着不说,掏完了耳朵还用手在鼻子前挥了挥:“呀?你怎么变臭了?哦……你等我先拍张照片纪念一下。”
“霍小四!!你不要欺人太甚!!!”
佟九宸一声怒吼,伴随着他的吼声,另一对人马也急步匆匆赶至,路口三辆黑色越野车上下来二、三十个身穿黑衣的保镖,他们下车后飞快聚拢在佟九宸身后。
民警眼瞅着两方人马即将有火拼的架势,立马从身后抽出警棍硬生生插足到两方人马中间。
“警察!都不许动!”
“佟九宸,是爷们,走——!”
“老子还怕你不成!!!”
佟九宸一整个暴跳如雷,都顾不上身上的潮湿和臭味,一心只想着把场子找回来。
江轻舟赶紧扯住转身欲走的霍瑾瑜,对他摇摇头:“别去!我刚才已经让人泼了他一身、臭水。”
说起这个泼水,江轻舟也是灵机一动有的主意,他想着只要把佟九宸的衣服泼湿,佟九宸肯定会先回去换衣服,这样也就不会在这里和他多做纠缠。
哪里想,霍瑾瑜手底下的人也是人才,他让他去找盆水,他倒好,给找来了一盆卤臭豆腐的臭卤水,怪不得去了那么久才回来。
江轻舟现在只后悔没有一开始就泼,给了霍瑾瑜赶过来的机会。
“我说过,他要是再敢过来——”眼角瞄到一群民警,霍瑾瑜将冲到喉嗓的狠话吞下,改口,“我找他聊聊天去,像我这样奉公守法的人民好公仆,肯定不会知法犯法,放心吧!”
霍瑾瑜后面那大半句,明显是说给旁边一群民警听的。
“霍小四,你叨逼叨逼什么呢?有种的,跟上。”
已经一只手搭上自己的豪车,佟九宸扭头冲霍瑾瑜催促喊道。
霍瑾瑜那张俊美的脸庞噙着笑,恍惚给人一种谦谦君子的温润,但同时他的动作也是极其强硬的,他以一种不容江轻舟拒绝的态度,将紧紧拽住他胳膊不让他走的那两只手,温柔却又不失强硬地拉下。
一辆车接着一辆车,风驰电掣而去,中间还掺和着几辆警车的“呜哇、呜哇”出警声。
海盛军欲言又止,毕竟他是过来帮忙看店的,没有小四爷和江轻舟的点头,他不能轻易离开。
知道已经阻止不了,江轻舟急忙道:“你还不赶紧跟上去看看情况,别让霍瑾瑜受伤了。”
海盛军得令,精神明显一振,一挥手带着人追了过去。
一大群人来去匆匆,听他们的对话不难猜出,应该是约其他地方干架去了。
江家人已经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好半晌才找回各自差点被惊掉的下巴,给江轻舟围住了。
“他他他他他……他们,打架去了?舟舟?是不是?”
江轻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头,对家人的疑问也不好不解释,他如实道:“不出意外,应该是。霍家和佟家本来就有些私人恩怨,霍瑾瑜和佟九宸他们两个……不碰头还好,一碰头,肯定会先打一架。”
要他说,何必呢?反派何苦为难反派,明明两个都是书中留下浓重笔墨的反派,却偏偏势同水火,谁也不服。
“他他们,每次都搞这么大……阵仗吗?”
“这个不清楚。”江轻舟摇头道,“我认识霍瑾瑜也才几个月。”
“大伯,大妈……我需要去一趟霍家,迟了我怕真的来不及。店里要是忙不过来,就关了吧。”
霍瑾瑜带了那么多保镖出门,动静闹这么大,肯定瞒不过霍老爷子,说不定霍老爷子现在已经收到了霍瑾瑜去和佟九宸干架的消息。
江大伯忙不迭声道:“你快去,店里你不用管。”
江轻舟开车去了霍家大院,本以为可以顺利见到霍老爷子,却不想霍家二老一个没见到,只见到了霍瑾瑜的两个姐姐。
他的话还含在嘴里,霍瑾瑜的大姐霍灵秀笑盈盈给他拉到了一旁说话喝茶的小塌上,然后让家里佣人端上各色点心瓜果,给江轻舟面前的茶案上摆满了精致多样的吃食。
两个姐姐招呼江轻舟多吃点。
霍灵秀还抓了把糖果塞到江轻舟手里,一边道:“小江是过来找瑾瑜的吧,真不赶巧,瑾瑜刚才出去了。”
江轻舟低头,看着手里五颜六色的巧克力球,木愣愣眨了下眼睛,感觉自己好像被霍瑾瑜姐姐当小孩子在哄。
握着巧克力球看了一会,江轻舟抬头看向坐在他对面的两位,妆容精致,眉眼之间有五六分相似的霍家姐姐。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霍灵秀身上,不确定开口:“姐姐知道他出去了?”
霍灵秀点头,直言道:“小江,你今天是不是想过来通风报信,想告诉我们……瑾瑜去找佟家那个小崽子‘培养感情’去了。”
江轻舟倏地瞪眼,诧异出声:“姐姐都知道了?”
继霍灵秀抓糖之后,霍亭玉也给江轻舟面前放了一盘已经去壳的瓜子仁,柔声笑道:“他火急火燎开了好几辆车出去,我们也不是睁眼瞎。”
“我们……?”江轻舟喃喃重复道,连续两次听到这个词,他也不是笨蛋,听不懂霍家两位姐姐话中之意,“你们都已经知道了,是吗?”
霍灵秀和霍亭玉几乎同时开口,异口同声:“我们知道什么呀?”
江轻舟:“……”好吧!明白了。
霍家两位姐姐的态度摆在这里,看来霍瑾瑜这一次应该没事。
既然没事,江轻舟也不打算多留,站起来告辞。
“不着急走,小江你平常都不怎么过来玩,要是让爸妈知道你来了,我们也没给你留顿饭,回头我和大姐肯定要挨顿批评。”
“小江,你也不想我们都这么大岁数的人了,还要被批评吧。”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江轻舟也不好意思再说离开。
陪着霍家两位姐姐一直尬聊到下午三点多,霍家二老终于露面了,应该是刚午休醒来。
霍老夫人见到江轻舟后满脸高兴止不住,拉着江轻舟说了好一会儿话。
边上,霍老爷子却是四处看了又看,好像在找什么人一样,顺口还问了句坐在旁边聊天喝茶的几个儿女:“小江来了,怎么不见瑾瑜出来招呼?”
“爸,小江和瑾瑜约好,今天晚上吃过饭要出去看电影。这不瑾瑜出去烫头发去了,算算时间,应该快回来了。”
霍灵秀面不改色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偷偷朝江轻舟轻轻眨了眨,无声示意。
江轻舟接到暗示后,那是眼也不眨附和道:“是的,伯父。我和霍瑾瑜约好今天晚上一起去看电影,只是我好像来早了。”
霍老爷子一听这话,顿时眼睛里都能放光,笑哈哈道:“没事,来早了,正好在家里吃个饭。”
说完,又笑骂了句:“这个臭小子,还知道臭美。”
江轻舟则回了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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