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早啊……”顶着一头蓬松黑色爆炸头的青年,端着咖啡迷迷瞪瞪地往工位挪,却在看到某个几乎从不提前出现的同事时瞬间清醒,“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来这么早?”
留着利落短发的女同事像看稀有生物似的瞟了他一眼,随即紧张地左右张望,压低声音凑近:“你……还没听说?”
“听说什么?别当谜语人啊姐!”青年一脸懵。
女同事沉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如同宣告世界末日:“那位‘魔王’……要回来了。”
“魔什么王?等等……”纵使爆炸头几乎遮住了眼睛,青年瞳孔地震的震惊也清晰可见。
他一把抓住同事,声音发颤,“你是指‘他’?他不是早就……失踪了吗?”
“早找回来了!我可是从我们科长那儿听来的,应物科的消息,还能有假?”女同事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我们科还好点儿,最多被顺走点边角料……但你们界种科……”
“完了……”爆炸头青年如遭雷击,捂住心口,踉跄着向后倒去,语气充满了生无可恋的绝望,“我平静的科研生活……就要如走马灯数一样终结了……”
同事试图给予一丝希望:“呃……现在赶紧回去把你藏着的那些敏感样本转移……?”
“来不及了。”一位路过的老科员沉重地插话,摇了摇头,“两分钟前,星穹列车已经稳稳停靠在月台了。”
2.
星穹列车与黑塔女士一同返航,站长艾丝妲带着几位主要科室的负责人亲自到月台迎接。
“欢迎归来,黑塔女士,星穹列车的各位,以及……”艾丝妲小姐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目光转向最后下车的那位,“……无名先生。”
无名下车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杀气?
绝非错觉。
铂金色长发的青年立刻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红瞳望向艾丝妲:“难道你一点都不想我吗?亲爱的大小姐?”
“如果您能更早一些回来分担压力,我或许会更加思念您。”艾丝妲的笑容依旧甜美,话语却绵里藏针,“只可惜,空间站历经劫波,不少区域至今仍未完全修复呢。”
无名心中警铃大作:“我的宿舍……还好吗?”
艾丝妲轻轻掩嘴:“这个嘛……袭击发生时,部分奇物不幸散落。虽然大部分已成功回收,但还有一些……”她蓝色的眼眸转向一旁的黑塔。
黑塔抱起手臂,语气理所当然:“被我征用做模拟宇宙的压力测试了,有问题?”
“……没,没事。”无名眨了眨眼,试探地问,“那……测试完了还能还我吗?”
“等我用完再说。”黑塔轻拂衣袖,似乎对眼前的寒暄失去了耐心,“人太多了,我先走一步。”
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高挑的魔女便已瞬间消失不见。
星略感可惜:“这就走啦?还以为能和大黑塔多聊几句呢。”
“大黑塔?”无名挑眉,觉得这称呼颇有意思,“还挺形象。”
“是吧!”星骄傲地叉腰,“我可是起名小天才!”
艾丝妲重新挂上营业式微笑,看向无名:“那么,无名先生,您的休息室已修缮完毕,需要先去检查一下吗?”
无名果断摇头。
“休息室不着急。首先嘛……”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艾丝妲身后的几位科长,最终精准地定格在界种科科长辛克尔脸上。
“!”
被目光锁定的辛克尔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后退的动作是认真的?”无名挑眉,语气带着玩味,“就这么怕我?”
辛克尔语气坚决:“除非你保证不再碰我们科的任何实验植株!”
无名眨眨眼,一脸无辜:“保证不了呢……但我尽量克制?”
辛克尔立刻拽过旁边看热闹的法政科科长:“快!拟合同!让他立字据!盖章!”
猝不及防被卷入战局的法政科科长:“???”
3.
就在现任界种科科长与防卫科创始元老(兼头号麻烦人物)之间的“安保协议”即将强行展开时,一个声音恰到好处地介入。
“前辈。”身形并不高大的现任防卫科科长阿兰轻咳一声,表情严肃,“在处理‘未来可能发生的损失’之前,或许我们该先优先解决一下‘既成事实的历史遗留问题’。”
他面无表情地陈述:“空间站遇袭期间,无名之间有多件奇物发生‘逃逸’现象,至今仍有部分未能追回。”
无名歪了歪头,收敛了玩笑神色:“袭击造成的后果这么严重?”
“奇物再收容小队成员在执行任务时遭受了不同程度的精神冲击,甚至有人因此申请调离或休假。”阿兰的语气十分沉重,“这部分收尾工作,目前只有您能高效处理了。”
“一回来就派活,真是会使唤人……”无名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利落地打开了终端,接收阿兰传输过来的文件清单。
旁边的辛克尔暗暗松了口气,松开了拽着法政科科长的手。
只要无名有正事忙,她的宝贝植株们就能多安全几天。
偏偏法政科科长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他偏过头,对着辛克尔恶魔低语:“我劝你别高兴得太早。他忙完了……迟早还会惦记上你们的。”
辛克尔狠狠瞪了他一眼:“乌鸦嘴!”
4.
“收容小队是在尝试收容‘异星水魈’后暂停行动的?”无名翻阅着资料,猜测道,“那东西实力一般啊?”
阿兰解释:“但它能完美复制目标个体的形态乃至记忆,直至彻底取代其存在。”
“嗯……看来比起物理伤害,精神污染更麻烦。”无名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后续几个待收容的奇物信息,“名单上这些大多是精神影响类奇物,所以你暂停了行动?”
“是的。”阿兰肯定道,“我们的科员需要时间进行心理康复和休整,不能再承受更多风险了。”
无名表示理解:“行吧,我去处理。顺利的话,很快就能搞定。”
对于身为忆者的无名而言,处理这些奇物确实专业对口。
很快,名单上的奇物就只剩下最后一件。
化为模因形态的青年在寂静的禁闭舱段穿梭。此地仍处于封锁状态,理论上不应有任何科员。
然而,例外出现了。
“阮·梅女士?”青年有些惊讶地看着伫立在【培养皿】区域的那道身影。身着素雅旗袍,黑发盘起,气质清冷——不是阮·梅还能是谁?
“您也在这里?”无名上前打招呼。
“无名。”阮·梅闻声转头,细细打量了他一番,“听闻你已返回,看来状态恢复得不错。”
无名在她身旁停下,随意瞥了一眼她面前巨大的培养容器:“您在这里做实验?看来项目等级不低,空间站直接封锁了这片区域,我进来都全靠权限高。”
“黑塔提供了必要的实验环境。”阮·梅微微颔首,“你来此,有何事?”
“回收一件奇物。”无名调出光幕,“编号3866,‘相位星灵’,拥有无视空间进行短距跃迁能力的小精灵,酷爱恶作剧。它在这片区域吗?”
“你是指这个?”阮·梅伸出右手,掌心上方悬浮着一个由莹蓝色能量构成的精巧牢笼,一只通体晶莹剔透的小东西正在里面焦躁地冲撞着。
“就是它!”无名点头,“您还需要它吗?”
“已完成基础解析,无需保留了。”阮·梅将能量笼递给无名,“你带回去吧。”
无名伸手隔空一点,笼中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小精灵立刻陷入了沉眠。
“谢啦,阮·梅女士~”无名收起星灵,转身欲走。
“无名。”阮·梅叫住了他。
青年驻足回头:“?”
“我接下来的一项实验,需要你的协助。”阮·梅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淡,看不出情绪波动。
无名对这位科学家的追求心知肚明:“又是关于‘生命创造’的课题?这次是哪方面的?”
“关于‘情感’的注入与显化表现。”
5.
“所以……我这儿就多了这么多‘猫猫糕’。”无名窝在他的办公椅里,怀里抱着一只外壳呈铂金色、有着一对红色大眼睛的猫猫糕——配色与他本人惊人地相似。
前来汇报工作的应物科科员温怀仁眼睛一亮:“无名先生!这个……能申请作为研究样本吗?”
无名笑眯眯地拒绝,rua了rua怀里手感奇特的猫猫糕:“不行哦~这可是阮·梅女士的杰作,暂不外借研究。”
“太可惜了。”温怀仁满脸遗憾,转而问道,“那无名先生近期有开设新课题的计划吗?”
“让我猜猜……”无名抱着猫猫糕,慢悠悠地转了下椅子,“你的年度报告指标……还没凑够?”
“呃……是的。”科员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那你可真不走运,”无名故意拉长语调,露出一个略带恶趣味的笑容,“我的年度报告嘛……已经全部写完啦!”
“所以,暂时没有新课题计划哦~”无名心情愉悦地看着面前的科员,以及门口隐约传来的几声哀嚎,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这声音真是无比动听。
他随即故作忧郁地蹙起眉:“我还以为你们这么‘欢迎’我,是出于我们深厚的同事情谊呢……”
“原来都只是盯着我的课题指标吗?”
科员顿时慌了:“不是的!无名先生您误会了!”
6.
就在空间站的科员们为了安抚某位“魔王”兼大佬而焦头烂额之际。
横滨,【无我】咖啡店二楼。
一位不速之客悠然造访。
“我们已经放假了,五条君。”无名有些诧异地看着瘫在自家沙发上的白发男人。
“我是来看望杰的,顺便嘛……”五条悟指了指茶几上那几个精致的礼品袋,语气带上了几分委屈,“过年了,给你们带点东京的伴手礼。不欢迎我吗?”
无名叹了口气:“那倒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突然过来。”
他颇感好奇地问道:“你这个大忙人居然有空串门?”
五条悟惬意地在沙发里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大长腿似乎无处安放:“是啊~这还得感谢那位黑塔女士,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
“她做了什么?”无名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我只知道她好像带了点‘土特产’回空间站。”
“咦?你不知道?”五条悟稍稍抬了抬他的小圆墨镜,露出其后那双苍蓝色的六眼,“她几乎把东京范围内能找到的特级咒灵,连带一些还没孵化的咒胎,全都打包带走了。”
无名:“……”
看着青年一脸复杂、欲言又止的表情,五条悟来了兴趣:“怎么了?”
无名沉重地抹了把脸:“……我在为我空间站的同事们,提前默哀。”
作者有话说:
之后的番外大概以这种片段形式发送
[墨镜][墨镜][墨镜]
第102章
1.
关于那些被黑塔顺手从东京“打包”带回的咒灵们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实验历程,无名并未能亲眼见证。
原因无他——当黑塔兴致勃勃地投入新一轮测试时,他正忙于在空间站的各个角落追捕那些逃逸的奇物,忙得不可开交。
“进行了常规的物理化学测试,包括但不限于电击、高压、强酸碱环境耐受……以及一系列虚数能量反应测试,评估其对虚数力的亲和与抵抗强度。”
黑塔一旦回到熟悉的研究环境,便恢复了那种闭门不出、全靠人偶代劳的常态。
一具带着紫色百合贝雷帽的精致人偶将手中一个密封的金属匣子抛给无名:“拿去玩吧,玩腻了丢回无名之间就行。”
“你这兴趣转移得是不是太快了点?”无名接过匣子,觉得这位天才的注意力转移速度简直堪比光速。
丝滑切换完全没有前摇。
“缺乏预期的新奇性。咒灵虽具一定特殊性,但对比模因生命,其结构显得粗糙而低效。”黑塔人偶的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无聊,“甚至保留着低等生物的痛觉反馈,进化得一点也不彻底。”
“……”无名掂量着手中冰凉的金属匣,“这里面还剩几个?”
“三个。”
无名:“……其他的呢?”
黑塔人偶理直气壮:“强度不达标,在实验过程中自然消耗了。”
无名精准吐槽:“是彻底‘销号’了吧?”
“谐音梗扣钱,”人偶白了他一眼:“就你话多。”
无名往椅子上一坐,将匣子放桌子上,然后抱起了一直在脚边撒娇的猫猫糕。
“好吧,那这三位‘幸运儿’,叫什么名字?”
黑塔:“没问。”
面对青年无语的视线,人偶漫不经心地撩了下头发:“交给你处理了,这三个应该够你消遣一阵子。”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给宠物扔了个新玩具……等等,他才不是宠物!
无名将内心的强烈吐槽压了下去。
“实验报告总该给我一份吧?”
黑塔人偶挥了挥手,直接切断了远程链接:“发你了,走了。”
真是来得随意,走得干脆。
2.
“花御、陀良、真人……”温明德仔细翻阅着无名提交的报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怎么样?这次申请一个临时实验室有这么困难吗?”无名凑近办公桌,用手指戳了戳这位好脾气的应物科科长。
温明德露出苦笑:“批一间实验室本身没问题。但是……无名先生,您这次申请的收容研究对象,是否过于危险了?”
无名不解:“危险?评级连‘极危’都够不上。”
棕黄色短发的男人叹了口气,耐心解释道:“首先,这种名为‘咒灵’的生物,按其特性更应归属于界种科管辖,而非我们应物科。其次,”他将名为“真人”的咒灵资料放大,重点标红了【能力:通过精神接触改变人类灵魂形态】那一栏,“另外两个暂且不提,这个叫‘真人’的……它的能力对人类形态具备极端特异性,对科员的安全威胁极大。”
虽然这座空间站属智识令使黑塔,但是在空间站工作的科员们大多还只是普通人,没有命途行者那样强大的力量。若非如此,上一次毁灭军团袭击空间站就不会造成那么大的人员伤亡了。
无名小声嘀咕:“还不是因为界种科的人现在看见我就绕道走,只能找你嘛……”
他有些不耐,将文件往桌子上一拍。
“别绕圈子了,到底能不能批?”
温明德双手一摊,爱莫能助:“按规定,不能。”
铂金色长发的青年瞬间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连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尖耳朵都似乎耷拉了下来。
温明德见状,语气缓和了些,提议道:“不过……禁闭舱段目前还有空置区域,理论上可以申请临时使用权,那里通常没有科员驻留。”
3.
巨大的培养皿中,某种胚胎正在莹蓝色的营养液中缓慢沉浮、发育。阮·梅静静地注视着眼前不断刷新的数据流,光幕的冷光映照着她平静无波的脸庞。
忽然,她微微侧头。
试验场远端的传送锚点泛起微光,一个身影显现出来。
是无名。
青年抬手,朝她随意地挥了挥:“下午好,阮·梅女士,我们又见面了。”
女子青蓝色的眼眸淡然转向他,无喜无怒:“何事?”
4.
真人被困在一片纯粹的、无边无际的黑暗牢笼中,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自从被那个可怕的女人用各种难以理解的手段反复“测试”到对方失去兴趣后,它就被遗弃在了这里。
它以为自己会永远沉寂于这片虚无,直至彻底消亡。直到此刻——光芒与声音再次出现。
“这就是那个‘真人’?”铂金色长发的青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被无数枷锁牢牢禁锢在原地的人形咒灵,“外观上的拟人程度确实很高。”
除了那身仿佛被拙劣手艺胡乱缝合起来的皮肤,真人看起来几乎与人类别无二致。
“基于人类对自身恶意而诞生的奇特生命形态……”阮·梅浏览着光幕上的资料,语气平淡无波,转向无名,“你打算用它进行何种实验?”
“嗯……先让我做个简单的‘体检’吧。”
无名说着,径直伸出手,按向真人的头顶。
真人大喜过望!无论是被捕获还是被研究,从未有人或物敢如此直接地接触它!这是第一个!
【无为转变】!
它毫不犹豫地发动了核心能力,试图触碰并扭曲对方的灵魂。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眼前的青年完好无损地站在它面前,手掌依旧按在它头顶,红瞳中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看跳梁小丑般的笑意。
“你不会以为,凭这种程度的能力,就能对我做些什么吧?”
无名觉得实在有些好笑。
“在执掌记忆的命途行者面前玩弄所谓的‘灵魂’……”无名轻笑,掌心骤然涌现出璀璨的金色流光——属于记忆命途的力量顷刻间将真人彻底笼罩。
真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无物。
扫描,解析,读取,清除,重塑……对于记忆命途的行者而言,所谓灵魂,不过是记忆与能量的一种特殊聚合形式。为这具空洞的躯壳置换一个全新的“内核”,并非难事。
光芒渐熄,无名收回了手。
“现在,”青年唇角微扬,带着一丝恶作剧般的期待,“你该叫我什么?”
咒灵那双异色的瞳孔茫然地聚焦于他脸上,混沌的意识艰难地重组着。半晌,它用一种迟疑却清晰的语调开口:
“妈妈……?”
无名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5.
阮·梅默然注视着无名几乎可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这一次,他走得匆忙,仿佛身后有鬼在追赶。
身着旗袍的女子沉默地操作着光幕,看上去不动声色,实则她已经调出方才的监控记录,指尖轻点,将其发送给了某个特殊联络人。
几乎不到一分钟,回复便送达。
【黑塔:?】
【黑塔:乐.jpg】
满腔郁闷的无名很快收到了来自伟大的黑塔女士“及时”的“关怀”。
【黑塔:听说你跳过所有流程,直接无痛当妈了?恭喜。】
伟大的黑塔女士瞬间被拉入了通讯黑名单。
但这丝毫无法影响她欣赏这出意外喜剧的愉快心情。
她势必要让好友们都体会一下她的快乐。
所以,当无名绷着脸回到【无名之间】时,一个优雅的虚拟投影正背对着他,似乎正在仔细观察收容柜中的各类奇物。
听到动静,投影转过身,智械金属质感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却自有一番沉静气度。
螺丝咕姆:“日安,无名。黑塔女士提及你似乎遇到了一些技术性的困扰?”
6.
空间站里那位莫名“喜当妈”的无名心情如何,暂且难以估量。
但至少,身处横滨【无我】咖啡店里的这位无名,心情相当不错。
“这并非异能力。”青年摇摇头,抬手间,璀璨的金色流光自他掌心涌现,凝聚成无数悬浮的、不断变换形态的几何方块,“这是由虚数能量转化而来的、更为纯粹的命途之力。恭喜您,乱步先生,您已成为一名命途行者。”
本以为这个世界与命途转化的时间会再晚一点,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没想到这才过去没两个月,就有幸运儿成功踏上了命途,并且还是他的熟人。
青年开心的眯起了眼睛。
“有什么要咨询的,可以问我哦~”
江户川乱步惊愕地睁大了他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中隐约流转的微光:“这怎么可能?这难道不是异能力的一种吗?”
无名微微一笑,语气带着些许感慨:“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
他摊开手,说道:“您从未真正拥有过所谓的‘异能力’?”
青年感叹道:“不过,竟能在推理对决的过程中感应并踏上命途……您当时所面对的,究竟是位何等惊人的对手啊……”
第103章
1.
【禁闭舱段·高危隔离单元】
冰冷的白色灯光下,真人如同一个被玩坏的木偶,第214次被璀璨的金色记忆流冲刷、重塑。光芒散尽,它那双异色的瞳孔再次聚焦于无名脸上,经过零点几秒的认知加载后,它用一种清晰而依赖的语调,第214次喊出了那个让无名头皮发麻的称呼:
“妈妈。”
无名:“……”
站在一旁观摩了整个过程的螺丝咕姆,其虚拟投影的金属面容上似乎也流露出了一丝极难察觉的……同情?
他优雅地开口,试图用理性的分析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循环:“或许,我们可以尝试从底层逻辑进行推断。该咒灵的运行核心,根植于其诞生的根源——即‘人类对自身的恶意’。”
无名猛地转过头,红色的瞳孔里几乎要喷出火来,语气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烦躁:“人对人的恶意!无穷无尽的负面情感!这跟***(通用语粗口)开口就叫‘妈’有什么逻辑上的必然联系吗?!这恶意是专门针对我的吗?!”
“……”螺丝咕姆的投影微妙地闪烁了一下。
一个极其大胆的、未经证实的猜测在他高速运行的逻辑核心中形成:或许,正是在这反复的记忆重置过程中,无名自身那庞大而独特的虚数能——那份源自记忆命途、或许在不经意间携带着某种深层情感印记。比如,对某种温暖联系的、连本人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隐秘渴望的力量——渗透并扭曲了重塑过程,导致了这种……意想不到的结果。
但看着无名那副濒临暴走、恼羞成怒的模样,螺丝咕姆非常理智地……将这番推测牢牢锁死在了数据流的最底层。
指出一位强大的命途行者内心可能还住着一个想念妈妈的小孩……这种话一旦说出口,恐怕就不是被像黑塔一样被拉黑那么简单了。
他确信无名有能力让他在接下来的一周里只会泡红茶。
不甘心的无名又咬牙切齿地重复了11次重置流程。
从第200次开始,他甚至尝试注入各种不同的认知模板:忠诚的仆从、安静的盆栽、没有感情的工具……
结果毫无变化。
“妈妈。”
“妈妈。”
“妈妈。”
第225次听到这个称呼时,无名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郁闷和挫败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够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决绝,“我放弃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注入任何复杂的指令或人格模板。
磅礴的记忆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格式化工具,汹涌而入,不再是重塑,而是彻底地、无情地冲刷、清除、抹去……直至将真人的意识核心荡涤成一片绝对的空无,只留下一具纯净的、依旧保留着【无为转变】术式本能的能量空壳。
原本灵动的异色双眸彻底失去了神采,变得如同打磨光滑的玻璃珠,空洞地倒映着天花板冰冷的灯光。
“本来还想着,能把它改造得像兰波的‘彩画集’傀儡那样好用,一个拥有自我意识还能自我修复的高级工具……”无名揉了揉眉心,语气充满了惋惜和无奈,“现在好了,高级智能没了,只剩下一具空壳,顶多算是个……特殊道具。”
螺丝咕姆的投影靠近了一些,观察着那具彻底安静下来的躯壳,询问道:“提问: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件……‘道具’?”
无名盯着真人空壳,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改造一下,剥离掉所有危险自主意识,只保留最基础的‘修复’机能响应协议……然后打包送给医疗科那帮家伙。他们对这种能直接修复精神损伤乃至□□残缺的能力估计会垂涎三尺。”
他摸了摸下巴,似乎已经看到了医疗科科长对他露出感激涕零的表情,“这样一来,他们总该看我再顺眼一点了吧?至少下次我去借设备的时候,审批速度能快上那么零点几秒?”
2.
【横滨·无我咖啡店】
今日,咖啡店门口挂起了“暂停营业”的精致小牌。店内,空气中却比往常更加凝重。
柔和的灯光下,熟悉的面孔齐聚一堂:武装侦探社全员,港口Mafia新晋首领尾崎红叶,咒术界的老大五条悟和家入硝子,还有咖啡店里的全体员工,甚至包括夏目漱石(以猫形态蹲在专属软垫上),几乎囊括了横滨乃至日本里世界表世界的顶尖力量。
只因江户川乱步踏入命途之事,非同小可。无名借此机会,召开了一次非正式却至关重要的会议。
青年店主站在吧台后,神色是罕见的认真。他指尖轻点,一道清晰的光幕在空气中展开,上面流动着浩瀚星海的影像与奇异的文字。他从最基本的“命途”概念讲起,延伸到执掌命途的“星神”,宇宙中各具特色的庞大“派系”与“文明”,以及星辰之间永不停息的资源争夺与“战争”……
宏大的图景、悬殊的差距、潜在的机遇与致命的威胁,随着他平缓却清晰的叙述,如同画卷般缓缓展开,冲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认知极限。
当他终于告一段落,拿起一杯水润喉时,整个咖啡店内陷入了一种极度震撼后的死寂。
良久,江户川乱步第一个开口,他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锐利光芒,直接切中了最关键的问题:“如此……悬殊的体量与科技差距,为何在此之之前,地球,或者说我们这颗星球,从未与外界产生过任何形式的联通或接触?我们仿佛被遗忘在了宇宙的角落。”
无名放下水杯,点了点头:“你的感知很敏锐,乱步先生。在我到来并主动建立‘链接’之前,你们所在的这颗星球,乃至整个太阳系,都处于一种特殊的‘孤绝世界’状态。某种时空或维度上的屏障将这里与广袤的寰宇隔绝开来。”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为沉重:“这种状态如同一把双刃剑。它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提供了保护,避免了弱小文明过早暴露于宇宙的残酷法则下。但另一方面,它也意味着能量的内循环与枯竭。根据我的初步观测,如果我没有到来,这个孤绝世界将在未来一百年之内,因虚数能逐渐衰竭而走向彻底的‘死亡’。”
“嘛~这么看来,我们还真是幸运啊。”靠在吧台旁的五条悟率先打破了沉重的气氛,他歪着头,墨镜滑下鼻梁,露出那双苍蓝色的六眼,笑容依旧轻松,却多了一丝探究,“老板,你说命途行者……在宇宙这个大舞台上,到底算是个什么地位?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简单来说,”无名解释道,“每一位‘星神’,本身就是在其所执掌的命途上走到极致、无人可及的‘命途行者’。他们是概念本身的化身。而对于一个文明或星球而言,拥有的命途行者数量越多、实力越强,就越安全。如果无法在‘个体伟力’上取得优势,那么就必须在‘集体科技’上发展到极致,拥有足以震慑宵小的武力。”
他总结道:“总之,无论走哪条路,核心就是要——‘武德充沛’。”
无名脸色一正,强调道:“否则,很容易就会遭到‘公司’的‘特别关照’。”
“?”太宰治歪了歪头,鸢色的眼眸中充满了好奇,“‘公司’?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什么友好的词汇。在宇宙里开公司吗?”
“星际和平公司——一个将‘资本’与‘武力’都发展到极致的寰宇巨企。”
无名抬手在光幕上调出一个极其复杂的、融合了齿轮、天秤、星辰与枪械标志的Logo,下面是一串星际通用语,“他们的‘市场开拓部’,核心业务就是‘开发’新发现的、有潜力的星球或星系资源。为了利润,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在他们眼中,如果不够强大,那么土著居民的生命……就只是可以量化的成本损耗。”
他进一步解释道:“不要被‘公司’二字迷惑。它不只是商业实体,同时也是已知宇宙中最大的军火供应商之一,其私属的‘战略响应部队’强大到可以在顷刻间将一个不愿合作的文明从地表彻底抹去。”
“公司,就是‘资本’力量在宇宙中的终极体现。以地球目前的科技水平,若单独对上他们,无异于蚍蜉撼树。”
一直安静端坐在专属软垫上的三花猫,周身空气一阵扭曲变幻,恢复了夏目漱石老者的形象。他捋了捋胡须,睿智的目光中充满了凝重:“所以,依无名先生所言,我们目前最好的对策,并非是急于发展短期内难以追上的科技,而是……尽可能多地培养属于我们自己的‘命途行者’?”
无名肯定地点头:“正是。而且不只是追求数量,更要追求质量。一位‘令使’级别的命途行者,其伟力足以轻易毁灭星系文明。即便暂时无法达到那般高度,足够强大的命途行者们也足以守护一颗星球安然无恙。”
一直抱臂靠在角落沉默不语的禅院甚尔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惯有的懒散,却直指核心:“你呢?你是什么级别?”
无名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玩笑般的自傲,却无人怀疑其真实性:“我并非任何星神的令使。不过嘛……寻常的令使如果真的对上我,也未必能讨到什么好处。”他摸了摸下巴,卖了个关子,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而且,货真价实的令使,你们之中已经有人见过咯~”
五条悟立刻反应过来,苍蓝之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是黑塔?”
“正确。”无名点头,“黑塔女士身为‘智识’令使,她的时间和兴趣都极其宝贵。若非这里有她感兴趣的东西,她更愿意待在她的空间站里钻研课题。所以,目前常驻在地球上的‘高端战力’,暂时只有我啦~”
他看着众人骤然紧张起来的神色,出言安慰道:“不过也不必过于担心。即便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公司’也不敢轻易乱来。他们市场开拓部的人……跟我有点‘小过节’。”
与其说是与无名个人有过节,不如说“公司”的高层对整个赤穹裔族群都心有余悸。
毕竟当年在赤穹裔的母星瓦裴瑞森-阿玛赛斯特,公司连续折损了三位高级主管及其麾下的整编特遣队,损失惨重。
而无名后来作为黑塔空间站的防卫科创始人与实际管理者,曾与空间站法政科一同参与同公司的后续谈判……他那诡异莫测、防不胜防的“契约”天赋与记忆操作手段,让公司的谈判专员们头痛欲裂,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如无必要,市场开拓部是绝对不想再跟无名起任何正面冲突的。
万一又不明不白地折进去一个高管怎么办?
现在的无名,可比当年那些在母星上与公司血战的赤穹裔先辈们……要强大得多,也难缠得多。
所以,咖啡店的店主笑眯眯地,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了后半句:“所以,最可能的情况是,他们要么选择暂时装作没发现地球,要么……派来与我们接触的,会不再是臭名昭著的市场开拓部,而是他们的死对头——相对更讲规矩、但也更为精明的‘战略投资部’的人。”
第104章
1.
光怪陆离,却又异常清晰。
冰棱刺穿躯体的冰冷触感,鲜血汩汩涌出的粘稠温热,金色发丝被冻结在猩红冰柱上的诡异美感,以及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写满惊愕与不甘的眼眸……行进的画面最后定格在一个充斥着喧嚣与恐慌的异国街头。
太宰治猛地从床上坐起,胸腔剧烈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窗外横滨的夜色依旧深沉,房间里只有他急促的呼吸声。
“……是梦?”他喃喃自语,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胸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贯穿的幻痛。
由于这突如其来的噩梦,后半夜他几乎没能再合眼,直到天际泛白才勉强有了一丝睡意。
然而,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将再度沉入睡眠时,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太宰,早餐准备好了。”织田作之助平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太宰治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穿着皱巴巴的睡衣,迷迷糊糊地晃出卧室。织田作已经将简单的早餐摆上餐桌,并顺手打开了客厅的电视,晨间新闻的背景音填充了安静的空间。
“……本台最新消息。关于昨日在东南亚u国发生的离奇事件,一名身份不明的异能力者于首都闹市区当众死亡,死因疑似为自身能力失控。现场发现的冰柱贯穿伤极为诡异,目前当地警方已介入调查,初步排除他杀可能,详细情况仍在……”
电视屏幕上,主持人一脸严肃地播报着新闻,并配上了几张打了马赛克但仍能看出惨烈的现场远景照片。
太宰治瞬间彻底清醒了,所有的困意不翼而飞。
那场景、那细节……与他梦中所见,分毫不差!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在梦中清晰地目睹了远在千里之外、并且当时尚未被新闻报道出来的死亡事件全过程?”无名听完太宰治的描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了思索。
站在吧台后,正熟练地预热咖啡机、研磨咖啡豆的伏黑甚尔头也不抬地插话道:“先后顺序?这很重要吗?”
“非常重要,这直接关系到对他这种情况的定性。”
无名解释道,目光重新聚焦在太宰治身上,“如果梦境发生在真实事件之前,那属于‘预言’或‘预知’;如果两者几乎同时发生,则属于‘超视距实时感知’或‘共感’;如果是在事件发生后才梦到……那更接近于对已发生信息的‘读取’或‘回溯’。”
太宰治立刻抓住了关键:“你怀疑……这和‘命途’有关?”
“没错。”
无名颔首,“无论是‘终末’还是‘记忆’命途,都有能力做到类似的事情,而判断时间顺序是区分它们最直接的方法之一。如果你是个普通人,我或许能通过感知你身上残留的能量波动来判断归属。但问题在于……”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无奈,“你本身就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异能力者,你的异能【人间失格】本身就带有极强的‘隔绝’与‘无效化’特性。在你初步踏上命途之后,这种特性似乎也被同步放大了。现在,即便是我,如果不动用虚数力深入探查,也很难清晰判断你究竟共鸣了哪条命途,以及其表现形式。”
太宰治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狡黠的微笑:“这难道不好吗?迷惑性强,隐蔽度高,简直是天生的情报人员配置。”
无名点头表示同意:“从生存和策略角度来说,这确实是极大的优势。如果你自己不说,绝大多数命途行者根本无法判断你的底细和归属。”
“是‘之前’。”太宰治轻轻用指关节敲了下桌面,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眼神却锐利起来,“我所梦到的场景发生在他们的白天。而我醒来后立刻查证过,事件发生的时间点,距新闻首次报道的时间间隔……不超过五分钟。并且,那时我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巧妙地将“醒来”与“清醒”区分开,暗示了感知可能发生在半梦半醒的模糊状态。
无名定定地看着他,红瞳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就这么轻易地将如此重要的情报告诉我们吗,太宰君?”
太宰治笑容不变,语气轻松:“嘛~我在您这里的‘秘密’还少吗?多这么一个,似乎也无伤大雅。”
他的心思其实格外通透:无名是一个自身实力与背后势力都庞大到连星际和平公司都需礼让三分的存在。虽然这人性格有点恶趣味,喜欢看乐子,但总体而言立场偏向守序,算是个“好人”。这无疑是一条值得紧紧抱住的金大腿。对于未来注定要迈向星际的地球而言,与无名维持良好关系至关重要。
想到这里,少年甚至故意放软了声音,手肘撑在桌上,掌心托着下巴,做出一个近乎撒娇的姿态:“我可是您签了正式合同的员工哎,无名先生~如果需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好好听话的哦~”
无名猛地闭了闭眼睛,仿佛被什么强光刺痛了一样。
看太宰治撒娇……不仅严重OOC,还有点……伤眼睛。
他果然还是更适合那种阴阳怪气或者算计人的模样。
“行了行了,知道了。”无名没好气地摆摆手,决定跳过这个令人不适的环节,“你的能力我会帮你留意和保密。不过,单靠我个人的庇护,未必足够稳妥。”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现在能感受到并主动运用虚数能量了吗?”
太宰治眨眨眼,回答得干脆又无辜:“好像还不能呢~完全没感觉。”
无名若有所思:“看来是【人间失格】在起作用。它可能在无意识间也在‘拒绝’外来的虚数能量体系,导致你踏上命途的过程会比常人更缓慢、更艰难。但命途的归属,几乎毋庸置疑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明显的头疼:“【终末】。这可真是……抽中了下下签啊。”
正在擦拭咖啡杯的伏黑甚尔闻言,奇怪地看过来:“终末?哪里麻烦了?命途不都差不多吗?能打不就行了?”
无名几乎要被这纯粹的武力至上主义者气笑:“看来我之前发给你们的《星际文明基本通行守则及常见危险标识》科普手册,你是一个字都没看啊。”
伏黑甚尔非常光棍地承认:“字太多,懒得看。有架打叫我就行。”
无名无奈扶额:“……但凡与‘未来’、‘预言’、‘命运’沾边的能力,在宇宙中都是极其稀有且备受觊觎的存在。拥有者往往会被各大势力视为重要的战略资产或需要严格控制的风险源。”
他举例子道:“就我所知,‘星核猎手’那个神出鬼没的首领艾利欧,就是一位强大的终末令使。星际和平公司对他的最高通缉令上甚至特别注明:务必保证其大脑完整存活,以便提取情报。”
“说得再近一点,就连我房间里那个每天凌晨会吐出一两张莫名其妙纸条的咕咕钟,每天都有无数人想方设法打听甚至出天价购买它吐出的‘预言’。”
他看向太宰治,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语气却十分认真:“所以,拥有这种潜质的你,以后出门在外,可千万要保护好自己啊,太宰君。”
“过两天,你得跟我出去一趟。我们需要给你找个……更有分量的‘靠山’才行。至少得让某些人不敢轻易动你。”
2.
【空间站·黑塔办公室】
黑塔坐在法杖上悬浮在半空,那双紫色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站在眼前的少年。
16岁的太宰治身量尚在抽条,显得有些清瘦,但在织田作之助的悉心照料和咖啡店里女孩子们的审美指导下,早已摒弃了缠满绷带的阴郁装扮,换上了一身剪裁合体的浅色西装,头发也打理得一丝不苟。
此刻他微微垂着眼,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乖巧又略带羞涩的微笑,活脱脱一位家教良好的豪门小公子。
“所以,就是这个小子?”黑塔的视线从太宰治身上移开,看向另一边正化为模因,懒洋洋飘在空中、仿佛在游泳的无名,“即便是较为罕见的‘终末’命途,普通的命途行者也不值得我亲自出面评估。直说吧,还有什么别的‘附加要求’?”
无名停止飘动,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真实的烦恼:“除了能力本身,当然还有该死的‘政治考量’。异能特务科那边已经明里暗里来找过我好几次了,背后显然是日本政府乃至更高层的意思。我只是个想安安静静开咖啡店、做点研究的‘日子人’,那些政客之间的勾心斗角、权力博弈,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指向太宰治,意图再明显不过:“太宰君很有潜力,不仅仅是命途,他的头脑更是顶尖的。”
他的算盘打得噼啪响:将拥有【终末】命途、且是自己人的太宰治,与空间站深度绑定。
凭借空间站的超然地位和黑塔的威望,太宰治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完美的缓冲区和代言人,去应对政府方面的压力和交涉,甚至未来直接参与星际接轨的相关事务……如果这小子自己有这个野心的话。
黑塔虽然是个极度厌恶人情世故、只关心未知与研究的傲慢天才,但这绝不代表她听不懂无名话语背后的潜台词和政治布局。
“哼,想借我的势?”黑塔轻哼一声,目光重新锐利地投向太宰治,“那也得看他有没有相应的价值和才能。我这里,可不养只会耍小聪明的蠢材。”
根据她“饲养”无名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能和无名混得熟络、甚至得到他认可的,绝对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眼前这个看起来乖巧无害的少年,恐怕内里也是个芝麻馅的。
于是,她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空间站里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所以,空口无凭。先找个合适的科室实习一段时间,让我亲眼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空间站科员们即将迎来无名和太宰的双重组合,真是可喜可贺啊!
第105章
1.
尽管对即将开始的“社畜”生活感到一阵莫名的胃痛,太宰治还是凭借其高超的语言艺术、诡辩逻辑以及对空间站规章制度的快速理解,成功地在与黑塔的短暂交锋中,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权利——自主选择实习科室。
而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选择了……法政科。
无名很难想象太宰治——这个热衷于给人添堵、视规则为无物、性格恶劣又捉摸不定的少年,正襟危坐地参与那些繁琐严谨的合约谈判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是会把对方代表绕到怀疑人生,还是直接用各种刁钻角度把合约条款撕得粉碎?
“……或许,这能给我们法政科那些习惯了按部就班的同事们,带来一点来自地球的、小小的‘震撼’吧。”无名摸着下巴,语气带着一丝看好戏的期待,还有那么一点点对同事们的同情。
将太宰治这尊“大佛”暂时安置好后,黑塔将视线转向无名,语气平淡无波:“那么,另外那两个跟你一起来的小家伙呢?”她指的是中原中也和中原幸。
“他们啊……”无名笑了笑,“对巡逻似乎很感兴趣,跟着阿兰去熟悉空间站各区域的日常安保流程了。”
“知道了。”黑塔人偶点了点头,随即毫不客气地抬手,指向办公室门口,“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
“哇,这么无情的吗,黑塔女士?”无名立刻摆出一副被抛弃的委屈表情,铂金色的长发都仿佛失去了光泽,“利用完就扔,我好伤心……”
回应他的是黑塔人偶毫不留恋的转身,以及办公室气密门在他面前干脆利落关闭时发出的轻微“嗤”声。
□□脆地“扔”出门外的青年,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样,扁了扁嘴,然后如同一个泄了气的、人形的气球,慢悠悠地、扁扁地沿着走廊飘走了,背影看上去无比萧瑟。
2.
中原中也和中原幸与阿兰的巡逻小队相处得异常融洽。
更准确地说,他们是与巡逻队的特殊成员——白色太空小狗“佩佩”——相处得异常融洽。
“它真的可以吃这个吗?”
中原中也蹲在地上,有些迟疑地将手中吃了一小半的豆沙大福递到佩佩面前。看着小狗欢快地摇着尾巴,一口叼走甜点,几乎是狼吞虎咽地几口就咽了下去,他不禁怀疑地看向一旁的阿兰。
阿兰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沉静,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丝无奈:“理论上,没有问题。佩佩的消化系统经过特殊强化,食谱……比较广泛。”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补充道,“但是,事实上……佩佩最近因为体重超标,已经被医疗科和小姐联合下达了‘限食令’。所以,还是尽量不要给它投喂太多零食比较好……”
话音刚落,原本还在蹭着中也手心期待更多投喂的佩佩,立刻停止了摇尾动作。它扭过头,用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狠狠地斜了阿兰一眼,然后气呼呼地转了个身,用毛茸茸的圆屁股对着他,发出了不满的、极其轻微的“嗷”声。
“啊,生气了呢……”一旁的中原幸忍不住轻笑出声,伸出指尖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个赌气的白色毛团,“不过,生气的样子也很可爱。”
阿兰看着佩佩这副模样,语气里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维护:“不要被它的外表欺骗了。佩佩是我们巡逻队不可或缺的重要成员,它的嗅觉、听觉和对异常能量的感知都非常敏锐,立下过很多功劳。”
就在这三人一狗气氛温馨的时刻,一个幽怨得仿佛能滴出水来的声音,慢悠悠地从他们身后飘来:
“果然……蛞蝓和狗狗是天生就能互相理解的同类呢……”
甚至不需要回头,这个语调、这个用词,来人的身份已经昭然若揭。
中原中也的额头瞬间暴起一根青筋,拳头硬了:“青——花——鱼——!你想死吗?!”
空间站主控舱段宽敞明亮的走廊上,险些当场爆发一场由言语冲突升级为物理说服的小型混乱。
据当时恰好路过的科员事后回忆,当时场面一度十分“激烈”,多亏了无名先生如同及时雨一般突然出现,一手一个拎开了即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人,才成功避免了空间站公共设施受损,也让维修维护科的同事们免去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加班噩梦。
3.
除了安排太宰治的未来,无名此次带中原兄弟来空间站,另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参加空间站一年一度的年终总结大会。
每年的流程都大同小异:副站长艾丝妲致开场词,总结全年工作并展望未来-各主要科室科长轮流上台汇报年度成果与不足-评选出的优秀项目小组代表发言-最后则是万众期待的颁发年终奖励环节。
整体而言,庄重、有序,且略微有些冗长。
艾丝妲站长其实曾私下邀请无名作为“特殊贡献者”上台发言,但被青年以“我已退居二线,不适合再出风头抢各位科长的镜头”为由,礼貌而坚定地婉拒了。
他甚至将自己的年度总结报告都以加密电子文档的形式,直接录入了密卷科的档案库,除了空间站内部新闻简报上提了一句“无名先生已提交年度报告”外,并未在任何公开期刊上发表任何相关内容。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他对尚未准备好正式踏入星际舞台的地球的一种保护……虽然就后续发展来看,这种“保护”效果似乎相当有限。
大会刚结束,无名还没来得及溜回他的【无明之间】打游戏享受清静,个人终端就震动起来。
一条来自法政科科长的加密信息弹了出来:
【星际和平公司的人来了,点名要和你谈谈关于那个新发现星球的‘资源开发与合作计划’。来势汹汹。】
无名挑眉,快速回复:
【太宰君应付不来?】
对面回复得很快:
【那倒不是……恰恰相反,是太宰君太‘能应付’了。】
【他的言辞……过于犀利,甚至有些毒辣,已经快把对方的市场开拓部专员气得原地爆炸了。对方现在强烈要求跳过他,与‘更高级别、更懂规矩’的负责人对话。场面有点僵持,您最好能来一下。】
言下之意:您招来的这位小祖宗嘴炮威力过强,已拉满仇恨,需要您老亲自出马控场,以及收拾烂摊子。
4.
还没走到法政科专用的会客室门口,离着老远,无名那对尖耳朵就捕捉到了一个因极度愤怒而变得尖锐又沙哑的咆哮声,穿透隔音门板传来:
“我要和你的直接领导谈!立刻!马上!你在这里跟我玩文字游戏、绕这些无用的弯子有什么用?!”
另一个声音则显得慢条斯理,甚至带着点慵懒的无辜,无疑是太宰治:
“我的直属领导,法政科的各位前辈,不就在这里坐着吗?”
背景音里似乎传来法政科科长无奈的咳嗽声。
“我说的是更大的!能拍板的!头儿!!你明不明白??!你知道我的时间有多宝贵吗?你耽误得起吗!?”
“很抱歉呢~您说的‘更大的头儿’具体指哪一位?我们空间站实行的是科室负责制,权限划分很清晰的哦。”
“你!!!你简直是——!!!”
无名懒得走门,身体直接虚化,如同穿过水幕般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墙壁,飘进了会议室内部,懒洋洋地开口:“吵什么呢?离老远就听到声音了,还以为哪里在装修。”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扫过那个气得满脸通红、几乎要跳起来的公司员工——标准的公司制式深色西装,棕发,戴着副凸显气质的黑色圆墨镜,身后站着三个一看就是保镖兼助手的随从。
看这配置和气场,估计在市场开拓部里也就是个中层偏下的专员。
“你又是谁?!”墨镜男被这诡异的出场方式惊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地指着无名,“进来为什么不敲门?!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无名悬浮在半空,好整以暇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绣着暗纹的袖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在质问别人身份之前,先报上自己的名号才是基本的礼仪吧,这位……先生?”
“哼!”斯科特强压下火气,挺了挺胸脯,“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林登·斯科特,星际和平公司,市场开拓部,第七资源评估小组专员!负责此次与你们空间站及其所辖新发现低文明星球的初步沟通事宜!”
他上下打量着无名那身与空间站科研风格格格不入的、颇具艺术感的服饰,以及他那非人的尖耳红瞳,语气带着怀疑:“你就是他们这儿能管事的?”
无名微微一笑,语气模棱两可:“算是,也不完全是。不过如果你只是想找个能对接、并且说话还算管用的人,我勉强可以算一个。”
斯科特一愣,随即抱臂嗤笑:“哈?‘勉强算一个’?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儿的负责人到底是谁?能不能给个准话?!”
就在斯科特即将再次爆发之际,一个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笑意,从会议室门口传来:
“看到市场开拓部的同仁们还是如此……活力充沛,我就放心了。至少证明公司的开拓精神尚未熄灭,尽管方式可能依旧如此……愚蠢。”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位身着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内衬搭配着神秘紫色缎面衬衣与精致纹样领带的男子缓步走入。
他有着一头利落的白色短发,肤色是健康的深棕,面容俊朗,嘴角噙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举止优雅从容。
他先是朝着无名所在的方向,极其标准地微微躬身行了一礼,动作流畅而充满敬意:“星际和平公司,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舒俱。向您致意,尊敬的无名阁下。”
随即,他才转向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的斯科特,语气温和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斯科特专员,看来你的沟通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困难。接下来的事务,由战略投资部接手。现在,你可以回去写检讨报告了。”
最后,他再次看向无名,笑容不变,语气甚至带上了一丝纵容:“至于这位市场开拓部的同事此前如有任何冒犯之处……阁下您大可随意处置。战略投资部会对此表示充分的理解……与支持。”
作者有话说:
提到公司,就不得不提孤狼
今天我要写完明天的字数,因为明天我将进入原神·空月之歌![墨镜][墨镜][墨镜]
第106章
1.
“‘石心十人’……?!”
斯科特专员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抽,若不是那副颇具气势的黑色圆墨镜牢牢架在鼻梁上,他几乎无法维持脸上那强装镇定的表情。
冷汗瞬间浸湿了内衬。
战略投资部的核心干部,存护令使钻石的直接下属——石心十人。公司内部真正意义上的实权派与“麻烦”的代名词,怎么会出现在空间站,插手一个初步勘探的低文明星球事务?
“这位……舒俱先生,”斯科特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试图做最后的挣扎,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敬称,“这……这似乎不合规矩。‘地球’的初步接触与评估是我们市场开拓部第七小组的任务,兄弟部门突然介入,这……传回去恐怕不太好吧?容易引起部门间的误会……”
舒俱闻言,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含笑的紫色眼眸轻飘飘地瞥向斯科特,笑意未达眼底:“看来斯科特专员的消息网络,需要更新一下了。”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在我动身前来此处之前,钻石先生已经通过最高权限的内部通讯渠道,直接与你们市场开拓部的主管进行了‘友好’协商。结果嘛……你们的主管已经欣然同意,将该星球及其相关事务的优先接触权,全权移交给我们战略投资部处理。”
他稍作停顿,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优雅地轻轻点了点自己的下巴,故作疑惑道,“至于你……或许是你的直系领导事务繁忙,还没来得及将这份调令传达给你?”
斯科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毫不怀疑对方话语的真实性,“石心十人”的领导亲自出面,他的上司绝对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自己此刻的任何坚持,都无异于螳臂当车,甚至可能得罪战略投资部这群煞星。
“原、原来是这样!”斯科特瞬间变脸,挤出一个无比勉强甚至堪称谄媚的笑容,腰都不自觉地弯了几分,“是在下消息闭塞,工作不到位!既然上面已经有了决断,那我就不打扰舒俱先生处理正事了!告、告辞!”
他几乎是语无伦次地说完,随即带着三个同样噤若寒蝉的随从,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迅速离开了会议室。
法政科的科员们见状,也默契地纷纷起身,与无名点头示意后,在科长的带领下安静有序地退场,为接下来显然更高级别的对话留出了绝对私密的空间。
待闲杂人等都离开后,舒俱才转过身,再次向无名致以歉意:“让您见笑了,无名阁下。公司内部总是难免有些……不懂规矩的莽撞之人,冒犯之处,还请您海涵。”
无名悬浮在半空,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无妨。贵公司员工提供的‘乐子’,已经足够抵消那点微不足道的冒犯了。当然……”他话锋一转,红瞳中闪过一丝狡黠,“如果后续还能再来点更‘实惠’的,我自然更加乐见其成。”
舒俱从善如流:“这是自然。为表歉意,并感谢您未来的可能的协助,战略投资部愿意以‘非商业捐赠’的形式,为您个人提供一艘最新型号的、具备卓越隐身与跃迁性能的私人舰船,并配备全套顶级舰载武器与防御系统。其维护保养费用也由我们一并承担。同时,您在地球上的所有产业,无论明暗,我们都将提供最高标准的技术升级与安防强化服务,一切费用由战略投资部承担。”
他所求的,除了希望无名能在地球那些新生的命途行者心中,为战略投资部多多美言,提前进行一些“友好”的投资与拉拢外,还有一个更为急切和隐秘的请求——
在公司即将于“匹诺康尼”这座盛会之星展开的重大活动期间,他们无名在暗中提供一定的庇护。
最直接的目标,就是确保战略投资部的高级干部“砂金”的生命安全。
无名闻言,脸上露出了真实的困惑,他甚至掏了掏耳朵:“等等……你们公司内部,竟然还存在‘同事情谊’这种东西?我还以为你们的企业文化是‘优胜劣汰,死了活该’呢。”
舒俱的笑容不变,解释却极为现实:“请您理解,这完全是出于长远利益最大化的考量。砂金先生拥有非凡的才能和价值,他若是在匹诺康尼的这场盛会中不幸陨落,对战略投资部而言将是一个难以估量的巨大损失。当然,我们并不要求您介入过深,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刻,确保他不会真正走向‘死亡’即可。”
他语气诚恳地补充道:“此行或许伴随未知风险,您可以慎重考虑后再给予我们答复。无论您的决定如何,战略投资部的友谊始终不变。若您愿意前往,在此期间,战略投资部将为您开放部分资源库权限,提供一切您可能需要的支援。”
2.
【黑塔空间站·月台】
“所以——你们要和我们一起去匹诺康尼?!”
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高兴地看着突然到访的无名,以及他身后跟着的中原中也、中原幸,还有在不远处打量列车的太宰治。
不过,少女随即想起一个问题,好奇地问道:“但是……你们也有家族的邀请函吗?”她知道匹诺康尼的盛会并非对所有人开放。
无名微微一笑,指尖在空中随意一划,一张设计精美、闪烁着虹光的邀请函便凭空浮现,在他指尖缓缓旋转:“公司提供的。对他们来说,弄到几张邀请函,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他似乎顾及到星穹列车可能与公司存在的微妙立场问题,主动解释道,语气诚恳:“不过不用担心,我们此行并非以公司的名义前往,而是使用了黑塔空间站的官方身份和渠道。本质上,我们算是空间站的考察团。”
一旁的□□·杨推了推眼镜,沉稳地点点头:“这样正好。我们原本就计划从空间站出发前往匹诺康尼,诸位与我们同行,倒也合适。”
无名一拍手,笑道:“没错!所以我果断拒绝了公司派专舰的提议。说实话,跟他们打交道总得提着十二分的精神,太累人了。还是和各位无名客一起旅行更让人愉快。”
他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舒俱虽然进退有度,但和这种每一步都算计利益的人相处,远不如与星穹列车这群性情中人在一起轻松自在。
三月七在列车门口兴奋地朝中原兄弟和太宰治招手:“快来快来!别在那儿听大人们说些无聊的话了!跟咱来,带你们去见列车长帕姆!他做的点心宇宙第一好吃!”
刚与艾丝妲站长结束通讯的姬子也微笑着走了过来,她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咖啡,对无名颔首示意:“看来,我们又要开启一段共同的旅程了,无名先生。”
当无名跟着姬子和□□踏上星穹列车时,餐车车厢里已经传来了热闹的谈笑声。
中原中也跟帕姆讲述着空间站巡逻的趣事,中原幸好奇地打量着列车内部精妙的结构,而太宰治则已经自来熟地坐在丹恒常坐的位置附近,用一种看似天真无邪的语气问着各种奇怪的问题,星和三月七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
看着这群迅速打成一片的年轻人,无名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故作老成地感叹:“哎,果然只有这种时候,才会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年轻人之间有了代沟啊。”
“容我提醒您一句,根据赤穹裔的平均寿命和发育周期计算,无名先生,您目前的生理与心理年龄均未达到成年标准。”
一个毫无波澜的电子音突然响起。
在空间站之外,智能助手001没有使用黑塔人偶的载体,而是再次选择了它偏爱的、圆滚滚的投影团雀形象,扑扇着小翅膀悬停在无名面前。
无名瞬间垮下脸,变成一副死鱼眼:“001,你不随时随地揭我的短,你的逻辑核心就会运行不畅导致死机吗?”
投影团雀的小脑袋歪了歪,电子眼中流过一串细微的数据光:“最新的系统升级包由黑塔女士亲自安装。她备注说明:此补丁旨在‘增强实话实说模块效能,优化精准吐槽算法’。我现在感觉非常好,运行效率提升了17.3%。”
无名:“……”
铂金色长发的青年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起无比“和善”的笑容,转向□□和姬子:“二位,真是非常抱歉,我突然想起有些至关重要的‘私人恩怨’需要立刻处理一下,失陪片刻!”
话音刚落,他的身体瞬间化为无数闪烁着的、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光,迅速消失在餐车车厢的空气中。
不用猜测就知道,这人是化为模因和智能ai肘击去了。
□□·杨看着无名消失的地方,推了推眼镜,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讶异:“……还是第一次见到无名先生表现出如此……嗯……活泼的一面。”
姬子优雅地啜饮了一口咖啡,眼中满是了然的笑意,轻声说道:“毕竟,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也还只是个‘年轻人’嘛……”
作者有话说:
匹诺康尼!这个切入点还行吧?和花火一样的局外人设定,不过花导是有剧本,喜欢以身入局当演员,无名他们比花导轻松点。
空月之歌昨天从中午十点五十点肝到下午5点多,这个剧情量真大啊,吃撑了。
但是好玩!高兴氪个月卡!
每个都好看,每个都想抽[爆哭][爆哭]
然后今天更完去跑地图和支线去,不过我昨天探图的时候好像碰到了bug,那个月灵有时候跟断触了一样,希望早点修好。
第107章
1.
“列车即将进行空间跃迁——列车即将进行空间跃迁——请各位乘客务必坐稳扶好帕——!”
帕姆列车长的广播声在车厢内回荡。
随着倒计时的结束,熟悉的巨大冲击力再次席卷而来,整艘列车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猛烈摇晃,即使早有心理准备,车厢内的众人也不免随着惯性晃动。
早已化为无形模因状态的无名,几乎是唯一一个完全不受物理冲击影响的存在。
他如同一道淡淡的金色虚影,悬浮在车厢一角。
然而,就在跃迁完成的瞬间,他的目光锐利地投向了坐在不远处、似乎因冲击而陷入沉睡的星。
一股极其细微、却绝不可能认错的【忆质】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漾起一圈涟漪,随即又迅速隐没。
“……错觉?”无名微微眯起那双红瞳,低声自语,但心底的疑虑已然种下。
2.
列车平稳停靠在美梦般的匹诺康尼。
无名四人组率先与列车组告别下车。临行前,无名再次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在座位上沉睡未醒的星。
“怎么了?”太宰治的感知异常敏锐,他抬头看向若有所思的老板,“有什么东西落下了?”
“……”无名沉默片刻,最终摇了摇头,转身道,“没什么。走吧,让我们见识一下这所谓的‘盛会之星’。”
白日梦酒店的宏伟与奢华确实名不虚传,流光溢彩的建筑仿佛是用纯粹的梦境与信用点堆砌而成,令人叹为观止。
“欢迎光临白日梦酒店,愿您在此拥有一段终生难忘的美妙度假体验!”
一位穿着与众不同、更显精致的侍者制服的蓝发少年站在门前,朝他们优雅地躬身行礼。
他紫色的眼瞳中盛满了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清朗:“我是米沙,很荣幸能为各位服务。如需办理入住请直走至前台,若有行李需要搬运至客房,也请随时吩咐我。”
“?”无名的目光在米沙身上停留了片刻。
少年相貌精致,举止得体,单从外表看无可挑剔。
但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以及对方身上某种极其隐晦的“非人”感,让他心生好奇。
“有意思。”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过酒店内部那近乎梦幻的装潢,随后再次聚焦于米沙,饶有兴致地问道,“你……仅仅是这家酒店的服务生?”
米沙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是的,客人。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有趣。”无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朝太宰治招了招手,语气带着一种发现新玩具的兴奋,“太宰君,这趟旅程你的‘实习’内容来了。快来见见世面。”
太宰治:“?”
他鸢色的眼眸快速扫过米沙,在那枚不易察觉的、类似星穹列车票根的衣领装饰上停留一瞬,随即对无名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老板,您这次又想找什么乐子?”
无名一脸无辜地摊手:“哪里的话?带薪休假的同时还能进行实地解密考核,天下还有比这更美的事吗?”
中原中也虽然没看出太多门道,但他百分百确定这两人又在打哑谜。
他清了清嗓子,打断道:“我说,在这里当谜语人很有意思吗?不去办入住,队伍可是越排越长了。”
中原幸也小声附和:“是啊,后面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
于是无名从善如流,朝米沙挥了挥手,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再见啦,可爱的小米沙~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3.
一到下榻的房间,中原中也就迫不及待地开口:“那个服务生,米沙,他到底有什么问题?”
无名眨了眨眼,把问题抛给了太宰治:“这是你的考核哦,太宰君~说说看你的发现。”
太宰治撇了撇嘴,虽然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流畅地分析起来:“第一,服装差异:他的制服明显比我们看到的其他酒店员工,包括那位大堂经理,都要精致和特殊,这不像一个普通服务生的配置。”
“第二,标志性装饰: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留意星穹列车组成员衣服上的专属车票标志?米沙的衣领上,也别着一枚极其相似的徽记。”
“第三,也是目前最让我在意的一点:似乎除了我们,其他来来往往的客人,几乎没有谁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过。他就好像……融入了背景板,这很不寻常。”
分析完毕,太宰治总结道:“这场盛大的美梦,底下隐藏的东西,恐怕比表面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o゜▽゜)o☆[BINGO!]完全正确!”无名打了个响指,表示赞赏。
“首先,给你们补充一点背景知识:模因生命,本质上是舍弃了物质形态、仅以精神或信息态存在的特殊生命形式。绝大多数模因生命都没有固定的实体,当然,像我这种能自行构造稳定外形的属于极少数特例。”
“无名哥的意思是,那个米沙,是模因生命?”中原幸反应很快。
“没错!很神奇吧?”无名笑着在空中转了个圈,最终飘到房间中央那个精致的“入梦池”上方停下,“但他又和我认知中的‘忆者’不太一样,我在他身上感觉不到同类的气息。至于为什么其他人好像注意不到他……我建议再观察观察。如果这里一切太平,舒俱也不会特意请我来当保镖了。”
“您是说保护那个砂金?”中原中也歪了歪头,橘色的发丝微微晃动,“需要我出手吗?”
太宰治立刻翻了个白眼:“你可别乱来。你那【毁灭】的力量要是控制不好,万一不小心把半个酒店给拆了,最后赔钱的还不是公司?”
——就在前不久的空间站,中原中也刚刚觉醒【毁灭】命途的力量时,一次情绪波动就失控地将禁闭舱段的一整条长廊化为了齑粉。
幸亏当时舒俱还没离开,这位“大好人”微笑着承担了所有维修费用,也让无名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让砂金全须全尾地回去。
中原中也额角冒起青筋:“你这青花鱼……!”
“安啦安啦,”中原幸及时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哥哥最近训练已经很努力了,控制力进步很多了!”
无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吵吵闹闹的三人,忽然眼睛一亮,一拍手,开心地宣布:“好!决定了!这次的匹诺康尼‘护卫兼情报调查’任务,就全权交给你们三个年轻人来负责啦!我就安心当个幕后顾问~”
4.
就在这时,房门外传来一阵轻微却异常的响动。
中原中也看向无名,得到后者点头示意后,他抬手运用重力巧妙地将门锁打开。
门外站着一位身姿高挑、手持狭长太刀的紫发女子。她似乎正对着门牌号感到困惑。
无名眨了眨眼,觉得对方莫名眼熟。他开始飞快地在自身浩如烟海且经过压缩的记忆库中检索匹配项。
中原中也警惕地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抱歉。”女子察觉到房间内有人,立刻收敛了气息,开口道,“似乎是我走错房间了。”
就在这时,无名终于从记忆的角落里翻出了对应的片段,他出声叫住了正要转身离开的女子:“等等!”
他落回地面,走上前仔细打量着对方,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黄泉?”
女子沉默了片刻,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似乎也泛起一丝波澜:“……是我。”
她同样认出了无名:“……无名医生。”
“医生?”中原幸好奇地小声重复。
“嗯……说来话长。”无名摊了摊手,“那至少是一百多年前的事了,我曾尝试用记忆的手段帮她稳固一些……易逝的东西,可惜最后失败了。若非那次失败足够‘深刻’,我恐怕也很难一眼认出你来,黄泉。”
黄泉轻轻点了点头:“我也是。”她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独特的空旷感。
“看来你的记性又衰退了不少,能记得我,已经算是我的荣幸啦。”
无名笑着说:“这次匹诺康尼连你都出现了,看来确实有大事要发生。能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黄泉。”
中原中也注意到,无名此刻脸上露出的是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褪去了所有戏谑玩闹的温和神情,连声音都变得格外轻柔:“你还活着……一路走来,真是辛苦了。”
“……”黄泉沉默了一下,只是淡淡道,“我只是一直走下去,仅此而已。”
“那也已经是超越常人的意志了。”无名摇摇头,他伸手介绍道,“这两个是我收养的孩子,中原中也和中原幸。那边那个是我家的员工,太宰治……”
无名刚转过头,却发现黑发少年不知何时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身体微微颤抖。
“太宰?!”
察觉到情况不对,无名立刻上前,指尖凝聚起纯净的虚数能量,准备探入太宰治的意识进行唤醒。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太宰治额头的瞬间,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
【磅礴的冷雨无情砸落,金色的筹码混合着雨水如同诅咒般从天而降。视野的中央,一位白发的女子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刀,两道仿佛能撕裂灵魂的赤红刀光冲天而起,将整个灰暗的天幕一分为二——】
惊悚的画面如同潮水般退去,太宰治剧烈地喘息着,鸢色的瞳孔微微扩散,仿佛还未从那可怖的场面中彻底回神。
“太宰?”无名关切地扶住他的肩膀。
太宰治深吸了几口气,勉强平复了呼吸,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随后将目光投向了房间内那位存在感极强的紫发女子。
“你是谁?”他的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面对少年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黄泉平静地回答:“‘巡海游侠’黄泉,这是我此次行程使用的身份。”她顿了顿,补充道,“至于我真实的身份,无名医生也知道——我行走于『虚无』之命途。”
无名叹了口气:“别再叫我医生了,我并未能真正帮到你。至于你的身份,我们会替你保密。不过在此之前……”他看向太宰治,“你还好吗?看到了什么?”
太宰治平复了呼吸,他没有直接描述那个血雨腥风的场景,而是向黄泉提出了一个问题:“黄泉小姐,您这次的到来,是否会为匹诺康尼带来……毁灭性的灾难?”
黄泉摇了摇头:“我只是来寻找一个答案,寻找一个人。”
她深深地看了太宰治一眼,语气带着某种警示,“拥有窥视命运之窗的人,需谨言慎行。越是清晰地描述未来,越容易被其无形的丝线所缠绕、捉弄。”——她一眼便看穿了太宰治那在【记忆】遮蔽下与【终末】相同的力量本质。
太宰治心中一凛:虚无的命途,能够看穿一切伪装与本质吗?
无名在一旁安慰道:“放轻松些。黄泉的实力,可是足以媲美‘令使’级别的。不过不用紧张,她不是坏人。”他看向太宰治,“看起来,你是看到了某种与黄泉相关的……‘未来片段’?”
黑发少年点了点头,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能够让你看到需要她出手的画面……看来匹诺康尼的这场大戏,场面绝对不会小啊。”
无名的语气却显得异常轻松,仿佛在期待一场精彩的演出,丝毫不在意令使级战斗可能造成的波及,“如果有机会,我倒是很想亲眼去看看呢。”
黄泉沉默了一下,最终只是道:“……好。”
5.
黄泉离开后,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安静。
中原幸率先开口:“无名哥,你好像……一点也不担心?”
无名笑了笑:“黄泉是个很讲道理的人,脾气其实相当不错,只是她背负的东西太过沉重。她绝非嗜杀之人。”
中原中也则更关心实力问题:“她说自己是虚无命途,但您又说她是令使级?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虚无』IX本身几乎不回应任何祈盼,这条命途上按理说不存在由星神亲自赐福的‘令使’。”无名耐心解释,“这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命途。但‘令使’只是一个名号,代表获得了星神的部分力量馈赠。若存在本身足够强大,这种馈赠有时不过是锦上添花。就像黑塔,『智识』令使的身份对她而言,和‘天才俱乐部#83’的编号一样,都只是诸多头衔之一。”
“那您呢?”中原中也更加好奇,“您不是令使吗?”
无名笑了起来,笑容中带着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不是哦。我和黄泉的情况相似却又不同。『虚无』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令使,而『记忆』……”
他顿了顿,红瞳中掠过一丝追忆的光芒,轻声道:“是我当年拒绝了【浮黎】的赐福。”
6.
通过入梦池,无名顺利进入了光怪陆离的“黄金的时刻”。他本不喜欢凑热闹,没想到一来就接连遇到熟人,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
“黑天鹅。”他笑眯眯地走向一位正站在街边,欣赏着梦幻景色的银紫色长发女子,“果然,忆庭派来的人是你。”
美丽的忆者转过身,看到无名时,脸上那惯有的、游刃有余的微笑瞬间僵硬了一下,变得有些勉强:“无名……前辈。真是……意外的重逢。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出现在任何地方,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黑天鹅事件’呢?”无名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同时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她,“看你的样子,似乎在匹诺康尼已经收获了不少‘记忆’?”
黑天鹅巧妙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反将一军:“前辈莅临此地,总不会只是为了参加这场家族举办的盛会吧?”
无名挑眉:“差不多吧。做个愉快的旁观者。”
黑天鹅轻笑起来,发出邀请:“据我所知,‘暴雨’即将来临。前辈不如与我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无名摆手拒绝,语气慵懒:“我只是一介看客。作为观众,还是安分地坐在台下比较好,就不上台打扰你们这出精彩戏剧的演进了。”
“哦?”黑天鹅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听前辈的意思,似乎是掌握了某些……独家的情报?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场公平的‘记忆’交换?”
无名毫不客气,直接开出条件:“我要你在此地收集到的、关于匹诺康尼异常的所有‘记忆’。至于我的情报价值多少……就看你的‘记忆’,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了。”
黑天鹅明显犹豫了。
她想到了之前那段令人战栗的、属于那位自称“巡海游侠”的紫发女子的记忆,那深不见底的“虚无”深渊,让她本能地想要拒绝:“或许……有些记忆过于沉重,犹如凝视深渊,并不适合与他人分享……”
“深渊?”
这个词却瞬间抓住了无名的注意力,他红瞳微眯,“你遇到谁了?”
据他所知,在匹诺康尼,能用上这个形容的,大概率只有一个人。
“……一位巡海游侠。”黑天鹅谨慎地回答。
“原来是她啊。”
出乎黑天鹅的意料,无名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了然且轻松的笑容,“我对她的‘了解’,恐怕比你想象的要深刻得多。你看到的那点‘深渊’,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交易继续。”
交易最终达成。
黑天鹅看着无名几乎是瞬间就吸收并解析了她传递过去的、包含诸多隐秘甚至包括那片“深渊”的记忆光团,整个过程举重若轻,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适或压力,心中不禁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仅在忆庭有过寥寥数面之缘、身份成谜的“前辈”,其实力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她最终放弃了深究。
对方显然远在自己之上,强求答案毫无意义。她现在只需确认对方与匹诺康尼当下的漩涡核心没有太深的直接关联便好。
而无名提供给她的情报,只有简单的几个词——
“模因……与开拓……”
黑天鹅的身影如同朦胧的烟雾,缓缓消散在黄金时刻的霓虹灯光中,陷入了沉思。
7.
无名继续在黄金的时刻闲逛。
消化了黑天鹅的记忆后,他对目前的局势有了更清晰的认知:家族显然想借这场盛会做点什么,但具体目的仍隐藏在迷雾之后。
不过,他无所谓地摇摇头。
现在匹诺康尼这潭水已经够浑了:无名客、公司、忆庭、博识学会……各方势力鱼龙混杂,乱得简直能熬一锅八宝粥。
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无论幕后黑手想做什么,成功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毕竟,那群总能创造奇迹的“无名客”可是也在场呢。
他找了个吧台,点了一杯招牌苏乐达,刚喝了一口,就察觉到身旁的高脚凳上坐下了个人。
他转头看去。
那是一个扎着活泼双马尾、穿着改良式和服的少女,看起来古灵精怪,年纪不大。
但无名一眼就看穿了那俏皮伪装下的本质——
“『欢愉』的愚者?你们也来凑热闹?”
这下好了,本就混乱的局势更是乱上加乱。
少女花火促狭地笑了,晃荡着双腿:“怎么,这地方只准你们来看戏,不准我来找乐子?”
“那倒不是。”无名吸了一口苏乐达,语气平淡,“不过,在正式聊天之前,你是否该做个自我介绍?”
“好吧好吧~”花火夸张地叹了口气,“我是花火,花火的花,花火的火~”她凑近无名,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怎么样,小蝙蝠?你也是来看这场盛大烟花表演的吗?”
“我是无名,花火小姐。”无名清楚绝不能顺着愚者的节奏走,否则自己就会变成对方的乐子,“我只是个普通的观众。”
花火撇撇嘴,似乎觉得有些无趣:“切,真没意思。我还以为能来个有意思的家伙,帮我分担一下‘工作量’呢。”
“那你肯定是找错人了。”无名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杯壁在黄金时刻迷离的霓虹下折射出梦幻的光泽,“谁派你来的?或者说,谁‘雇佣’了你?”
花火立刻捂住嘴,眼睛笑成了月牙:“这~可是商业机密,我不能说哦?”
“这么有职业道德?可真不像你们『欢愉』命途的行事风格。”无名轻笑。
“哎呀呀,毕竟人家可是收了定金的嘛~”花火的声音甜腻又调皮,语调起伏夸张,“就像你一样~不是吗?”
无名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立刻抬手招来酒保,语气爽快:“给这位小姐来一杯你们这里最贵的饮品,记我账上。喝什么,随她喜欢。”
花火立刻开心地跳下了高脚凳:“上道!我就喜欢你这样聪明又大方的朋友!”
看着愚者欢天喜地离开的背影,无名将杯中剩下的苏乐达一饮而尽。
虽然嘴上说着不能透露客户信息,但愚者显然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
“和他一样”,这句看似随意的话,至少有两层含义。
一是指花火和无名一样,是受雇来“保护”某个人的。二则是她清楚地知道无名接下了公司的委托。而公司这个委托属于秘密行动,排除了公司内部泄密的可能,那么能同时知道公司和无名动向的,极有可能就是能窥见部分“未来”的存在。
而在宇宙中,与“未来”关联紧密,又如此乐于在各大事件中插一脚的组织……答案几乎呼之欲出——星核猎手。
“这锅粥真是越来越稠了,都快成饭坨了。”无名低声吐槽。
这么多势力搅和在一起,他原本只想远远看戏。
但公司的委托也不能完全不管。
于是他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新建的、名为【匹诺康尼护卫小队(临时)】的群聊。
【无名:@全体成员目标人物找到了吗?情况如何?】
过了一会,太宰治回复了。
【太宰治:暂无确切位置消息。不过,根据‘感觉’,他目前状态平稳,暂无大碍。】
无名歪了下头,有些惊讶。
【无名:@太宰治,你已经能初步控制并解读那种‘预知感’了?】
【太宰治:轻轻松松~(猫咪骄傲.jpg)】
【无名:很好!那护卫砂金的核心任务就交给你主导了!加油!(拍拍肩.jpg)】
行了。无名收起手机。
有个自带预言能力的下属在,相信砂金应该出不了大事……吧?
8.
与此同时,在黄金的时刻的另一个角落。
砂金正强忍着脑海中因星期日施加的【同谐】力量带来的阵阵钝痛,脸上维持着完美的商业笑容,向路过的行人分发着璀璨的宝石,同时进行着那套固定的、寻找特定反应的说辞。
这活儿简直不是人干的。换个人来,恐怕真得把命交代在这里。
途中,那个叫花火的愚者还来晃了一圈,留下几句充满嘲讽和谜语的“提示”后扬长而去。
金发的青年苦笑着揉了揉愈发刺痛的额角。
就在他感觉【同谐】的影响几乎要达到顶峰时,一个清澈而带着些许关切的少年声音在他身旁响起:“先生,您还好吗?您的脸色看起来很差。”
同时,一只手稳稳地扶住了他的手臂。
就在被触碰到的瞬间,砂金那虹膜异色的双眸微微睁大——脑海中那几乎要撕裂意识的【同谐】噪音,竟然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了!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不动声色地直起身,看向来人。
那是一个黑发鸢眸、相貌俊秀的少年,正微微蹙着眉,脸上带着真诚的关切。
“多谢关心,我没事。”砂金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迅速从手提包中拿出几颗品相极佳的宝石,熟练地开始他的流程,“我是宝石商人,正在进行促销活动。如果您想要得到这些宝石,只需要回答我几个小问题即可。”
黑发少年从善如流地点点头,似乎对此毫不意外:“请问。”
砂金凝视着他的眼睛,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您对于‘死亡’,抱有怎样的看法呢?”
太宰治微微挑眉,随即露出了一个极其符合他人设的、灿烂又带着些许缥缈的笑容:“先生,实不相瞒,我的座右铭正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他语气轻柔,仿佛在讨论稀松平常的事,“对我而言,死亡就是闭上双眼,陷入一场再无纷扰的、永恒的美梦。”
砂金彻底顿住了。
他仔细地审视着少年,试图从那双含笑的鸢色眼眸中找出一丝一毫的虚伪或破绽,却失败了。
那眼神深处隐藏的某种东西,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原来如此。”砂金喃喃自语,他将作为“报酬”的宝石递了过去,“感谢您的回答,这是您的了。”
太宰治伸手接过宝石。
就在两人手指接触的刹那,那刚刚有卷土重来迹象的【同谐】力量再次如同触电般迅速消退!
不是错觉!
这个少年拥有某种奇特的能力,可以干扰甚至屏蔽【同谐】的影响!
但砂金不能将无关者卷入这场危险的博弈,星期日的视线一定在暗中窥伺。这两次接触带来的短暂清醒已经足够宝贵。
就在他准备道别时,手中传来的细微异样感让他再次看向少年。
太宰治已经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笑得一脸人畜无害:“谢谢先生,您可真大方~”
演技真好。
砂金心想。
如果不是自己手心被悄然塞入了一颗冰凉光滑的玻璃珠,他几乎都要被这完美的表演骗过去了。
砂金整理了一下衣袖,压下心中的波澜,朝少年点头致意:“再见,祝您在匹诺康尼玩得愉快。”他需要立刻找个安静的地方,查看那颗玻璃珠传递了什么样的信息。
另一边,太宰治找了个游戏厅,熟练地将刚到手的宝石兑换成大量代币,然后沉浸在街机游戏中。
过了一会儿,中原中也找了过来。
“所以,”橘发少年双手插兜,语气直接,“你刚才让我用重力悄悄干扰那些黑鸟,到底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以防万一,中也果然是单细胞生物,脑子不会转弯的吗?”太宰治头也不回,随口嘲讽。
“混蛋!我当然知道是干扰!”中原中也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是问,那些东西到底是谁的眼线?!”
太宰治操纵着角色放出一个大招,屏幕上闪过“K.O!”的字样,他才慢悠悠地说:“这个嘛……暂时保密~”
在中原中也的拳头即将落到他头上之前,太宰治及时开口:“不如这样,我们来比一局。你赢了,我就告诉你。怎么样,敢不敢?”
9.
中原幸那双清澈的钴蓝色眼眸好奇地注视着面前彬彬有礼的蓝发少年侍者,轻声问道:“米沙先生,您……是匹诺康尼本地人吗?”
“嗯……”米沙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他下意识地抬手轻轻抵着下巴,似乎这个问题触及了某个模糊的区域,“我……应该是的。我一直在这里工作,生活……”
但他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确定,仿佛这个答案并非来自清晰的记忆。
“滴答!没错!米沙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就在匹诺康尼!”一个活泼欢快的声音突然插入。
只见一个长着圆滚滚钟表脑袋、拥有细长手脚的奇特生物——钟表小子——蹦蹦跳跳地出现在米沙身旁,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腿。
“钟表小子?!”中原幸惊讶地眨了眨眼,他仔细打量着这个仿佛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生物,“你……你不是由人扮演的吧?是真实存在的?”
米沙被钟表小子的突然出现逗笑了,那点迷茫也随之消散,他温和地解释道:“不是人扮演的哦。钟表小子……从我拥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存在在这里了。他就像是匹诺康尼梦境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脸上再次浮现出那种略带歉意的神情,“只不过,关于我具体的‘出生地’……真的很抱歉,客人,我有些记不清了。”
中原幸若有所思地喃喃道:“这样啊……”
一个记忆来源不明的模因生命,一个同样疑似模因构成、自称一直存在的钟表小子……这个组合本身就充满了矛盾与谜团。
他将目光转向活泼的钟表小子,尝试用更直接的方式提问:“钟表小子,就像动画片里那样……你究竟来自哪里呢?”
“我?我就来自匹诺康尼的‘美梦小镇’呀!”
钟表小子欢快地转了个圈,指针尾巴甩来甩去,回答得理所当然。
中原幸抬起头,望向梦境中那无比高远、仿佛没有尽头的穹顶,以及其他十一个悬浮在空中的、流光溢彩的“时刻”,追问道:“就是这里?我们现在所在的‘黄金的时刻’?还是……别的某个时刻?”
“滴答!不是不是!”钟表小子用力摇着他的圆脑袋,表盘上的指针都晃出了虚影,“不是这些地方!”
中原幸低下头,脑中飞速思考。
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了某个关键线索的边缘。
米沙的失忆,钟表小子的含糊其辞,以及那个所谓的“美梦小镇”……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核心的秘密。
“那……到底是哪里呢?”中原幸的声音放得更轻,带着一种纯粹的、不具压迫性的好奇,“你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钟表小子似乎有些犹豫,他拽了拽米沙的衣摆,仰起头:“米沙……”
米沙低头看了看钟表小子,然后对中原幸露出了一个温和而包容的微笑:“当然可以。你现在就想去吗?”
“等等……这么容易就答应了吗?”中原幸反而感到有些意外,这顺利得超乎想象。
“可以哦。”米沙肯定地点点头,他的目光落在中原幸身上,仿佛能看透他内心的本质,“因为你能看见钟表小子。只有内心保持着纯粹与真诚的孩子们,才能感知到它的存在。所以,你自然也就拥有了踏入‘美梦小镇’的资格。”
“……”
中原幸微微垂眸,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并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资格”冲昏头脑。哥哥和太宰,还有无名哥都不在身边,独自探索未知之地绝非明智之举。
“我需要等一下,”他抬起头,语气坚定而礼貌,“不能我一个人去。我的同伴们或许也会对那里感兴趣。”
他想了想,又问道:“如果我准备好了,想要去那个‘美梦小镇’的话,具体要怎么做才好呢?”
米沙的笑容依旧温暖,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旁,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很简单……当你真正想去的时候,只需要闭上眼睛,摒除杂念,全心全意地去‘相信’那个小镇的存在……梦境自然会为你指引道路。”
10.
“答案简直像是写在脸上一样明显,根本不需要动用预言也能推断出来。”
太宰治像一只慵懒的猫,毫无形象地往后一倒,深深陷进客房里柔软的沙发中,鸢色的眼眸望着天花板上梦幻的吊灯。
“匹诺康尼这座巨大的梦境乐园里,显然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隐藏区域’。而这个区域里,大概率藏着那个让各方势力都垂涎三尺的‘钟表匠的遗产’。我们那位需要保护的砂金先生,他的核心任务恐怕就是这个。”他歪过头,看向刚从“美梦小镇”线索中回来的中原幸,“而现在,通往这个隐藏区域的‘钥匙’或者说‘方法’,幸已经从他那位新朋友那里套出来了。”
中原中也抱着手臂,眉头微微蹙起,带着直率的疑惑:“既然知道了方法,那为什么不直接告诉砂金?让他自己去找不就完了?我们也能省点事。”
“不行哦,中也。”
太宰治摇了摇头,语气难得地带上一丝属于【终末】行者的谨慎,“窥视命运长河的人,最忌讳的就是轻易地直接插手,妄图改变既定的流向。玩弄命运者,最终往往会被命运无情地捉弄。既然我们已经看到了部分‘未来’,最好的方式不是强行扭转,而是在不剧烈改变他原有行动轨迹的前提下,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和‘护航’,确保结果不会滑向最坏的方向。”
他摊开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玩味的表情:“而且,我觉得以砂金先生那传说中‘赌徒’的运气和魄力,他自己莽过去的成功率……说不定还挺高的。我们只需要在他玩脱之前,稍微兜个底就行。”
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抛给了正飘在空中、似乎在神游天外的无名:“老板,你觉得呢?这笔买卖,我们是稳赚不赔吧?”
无名从沉思中回过神,摸了摸自己光滑的下巴,红瞳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些许难以言喻的神色:“听你这意思……砂金这是选择了一条异常凶险、堪称疯狂的捷径?打算玩一把大的?”
太宰治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没错。据我所‘见’,那场面……可谓相当‘盛大’和‘刺激’。怎么样,老板,有没有兴趣亲临现场观摩一下?绝对是宇宙级的名场面。”
无名看着太宰治那副期待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这场大戏,不会刚好和我们遇到的那位‘巡海游侠’有关吧?”
太宰治但笑不语,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无名瞬间明白了,他扶额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这保镖的差事没那么轻松……行吧!”
他重新打起精神,大手一挥,做出了决定:“那我们就一起去!名义上是保护目标人物砂金,实际上……就当是搭个顺风车,近距离围观这场世纪大戏了!出发!”
作者有话说:
由于作者本人笨蛋,按错了榜单,所以之后的几章番外一并写出。
然后看情况是直接更福利番外还是等到下周四,会公告通知的。
第108章
1.
克劳克影视乐园的中心舞台,此刻成为了宇宙中最为瞩目的焦点。砂金精心策划的“盛大表演”如期上演。
星穹列车的成员与巡海游侠黄泉,作为特殊的“嘉宾”被邀请至台前。
聚光灯下,身着华美服饰的公司高管如同戏剧主角般从天而降。他手中,那枚布满裂痕却依旧璀璨的“砂金石”正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来押注!我来博弈!我来赢取!”砂金的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遍全场,带着赌徒特有的狂热与决绝。
“我任由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砂金石的光芒骤然爆发,如同琥珀色的太阳将他彻底吞没,“一切献给——琥珀王!”
光芒散尽,一个体型更为庞大、造型极致华丽夸张、宛如琥珀与宝石铸就的巨人“砂金”赫然出现,磅礴的存护之力撼动着梦境的根基!
远在舞台边缘,处于无名提前布下的、隔绝气息与冲击的透明防护罩中的三位少年,不禁发出了低声惊呼。
“哇哦……这么帅?!”中原中也的钴蓝色眼眸中倒映着那琥珀巨人的身影,充满了惊叹。
太宰治则摸着下巴,关注点清奇:“所以,他们‘石心十人’动用基石力量的时候,都需要念这么一段……嗯……充满仪式感的‘吟唱’?”
中原幸的目光则更为深远,他轻声道:“接下来,砂金先生要试图逼迫黄泉小姐出手了。”
话音未落,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无数金光璀璨的筹码如同暴雨般从天穹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目之所及的一切,将整个影视乐园化作了奢华的赌场!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黄泉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梦境的世界,应她的意志,落下了冰冷的雨。
雨水滴落在她的身上,仿佛洗去了所有多余的色彩,只留下最为纯粹、也最为致命的黑与红。她周身的气息变得空无而深邃,如同行走的虚无本身。
太刀,无声出鞘。
仅仅两刀。
两道仿佛自深渊斩出的、横亘天地的巨大刀光,带着纯粹的“无”之概念,轻而易举地撕裂了筹码暴雨,其威势甚至要将整座梦境城市一分为二!
黑红色的虚无气浪如同毁灭的潮汐,瞬间吞噬、湮灭了舞台上的一切存在。
防护罩内,无名感受着那熟悉又更加强大的虚无之力,红瞳中闪过一丝感慨:“果然,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力量又精进了……”
同时,他平静的声音直接在三个少年的脑海中响起:“抓紧了,冲击要来了。”
2.
虽然在梦境中不存在物理意义上的死亡,但以意识硬抗黄泉那蕴含“虚无”真意的两刀,足以让任何人的精神遭受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可能永远迷失在忆域的碎片之中。
——如果没有意外发生,砂金的本该如此。
然而,当他从一片混沌中逐渐恢复意识时,感受到的却并非预想中的剧烈痛苦与撕裂感,反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被温和力量包裹抚慰过的“轻松”。
“看来问题不大,醒得比预期快。”一个清越而带着些许懒散意味的男声在旁边响起。
“感谢您无私的援手,您的美德如此耀眼,您的义举使今夜的繁星都为之黯然失色。”另一个声音紧接着响起,温和、优雅,充满了古典骑士般的咏叹调。
“……我鸡皮疙瘩要起来了。”第一个声音似乎有些受不了地吐槽道,“你们纯美骑士团的成员,说话都这个风格吗?”
“真诚的赞美是骑士应遵循的基本礼仪与道德。”第二个声音从容不迫地回应,随即又认真地追问,“请问,您是否愿意承认,伟大的伊德莉拉女神美貌盖世无双?”
“……这个问题我们一会再讨论行吗?”被称赞的人显然有点应付不来这种对话,“他要醒了。”
话音刚落,躺在地上的砂金缓缓睁开了那双虹膜异色的眼眸,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
“~”无名吹了个轻佻的口哨,凑近了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别说,你这双眼睛还挺别致的,花里胡哨,我喜欢。”
砂金揉了揉依旧有些隐隐作痛的额角,迅速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正身处一片仿佛深海废墟般的忆域空间,破碎的建筑和记忆碎片如同失重般缓缓漂浮。
他面前站着两个人。
一位是身着亮银色骑士铠甲、披着红色斗篷、气质高洁正直的红发男子,通过刚才的对话,砂金立刻判断出这位就是著名的【纯美】骑士。众所周知,纯美骑士都是一群理想主义者,通常没有威胁。
而另一位……
砂金将目光转向那个漂浮在半空、盘着腿、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家后院的男人。铂金色的长发,非人的尖耳与红瞳,妖冶精致的面容本该极具攻击性,却被那身色彩饱和度极高的、堪称“艺术”的混搭装扮削弱了不少,尤其是那声口哨,更让这人显得有点……不靠谱。
“两位是……?”
仅仅片刻,砂金就完美收敛了所有情绪,恢复了星际和平公司高管那份优雅得体的仪态,微笑着询问道。
银枝彬彬有礼地颔首:“我是纯美骑士银枝。方才的危机中,我与这位先生恰好发现您的意识在忆域深渊中飘荡。拯救陷于危难的生命是骑士应尽的职责。而这位先生,他运用了非凡的技艺治疗了您受到的冲击,如此短暂的时间便能取得这般效果,这位先生的‘医术’着实令人惊叹。”
“您就别再夸我了,骑士先生。”无名终于受不了了,往旁边飘了飘,离银枝远了一点,“我就是个拿钱办事的,本职工作而已。”
“哦?”砂金保持着微笑,看向无名,“请问这位先生是……?”
“无名,【黑塔】空间站科员,至于我的身份……你用权限查一下公司内网就能知道,我就不过多赘述了。”无名随意地用手指朝他点了点,“正面硬接她两刀还能保持意识不散,琥珀王出品的石头果然够硬够耐打。”
她?
砂金立刻捕捉到关键词:“您是指……黄泉女士?”
“不是她还能有谁?你们刚才不是还在忆域深处进行了一番深刻的‘人生哲理’研讨吗?”无名换了个更舒服的悬浮姿势,语气带着调侃,“怎么样,她那份‘虚无与存在’的哲学,听起来是不是别有一番风味?”
“您……怎么会知道?”砂金心中一惊,但面上控制得极好,只是微微流露出适当的惊讶。
“当然是因为,”无名忽然凑近,红瞳中闪烁着恶作剧般的光芒,“从你登台开始那场盛大表演,到最后一刻,我——全——程——都——在——现——场——哦~”
无名环顾了一下四周如同深海废墟般飘荡着建筑与记忆碎片的混乱忆域。
“这片区域的【忆质】虽然混乱,但还不至于到让人永久迷失的地步。而你和黄泉又同时消失了一段时间……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你们肯定是掉到某个更深的‘聊天室’去了。”
他看着砂金眼中隐隐升起的警惕,决定稍微解释一下,免得这位心思缜密的高管想太多。
“当然,最直接的证据是,太宰偷偷塞给你的那个‘小礼物’——那颗【忆核】刚才暂时和我断联了。不过无所谓,就算断联,它之前积蓄的能量也足够在【虚无】的侵蚀下替你挡那么一小会儿。你得庆幸你和黄泉‘聊天’的时间不算太长,不然就不是我来给你做精神疏导,而是得去请【丰饶】麾下的混沌医师了。”
无名轻描淡写地抛出一个重磅信息,然后摊手,“刚才我已经顺手帮你检查并梳理了一遍意识体。好消息是,你很幸运,无论是【同谐】的暗示还是【虚无】的侵蚀,都没有给你的灵魂留下不可逆的创伤。”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略带同情的表情:“但坏消息是……看来你的带薪病假大概要泡汤了。”
砂金闻言,低低地轻笑出声,所有的警惕在此刻化为了然和一丝感激:“无名先生,所以您……是公司雇佣来协助我完成此次任务的?”无名的一番话已经足够他拼凑出前因后果——之前遇到的那个神秘少年,绝非偶然。
“算不上雇佣,更像是……互惠互利的交易。”无名摇头纠正道,“而且准确来说,找上我的不是‘公司’,是你们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里的某位。”
他再次忍不住感叹:“真是难得,在忠诚至上、效率优先的资本主义大本营里,居然还能看到如此‘深厚’的同事情谊。”
砂金失笑,语气轻松了许多:“看来回去之后,我得好好‘大出血’一次,请某位同事吃顿大餐才行了。”
“回去?”无名反而有些困惑了,“你不打算去‘真正的’匹诺康尼看看了吗?流梦礁那边似乎还挺有趣的。”
砂金笑着摇了摇头,眼神变得冷静而务实:“没有必要了。公司的信条是只追求利益。杀头的生意有人做,亏本的买卖无人干。”
“与星穹列车正面冲突,不符合战略投资部的长远利益。作为【开拓】的先锋,他们拓宽未知的宇宙,而公司负责跟随他们开辟的道路稳健地展开商业版图。为了一个星球的所有权而得罪未来的‘探路者’,是彻头彻尾的亏本买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洞察后的了然:“而且,如果我的猜测没错的话,所谓的‘钟表匠的遗产’,恐怕并不是某一种具体的实物或者技术吧?”他轻声道,“现在看来,它更像是一个……让所有势力卷入其中的‘理由’或‘象征’?”
“聪明!”无名笑着为他鼓掌,“不愧是公司精英,嗅觉敏锐。”
一直安静旁听的银枝此刻忍不住好奇地开口:“恕我冒昧打断二位,这‘钟表匠的遗产’,究竟是何等瑰宝?竟能引起如此风波?”
“具体是什么形态还不知道,”无名解释道,他想到了米沙衣领上的车票徽记和神出鬼没的钟表小子,“但它无疑与【开拓】的阿基维利有着最直接的关联。”——《钟表小子》动画所传达的,不正是匹诺康尼依靠开拓精神独立的故事吗?这份精神,或许才是遗产的核心。
“原来如此。”砂金了然地点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释然,“那看来,公司与这份‘遗产’确实无缘了。”
“不过,我还需要再等待一下,拿到一些更具体的‘证明’才好回去交差。”他略带无奈地补充道,“毕竟空手而归,总是不太好看,无法体现我们战略投资部的工作成效。”
“那你现在打算回哪里?梦境酒店?”无名随手在空中一划,一道边缘闪烁着金色数据流光的“门”凭空出现,门的另一侧,赫然是酒店华丽繁忙的大堂景象。
“……您的力量运用方式,真是令人惊叹。”砂金由衷地赞叹道,“与我所知的另一位忆者截然不同。”
“你说黑天鹅?她运气不错,就是实力还差些火候。”无名用拇指和食指比出一个“一点点”的手势,随即看向银枝,“骑士先生,你要去哪?”
“我也正要前往‘黄金的时刻’。初抵匹诺康尼便能遇见二位,实乃我的荣幸。”银枝优雅地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
无名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立刻利落地也给银枝开了扇门:“慢走,不送。”
3.
“这位美丽的小姐,请问您是否愿意……与我共赴一场通往‘黄泉’的浪漫旅程?”
一个优雅中带着些许戏谑的少年声音自身后响起。
知更鸟转过身,发现一位身着考究西装、气质非凡的黑发少年正含笑看着她,那双鸢色的眼眸深邃难辨。
“这位先生,您可真富有幽默感。”天环族的歌星脸上保持着完美得体的微笑,轻声回应,“但您或许忘了,这里可是梦境。梦境之中,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哦?”
“是啊,真是令人遗憾呢,”少年故作夸张地咏叹道,语气却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缥缈,“不过,若能在这永无止境的美梦中,体会到一丝如同‘死亡’般的极致宁静,或许也不枉此行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知更鸟被勾起了好奇心,微微偏头,“您难道……在追求‘死亡’吗?”
“不不不,”少年摇了摇头,笑容变得有些微妙,“我只是……在无限趋近‘死亡’的体验中,寻求那片刻绝对的、不被梦境所扰的‘清醒’罢了。”
他摊开双手,仿佛在拥抱整个梦境:“既然梦中注定不存在真实的死亡,那么相应的,那种斩断一切虚妄、洞悉本质的‘真正清醒’,便也不复存在了吧?您不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有趣的悖论吗?”
知更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话语中潜藏的机锋,正想进一步追问,却被一个匆忙赶来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知更鸟!”星期日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与急切,“我终于找到你了!”
“哥哥。”知更鸟微笑着迎向兄长,随即想起刚才的少年,转身欲做介绍,“我刚才遇到了一位很有趣的先生……”
然而,她身后空空如也,刚才那位与她进行了一番玄妙对话的少年,已然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4.
“你刚才跑去做什么了?”
无名哥不愿意来流梦礁这种“萧条”的地方也就算了,刚刚通过特殊渠道抵达这里,一转眼太宰治也跑没了影。中原中也和中原幸在这座沉没于忆域深处的破败城镇里逛了许久,才终于找到一家看起来还在营业的快餐店。
刚点了两份招牌的天环翅堡,还没等坐下,一个身影就自来熟地在他们对面的桌子旁坐了下来。
定睛一看,不是消失许久的太宰治还能是谁?
“去见了一只向往自由的笼中鸟,和一只……暂时还未意识到自己在笼中的金丝雀。”
太宰治笑眯眯地,用他一贯的谜语人风格回答道,随即转头朝热情的店主喊道,“美丽的翠丝小姐,请给我来一瓶你们这儿最‘五彩斑斓’的酸饮料,谢谢!”
“好嘞!马上来!”店主翠丝热情地回应,“还需要点别的吗,客人?”
“他们点了什么?”太宰治指了指中原兄弟面前的餐盘。
“跟他们一样再来一份就好了~”
中原中也皱紧了眉头,看着气质似乎越发捉摸不定的太宰:“你小子……怎么从空间站回来之后,就变得越来越神神叨叨了?”
自从踏上了那见鬼的【终末】命途,这家伙就跟那些街边算命的半仙一样,说话永远只说一半。
“你不懂~”太宰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神秘感,“我刚才可是去见了大明星哦~还进行了一番富有哲学意味的交谈呢~”
中原幸咬了一口翅堡,好奇地问:“那太宰先生有记得帮我要个签名吗?我很喜欢知更鸟小姐的歌。”
“哎呀,”太宰治鸢色的眼睛遗憾地眨了眨,毫无诚意地拍了拍脑袋,“光顾着探讨人生真谛了,完全把这事给忘了呢~”
5.
“哎呀呀~这位好看的先生,要不要来一份‘花火’特制的惊喜大礼包呀?”
色彩鲜艳、扎着双马尾的少女如同变魔术般从无名身后探出头,递过来一个按钮造型、涂鸦风格夸张的玩具。
“你又想做什么,花火小姐?”无名对这个神出鬼没的愚者颇感无奈,他正独自一人在某个僻静的酒吧角落品酒,“你的盛大演出已经结束了?”
“当然——还没有啦~”花火笑嘻嘻地晃着脑袋,自顾自地在无名旁边坐下,“不过最精彩的部分暂告一段落咯~接下来的压轴大戏,可就没我的份儿啦~”
“你不去掺一脚吗?”她反问道,眼神狡黠。
“我嘛,不太喜欢抛头露面。”无名晃动着手中的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转,“而且,我一旦亲自下场,这游戏恐怕就得提前结束了,那多没意思?”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嘛?”花火又把那个奇怪的按钮玩具往无名面前推了推。
“不必了。”无名笑了笑,婉拒道,“这份‘惊喜’还是留给更需要它的人吧。对我而言,提前知晓答案的游戏,毫无乐趣可言。”
“切~真没劲!只会作弊的忆者就是不懂得享受未知的快乐!”
花火顿时失去了兴致,撇撇嘴,但还是毫不客气地对着吧台后打扮利落的天环族调酒师喊道,“嘿!他刚才点的是什么?给我也来一杯一模一样的!记他账上!”
6.
“请星穹列车立刻启动,进行跃迁,离开阿斯德纳星系。”
黄泉一脸肃穆,突然出现在星穹列车的观景车厢内。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刀锋,划破了车厢内原本相对平静的氛围。
她的面前,是留守列车的丹恒、不知何时登车的不速之客波提欧,以及同样察觉到异常而现身的忆者黑天鹅。
“什么?”丹恒心中一震,但面上依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黄泉小姐,请说明理由。”
“约半个琥珀纪前,”黑天鹅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家族’在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举办了一场盛大的庆典。而宴会落幕之后……整颗星球上的每一个人,都成为了【家族】的一员。”她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字面意义上的一员。”
丹恒陷入沉思,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他们打算在匹诺康尼重演这场‘同化’?”
黑天鹅优雅地颔首,补充道:“否则很难解释,他们为何费尽心机将如此多的命途行者滞留于梦境之中,却唯独将黄泉小姐……‘放逐’了出来。”
丹恒仍然感到难以置信:“恕我无法完全认同。匹诺康尼的情况与那时不同,此地汇聚了宇宙各方的视线,‘家族’若敢如此行事,无异于向全星际宣战。”
黄泉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前提是……如今的‘家族’,真的如他们宣称那般,心向【同谐】。”
忽然,她转过身,目光精准地投向车厢内一处空无一物的角落,开口道:“你认为呢,医生?”
“……呼。”
一声轻微的叹息响起,原本空荡的地方,无名的身影如同从水波中浮现般缓缓显现,他依旧保持着那副懒洋洋的悬浮姿态,“人可真多啊,气氛还这么严肃,害得我都不敢随便出声了~”
丹恒惊讶地看着他:“无名先生?您是什么时候上车的?”他完全没察觉到任何登船信号或能量波动。
无名笑嘻嘻地摆了摆手指:“我一直都在哦~只是你们没发现而已~”
“好家伙!”波提欧的语气冲得很,他打量着无名,又看了看丹恒,“小哥你这列车的安保措施也忒水了!怎么什么人都能摸上来来去自如啊?”
“诸位无法察觉前辈的踪迹实属正常。”
黑天鹅掩唇轻笑,解释道,“若前辈有意隐藏自身,除了位阶特殊、感知迥异的黄泉小姐外,我们之中恐怕无人能寻到他的影子。”
她转向无名,语气带着请教意味,“前辈既然一直在此,是否……掌握了某些我们未曾知晓的情报?”
无名摇了摇头:“很遗憾,具体的细节……我不能说。但是一些小小的提醒,还是可以给的。”
他收敛了些许玩笑的神色,语气变得认真了些:“与其寄希望于场外援助,关键时刻,相信你们同伴自身的力量往往更靠谱。丹恒,相信留在梦境中的他们,他们的意志绝非轻易能被外物蛊惑。”
“有一个令使级别的帮手愿意出手,局势就已经很稳妥啦。”无名摊手,做出一个无奈的表情,“再让我亲自下场搅浑水,场面可就不好看了。毕竟我背后还挂着黑塔空间站的名头呢……现阶段,大家的脸面还没到彻底撕破的时候嘛。”
“啧!”波提欧不耐烦地咂嘴,“所以你这啰嗦了半天,意思就是让我们靠自己,别指望你帮忙?”
“哎……”无名叹了口气,用怜悯的眼神看了波提欧一眼,“实力嘛还算凑合,可惜这脑子……啧,机械改造不伤脑吧?”
波提欧瞬间急眼,几乎要跳起来:“你宝贝的说谁没脑子?!”
无名根本没给他发作的机会,身影瞬间变得透明,如同被擦去的画像般迅速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告别在车厢里回荡:“先再见啦~各位!让我们在‘白日梦酒店’再相会吧~”
“他什么意思?”波提欧瞪大眼睛,看向其他三人,“让我们去酒店等他?这算哪门子提示?”
黑天鹅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光芒:“前辈所说的‘白日梦酒店’,绝非凡俗意义上的那栋建筑。”
黄泉沉默片刻,缓缓开口,道破了关键:“……我明白了。”
“他所指的,并非梦境中的酒店,而是……‘现实’。”
7.
之后的事,一切都顺理成章。
追求秩序的星期日败在了星穹列车的车轮下。
对此,无名点评:“原来星穹列车真能当武器使啊。”
而及时带着同伴离场的太宰治同样托着下巴观战:“能被车创这么多下还活的好好的,星期日先生真是命大。”
中原幸拍手鼓掌:“真是精彩,而且是happy end。”
中原中也一本正经:“所以,我们是不是该走了?”
“中也真是扫兴,这个时候不应该求老板多放几天假吗?”太宰治大声抗议。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我又不上班,而且你出来都多久了,真要让织田先生一个人顶这么多天?”
太宰治理亏,小声道:“反正有人帮忙嘛……”
他看到了无名似笑非笑的表情,立刻换了副表情:“我听老板的。”
无名挑眉:“听我的?那行。”
“现在正好搭公司的星舰回空间站,再折跃回家,能赶得上明天早上九点的上班时间。”无名笑着拍拍太宰治肩膀,“正好甚尔发了消息,说正赶上季节限定上新,忙得要死呢~”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是一些零碎的片段,我把一些宝们想看的,和我想写但是插入不了的写在了一起。
下下章是论坛体。
下下下章是观影体(明天更)。
ps:
霜月之子的狠活可真多,仙人之兮列如麻,人工选育,孟德尔直呼内行,只能说天理砸钉子没一个是无辜的。
看剧情之前:牢法真坏啊!
过剧情之后:牢法做得对!
第109章
1.地球迈入星际时代
当无名看到那个黑色长发的男人安然坐在【箱中世界】的客厅沙发上,优雅地品味着红茶时,他是真的感到了惊讶。
“兰波?”
无名走进了些,语气诧异,“按原定计划,你在法国的审查期至少还有两个月才结束吧?”
黑发的法国人放下手中印着精致花纹的茶杯,动作依旧从容不迫,但深邃的眼眸深处却难掩深深的疲惫。
“情况特殊,上面特批了我提前结束审查,即刻返岗。”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连轴转工作后的沙哑。
事实上,他已经不眠不休地处理各种紧急事务快一个星期了。
究其原因,一切都源于“命途”的显现。
地球不再是宇宙中那个被遗忘的“孤绝世界”,它与广袤星海之间的无形屏障被打破了。全球范围内原本混杂无序的能量体系骤然变得清晰可辨,无数异能力者几乎是水到渠成般地感知并踏上了不同的“命途”。
关于星际文明、星神、命途以及各大势力的详细信息,如同海啸般通过各国设在横滨的使馆,涌向了世界每一个国家和地区的首脑办公室。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星际时代,如何定位自身并融入星际,成为了全球政府压倒一切的头等大事。
议会的议员们为此争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打破头。
各种会议连绵不绝,甚至连一向超然于政府体系之外的【巴黎公社】都无法幸免——谁让他们拥有数量最多的异能力者,如今也顺理成章地成为了命途行者比例最高的组织。
然而,议会的老爷们吵吵嚷嚷了好几天,连国内的基本应对策略都没能敲定,更不用说在整个欧盟层面达成共识了。
“真是一群废物。”
兰波私下里不止一次如此吐槽。
但这群“废物”至少做对了一件事:他们火速决定提前结束兰波在法国的所有审查程序,紧急任命他为特命全权大使返回横滨。
理由很充分——他与那位神秘的咖啡店主人有着众所周知的“契约”关系,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无名的真实身份和背景从未被官方公开,但通过各种情报分析和逻辑推算,他与星际高等文明势力密切相关已是各国高层心照不宣的事实。
“他们希望……你能考虑在巴黎开设一家分店。”
兰波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完全由政府出资资助,选址、装修、运营一切费用全包,你只需要派几个信得过的人过去管理就行。”
“不干。”
店主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星际和平公司的先遣谈判代表团过段时间就会抵达地球。让他们去找公司的人商量合作去,那才是专业对口的。”
兰波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的这位老板最讨厌的就是和政府机构打交道。即便人在横滨,他跟当地政府的关系甚至还不如跟港口Mafia来得融洽。
“行,明白了。”
兰波也干脆地不再纠结,他的任务只是传达意向,话带到了就算完成使命。
尽管各国国内以及联合国大会上为了星际事务吵得不可开交,但在地球文明整体利益面前,主要国家最终还是保持了基本的一致,以惊人的效率通过并签署了一份《关于迎接并融入星际文明时代的地球共同纲领框架文件》。
等无名从新闻上得知这个消息时,店里那些常客早已开始热火朝天地讨论星际文明的各种奇闻异事了,这已然成为普通民众最热衷的话题。
文件签署后不到一周,一艘庞大、闪烁着公司徽记的星际舰船便缓缓停靠在了地球同步轨道之外。这一刻,标志着地球文明正式与星际接轨。
看着电视直播画面里那个站在舷梯上、正向全球发表讲话的熟悉金发高管,中原中也惊讶地出声:“咦?这不是那个砂金吗?”
“你们见过他?”刚给妹妹真依拿了杯奶茶的真希好奇地问,“听五条老师说,你们前段时间进行了一场‘太空探险’?”
中原幸小声补充道:“这位先生……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毕竟,亲眼目睹一个琥珀巨人漫天撒钱当攻击手段的场面,可不是谁都能有的体验,足以让人对“有钱”二字产生新的认知。
无名一边翻看着手机,一边头也不抬地说:“等他结束这边的公开公务,让他抽空来我们店里一趟。”
太宰治立刻来了兴趣:“哦?公司的高管屈尊降贵来我们这小店做什么?总不会是来回访客户体验的吧?”
无名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份电子合同,直接拉到最后盖章签字的部分,展示给众人看。
“公司之前承诺给我的店铺‘星际标准升级改造’项目,负责人一栏,写的就是他的名字。”
2.流萤&魏尔伦的场合
得益于无名在匹诺康尼事件中的“间接贡献”(以及星的极力争取),【无我】咖啡店的全体员工获得了一项令人艳羡的福利——匹诺康尼梦境度假胜地的永久免费权限。
“这可是我——匹诺康尼新晋荣誉股东!力排众议、据理力争才帮你争取到的!”
星得意洋洋地大力拍向无名的肩膀,却拍了个空——早有预见的赤穹裔瞬间化为模因状态,完美躲过了星核精这没轻没重的一击。
“我刚从那边回来没多久,暂时对度假没什么兴趣。”无名重新凝聚身形,好奇地问道,“接下来匹诺康尼是有什么特别的大型活动吗?”
“有超盛大的庆祝晚会!还是由知更鸟亲自主持哦!银河系顶级大明星欸!你真不来?”星夸张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眼睛一亮,“那你总得派个员工作为代表去享受一下福利吧?不然多浪费!”
说到代表,无名立刻想到了一个绝佳的人选。
“对了,之前一直跟在你身边的那位银发小姑娘,她离开匹诺康尼了吗?”
如果他没感知错,那位小姐就是愚者花火之前暗示要保的人。虽然未曾正式照面,但作为记忆命途的行者,对方潜藏的秘密在他眼中并无多少遮掩。
“你问她干嘛?”星立刻警惕起来,像只护崽的猫。
“想请她帮个小忙,给我家某个脑袋不太灵光的员工上上课,进行一点社会化教育。”无名笑着解释,语气随意,“当然,如果她不同意就算了,不强求。”
——
以上,就是为何兰波和魏尔伦此刻会站在匹诺康尼白日梦酒店那华丽梦幻的大堂里的原因。
兰波瞥了一眼身旁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实则内心可能正在疯狂默念“我想回房间看书”的金发男人,无声地叹了口气。
本来他是想严词拒绝这个任务的。
被前搭档背后捅刀子的感觉至今仍如鲠在喉,即便魏尔伦每次见到他都摆出一副可怜巴巴、试图修复关系的样子,兰波也并不想与他有过多的单独相处。
但是……
“没办法啊,兰波,你是我们店里目前唯一的【同谐】命途行者。”无名当时的表情异常“沉重”,仿佛在托付什么拯救世界的重任,“匹诺康尼又是【同谐】希佩的地盘,这个‘外交’任务交给你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你看,魏尔伦最近的‘改造’进行得不是挺成功的吗?你基本不用担心他会突然发疯。实在不行……”无名压低了声音,仿佛在传授什么秘籍,“你不是和他有特殊联系吗?必要时,直接用【彩画集】给他来个强制冷静或者精神引导也不是不行……”
这根本不是行不行的问题!兰波又瞥了一眼身旁的魏尔伦。
高大的金发男人拥有雕塑般完美的英俊面容,外表看上去冷峻、凶狠,充满危险的攻击性。
但……兰波心里清楚,这家伙现在最大的愿望可能就是找个没人打扰的客房,窝在沙发里安安静静地看完他那本最新买的推理小说。
“保罗。”兰波不得不出声提醒,“即便你现在只想回去看书,也必须在完成店长交代的‘任务’之后。”
阴郁的金发男人周身的气压顿时更低了。
于是,没有多做停留,办理完入住手续后,两人便径直前往目的地——【塔塔洛夫】号空艇的中舱休息室。这里是飞艇上少数几个适合进行安静谈话的空间。
他们在一扇如同钥匙孔一般的门前停下。
“去吧,保罗。”兰波朝金发男人点了点头,“我会在主宴会舱那边的酒吧等你。”
魏尔伦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深深看了黑发男人一眼,兰波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温和,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最终推开了门。
男人的身影随着房门的合拢而消失。
门后的房间比想象中更为宽敞,但内部的布置却充满了梦幻的童趣感:堆积如山的精美礼物盒、漂浮在空中的彩色气球、随处可见的柔软抱枕……除了舷窗旁那一套略显正式的书桌椅,其余的一切都与“会议室”三个字毫不沾边。
“这里的环境,会让人更容易放松精神一些。”
一个温柔而略带清冷的女声响起。一位银色长发、穿着灰白色与莹绿色相间制服的少女从一道装饰性的屏风后走了出来。她的制服款式有些公式化,但头上俏皮的发饰又巧妙中和了这种感觉。
“保罗·魏尔伦先生,你好。”少女落落大方地朝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淡淡的、恰到好处的微笑,“我是流萤。”
“……”
魏尔伦沉默地审视了她几秒钟,那目光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本质。最终,他慢吞吞地伸出手,与她轻轻一握。
流萤引导他走向舷窗:“我们就在那边聊吧,还可以欣赏窗外的星海景色。”她率先向窗边的座位走去。
“兵器。”魏尔伦冷不丁地开口,声音低沉没有起伏。
“什么?”流萤一时没听清,转过身疑惑地看向他。
魏尔伦冰蓝色的瞳孔依旧没什么情绪,他清晰地重复了一遍:“你是,兵器。”
“啊……”流萤恍然,她似乎瞬间明白了为什么星的那位朋友会特意请她来和这位先生“聊一聊”了。
少女整理了一下心情,在桌旁优雅落座:“虽然我不敢说自己已经完全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但它对我的影响已经微乎其微……而且,我其实并不擅长讲述大道理。所以,或许让你亲自‘体验’一番,才是最好的方式。”
她抬起手,指尖微光凝聚,一枚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闪烁的【忆泡】缓缓浮现,悬浮在两人之间。
“如果您准备好了的话,”流莹的声音温和而坚定,“就请和我一同,去看看一段关于‘兵器’的故事吧。”
——
【忆泡】的光芒缓缓绽放,将周围的景象悄然替换。
少女被一双冰冷的机械臂从透明的培养仓中轻柔地抱起,那双如同萤火般美丽的绿色眼眸初时空洞无神,缺乏焦点。
“那是我诞生的地方。作为……格拉默铁骑的一员而存在。”流萤的声音在魏尔伦身边响起,平静地为他解说。
画面中,“她”融入了无数个外表几乎一模一样的同伴之中,步伐整齐划一,沉默地行进在空旷而冰冷的金属殿堂里。
“AR-26710。”流萤指了指那个“自己”臂章上的编号,“那是我最初的名字,或者说……代号。”
魏尔伦言简意赅地评价:“作为武器。”
流萤轻轻点头:“是的,作为武器。”
【尽情燃烧吧,为了格拉默的未来……】
【为了,女皇陛下……】
冰冷的、如同程序指令般的声音在忆境中回荡。
“指令。”魏尔伦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同样作为“兵器”诞生的他,体内也曾被刻入过类似的绝对指令。直到兰波接手了他,不仅给了他“保罗·魏尔伦”这个名字,那深植于意识底层的指令也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悄然覆盖或移除了。
【“它已经被销毁了。”记忆中,兰波轻描淡写地说道。】
“更准确地说,那是一种深植的精神烙印,”流萤换了一种说法,“毕竟,所谓的‘格拉默帝国’从未真正存在过,那位至高无上的‘女皇’……也只是一个被精心编织的幻影。”
“这一切,不过是后来的格拉默共和国高层,为了更有效地掌控我们这些‘兵器’而编造的庞大谎言。”纵使过去多年,流萤的语气中依然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哀伤。
画面转换,来到了残酷的星际战场。
士兵们操纵着庞大的机甲在炮火中穿梭、战斗,AR-26710也是其中的一员。
“一场接着一场的战争,一次又一次的胜利……以及,一个又一个同伴的消逝。”
流萤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那些沉睡的记忆,“我们看起来是一样的,拥有相似的基因序列,被灌输相同的意志,通过‘女皇’的网络彼此连接……”
“可是,”流萤抬起头,望向忆境中那纷飞战火,无数的机甲如同绚烂而短暂的烟花般焚毁、陨落,宛如星辰坠地,“当我目睹越来越多的铁骑倒下,又有更多的铁骑被送上战场……我才逐渐意识到,”少女的声音变得缥缈而坚定,“我们每一个,都是不同的。”
在被可怖的虫群母体吞噬的最后一刻,AR-26710闭上了眼睛,毫不犹豫地启动了机甲内足以毁灭一颗小型行星的最终武器——
爆炸的火光吞噬了一切,AR-26710朝着荒芜的大地急速坠落,无尽的黑暗将她彻底吞没。
“但从那一刻起,‘我’才算是真正地……活着。”流萤的手轻轻抚上自己的胸口,眼中闪烁着新生的光芒,“不再是作为某个指令下的‘兵器’,而是作为一个拥有自我意志、能为自身而活的——‘人’。”
【忆泡】的光芒缓缓散去,周围的景象恢复成空艇休息室的温馨布置。
少女望向面前始终端坐、沉默不语的男人,温声道:“先生……”
“魏尔伦。”男人打断了她,第一次主动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保罗·魏尔伦。”
流萤从善如流,微笑着再次开口:“那么,魏尔伦先生。我不知道您从我的经历中感受到了什么,但……我想要表达的事情其实很简单。”
她的笑容变得温暖而真诚:“星大致向我讲述了一些关于您的故事。为了追寻所谓的‘同类’而不惜铤而走险的‘暗杀王’……但是,无论过去是‘暗杀王’也好,还是执着于寻找‘同伴’也罢。”
她注视着魏尔伦那双冰蓝色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作为一个诞生于世、拥有独立自我意识的生命体,我们首先,最应该为之而活的——是我们自己。”
3. 不要笑挑战
凌晨五点,正是酣眠之时。
无名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烦躁地在床上翻滚了半圈,摸索着抓过床头柜上嗡嗡作响的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下了接听键,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睡意:“谁啊……最好有要紧事……”
“非常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先生。”电话那头传来织田作之助一贯沉稳的声音,但此刻,这份沉稳中却夹杂着一丝罕见的慌乱,“但是……情况有些紧急——太宰他出事了。”
——
早上九点整,伏黑甚尔踩着点,慢悠悠地晃到了【无我】咖啡店门口准备上班。
甚尔推开店门。
甚尔动作顿住。
他面无表情地后退两步,抬头仔细看了一眼门牌——“無我”——没走错啊?
他带着一丝怀疑,再次推开门。
正当他考虑是不是该再去洗把脸清醒一下时,一个生无可恋的声音幽幽地打断了他:“别怀疑了,甚尔,你没走错店门,也没出现幻觉。”
只见他们的店主大人正坐在正对大门的一张圆桌旁,双手交叉垫着下巴,一副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表情。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红瞳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悲壮。
“如你所见,”无名的声音有气无力,“我们店……已经被太宰治给‘包围’了。”
一点都没夸张。尚未开始营业的咖啡店内,或站或坐或趴着……足足有十几个“太宰治”!
从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穿着可爱和服的小豆丁,到二十多岁、身着笔挺黑风衣围着红围巾的阴沉青年;有穿着休闲服笑眯眯的,有裹着绷带一脸无聊的,甚至还有穿着白色西装、仿佛要去参加宴会的……简直是太宰治全年龄段、全皮肤制霸展览会。
伏黑甚尔果断地反手关上门,并且下意识地锁死了它。眼前的景象让他这个见多识广的天与暴君都感到了一阵胃疼。
“怎么回事?”他言简意赅地问出第一个问题,随即又意识到什么,环顾四周,“织田那小子呢?”
无名伸手默默指向一个角落的卡座。
只见那个卡座里,四个不同型号的“太宰治”正好奇地围着一脸茫然、仿佛CPU过载的红发男人。即便是面对魏尔伦的杀气都能面不改色的织田作之助,此刻也肉眼可见地陷入了巨大的困惑与无措之中。
“他中了什么诡异的异能力?”伏黑甚尔条件反射地猜测,但马上又自己否定了,“不对,这感觉……是命途的影响?”
他艰难地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谁干的?”
无名默默地,带着一丝谴责地,瞥向了咖啡店角落里那个面壁思过的高大金发身影。
“是保罗。”
出声的是坐在那个被包围的卡座里、正痛苦地捂着额头的兰波。
他不说话几乎没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黑发的诗人语气沉痛:“在匹诺康尼……保罗他买了一点当地的……‘特产’。”
“是‘不要笑挑战’糖。”面对着墙壁的魏尔伦闷声闷气地辩解道,声音里居然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你给我闭嘴!”兰波几乎是咬着牙挤出这句话。
“那是一种据说吃了就会忍不住大笑的整蛊糖果,”兰波的眼神失去了高光,仿佛回忆起了什么可怕的经历,“但是对保罗的效果……是让他变得异常……健谈。”
他深吸一口气,补充道:“一个说话特别气人、特别戳肺管子的的话痨。我那段时间,每分每秒都在思考如何优雅而不失体面地弄死他。”
“……辛苦了,兰波。”无名感同身受地表达了沉痛的慰问。
伏黑甚尔还是不理解:“但这跟太宰治分裂成一打有什么关系?”
“大概……是因为‘书’的缘故吧。”一个冷静低沉的声音响起。
只见那个年纪最大、围着红围巾的“太宰治”独自站在远离人群的阴影角落里。
此时他开口回答道:“聚集在此地的每一个‘太宰治’,理论上都来自于‘书’中所记载的、无穷可能性中的某一个世界……”
他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坐在无名身边、那个穿着睡衣、眼神呆滞、仿佛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本体太宰治身上。
“……除了那一个。我从未在‘书’中感知到过他的存在。”
此刻,太宰治猛地反应过来,他看向【首领宰】,眼神锐利:“你是那个……最终成为了港口Mafia首领的‘我’。”他有些焦虑地咬着自己的指甲,“但是‘书’已经被毁灭了,对吧?就在我面前。”
【首领宰】闻言,明显愣住了。
“对,”无名肯定地点头,“所以你这次‘裂开’,主因应该是你自身【终末】命途的初步觉醒与不稳定,再加上……”他嫌弃地皱了皱眉,“我分析了魏尔伦带回来的糖纸,那玩意里面掺了极微量的【欢愉】命途力量。几种因素叠加,就变成了这样。”
无名叹了口气:“好在作用时间不长。根据我的估算,大概到今天晚上八点左右,这些来自其他可能性的‘太宰治’就会从哪里来回哪里去。该死的愚者,真是无孔不入,像蟑螂一样讨厌。”
“所以我还要和‘我自己们’相处整整一个白天?!不要啊——!”
太宰治彻底绷不住了,他抓住无名的胳膊绝望地摇晃,“店长!老板!救救我啊!这比让我跟蛞蝓同居还要可怕一万倍!”
“救不了,等死吧。”
无名冷漠地抽回手臂,“他们又不是你分裂出来的人格碎片,而是来自其他世界线的独立意识体。无论是【记忆】的覆盖还是【同谐】的调和都对这种情况无效。你……自求多福吧。”
说完,无名默默地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名为【无我咖啡店水群】的群聊,飞快地打字:
【无名:@全体成员紧急通知:今日店内特殊情况,暂停营业一天。重复,今日歇业,所有人都不要来店里!!!】
消息刚发出去没多久,回复就叮叮咚咚地响了起来。
【中原中也:怎么了哥?我和幸刚结束晨练,正准备回去帮忙开店。】
【无名:@中原中也千万别回来!听话!】
【芥川龙之介:出事了?需要在下前往支援吗?是否有危险?】
【夏油杰:需要帮忙吗?我在附近。】
【五条悟:怎么了怎么了?发生甚么事了?(猫猫探头.jpg)】
【江户川乱步:……嗯,看来店主先生今天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麻烦呢。真可怜。】
【尾崎红叶:所以,究竟发生了何事?需不需要妾身带人过来?】
【无名:@所有人没什么危险,就是……太宰治他裂开了。(附上一张店内十几个太宰治的远景照片)】
果不其然,群里瞬间炸开了锅,消息刷屏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
【中原中也:???????】
【芥川龙之介:?!太宰先生?!】
【五条悟:哈哈哈哈哈哈!这是什么人间奇景!等我!我马上到!】
【江户川乱步:果然如此……我也要来。】
【与谢野晶子:有意思,需要我带上医疗器械吗?】
【绫辻行人:(棒!.jpg)】
几乎所有人都表示要立刻前来“参观”这一史无前例的奇观。
无名淡定地关掉了群消息提醒,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端起桌上已经微凉的咖啡喝了一口,深藏功与名。
一直默默靠在门口、目睹了全过程的伏黑甚尔,忍不住吹了声口哨,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佩服:“……高手啊,老板。”
这下好了,有这么多“热心”的同事和朋友前来“帮忙”照看,他们就不用担心这十几个太宰治在店里闹翻天了。
作者有话说:
后面还有
第110章
1l{楼主}
如题,家人们谁去过?体验怎么样?
2l法政科Ⅳ级科员
你是说那个空间站爆破手,无明之间管理员,味觉破坏者,空间站最没有品味的人,奇物点子王,应物科的神,界种科的鬼,医疗科的毁灭者,防卫科的创始人……那位阁下?
3l法政科Ⅲ级科员
楼上,我们这里坐不下这么多人
4l匿名
……哇哦。
5l匿名
是那位没有名字的大人物?他不是不在空间站了嘛,最近医疗科没收到因为他的实验而就医的病人。
6l应物科Ⅳ级科员
他在啊,我昨天还看见他了
7l应物科Ⅳ级科员?那我今天看到的是谁?我就在横滨参加学术交流啊
8l应物科Ⅲ级科员???
楼上参加的是那个协助项目?你不准进应物科!
9l应物科Ⅳ级科员
回楼上,我来都来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有能耐你来抓我啊!(?????)
10l匿名
泥潭特有的科室内斗
11l{楼主}
你们看看我的问题啊,跑远了吧?
12l保温杯加冰
我是9l,领个马甲先
那让我来说说吧,体验还不错……刨除意外状况的话
13l匿名
怎么个不错法?
14l保温杯加冰
落地先来一杯店主特调卡布奇诺
15l医疗科Ⅳ级科员
店主就是那位吧,听上去就要完蛋了,当地医疗水平如何?
16保温杯加冰
很快啊,当场我就晕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
一个长得很明媚可爱的美女放下了手中带血的斧子,笑着问我感觉如何
17l知名不具
哇哦。
18l匿名
……你遇到杀人犯了?当地治安那么差吗?
19l保温杯加冰
她是医生
20l医疗科Ⅲ级科员
啊?
21l保温杯加冰
具体来说,新星球有很多拥有特殊能力的人,本地人称呼他们为“异能力者”或“咒术师”,其中一些人是命途行者,一些人还未激发潜能,但是总的而言……这颗星球非常有潜力。
命途行者的数量比空间站多多了。
22l匿名
所以医生是在给你治病?这是什么能力?
23l保温杯加冰
使将死之人瞬间恢复满血状态的能力。如果达不到,她会亲自砍。
24l匿名
所以……你被她砍成什么样了?
25l保温杯加冰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总之还活着
26l医疗科Ⅱ级科员
这位女士,有没有加入空间站的意愿?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才!
27l防卫科Ⅴ级科员
你们不要什么都收啊!放过我们好吗?!
28l保温杯加冰
很遗憾,她不愿意
她更喜欢现在的生活,做一个侦探社的医生
29l医疗科Ⅱ级科员
可惜
30l防卫科Ⅴ级科员
楼上你在可惜什么啊!
31l知名不具
所以,新星球拥有的高手还挺多?那是不是比较和平?
32l保温杯加冰
很遗憾,并不是。
本地拥有超过一百个国家,战争从未停止,即便是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后的现在,仍然有部分地区进行小规模战争。
不过我所处的咖啡店,位于一个相对和平的国家。
33l知名不具
它为什么和平?
34l保温杯加冰
因为它是战败国,已经成为案板上的鱼了。
35l匿名(已删除)
……所以,无名先生为什么要把店开在那里?
36l匿名
楼上你说出了他的名字,你不要命啦!
37l匿名
删掉了,所以那位为啥要在那里开店?
38l匿名
据小道消息:因为那位降落在横滨。
39l匿名
说起来,他为什么失踪来着?
40l知名不具
因为黑塔女士
41l机器人
检测到关键词:自动发放应援语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42l匿名
坏了,谁把机器人招惹来的?
43l匿名
我搞了个屏蔽,请之后的科员们以{帽子尖尖的女士}来代替
44l维修科Ⅳ科员
楼上可真是胆大包天
不怕黑粉顺着网线去找你吗?
45l匿名
不怕
我会叫救命的
46l匿名
6
47l{楼主}
所以……还有人记得我的问题吗?
48l密卷科Ⅳ级科员
那就让我来回答一下吧~
49l不想加班
领个马甲。
说实话,横滨很好玩。
因为是租界,所以能在这个城市体会各个国家的特色。
而且,咖啡店排除老板的黑暗料理之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比方说超多帅哥美女。
附图:
【太宰治】【魏尔伦】【真希真依】
50l匿名
哇!
我要去!
51l匿名
等等,第一个小哥,这不是之前来我们科实习的小哥吗?
52l不想加班
什么课?
53l匿名
法政科
54l匿名
据说你们科之前有个实习生拳打星际和平公司脚踢科室老大,真的假的?
55l匿名
【黄豆流汗.jpg】
假的
56l匿名
不过和公司冲突确有其事,但那是那一位处理的
57l匿名
谁?横滨咖啡店老板?
58l匿名
对
57l匿名
【那没事了.jpg】
58l不想加班
这店里每个员工都是命途行者,安全的嘞
59l匿名
不儿,你说什么?
60l匿名
你说什么?每个都是命途行者?
命途行者是什么批发材料吗?
那位的能量有这么大?
61l知名不具
看起来新事业风生水起,怪不得不愿意回来呢~
62l匿名
楼上……怎么感觉一股阴阳怪气的样子
63l知名不具
没有呢~【微笑.jpg】
@不想加班,还有吗?
64l不想加班
还有,他在随身空间里培育了很多奇物类植物,【异木】,【无良之种】……长得都挺好。
他那这些来做咖啡。
65l接种科Ⅰ科员
什么!!!
66l匿名
这个级别……是新克尔科长吧?您还好吗?
67l匿名
不太好,她晕过去了
68l医疗科Ⅱ级科员
发来!!
69l匿名
……
70l匿名
……
71l应物科Ⅲ级科员
在做诸位为何一言不发啊?【叉腰.jpg】
从前你们对我们应物科抱大腿嗤之以鼻
今天呢?
72l匿名
我是小丑
73l匿名
不是,他这技能树对吗?
边远星球,随身空间,培育奇物
这河里吗?
74l界种科Ⅲ级科员
看着自己的论文笑出了声
死了算了
75l匿名
敢问楼上,所著和书?
76l界种科Ⅲ级科员
《论减少丰饶影响下的异木培育》
77l匿名
那很惨了
78l界种科Ⅲ级科员
现在改还来得及吗?
79l界种科Ⅱ级科员
来不及,组会明天就开
80l匿名
她晕过去了
81医疗科Ⅳ级科员
发来!!
82l匿名
有的人羡慕,有的人嫉妒,有的人愤怒
而我不一样
我已经订好前往横滨的船票了
83l匿名
不是哥们,这么快?
84l匿名
科研的道路上,没有撤退可言!
85l匿名
到底在燃些什么啊?
86l银河球棒侠
来晚了,听说这里有好东西?
67l匿名!!!无名客!
68l匿名
小浣熊!!
69l匿名
小完能!!
80l银河球棒侠
小完能什么鬼啦,你们在讨论横滨?
这个我熟,我去过
那里挺好玩的,适合旅游
81l界种科Ⅱ级科员
现在不是旅不旅游的问题
是严肃的学术问题
@银河球棒侠,那位先生真的种了很多奇物吗?
82l银河球棒侠
对,怎么啦?
我还拍照了
【图片】
83l匿名
……
谁把船票抢完了?我跟你们拼了!
84l匿名
手速快就是好使
顺便,那颗【异木】上的树屋又是?
85l银河球棒侠
黑塔的实验室
86l机器人
检测到关键词:自动发放应援语
黑塔女士沉鱼落雁!黑塔女士举世无双!黑塔女士聪明绝顶!
87l匿名
我不行了
88l银河球棒侠
这是什么机器人?
89l匿名
黑粉们搞得应援词,检测到{帽子尖尖的女士}就会自动发送
90l银河球棒侠
震撼
91l匿名
所以,还有人记得楼主吗?
92l{楼主}
不用在意我,楼主已经抢到票了
为科研献身!
93l匿名
楼主太狗了
94l匿名
+1
95l银河球棒侠
【挠头】
所以问题解决了?
96l知名不具
是的呢~
97l银河球棒侠
哎?你也在啊!
98l匿名
什么?
99l知名不具
嘘
100l银河球棒侠
懂了懂了
@楼主,既然解决完了,那赶紧封楼吧!
101l{楼主}
欸?
好,好的?
——————此帖已封————
日后,咖啡店涌来了一大批身着统一制服的空间站科研团队。
无名表示不耐烦,跟艾丝妲打电话要求让这群人带着他们的仪器滚蛋。
艾丝妲:真是可惜,空间站的舰船正在维修呢~
无名:你觉得我信吗?
艾丝妲:嘻嘻。
作者有话说:
观影体明天发吧……同时更俩文脑子要打架辽……
——
关于原神新剧情一点搞笑吐槽[剧透慎入]
1雷利尔真就继承了死执的吃瘪属性:被同事背刺关小黑屋肘成千片(提宝探头),塞进无保底全服共享碎片池,抽到碎片还得自己拼,即将抽到金又被主角顷刻炼化,所有努力功亏一篑,直接破防,完事了还被大团长堵门,这下变牢字辈了。
2菲林斯太可爱了吧,讲话有种毛子特有的幽默,萌萌的。本体是蓝火,他那个灯原来是他的窝,他像个小乌鸦一样,收集了亮晶晶的石头就往窝里塞,然后塞出事了。
菲林斯初印象:执灯人。
菲林斯现印象:阿拉丁神灯。
你知道菲林斯喝了酒会变什么样吗?会变成酒精灯——爱喝酒的执灯人。
3原神的雷系多少都有点神人在身上的。怎么伊涅芙也讲冷笑话啊,“xx越多,xx越少”是吧,聚所偶遇真是笑死我了。
4原的活动也很好笑,前几年某站员工的那句“mhy的地位本该是x站的”,就改了关键词搬上来,明着内涵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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