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堡垒发生什么了？喂？喂？！”
留守在堡垒外的队伍, 没有得到回音。
他们惊惧地看着坚实墙壁和地面仿佛变成了玻璃，整座堡垒像是被从内部点燃，透出无尽金红光芒。
所有联系着堡垒内部探测的屏幕，在同一帧卡死, 无从知道内部究竟发生了什么。
光辉吞没所有镜头, 席卷所有屏幕, 太阳般的耀眼光芒灼得眼睛控制不住流下眼泪，仿佛直面一颗导弹爆炸。
外围处理数据的观测站里, 却没有一个警报响起。
热成像一片空白，探测器纹丝不动，好像面前几乎要刺瞎眼睛的光辉完全不存在。
或者说……
刚刚降临在堡垒深处的某种存在，仿佛不存在。
它, 或者, 祂。没有触发严密封锁中的任何警报, 也没有开启任何大门, 就这样凭空出现了。
沐浴着璀璨光芒，好几秒后，才有人不敢置信地问：
“怎么会出现得这么快？这里可不在金稻港附近，民用飞船至少要航行一周, 文件传输都存在高额延迟, 连同一只异兽都不可能这么快出现！”
没有人能回答。
就像没有人回答上一个问题。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一切的源头，只有财神, 唯有财神。
与外界暂时断联的堡垒内, 在那个瞬间发生时，就感到了沉重的压力。
没有人能理解那威严从何而来，与是否是大人物无关, 与是否庞大无关。
好像整片天空都沉沉压下，好像看到世界最高的山峦崩塌，本能毫无理由地判断出那比他们都要强大，绝无逃脱的可能。
因而敬畏。
因而控制不住地想要拜服。
研究室屏幕上，生命信号响得声嘶力竭，只是没人能分心去看。
他们早已做好财神出现带来冲击的准备，但事实证明，做的准备还太少了。
大厅排队对着雕像祈祷的十个人，有人拼命挺直脊背，试图对抗本能。也有人已经昏了过去，昏迷时还吓得抽搐，手铐撞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颤抖声。
小会议室被门口的警卫撞开大门，日积月累的操练刻入本能，护在两人身前，却也无暇管别的。做出戒备防御动作，就几乎耗尽了他们所有力量和勇气。
冯将军牙关咬得咯咯响，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执着顶住脊梁，对异兽的恨意怒火催逼着他，拼命仰起头。
仅剩的完好眼睛目眦欲裂，被灼得发痛，依然仰头寻觅那压力的源头。
大厅里临时搭建的建筑大门后，火红云霞从光中飞出，眨眼织成绚烂衣袖，光辉凝成繁复玄奥的纹路，勾勒出模糊的巨人轮廓，正低头看来。
于是他终于看清了。
金冠玉带，红袍乘霞。
有神明自天上来。
无尽光芒里本该除了光之外看不见任何东西，但巨人出现了。
于是连光芒都变得黯然失色，唯有巨人依然辉煌灿烂。
巨人没有出现的过程，没有触碰任何他们提前布置的探测。
好像祂本就在这里，只是他们侥幸获得了一丝注意，得以亲眼看到她。
祂分明穿着古式人类衣服，但没人会错认。
祂站在地底大厅里，只比大门高一点，却衬得雕饰隆重的建筑框架都又小又寒酸，仿佛正品与赝品的天上地下。
在光辉中看不清祂的脸庞，但哪怕隔着屏幕，哪怕会议室和摄像头都比大厅高，冯将军依然能感觉到。
祂正俯视着他们。
不只是大厅里的人，还有参与这次行动的现场所有人。
平静的。宏大的。带着一丝温和的目光。
已经生出拼死一战冲动的老人，狂跳的心脏忽然慢慢平复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放下了。
即使和异兽战斗中损失了太多记忆，但那个眼神，依然唤醒了大脑中某个角落，油然生出一股亲切熟悉。
就好像在哪里见过，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童年还在古蓝星的时刻，熟悉得让他再止不住泪水。
不是异兽。
他想。
冯将军脱力地坐回原位，宛如迷路的幼童，呆呆看着光芒万丈的神明，像看着再也回不去的故乡。
“……我好想家啊。”
堡垒深处的神明，降临后第一次开口。
“尔等不敬。”
明明隔着屏幕，明明隔着数百米的重重防御，祂却好像依然在他们对面。
像被瞬间扒光丢进冰天雪地，被看穿心底的隐秘心思，让人恨不得掉头就跑。
毫无疑问，财神在对他们说话。
或许，是在回应每一个此刻发出声音的人的呼唤。
察觉声音里的冷意，首长控制着自己四肢，坚持站了起来。
一点点站起，压迫感比看直播录屏和金稻港影像时清晰强烈得多，战栗恐惧的本能折磨着神经，疯狂催促示警。
是财神更强了，还是她本就这样强大，只是上次没有亲身出现，被他们大大低估了？
唐北海不知道。
她终于完全理解了小山号报告里的描述。
不止是体型的差异。不止是力量的差异。
只有亲眼看到财神出现，才能感觉到那无法匹敌的恐怖。
只有明知道这不可能实现的人，才知道这有多么匪夷所思。
他们试图用死刑犯、军人等多种人分别灌输概念，试探财神，以探知财神的倾向。
但财神什么也不选。
他们试图用距离用封锁试探财神的能力边界。
但什么也没有试出来。
越试图了解，越难以理解。
联邦时代的人类登上天空，踏足宇宙，拥抱星辰，古代迷信故事在他们眼里都是惹人发笑的故事。
但财神降临的那一刻起，联邦会议上的一切忌惮、谋算，都变得可笑。
古代迷信故事般的“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似乎就在眼前。天神，依然令人仰望。
如果是过去，或许有狂妄傲慢的人类，可以自诩科技强大，居高临下地面对一切未知。
超凡，神明，异兽，不过是更强大的人、更强大的野兽。只要能了解就能探索复刻，只要能了解就一定有掌握的一天。
但那已经是曾经了。
异兽把一切砸了个稀巴烂，人类被迫放弃了母星，丢失了历史，流浪建立联邦。
现在，和异兽出现时一样，面对世界大变，人类能做的只有接受适应，他们想怎么做并不重要。
幸运的是，财神与异兽不同。
压力之外，唐北海当然察觉了那丝亲近。
或许有精神影响，但这样的存在，有必要刻意对他们施加影响吗？
人要对蚂蚁做什么，蚂蚁真的能反抗吗？
祂不必如此，祂不屑如此。
就像蜜蜂天生会供奉蜂后，群居动物天生会追随头领。这大概只是刻在人类古老血脉记忆里，已经化作本能的印象。
遗忘无数年后，又一次被唤醒。
唐北海对着屏幕和大厅的方向，郑重躬身。
“财神在上！异兽狡诈势大，我等身为大夏后裔、蓝星后裔，渴盼先祖援手多年。闻您音讯速搜寻历史记载布下供奉，文明沉沦，历史或有谬误，我等甘受责罚，惟愿今后长久供奉于您，广场财富任您取用，求您垂怜，庇佑后裔，驱逐异兽。”
分析财神的智囊团总结了多个接触财神的对话可能性，财神寡言，次次来去时间都很短，必须要以最少的时间和语句打动她。
人类手中没有多少筹码，好在财神前两次露面，留下了可分析的一点信息。
一秒，两秒，三秒，没有回应。
只是灼痛眼球的光芒稍稍减弱，像有一道眼神从高空落下。
轻飘飘，却如有实质。
唐北海只觉得仿佛肩上背着一座山，压得筋骨都在发出哀鸣。
只是缓解了财神被冒犯的怒气，却没有同意别的。
海星紧急调配的资源，都无法换来一次机会吗？
理论上，除了晶核，这里已经是联邦能凑出来的50%资金。
联邦各大星球之间距离太远，从最远的飞星到边境，最快的战舰也要航行两个月。电子货币系统经常被远距离瘫痪和修改犯罪，纸币和贵金属再次走上舞台。
海星作为联邦首都所在，发行纸币的准备金都在这里。
当然，要是再加急抽调，海星离边境较其他大星球更近，多等几天也是能多调来些资金的。但时间就是生命，多一天就是多起异兽袭击和边境伤亡报告。一天都等不起。
财神的标准，难以捉摸。
“联邦疆域遥远，这里仅是海星能调配的资源。联邦一百三十亿人口皆在异兽阴影之下，当下第七战区一旦被异兽突破，205座聚集区，常驻600多万人类，都要成为异兽口中餐。”
唐北海眼含热泪，声音哽咽，“作为联邦执政会议首席，我在此发誓，今后愿举国长长久久供奉于您，不敢或忘，献上黄金宝石晶核等一切财富，求您——”
财神轻轻摇头，似笑非笑，“不够。”
璀璨到近乎暴烈刺眼的光芒一点点敛去，屏幕闪出几个噪点，不得不熄灭，连藏在财物堆里的探测信号都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意兴阑珊的叹息。
“财神大人？！”
唐北海错愕抬头，伸出手什么也没挽留到。
唯有周围仍存在的些许威压，证明财神并没有彻底离开。
不够？什么不够？
电光火石间，唐北海想起财神初次出现时，提到的交易物。
是了，看来会议上有一句分析说对了。
财神真正允许交易的财富，从来都不是这些。
唐北海知道她必须要亲自去见财神了。
他们的试探已经被警告一次，再只让小卒觐见，是对神明的不敬。
尽管财神并不会因她陈述的悲惨同意交易，但祂会因供奉出现，也会因被试探、被遗忘不悦，那就有了帮助人类留下的可能。
而比起利用和博弈，面对这样的超凡力量，作为蚂蚁，最先要做的就是——
不要愚蠢地惹怒祂。
唐北海眼泪收放自如，重新直起身时已经只能看到眼角些微红印。
她调出密钥，沉声道，“开启向下通道。”
电梯迅速下行，刚经历过一次匪夷所思冲击的堡垒内有些许骚乱，处处都能听到正在抢修的仪器声。
唐北海慢慢闭上眼，抓紧时间恢复精神。
能否打动神明，在此一举-
堡垒地下深处的大厅里，聚宝盆888追上财神刚吭哧吭哧干完活，看看地下吓瘫和苦苦支撑的人，茫然回头：
‘万一吓死了，不会算主人犯的错吧？’
叶明陶无语，‘……【和气生财】再加一点财神冕服自带威严，还能吓死人？那其他财神早该反省了。’
888：‘主人一直不舍得买衣服，终于买了套新财神服，就为了吓唬他们？’
‘什么吓唬，不利于团结的话不要说。我是那样的人吗？’
叶明陶一本正经，‘要扛住这么多试探，确保化虚为实时探测到的信号没问题，最好是能真正现身。华丽的财神和朴素的财神，谁看了都会选前者。但上任只给了我一身基础红衣，到时候特效总不能全靠幻化。’
看地上几人抖得厉害，888有些不忍，‘可是主人不是说不用在意这些细节？怎么还说他们不敬？’
叶明陶理直气壮，‘不在意不代表不处理。他们自己都知道在试探在紧张了，再不回应，肯定会被视为软弱无能，反过来试图控制我啊！那怎么行？’
‘好有道理……’
888凑到供台附近的箱子里看看，‘那主人真的要拒绝和他们交易了？这么一大笔钱，人类能凑出来应该也很心痛，只要报道出去，能寄托不少希望吧？’
叶明陶啧了一声，‘想什么呢？收走这些，他们下次用什么？以后用什么？经济体系崩了的话，繁荣度肯定还要降，纯赔本生意。’
‘确实，这个世界人类发展其实不错，繁荣度估计全扣在异兽战争上了。’
888想了想，还是没想通，‘主人既然为他们考虑，这次吓得也太狠了吧。您要他们交易什么呢？他们这么可怜，好像可以先答应下来，收了钱再给他们抽奖返回去呗！’
叶明陶笑得温和，‘现在因祈求而轻易怜悯、轻易出手了，他们会不会想，为什么神明之前不回应？
‘我可以是他们的祖先，让他们认可我。但持续守护人类的神明，只会被怨恨为什么没有一直守护，为什么迟迟没有胜利？是人先遗忘了神明，遗忘了历史，我本就没有守护他们的责任，又不是他们的保姆，当然不能背这个锅。
‘人凭什么觉得神明会垂青于人呢？人又凭什么立刻相信，是神不是自称神的怪物妖邪呢？
‘神只是个名字，敬畏、合作、探究还是别的，都要看人的选择。善神会被胁迫，太着急出现的神会被利用，有所求的神就可能被用完就丢。刚立足时麻烦就罢了，我可不想成天费心在应对人类试探上。
‘他们已经能分析出来，我可不是有求必应不求回报的神。我不接受道德绑架，也不会为最悲惨的哀哭停留，交易的财富于我如浮云，偏偏有着能轻易改变他们处境的力量……’
‘所以，他们有求于我，我为什么要着急？该他们思考怎么交易、怎么挽留我才对。上达联邦的应对诚意不错，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财神的声音轻而冷，看着她唇角的微笑，聚宝盆背后发凉，打了个哆嗦。
‘但是，但是您收了信仰，考虑繁荣度和履行职责，本来就要解决异兽的吧。反正咱们有神力了，任务业绩也有了，回去交接任务，立刻搬救兵过来，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回天庭后安排剿灭需要多久？’叶明陶忽然问。
888：‘返回上报核实再派遣过来，速度快的话百天？呃……’
888感觉哪里好像有问题，但一时没想到。
叶明陶幽幽道，‘天上一日地上一年，那就是百年。这里的人类逃出母星，也不过百年有余。’
888噎住了。
他差点忘了，神明的时间比星辰更恒久，未来与现在不过弹指之间。
但神明一次小睡、一次出游都不够的时间，却是几代人类过去。
‘天庭来人是未来，我在他们的当下。’
叶明陶坦然道，‘能解决就不要麻烦同事，不然会被骂的。我的能力暂时做不到消灭所有，既然如此，解决多少异兽，就要看他们给多少信仰了。’
‘所以您还是心善，不忍这里的人类可怜。’888恍然大悟。
金盆灵体仗着没人看见，欢快地绕着财神飞来飞去。
主人一贯刀子嘴说得难听罢了！他就说嘛，功德善人哪有那么狠心玩弄人类的！
叶明陶嫌弃地按住金盆，从商城页面兑换一道闪闪金光。
‘差点忘了你的。’
888：！
金盆古朴稳重的金元宝形状，瞬间变得铭文闪闪金光四射。
888忸怩，‘主人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外观很久了……’
叶明陶：……
财部外观虽然都是花里胡哨的，但聚宝盆幻化几次这个外观了。喜欢什么，好难猜啊。
‘等会现身别忘了其他幻化任务。’叶明陶提醒。
888兴高采烈，‘呜呜主人你真好，保证完成任务！’
唐北海顶着压力艰难踏入大厅。
亮，很亮，仿佛收敛的金光全都汇聚一室，眼前金茫茫一片看不清楚。
等眼球适应了灼痛视野的过量金光，唐北海才发现，实际上财神并没有刻意散发光芒。
隔着满是光的屏幕看得不甚分明，大厅里的一切，不知何时都已经不是熟悉的样子。
金子，金子，放眼看去，一切都泛着纯金的光辉。
当内部零件都被扭曲，镜头无法再窥探这里，也理所当然了。
好在平复财神不悦的速度够快，黄金只覆盖了大厅内。厚达半米的多层合金装甲门，信号失灵，依然可以用老式开关开启。
唐北海第一时间抬头，看向在广场中心桌子前东倒西歪的队伍。
十个人衣服已经完全变成金色，皮肤泛着一层薄金，宛如黄金铸成的雕像。
好在，他们还在呼吸，还在颤抖，除了难以抵抗偌大压力做出其他反应外，没有更多的损伤。
唐北海心神震荡。
这就是财神吗？
对掌管财富的神明而言，只是降临，祂周围的一切都随之改变。
成为财富的一部分，成为财富的具象本身。
财神百无禁忌，万事皆允，大体是遵守规则的。
但从不代表，祂是一位善良好脾气的神。只看这片黄金世界，就知道了。
888：骗你的，哪有那么多黄金啊！
主人才不舍得拿财富值直接转化出这么多实体黄金呢！财部【点石成金】的神通，就压根没舍得买！
不重要的角落可以糊幻象，要扛得住分析试探和到处都是的探头，大部分地方都是他兢兢业业一点点镀金镀上去的，等会还得收回QAQ
唐北海只是恍惚一瞬，坚实心智就恢复了正常。
她深深低下头，“联邦历史遗失太多，供奉如有疏漏是我们的过错。恳请财神相助，我们愿意……”
黄金宝石晶核，已经被轻飘飘拒绝。长久的供奉，依然不足以换取机会。
或许对财神来说，这都是本应如此，都是触手可及。
那么，人类还有什么呢？
零星古迹里，有迷信活动中献上肉食的记录。或许，大概，可能……
“我愿将此身供奉于您。”唐北海说。
足足三秒，888才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发出尖锐爆鸣。
‘啊啊啊这群人类疯了吧？！又不是邪神恶魔，要你们的血肉灵魂干什么？玉皇大天尊在上，大财神在上，人类不要来污秽我们新任财神！’
好消息，历史中的供奉祭祀传下去了一点点，没完全断层。
坏消息，传下去还不如不传。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叶明陶睨他一眼，大受震惊的888乖乖闭嘴。
唐北海等了几秒。
神明依然没有理会，甚至没有投落一个眼神，像是看都懒得看一眼。
她被无视得有些压力，但总算悄悄松了口气。
如果要人类本身，祖先什么的可能就想都别想了。恐怕真的要变成驱虎吞狼局面，除了异兽还得警惕诡异的神明，得更小心地夹缝求生。
唐北海有了些底气，缓缓抬头看向神明。
好像不是面对从生物本能上远高于人类的神明，而是看着一位与联邦平起平坐的挚友。
唐北海挺直背脊，目光不卑不亢，“财神大人说过，气运、知识、财富，均可交易。联邦国运，可否交易对抗异兽生机？”
已经变成纯金的财神雕像后方，红衣巨人看了她一眼。
没有说话，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唐北海一向擅长演说描绘蓝图，但演说腹稿被这一眼打断，油然生出一股羞耻。
猛兽横行，频频失地，如此国运，危如累卵。
当真可堪交易吗？甚至还企图交易解决所有异兽的生机？
唐北海只做不知。有反应，总比继续被无视强。
她退而求其次，“求财神允我等以联邦国运，交易第七战区一线生机。”
唐北海没有再试图描述悲惨的现实，只有一片坦诚。
联邦和一个战区比，当然是联邦更值得重视。
但要是能拿虚无缥缈的运气交换胜利，也不是不能做这个交易。
面对神明，本也没有什么可以交易的。至于没有所谓运气之后该怎么办？他们还没资格考虑这么多。
几个艰难撑在原地的战士，忍不住抬头看向财神，压力下难以开口，但眼中流露出相同的祈求。
“狂妄的凡人啊，宇宙何其广也，蜉蝣天地，沧海一粟。尔等早已遗忘诸神先祖，吾本不应改变。然……财神百无禁忌，万事皆允。”
财神一挥袍袖，流光中飞出一只金盆。
唐北海遥遥看到鎏金盆壁铭刻玄奥纹路，神色闪过一丝异样。
金盆和之前一模一样，但里面没有任何光团，只是盈着流光，宛如一汪湖水，和之前的记录都不同。
财神声音淡淡，“若无所得，气运尽销，若有所得，气运自归尔等，或有机遇。”
百般筹谋，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或许是国运本身的价值更高，财神设下的赌局，看起来对赢家格外有利。
……只要她能赢得机遇。
唐北海心如擂鼓，连财神带来的压力好像都变轻了许多。
她向远在大厅另一端建筑下方的金盆走去，刚迈出一步，金盆坠入地面，连庞大的巨人神明也消失不见。
浑然一体的黄金地面仿佛瞬间融化成湖泊，金湖漾漾，云雾升腾，如一道道轻盈的飘带飘向天空。
眨眼间周围一切都变了，好像不再身处大厅，而是高空天池。
唐北海及时停住脚步，没有着急寻觅消失的财神。
既然财神允许交易，既然有变化，财神就不可能现在离开。
极目远眺，她能看到变大无数倍的金湖另一端，茫然跪着的几人。人类双眼水平视角超过180度，眼角余光也能扫到身后开启的大门。
奇异的变化似乎只发生在大厅内，唐北海不动声色微微前倾身体。
云雾带着极遥远高空特有的寒冷水汽，冰得人肺腑一激，仔细嗅闻，却又馨香馥郁，像无数花果簇拥在一起形成的美好芳香。
唐北海注意到，脚下原本完整一片的地面被分成了两种区域。内侧是茫茫金湖，边缘站立的位置，光滑黄金表面多出了起起伏伏的凸起，闪着呼吸般的光泽，一直延绵向远处。
时间紧迫，匆匆扫过，她心里就猛地一跳。
不，不是凸起。
站在地面无法看清全貌，但她能看到最近的一处弯折，像弯弯曲曲的云霞。这个符号在多处古物和财神身上出现过，哪怕放大无数倍，依然好认！
云雾湖泊似乎都不是幻影，金盆也并没有和财神一起消失。
她正站在“消失”的金盆边缘。
“既倾国相求……”
云雾飘带缥缈升腾，在空中汇聚成层层叠叠云霞，边缘被染出美丽的金红霞光。
黑发黑瞳的财神站在云端，笑意渺渺，“尔等便一试国运。”
话音刚落，唐北海身上涌出了一道金光。
金光成线，一端牵着唐北海，一端没入盈盈湖水。
和金湖、和财神的光芒比起来，显得十分黯淡纤弱，牵着唐北海的这端毫无力道。
但以金线为起点，湖泊漾出一圈圈涟漪。
湖水活了过来。
涟漪中一道道流光铺展，交织成模糊的光影轮廓。
唐北海第一个认出来的，是一艘老式希望型载人飞船。
据记录古蓝星时一颗星球到一颗星球要飞至少一年，载人数量也极少。
生死危机极大推动了人类的技术发展，大灾变后，希望型飞船的研发突破，带来了边境迁徙区的大开发，也让最初的联邦找到了新的星球。
只有光影轮廓，很难完全对应上是哪一艘，但型号绝不会认错。
紧跟着是空中星港，寥寥几笔流光勾勒出轮廓，起落的飞船如鱼群。
联邦建立仪式、卫星城、宇宙航道、林立的居民区高楼……
有的明亮有的模糊，有的唐北海能很快认出有的不能，但她知道，每一帧都是联邦在废墟中跋涉的脚印。
国运是什么？
或许就是她看到的。
唐北海心情宁静下来，感到这一幕有些熟悉。
……就像在钓鱼？
只不过，以国运为饵，钓的是人类生机！
湖面浮现的流光越来越多，金线微微颤动，忽然绷直。
一股大力从另一端传来，险些将唐北海拽倒。
有什么大家伙出现了！
“首长！”
一道道黯淡金线从身后涌来，缠上唐北海牵引的那根，分担了沉重的力量。
金线铮铮抖动，发丝般纤细的鱼线随时都要崩开。
但一根、两根、三根，不断有金线缠上来。从发丝变成细绳，从细绳变作金索。
唐北海勉强稳住身形，眼角余光看到，光滑大门映出冯将军身影。
以冯将军为首，正带着堡垒中能够活动的警卫一步步走向大厅。他已然老迈干瘦，眼中却仿佛燃烧着火焰，顶着压力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像一个个人组成长龙，探入大厅，扶住唐北海。
他们胸前，都飞出一根金线。
更多金线来自四面八方，有的是湖水另一端坚守的战士，有的来自更上方……成百上千新的金线，缠在一起，一点点拽着另一端往回拖。
金线绷得弯成弓形，湖面上流光渐渐变化。
垮塌的建筑、与异兽厮杀的战场、静静躺着重症患者的医院……
金线开始变暗，不止一根，所有金线同时在变暗，像被什么吸走了光芒。
不知为什么，唐北海渐渐觉得眼前的金湖格外有吸引力。
好像只需要伸伸手，什么都可以得到。
湖水升腾起丝丝缕缕黑雾，金线的光芒越来越暗。很多黑雾不知来自哪里，但其中几缕，所有人都看清，它来自吓晕的那几个死刑犯。
吓得昏迷都在哆嗦的死刑犯，好像梦到了美梦，笑得狰狞，“好多，好多啊……”
唐北海只恍惚了一瞬，就清醒过来，注意到周围变化，心沉了下去。
贪婪的控制不住贪欲，高洁的被唤醒渴望，希望本身或许也是一种财富，狂热在所难免。
云端的财神垂眼看着，依然笑眼弯弯，却对岌岌可危的金线无动于衷。
就像祂说的。
成或不成，都是运气，神明并不干涉。
唐北海第一次有些懊恼，为什么要选存在极端差异的人来试探神明。
888：……别傻了，你以为不试探主人就不搞事了吗？
888：‘难怪主人外观没选最华丽的，也没选最有威严的，原来是为了这些云雾。他们这就被镇住了！’
叶明陶：‘不然呢？’
财神服自带的云雾效果，虽然少了点也没法赶路，但总比买【腾云驾雾】神通便宜。
聚宝盆本就可以放大变小，只是过去是初始的普通元宝金盆，没什么特效幻影，实体变大反而容易被察觉虚弱。新外观足够闪亮，越大，细节越清晰，各种铭文越方便唬人。
至于光影……财神神通没有读心能力，更没有溯源时间查阅气运能力，想要这些都要额外兑换。
但她看的联邦新闻也不是白看的！-
研究室里，光芒敛去后抢修恢复了大量工作设备，但对大厅的观察，只剩下正对着大门的摄像头。
看着金线从亮转暗，所有焦急等待的研究员脸色都变了。
“怎么会这样……”
“应、应该就是一小会吧？肯定能成功的？”
“联邦能走到今天，运气其实不错吧？不会输的……？”
有人在努力加油打气，但声音止不住发飘。空气都变得压抑起来，有人咬住拳头控制着自己不要哭出声，有人闭上眼睛不敢再看，只是汗如雨下。
“不要放弃。”他们听到唐北海的声音。
首席执政官的声音一如既往沉稳坚定，充满希望，像每一次出现在新闻时一样，只是她出现，就像一座标杆旗帜扬起。
“从逃亡到边境，到联邦三大星球，联邦国运坎坷，但始终未衰。”
黯淡的金线依然顽强亮着，高高弓起，绷到极限——
湖面猛然一震！
湖水从金线垂落的一点腾起，所有流光汇聚于一处，细弱金线变得越来越亮。
宛如钓出一颗流星，破水而出。
没了另一端拖拽的力气，唐北海和身后其他人一起力竭后仰，只能仰着头，看着流星腾飞，向他们落下。
流星光辉煌煌，唐北海却没有一丝紧张，反而如释重负。
至少，得到了一种机遇。看出现的样子，应该是很不错的东西。
会是什么？符箓，还是另一位神明的雕像？
光团在唐北海面前绽开，重重云霞和腾起的金湖共同织成巨大的卷轴。
卷轴上光影如飞船监控看到的妈祖所在一样，遥远而庞大。
一侧重重诡谲黑风，摇曳着奇形怪状的影子，隐约有些像异兽。另一侧只屹立着一道小小身影。
无论大小还是数量，看着都无比悬殊，让人揪心。
小小的影子动了，手中长棍抡起，风声尖啸，翻江倒海，一招砸得黑影溃退。
唐北海屏住呼吸，冯将军看得眼睛大亮，像看到异兽被打退般激动起来。
卷轴上，小个子支着长棍一歪头，似向卷轴外望来。
毛脸尖嘴，金睛似火，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唐北海的心咯噔一跳。
这位……有几分人形但更像猴子，到底抽出来了什么？
毛脸的小个子忽地呲牙一笑，“娃娃，见着什么妖魔鬼怪，说来听听？有俺老孙哩。”
笑声恣意，自有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儿，嬉笑冲淡了那股凶恶，却莫名让人感觉可靠。
“罢了罢了，且给你，唤一声就是。”不等回应，他挠了挠头，丢出什么，只隐约看到一道微光从卷轴中徐徐飘落。
矗立云端的财神低头拱手，“大圣肯出手一次，是此方世界之福。”
毛脸的神明摆摆手，复跳回重重黑影战场。
飘落的微光渐渐清晰，卷轴化作光点消失不见，金湖和云气皆变回原本的大厅。
唐北海手中轻若无物，她险些以为只看了一幕幻影，什么都没接到。
仔细看，掌心多出了一根金色毫毛。
比头发丝还细，短短的毛发格外坚硬，仿佛一根金针。
但除此之外，似乎没什么特别。
毛发来源毫无疑问，是——
猴毛？
研究室里本来还在紧张分析看到的画面。
“卷轴上题的七个古字对比出来了吗？”
“应该是……齐、天、大、圣、孙、悟、空？”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祂好像是一位战斗的神明。”
“谢谢财神，谢谢财神，第七战区好像真有救了？”
“可惜卷轴光影肉眼看得更清楚，这次和飞船监控一样，拍得有些模糊，扫描后AI高清处理一遍，也只能判断对战另一方疑似和异兽有相似。”
正忙碌着，看清抽到的东西，研究员们都如遭雷击呆住了，“这……什么啊？！”
赌国运就抽出来一根猴毛？谁听了不说一声荒谬！
哪怕是神明的毛发，哪怕那位奇怪的神明看起来强悍能打，一根毛能做什么啊？
但他们强行咽下了翻涌到嘴边的疑问。
唐北海同样控制住下意识想皱眉的肌肉，反而露出格外真诚的笑容。
她站起身，学着财神拱手行礼，尊敬地深深低头道谢。
“多谢财神庇佑，多谢……”她顿了一下，接上财神的用词，“多谢大圣庇佑。”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章 第 17 章 【齐天大圣
力竭倒地的警卫们扶起冯将军, 在唐北海身后低下头，一起行礼道谢。
错愕的研究室里，也沉默下来，恭恭敬敬行礼。
没人会觉得隔着墙壁财神就不知道了, 感受过神明的不悦, 他们承担不起再次冒犯神明的责怪。
整个堡垒内, 一时肃穆无声。
只有888在发出心痛的惨叫，‘主人, 【齐天大圣的救命毫毛】至少要10万神力啊啊啊！您这手笔太大了！’
‘赚钱就是要花的啦，别心疼了，可以提前开始想特效了！’叶明陶无所谓道。
‘问题是这个吗？’888声音虚弱，‘您怎么非要选这个贵的, 不会又要等用的时候再临时买吧？咱们还差一半, 这也差太远了, 真的能在他们使用之前攒够吗……’
叶明陶：‘那可是大圣啊！帅气, 可靠，只是化身也最有把握解前线之危。’
‘……万一他们现在就用，或者用在战场时，还没那么多财富值兑换大圣怎么办？主人, 别光看现在信仰涨得快, 【金箍棒】价格更高, 咱们哪个都买不起啊！’888快哭出来了。
‘赌国运赌出来的机遇，不会白白浪费在实验里。’
叶明陶胸有成竹, 慢悠悠道, ‘就算不够，没关系，兑换六耳猕猴也行, 也有胜利记录。或者请别的猴王大圣，通天大圣啦，水猿大圣啦……’
888：？？？
‘假冒伪劣啊？’888对主人的黑心有了新的认知。
‘别胡说，这叫青春试用版！’
神魂间的交流，无人能察觉到。
财神垂眼看着众人俯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
“公平交易，钱货两讫。”
祂挥一挥衣袖，大厅尽头已经恢复原本大小的金盆，化作流光飞回衣袖。
唐北海连忙再度行礼，追问道，“财神庇佑我等，不敢或忘，请问以后我们该如何供奉您？”
财神轻笑，“诵吾名者，或有所应。”
笑声缥缈，在空荡荡大厅里回荡。
随着财神消失，金光如潮水褪去。
一眨眼，地面、墙壁、摄像头、皮肤……全都回归本色。
要不是原地供奉雕像的桌子和上面的布置都还是纯金色，仿佛看到的一切都是幻影。
唐北海望着财神消失的方向，有些遗憾，更多的是振奋。
哪怕供奉不一定得到回应，但财神愿意回应，就是不会抛开人类随时消失了！
唐北海长出一口气，仿佛刚刚和猛兽搏斗结束，肾上腺素分泌降下来，感到一阵疲惫无力。
她靠着警卫，将还没手指长的毛发慎重放进恒温恒压储存箱里。
“送去初步检查留档，结束后立刻送往第七战区。”
唐北海慢慢走出大厅，被从头到脚套上防护服，和其他人一起送往堡垒中的另一处医疗区域检查。
身后，同样穿着防护服的队伍鱼贯而入，手持各种探测仪器，一点点扫描看似没有变化的大厅。
30分钟后，唐北海初步检查结束。
“您的精神测量和生命体征平稳，心率血压稍稍偏高，请注意休息。”
唐北海轻声道谢，示意等在外面的秘书进来。
“领导，初步检查判断，所获物品确实是某种毛发，与联邦资源胚胎库留档的古蓝星金丝猴毛发相似度90%。但由于不能破坏式检查，无法提取基因对比，外观无法观察到毛鳞片。”
“行动大厅中，所有微型探头与摄像头已经确认变化为纯金，内部结构完全没有变化，但物质发生改变，无法正常使用。除此之外，只有供奉区域桌台、雕像、蜡烛与……一盘仿古籍描述制作的糕点，变成纯金。其他物品及区域未出现任何黄金，包括原本准备的物资。”
秘书展示着一张张现场图片，唐北海的目光在装满金砖的箱子上停了一下。
夹杂在黄金之间的探头，表面依然是伪装的金箔，但内里已经变成了真正的黄金。
改变没有触动其他物品，并不是一口气熔炼了所有东西，财神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就让它们和其他分开。
“这是对不敬的警告。”唐北海声音低沉，毫不意外。
“神物必有特殊之处。对了，本次行动的古文化专家抽一部分人，加紧收集分析古建筑资料。”
招财行动的古文化专家，自然是研究神明相关的。但抽调……
秘书一怔，“要准备新的供奉吗？”
“这座堡垒试探过，已经不能用了，记得神明雕像和改变过的物质单独存放。如今财神没有同意供奉，但也没有拒绝，要挽留财神，我们应该拿出敬意。‘财神庙’肯定不止有我们看到的那扇门，或许我们可以通过建设，得到更多的青睐。”
唐北海按了按眉心，“冯将军醒了吗？准备一下，通知其他执政，初次正式接触财神，我应该做一次汇报总结。”
不用唐北海说，等在堡垒外的其他人早已等得心急如焚
堡垒爆发出光芒的第五十分钟，看着“招财行动”得到的资料，会议长桌前一个个人再度表情失控。
位列前三席的飞星代表，看着画面上的金色毫毛，脸色阴沉，“我认为S在戏弄我们。我们要把未来赌在这种存在的善意上？开什么玩笑！我提议，加紧研发新家园型飞船，尽快远离是非之地。”
这是迁徙派的老论调了，只不过增加了一个变量。
会议室里很多人下意识看向冯将军，等着他再因为支持迁徙派吵起来。
冯将军却瞪了飞星代表一眼，“我看你才是开玩笑！”
……嗯？
看着冯将军的眼神都变了。
冯将军面无表情，“我知道，背后有些人总嘲笑我支持迁徙派，丢了当年坚守到最后的前辈的脸。但别忘了，当年坚守是为了救出更多人！我们可不是那些早早瓜分飞船独自离开的家伙，大夏是最后一批撤出古蓝星的，我也是其中一员！”
长桌两侧响起低低的尴尬咳嗽声。
冯将军继续道，“我之前认为不该为了一个甚至没有验证过的可能，回头挖掘古蓝星的秘密。但现在验证了一部分，就值得继续投入。反倒是你们飞星——
“星系外探索结果还不清楚，远离什么远离？脑子被异兽啃了？现在第七战区在撤离，要不你们先贡献出来几艘向外探索跑得快的飞船，找大企业募资一些生活用品，帮他们撤出来？”
飞星代表被骂的措手不及，白皮肤涨得通红，“冯老，你也相信这个？既然这样，怎么还需要撤离？不是请S给了东西吗，哈哈，一根毛，哈哈哈！”
飞星代表冷笑，“不然怎么过去几十年不出现，偏偏现在出来？救出吞海异兽领域要几千万，救醒一个空心病患者抽掉了一千万，现在骗你赌掉一切资源，我们掌控不了她，她却可以，说不定她就是异——唔唔！”
飞星代表的声音被七手八脚捂住，其他人背后出了一身冷汗。
邻座炎星代表压低声音，“你疯了吗？不会说话就别说。连异兽我们都无法解决，试探过后，怎么还敢冒犯一位神明！”
坐在首位的唐北海摆手示意放开。
飞星代表正了正衣领，一屁股坐下，“我看你们才是疯了。哪怕她真的友善，真的是神明，怎么敢假定曾经古代神明的善意，和我们认为的一样？
“古夏语说，父母爱子。但爱子也可能杀子！如果她认为，对人类好的，是永远圈养呢？不如趁着出现的时间差，我们尽早离开！”
唐北海揉了揉眉心，制止越来越强烈的质疑声，“财神的信誉还是值得相信的。”
财神既然允许交易，就不会说谎。
从财神的态度和出现前的画面看，这根毛发或许真是某种特别的机遇。只是失去历史后，他们无法理解，甚至难以揣测究竟能发挥光影中看到的多少效果。
退一万步讲……
唐北海叹了口气，“值此百年大变，我们还有其他选择吗？
“当前联邦边境迁徙区平均寿命四十五。从抢救下来的零星记录估算，逃亡时期的人类，平均寿命三十三。吃饱了几年，在大星球上好过了几年，各位就忘了当年是多么狼狈绝望吗？”
长桌两侧，执政代表们终于彻底缄默。
冯将军一拍桌子，“为了人类能延续下去，让我做什么都行。当年为了人类能活下来，高层甚至尝试过异兽共生计划。只不过异兽始终和人不死不休！你们以为我愿意支持迁徙？还不是因为一点希望都看不见！反正我支持继续信任S，会开完没，开完我去第七战区送东西！”
唐北海有些无奈，但还是点头，“我们已经遗忘历史，失去了一次机会，面临异兽之灾也毫无援手。这次不能再失去祖先神明了。我认为，需要担心的不是祂有没有潜藏的危机，而是我们能抓住多少生机。”
“哪怕这是错误的决定？”飞星代表冷冷问。
“那我们也是在争取生机的路上死去的。”
“也许未来的人会认为我们错了，但至少，他们活到了未来。”
低低的回应中，一只接一只手举了起来。
飞星代表捏着手臂，“我弃权。”
“那么，全力支持S决定，通过。”
唐北海站起身，行联邦军礼，“愿人类长盛。”
执政会议上，所有人异口同声。
“愿文明不朽。”-
堡垒一层一层封闭，888飘在撤离的队伍里，左看右看，不太高兴。
‘主人，他们怎么就涨了这么点信仰啊！？一点，两点，三点，加起来撑死了每人一点，大部分还都没突破虔诚信仰的1！’
叶明陶失笑，‘金稻港那边涨得快，两千多点信仰你都看不上了？’
‘咱们花钱买了外观，又是铺黄金又是做光影幻化，花了那么多财富值，甚至还给他们预定了10w的救命宝贝，亏死了啊。是因为这次压力不够大？还是反复压榨得不多？’
888嘟嘟囔囔，浑然不觉自己充满了邪恶反派既视感。
‘账不能这么算。’叶明陶气定神闲，坐在金盆上一动不动，‘他们是官方选出来参与试探活动的，恰恰是最不会相信神的。但解决了这里，扩散开就更容易了。’
再说了，这不是开始信了吗，多好的起点。
哪怕是希望抽出好东西的愿望呢，那也是指向她的嘛。
财神宽宏大量，来者不拒！
888唏嘘：‘古代有距离限制信息闭塞，现代未来有网络控制信息封锁，难怪从零获取信仰是高难度。’
堡垒中的队伍陆续撤出，实验室队伍和严密守卫着神像盒子的一行人也分开了。
888弱弱提醒，‘主人，继续跟着实验室吗？神像去那边了。’
叶明陶奇怪地看他一眼，‘有了神像，就不用被困在供奉附近了，想去哪去哪，干嘛还要跟着它？’
888一愣，‘但我们不是要跟着猴毛去第七战区吗？’
‘哎呀，那怎么办？人类不打算送神像过去，那边不像金稻港有供奉，大概也顾不上新设一个……’
888傻眼，‘现在走是走的过去，但距离那么远，哪怕从金稻港走也太慢了啊！等到他们用猴毛的时候，咱们还没走到，怎么办？要给大圣攒钱，【腾云驾雾】不能买，【甲马符】会不会速度也不够？’
‘怎么会砸招牌。’
叶明陶示意他跟上装着猴毛的保险箱。
保险箱一路被押送上飞梭，飞离堡垒，抵达空港直接进入一艘飞船一起起飞。
‘喏，有免费的，花什么钱啊。’
导航目的地：第七战区，G91小行星碎片。
飞船上只搭载了几个人，除了必要的驾驶和防御人员，只多出了一位老人。
“好了，不要操心我了。我知道，我的身体不适合远途急速飞行。但除了年龄、体能，我是除了你之外，亲眼见证财神出现和‘大圣’的人里位置最高的，我才是说服他们的最佳选择。飞星那小子有句话说得没错，让个小年轻拿着过去，他们怕不是要以为执政会议都疯了。”
冯将军眉眼间罕见地露出一分柔和，“再说了，万一第七战区来不及撤回来，我活了这么久，早就够本了。我孙女也在第七战区，我也好见她最后一面。”
“哈哈，小孩子家从军没什么玩飞船的天分，做数据分析还不错。前线不就是最历练数据员的地方？要是我们都回不来，她的孩子就拜托联邦了。”
888飘在他对面气哼哼的，‘要是再相信我们一点，凑够信仰，还用撤吗！还用交代遗言吗！’
金稻港周边第一波信仰涨幅过去后，每天增加的信仰持续递减。888着急上火地到处乱飞，看冯将军怎么都不顺眼。
叶明陶好笑，‘急什么？路上走三天，现在有部分信仰基础，运气好到那里就能凑够。’
‘万一呢……还有四五千差额啊。’
888蔫蔫的，‘现在每天在基本一万点上下浮动，属于认知财神之后出现的泛信仰，类似其他现代世界里对锦鲤的认知和信仰程度。特别相信财神的不多，但基数大。好不容易攒点认知，要是不成，过去打的基础都要完蛋。’
888的着急上火，持续到飞船到港，不仅没有消退，反而更强烈了。
冯将军对自己声望的自信，也终结于抵达第七战区。
G91区是一片破碎的小行星残骸，作为其中最大的一块陆地，漂浮在宇宙中。气候调节罩从陆地边缘拱起，聚拢稀薄的气雾，散发着淡淡白光，将它裹成一个半透明的茧。
远处，更多碎片缓缓移动，彼此之间靠引力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像一块被打碎还在勉强保持着形状的盾牌。
几乎有三分之一区域大的巨型战舰，在“盾牌”前方游弋。联邦铁壁型战舰，从制造出厂开始的那一日起，就永远不会降落，成为一座座堵住无边无际黑暗的巨型堡垒。
无数飞船舰艇不断在碎片之间起落，受战舰和“盾牌”庇护，有的靠近提供补给有的飞速驶离，尾焰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亮线。
在远处的地面上看，大片黑暗疮疤只是吞没了部分天空。
在边境前线，接近极夜的黑暗才是这里的主色调，吞海异兽领域覆盖边境，只有很少的地方能看到稍纵即逝的太阳。
远处巨舰缓缓移动时，像古蓝星传说中深海巨鱼，游过所有聚集区的天空。
临近的聚集区灯光、战场上的激光、尾焰和爆炸火光，构成了第七战区每天都能看到的星光。这也是所有边境前线共同的风景。
一道道星光亮起，也意味着黑暗涌动，又一次异兽潮来袭。异兽的爪牙在炮火中有的粉碎，有的扑落。
更多星光被黑暗吞没，再也没有亮起。
一艘飞船向巨型战舰靠拢，前线指挥所里，指挥官看清楚飞船弹来的通讯，气得把军帽砰地摔在桌上。
“一根毛？”
赵夏生气极反笑，“执政会议是不是都被飞星逃离派占了？临时挤出一艘高速穿梭舰，千里迢迢最快速度从海星过来，让撤离航道都为它避让三分钟……我以为他们送来什么新武器，协助撤离的好东西也行，实在不行，送点高浓度营养剂呢！结果，告诉我最重要的是箱子里的毛？！”
照片上显示着装箱前的记录，金色的细短毫毛在灯光下泛着锋锐的光，说它是艺术品或者什么古代兵器，也有人信。
但前线根本不需要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副官表情古怪，总结刚刚收到的消息，“冯老将军亲自押送，表示这是恳请财神才拿到的秘密武器。”
录制的模糊光影输入密码后播放一遍自动销毁，赵夏生看着被一棍打溃的疑似异兽影子，目光微亮。
但他摇摇头。
“财神？你们说月初那会，唯一逃出吞海异兽领域的那群人，也是靠的财神？及时带回来的情报，倒帮前线清理了几个隐蔽的幼体，没让它们扩张。但哪怕真是秘密武器，一只猴子能打几个异兽？一根毛……扎异兽眼睛还是让它们打喷嚏？如果它们有这种反应倒还好了！”
赵夏生冷哼，“冯老老糊涂，执政们也疯了？算了算了，安排他去后方负责民众撤离。”
副官犹豫了一下，“冯老将军本人强烈要求，将他派往最吃紧的防区，表示愿意做一名小兵完成任务。”
“我要为第七战区所有人生命负责，哪怕临时送来什么技术突破，都不可能直接放到吃紧的一线，被异兽找到突破口他们谁负责？战斗开始后，后方的指挥只是建议，作为最高指挥官，我有权自行安排！”
赵夏生夺过暂停的通讯。
他放缓声音，但依然不容反驳，“冯老，保护后方民众也是前线。后方撤离队伍需要经验丰富的老将协助，您上过多次新闻，号召力也稳得住现场。您带来的‘秘密武器’，保护民众我们更放心。就这样。”
通讯器丢回副官怀里，赵夏生头疼，“真是，退役这么多年了，别说操控现在的武器系统，老式木仓都扛不起来吧。小冯是不是也在撤离队伍？后方数据分析压力应该不大，让她去顺便看好爷爷，别来添乱。”
赵夏生重新坐回指挥台前，目光扫过屏幕上不断移动的光点。
吞没了大量空间的吞海异兽黑暗区域，在屏幕上变成一片庞大的红，几乎和铁壁战舰脸贴着脸，被死死拦在边缘。
已经开始交战的异兽、仪器探测出的疑似异兽高能反应，被标成一个个红点，每时每秒都在增多变化位置。它们持续涌出“巢穴”，像伸出来的爪牙，深深咬入浅蓝的防线。
铁壁巨舰背后，原本的多处遗迹、小行星碎片等人类聚集区，灯光已经熄灭大半。
蚂蚁搬家般的小型飞船在不断后移，汇聚于最大也最核心的G91区，一批一批共同甩脱异兽撤离。
异兽对存在大量人类的区域总是很敏感，陷入鏖战时，让飞船持续撤离，完全是在给异兽立靶子，像给航道标了霓虹灯一样显眼。反而会损失好不容易稳住的航道，让所有人被异兽包抄，变成口粮。
因此，只能一批一批地撤。每个杀伤异兽的撤离窗口期，都弥足珍贵。
“幸亏执政官们没彻底疯了，还知道随船送来一批零件。人送走，飞船留下，让机械师赶紧清点，烧坏了准备拿去引爆的那批装备修一修还能继续用。狙击船不是被毁了三艘吗，新到的高速穿梭船补上。”
赵夏生不停发出命令，目光紧盯着屏幕，“前面的G53、G55空间站遗迹准备引爆，堵住撕开战线涌进来的那群炎兽。炎兽爆炸后会暂停一段时间行动，刚好掩护撤离。G77矿星碎片没时间继续抢挖了，让他们抓紧时间后撤，应该来得及赶上这批民众一起走。”
联邦前线消耗的矿产是个天文数字，这也是漫长零散的边境迁徙区始终没有被放弃的原因之一。
矿区、必要的军方制造和食品合成基地、前线试验区……前线依然有着大量居民区，支持着前线运转。
刚坐下来喘口气，分析部的警报就弹出屏幕，赵夏生拧紧眉，“吞海异兽领域波动，又有大的来了！铁壁作战准备！”-
G91区。
原本高楼和厂房林立的陆地，已经变成了一座大工地。
多处工厂被拆除，回收材料，留出飞船起落和仓储空间，还在加班加点工作的厂房，轰鸣声昼夜呼啸，仿佛停下就会消亡。
反倒是高楼居民区还没进入拆除流程，没办法，前方转移来的人太多，地面根本安置不下。
只是布置在内部的火力系统在逐一转移，能带走的改装放上飞船，带不走的留下引爆，阻碍异兽前进。
几只老旧飞船刚在空地上落下，大部分来自最后一批撤离的矿区。
刚出舱的队伍基本都是中青年，十几岁的少年都极少。
看到外面协助安置的队伍里，有头发雪白满是皱纹的老人，队伍快走过去了，还忍不住回头瞧。
“前线还有这么大年纪的人？”
“怎么感觉好像在新闻上看见过……”
“啊，我想起来了！那是冯老将军啊，当年古蓝星上最后一批军人，他来前线了？！”
人群哗然。
“冯老！冯将军！”
“您是来带我们回家的吗？”
“看来联邦真的很重视这次撤离，冯将军在这里，我就不怕被留下了……”
冯将军在孙女的搀扶下，回头挥手回应。
冯扬大声道，“大家注意秩序，按照引领互相配合进入暂居区，撤离一直在继续，我们都会安全回家的！”
队伍中纷纷响起应和，人群分散，飞船进入维修和改装区域。
冯扬扶着老人，无奈道，“爷爷，您就别再要求上战舰了。在这里，大家都爱戴您，信任您，您老参谋参谋民兵队伍，也是前线啊。”
冯将军对其他人的和蔼，面对孙女全成了咬牙切齿，“你们就是不相信我！欺负我年纪大了，骗我下来！我自己带警卫员开飞船上去，还不行吗？！”
“现在哪有多的飞船啊？前线飞船起落都要听安排，您别闹了。什么神……这样，就算您带来的东西靠谱，在这里也能用的啊，没人不让您用！”
冯扬头疼，但拿固执的老人没办法，只好和警卫员继续在飞船起落点僵持。
几乎全黑的天空中，飘出一片橙红，像夜晚莫名出现的霞光。
冯扬一顿，“那个位置……G55引爆了？”
一艘艘飞船忙碌起来，准备抓住短暂的撤离窗口期逃出生天。
“不对。”冯扬看着天空，表情微变，“引爆范围有这么大吗？”
火光暴涨，瞬间将周围蜂群般的微型无人飞船群吞没。
像一只烧红的巨大铁球，砸穿灵活游弋着堵住防线缺口的狙击舰队。仿佛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直扑G91区。
“引爆失败！引爆失败！炎兽数量远超预估，30%破开二重防线突入后方！申请铁壁重火力支援！”
“吞海异兽领域G11位置出现翅虫异兽，舰队告急，申请重火力支援！”
“……异兽……支援……”
前线指挥部的求援呼叫连成一片，舷窗外黑压压的黑浪里，涌出的异兽仿佛无穷无尽，上一只撞在铁壁喷射的火光还没完全湮没，下一只就涌了出来。
“三支队呢？堵住缺口，不能让后面的再进来了，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堵住它！”赵夏生声嘶力竭。
“铁壁在拦截异兽主力，无法支援。”参谋和分析员迅速判断。
赵夏生的心沉到了谷底。
吞海异兽的黑浪像个坏掉的水龙头，疯狂往外喷吐异兽。绝大多数异兽没有野兽的保护意识，攻其必救不起作用。不堵住黑浪最活跃的部分，狙杀里面混杂的吞海异兽幼体，黑浪带着异兽群压下来，后方谁也跑不掉。
赵夏生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我倒是希望，老冯将军说的那个秘密武器猴毛是真的了。看起来是战斗类型，但那么小的个子，那么小一根毛……哎，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不知道能不能多击杀几个敌人。”
赵夏生咬了咬牙，“参照战时条例15条，民兵优先保护少年队伍，允许调用一切武器，抵抗异兽。不再等待窗口期，自行伺机撤离。我们——”
“继续进攻！”
铁壁发出尖利的火力呼啸，在巨鲸身前亮起一道长虹，勉强割开黑暗，却挡不住边缘涌出的小股兽群。
它们流星般穿过防线，长期黑暗的天空第一次烧成不祥的赤红，宛如火山喷发，在G91区地面都能看到异兽狰狞的爪牙。
气候调节罩本就没有多少防御功能，稀薄气雾瞬间被蒸发出大大小小空洞。温度变得格外灼热，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滚滚浓烟中，足有一层楼高的红影一个个轰然坠落。
它们有些像狗，但几乎看不到眼睛在哪，獠牙外翻，浑身红毛不断掉落着火星，仿佛火焰变成的恶犬。
炎兽在高楼间跳跃疾驰，大片大片的火海从高处燃起，像挖心的利爪从高楼躯体内挖出一个个人影。
“天啊，炎兽！”
“不是好几道防线吗，怎么突然就——”
“楼上快跳下来，飞梭接应！普通民众上飞船，带不走的武器和家当丢下！”
“一百多只炎兽，民防武器比军用落后好几代，但应该能扛住吧？地面防御系统快启动啊……糟，我忘了，准备撤离的时候拆了太多了！小区拆下来的武器呢？”
“四区厂区和居民区还有人没撤出来！救人啊！”
警报声嘶力竭，G91区地面短短时间从即将撤离到生死时速。
尖叫哭喊响彻四周，勉强升空的飞船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或早或晚撤到G91区的队伍里，有人放下背包，有人支着拐杖，有人快速将珍藏的东西塞给亲朋，接过刚拆开打包的武器，将认识或不认识的人挡在身后，迎着熊熊烈火上前。
“第七战区G46区预备役民兵报道！”
“第七战区G73区退役战士报道！”
“第七战区……”
警卫员第一时间，被冯将军厉声催着出去救援。
冯扬拖着爷爷踉跄后退，老人看着末日般的景象，眼眶一片通红。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撤离现场，没有神明庇护，联邦就是这样挣扎着走过无数艰难坎坷。
异兽无数次袭击，联邦英勇的战士也无数次冲在最前面，守卫共同的家园。
想起古文化专家的分析，冯将军忍不住想，人类的祖先成为神明之前，有没有可能，真的曾是凡人？
人力有时穷，现在或许只有神明，能阻挡疯魔的异兽。
“我是第七战区在役……”冯扬将爷爷推向飞船，刚要上前，被猛地拽了一下。
冯将军到底已经老了，停下拨着密封箱的密码，手抖了几次才拨准。
冯扬急死了，“您刚才非要上船，现在又不上了，还不让我去救人，到底要干什么？！”
匆匆扛着箱子路过的青年，看看一老一少，“您走不动的话我背你？赶紧，没时间了。”
“不用管我……财神……武器……”气候调节罩受损，空气在流失，年轻人受影响不明显，老人有些喘不上气。
冯将军用力握着冯扬的手，“开，开！”
冯扬：“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这个呢！”
但对上爷爷执拗的眼神，冯扬只好一把掀开箱子。
看着躺在防震衬垫上的细毛，冯扬忍着气，“这怎么用？”
这一刻，她反而希望爷爷说的离谱消息是真的了。
爷爷这么执着，执政会议千里迢迢送来，万一呢，万一真有用呢？
“请……齐天……大圣……”冯将军艰难地一个字一个字说出口。
毫毛隐约颤了颤。
没人看到，一只金盆飘在旁边，一会看不远处的火光，一会看匆忙拥挤的飞船区域，急得团团转。
‘主人！！！这就是一根普通的毛，光让它动也没用啊！前面已经交战，有人已经受伤了，还差两千多信仰，来不及了，要不现在就兑换吧！’
‘差的不多了。其他的只能拦住一时。’叶明陶声音平静无波，垂眼看着汇聚的人潮，一动不动。
冯将军死死盯着毫毛，催促，“说，大声，说！”
连试探请来财神时，都不是立刻会出现。或许只是不够认真，或许只是呼唤时间不够久、不够大声……
冯扬无奈，感觉自己像被中招诈骗的家人拖下水，丢脸地低声重复了一遍。
毫毛微微飘起一点，又落了下去。
“动了？”冯扬错愕。
这玩意怎么看都只是一根毛，哪来的能源驱动？难道是看错了，风吹的？
“再。”冯将军眼中大亮，气喘吁吁地重复：“请……齐天大圣……”
因白发老人驻足的青年，摸不着头脑，“这是干什么？武器，武器指令？难道小说里的空间压缩装备研发成功了？”
“声音不够大是吗，我也来！”
“请——齐天大圣！”
撤离路上的声音，吸引来其他人注意。
“真的假的？财神武器？齐天大圣？这种时候了，喊几嗓子，有用最好，没用不亏，反正打不掉这群异兽，谁也逃不掉。”
“齐天大圣……财神……”
高高低低的声音从飞船起落点传开，关于“特殊武器”的希望，一点一滴增长。
‘涨了涨了！’888紧张兮兮盯着面板。
惊恐的尖叫盖住了他的声音，“吞、吞海异兽？！完蛋了！”
猖狂的火海中，腾起一条粗壮黑影，重重砸在高楼间。
巨蛇每一块鳞片都有飞梭大小，只是无目的地摆动蛇躯，一栋栋高楼就像积木般垮塌粉碎。黑暗的阴影环绕着它，向四周蔓延，瞬间翻涌着将碎裂的建筑吞没。
重重黑浪升腾，吞没了高楼，如乌云遮蔽了天空，没几秒就几乎看不到里面异兽的本体。
建筑垮塌带起一场地震，震得还在地面上的人东倒西歪，艰难依靠着彼此站稳。
“吞海异兽幼体混进来了，它在飞快长大……”冯扬扶住爷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环顾四周，撤离区域只剩下一张张惶恐瘦弱的脸庞。
有一战之力的都压上去了，连飞船的火力轰鸣都没停过，反而这里空了出来。
“齐天大圣！齐天大圣！”呼唤声骤然变大，很多人根本不知道这个词代表什么，只是抓住救命稻草般喊着。
喊声中，中年将少年推进船舱，稍健壮些的将瘦弱的推到身后，已经上船的扛着火力急急往下跳，神色狰狞而愤怒。
“一起顶上去，杀了它！该死的，真当我们怕死不成？！齐天大圣，齐天大圣，你们说的武器什么时候能好？！”
一直嘟嘟囔囔着急的888，已经说不出话来。
他诞生时间不长，不曾亲眼见过天庭传说中面对太古灾难的人类。
地裂天倾、妖魔横行。
百折不挠，越挫越勇，千劫不堕其志。
888呆呆看着他们，‘就这点武器，你们肉体凡胎，撞上恶兽会死的。’
“若神明能听到，就救救我们吧。”冯扬握紧手枪，跟上列队走向吞海异兽幼体的队伍。
她最后一次哽咽呼唤，“齐天大圣，求您了！”
冯将军艰难地重复，“财神在上，请大圣，齐天大圣，孙悟空……”
叶明陶眼瞳映着黑暗与烈火，像变成了一座不会动的雕塑。
直到——
【您当前财富值：1000000】
【齐天大圣的救命毫毛之力。售价：1000000~？财富值】
【确认购买。】
毫毛大放光华，金光汇聚成一道有些虚幻的身影。
“嘿嘿！俺老孙来也！”
尖嘴毛脸，火眼金睛，凤翅紫金冠，锁子黄金甲，招摇华丽的大红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
冯将军老泪纵横，“大圣，大圣……”
他就知道，财神没有骗人。这一刻，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附近没来得及撤的人看傻了，“秘密武器、啊？一根毛怎么变得这么大的？！”
更远处没看到变化的人吓了一跳，“哪来的猴子……不对，谁家孩子这么皮！撤离呢还带着妆玩，跳那么高不怕被吃了吗？！赶紧拉下来！”
大圣虚影呲牙大笑，“好娃娃，好娃娃！”
吞海异兽的黑暗像感觉到什么，在那道身影出现的瞬间，疯狂鼓胀起来。
宛如崩塌的高山，黑暗势不可挡地压下。
还没巨蛇鳞片高的金猴，只是歪了歪头，不闪不避。
“呔！吃俺老孙一棒！”
一根铁棒，金箍两头，在他手中轻若无物。
长棍抡起，风声若雷，周身金光勾勒的空间都泛起一道道不堪重负的裂纹。
没人看清它是怎么落下的，正如没人看清大圣身影是如何消失的。
只看到一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砸开了黑暗，砸穿了火海。
庞大的蛇躯连一声嚎叫都没有，像个被砸碎的西瓜，粉碎成黑雾泯灭。
光柱一直冲出G91区的边缘，将挤入防线覆盖了多个聚集区的黑暗浪潮，暴力分成两半，暴露出中间一片挤挤挨挨的异兽兽群。
金光荡过，兽群无声无息化作齑粉。
所到之处，寰宇一清。
漫天黑雾纷纷扬扬，如雪花落下，只有凝结的小小晶核滚落。
一击。
只一击。
常年笼罩在边境上空的黑暗，第一次被破开。
太阳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第 18 章 财神在上，
“左翼第三道防线再次被突破！微型无人飞船集群损失超过七成！”
“四编队火力舰冷却液耗尽, 再打要炸了！申请自爆式袭击！”
“G91区出现高能反应，吞海异兽——”
从第七战区筹划撤离开始，所有人都知道，这条防线是实在支撑不住。但真到了防线处处被异兽突破时, 依然令人焦头烂额。
一个个坏消息后跟着更糟的消息, 听到“吞海异兽”, 赵夏生猛然色变。
赵夏生厉声喝问，“9支队刚给你们补过飞船, 还能不能抽出重炮回去？！咱们恐怕难走了，不能让吞海异兽把撤离队伍全都吞了！”
恍惚的声音从汇报另一端响起，“……那是……那是什么？异兽群，出现明显缺口？！”
光比声音抵达得更早。
巨大的光柱从铁壁巨舰后方升起, 横亘第七战区, 天空被光柱分成两半, 一直到最前方铁壁巨舰上也能看到。
像盾牌后伸出的利剑, 刺穿前方黑暗。
随着黑暗浪潮被撕裂，裂开的黑暗向后翻卷溃散，涌出的异兽群骤然一缓。
赵夏生盯着光柱撕开的黑暗看了足足两秒，心底隐隐有个猜测, 却不敢相信。
“哎、这, 真是！”他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嘴巴, 顾不上多想，扑到操作台前, 抓起通讯器：
“各队舰队主炮不要吝啬能源！打空了有战友拖你们船回来！要炸了的滚回来, 造一艘战舰知道多贵吗，是让你自爆说炸就炸的吗？！
说着说着，赵夏生没忍住笑出了声。
“全体都有——
“集中所有火力, 给我打！跑出来的异兽一个都别想回去！”-
G91区，一分钟前。
部分飞船在呐喊和炮火中艰难升空，气流凌乱震荡着，舷窗倒映着火海和爆炸，蔓延的黑暗让人心生绝望。
飞船里有人趴在窗口，默默看着亲友离开的方向落泪。有人隐约从没来得及关严的舱门，听到外面在喊什么，也下意识跟着念“财神”和“齐天大圣”。
“姐，我这边可能走不掉了。”穿着工厂制服的少年蜷缩在窗口，声音尽量放得平稳，“你那边飞到新的安置点了吗？尽量走远点吧，我这次算义务服务期工伤，在居民区遇到袭击，联邦补偿应该够你搬出迁徙区。”
“什么……走不掉？！到底……包源，我等……你！”姐姐的声音带着电磁杂音，断断续续传来。
通讯频道早已乱成一锅粥，边境信号延迟本就高，信号在吞海异兽出现时更加糟糕，时断时续的通讯里，一条消息发出去要好几秒才能收到回复。
包源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亮起一道金光。
金光破开黑暗，破开烈火，眼中从此只能看到这道光芒。
太阳温暖的光芒从裂开的黑暗落下。
随着金光渐渐散去，太阳光却依然勾勒出它曾出现的轮廓。
被撕开的黑暗缓缓向两侧后退，整个G91区都被照亮了，天地间寂静无声，只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
包源呆呆仰着头，不知不觉已经泪流满面。
沐浴在金光里，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只是恍惚看着光芒，一瞬不瞬，不舍得挪开眼。
“喂——喂？包源！包子！你别吓我！”光脑传出姐姐崩溃的哭声，“你走得好惨啊……”
“呸呸呸！我还没死呢！”包源这才回神，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兴奋地跳了起来，“异兽，冲进来的异兽没了，连吞海异兽的黑暗都散了好多，一道光过去就什么都没了！太厉害了，不知道是不是联邦研发的新秘密武器？”
通讯另一端安静了足足五秒，响起姐姐气急败坏的声音，“你给我等着！吓死我了知不知道？！”
“哎呀！我们好像活下来了？！”也在发消息的人慌忙和家人解释，没联络家人的抓紧联络，飞船里一片又哭又笑。
G91区地面，迎战炎兽的队伍看着前方愣愣的。
他们有的拖着拆下来的炮管，有的举着原本装在居民楼里的电浆木仓，最大的武器是架在推车上启动的厚刃链锯，被啃出深深牙印，灼得发红。
但此刻，肆虐的火海无影无踪，另一端令人揪心的黑暗和垮塌地震一起停止，只剩下一片片焦黑废墟。
废墟里滚落的小小多棱体，折射着阳光，比宝石还要璀璨瑰丽。
有人吞了吞口水，“这、这么多啊。晶核怎么分？”
说话的人被踹了一脚，“去你的，当然是收起来啊！是你打死的异兽吗，就想分。异兽死的简单，活着的时候倒像是血肉生命，外壳难打得要命。要不是那道光，咱们都得死！”
“新闻里看着还好，没想到吞海异兽幼体这么大。我还以为幼体只能靠舰队火力清扫呢，没想到地面也能杀。”
“诶，所以刚刚是什么？新型武器？我好像听到后面在喊什么……”
“不管是啥，漏进来的这批异兽死了，总算是活下来了。啊，阳光真舒服，我都忘了上一次晒太阳是什么时候了，好像是小时候，还没来第七战区的时候。”瘸腿的中年抱着木仓，迎着阳光，一屁股坐到地上。
其他人总算从激烈战斗中清醒过来，满头大汗地坐下，呼哧呼哧直喘粗气。
“救命……有没有人拉一把……”弱弱呼唤声从废墟中传来。
散在废墟间的队伍一惊，“刚才吞海异兽撞塌的楼里还有人没跑出来？！”
众人手忙脚乱地跑来搬废墟碎块，瘸腿中年一乐，“刚好，我们打异兽的时候搬出来了链锯，凑合也能拆钢筋。喂，你往后退退！”
“不急不急！你们小心，别拆得引起二次塌方了！现在每家都有外骨骼，我没被卡住！”
废墟下的人被七手八脚一起拉出来，还惊魂未定，“你们不知道，刚才一边是炎兽放火，一边是吞海异兽，我还以为我要变烤肉了。黑浪都到我鼻尖了，没想到还有重见天日的时候——
“诶？天真的亮了啊？”
直到光柱消散，人群陆续从震撼中回神，刚才喊出声音的人，一个寻一个，好奇地纷纷回头看向冯扬，七嘴八舌地问：
“刚才……刚才那个，一根棍子，一个有些像猴子的矮个子？好像是我们喊出来的？”
“小姑娘！冯老将军！你们刚才喊的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齐天大圣是什么？解锁口令吗？怎么还能变出一个人的？财神又是什么，新的研发人员代号？好厉害啊！那——么大片吞海异兽区域和那么多异兽，一下子就没了！研发出这种武器的团队简直是国宝，应该被供起来！”
“咱们在前线，兵工厂那边都没听说过什么‘大圣’‘财神’，这比轨道炮都猛啊。保密做得真好，到实战才拉出来，早知道有这玩意，我们还怕什么异兽！”
冯扬看向空了的密封箱，脸上宛如火烧，怔怔地像在做梦一样。
生死关头，死马当活马医，居然真的有用？
原来，所谓的神明，真的存在……糊涂的不是爷爷，是固执己见的她和战区领导啊。
冯将军在冯扬刚才准备离开前，刚被戴上防护头盔，吸了几口氧气，才缓过劲来。
头盔视野被泪水糊的模糊不清，他听到身边有人在讨论“新武器”，撑着站直身体，瓮声瓮气地郑重道，“不是新武器。”
旁边的议论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转过头看着他。
“不是新武器，也不是代号。是神明。财神给了我们请到齐天大圣出手的机会，这，是我们的先祖，我们祖先在古蓝星曾拜了几千年的神啊！”
冯将军一点点站直，学着前几天才看过的姿势，对光柱的方向深深弯腰拱手行礼。
“谢谢财神庇佑，谢谢齐天大圣庇佑我们活下来！”
“神……？”聚集在一起的人群面面相觑，陌生又茫然。
包源刚跑下飞船帮忙，听到倒吸一口凉气，“‘财神’？难道是金稻港那边传说的‘财神？’空心病患者家属上新闻了的那个？？？”
“你也知道？”其他人转头看她。
包源点头，“咱们这边好像没啥消息，但金稻港区域网上传了好一阵了！据说是财神现身给抽盲盒，抽出来的东西能治空心病，还能从吞海异兽领域救人……”
听到这，人群里响起恍然大悟的声音，“哦——是这个！我前几天听说抽盲盒能抽出神奇能力，还说金稻港那边一群上当受骗的呢！”
“谁说不是？我也刷到重症空心病患者苏醒的新闻了。我还以为那边是不是空心病爆发导致群体性谵妄，怎么会有人信这种鬼话，咳。对不起对不起，神明我错了。疯的竟是我自己。”
“所以，抽奖是真的，盲盒是真的，治空心病是真的，吞海异兽领域里救人——”差点被吞海异兽幼体的黑暗卷进去的居民心有余悸，“也是真的啊？”
“什么什么？”有人一个新闻都没听说过，好奇地凑近知道的人，竖起耳朵。
包源嘴快，“这个瓜我吃过！事情得从月初说起，吞海异兽意外扩张，都以为卷进去的飞船出不来了。谁知道，小山号自己飞出来了不说，吞海异兽扩张的区域还往后缩了！虽然当时新闻报道比较含糊，但现场流传的视频，小山号全员都说就是财神和妈祖娘娘救了他们！”
“啊？”
“还有呢，财神现身康复医院附近，有个家属运气好得不得了，一下子就抽到好东西了。她女儿空心病重症昏迷十天，当场醒了！”
“啊！”
“这次刚好有人赶上直播，据说当时金稻港官方都赶过去想抽奖呢。没抽成，但新闻立刻开始暗示说是古文化相关，治好了空心病。紧跟着，就是咱们这里。你品，你细品！肯定是联邦高层知道后，立刻出手请财神了！”
“啊？！”
众人凑在一起听财神几次出现的传闻，听得如痴如醉。连冯将军，都听得露出笑容。
人群后瘸腿中年摸摸下巴，“你们说，联邦既然请财神大人，请到了齐天大圣出手，应该不止这一次吧？”
她散漫的表情一收，露出真实的忐忑，“临近的第六战区，最后一处防线是四个月前被彻底吞没的。虽然不像这次这么紧急，但我有朋友他们支队当时没来得及撤下来，你们说，有可能再请神明出手一次吗？
“我知道人应该已经回不来了。但、但能夺回他们守卫过的地方也好啊！或者，只要能破解吞海异兽领域，我愿意第一个登陆遗迹打里面的其他异兽找人！”
“我家以前就是第六战区的……”
“我爸妈就是死在上一个第七战区里，它被吞没后，第七战区才有这个编号。”
“我爱人的空心病……”
边境并不安全，只是尽量将动荡控制住尽可能降到最低。
哪家没有亲朋死在边境，哪家没有饱受空心病折磨的熟人？
被提起伤心事，热烈的气氛变得黯然，一双双眼睛望着虚拟投影出的“画像”，却燃起了希望。
以前不敢想、不能想、想象一下都觉得绝无可能的事，似乎，有了那么一点点可能。
冯扬想起爷爷为了说服她，描述的如何请到的财神，低头在光脑上画了画。
她没见过财神，只能画出红衣女性轮廓，下面写着“财神”。
财神旁边，画着一个手持长棍的矮个子，尖嘴毛脸，金甲红披风，齐天大圣孙悟空七个字写得端端正正。
冯扬投影出来，自己学着爷爷的样子，认真拜了拜。
“财神在上，齐天大圣在上。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谢谢您二位不计较我犯蠢，谢谢您救了我们。”
有人扑通跪下，磕了个头。被诧异看着，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家里每年都要给家长磕头的，我寻思着，救命之恩无以为报，磕个头呗！”
“说得对！”瘸腿中年女人第一个跟上，砰地磕了个响头，“冯老既然说是祖先神明，那就是老老老家里人，是该磕个头的！财神在上，齐天大圣在上，谢谢啊！”
废墟瓦砾间，议论得正热烈的居民们互相看看，像风吹低的麦子一样跪了下去。
向大部队靠拢，刚从废墟或飞船下来的人，听到这边声音，默默也跟上了，道了谢就投入新一轮的忙碌。
“财神在上，齐天大圣在上，谢谢您救命！”有眼泪，也有劫后余生的喜悦。
“神明……神明庇佑啊。”他们喃喃。
金盆飘在人群上方，吸了吸鼻子，故作镇定，‘只要有信仰，没事的没事的，没有什么难得到主人！’
兑换了【齐天大圣的救命毫毛】，攒了好些天的神力转换财富值瞬间清零。只剩下面板上信仰数字，还看得到曾拥有过那么多。
哪怕只是最低档的救命毫毛，依然足够震撼。
在强大的力量面前，特效只是点缀。刚才资金见底，只来得及补上一些音效和空间波动烘托效果，但异兽实打实地消失，就是最厉害的！
嘿嘿，泛信仰和虔诚信仰大大增加！
888看着涨速良好的信仰，心满意足地长出一口气，好奇地在投影画像中穿来穿去，‘主人，赛博投影的画居然也算供奉诶？’
‘入乡（嚼嚼嚼）随俗（嚼嚼嚼）。’
888终于听出哪里不对劲，一回头，财神盘膝坐在金盆上，金冠玉带华丽气派。
……如果不是一手接着糕点渣，吃得腮帮子鼓鼓的话。
‘您之前特意换掉供桌，就是为了它啊？’888痛心疾首，‘那么大一盘子黄金，明明要多少能买多少！’
叶明陶咬得很用力，‘可这是供品（嚼嚼嚼）。之前在医院东西都不属于我，也不方便临时去买，容易被查出来，终于有有眼色的给供品了。这边手艺挺好，甜甜的。大圣走之前还摸了一块走——’
黑瞳幽幽盯着888，‘是不是你偷偷改了幻化光影，私吞了？’
888：啊？
888冤枉极了，‘我不是我没有QAQ’
叶明陶面无表情，‘大圣只在财部寄存了一缕气息，请的是最低档的【救命毫毛】，只有基础判断和对危险的一击之力。按你之前说的，咱们上任世界错了，估计哪怕建了财神庙，直接联络天庭和各位神明都很困难。不是你干的，谁干的？’
888弱弱道，‘应该，也许，大概，救命毫毛变的大圣，也是大圣。大圣顺手的事？’
叶明陶：……
叶明陶鼓着腮帮子，又吃了一口，‘下次不兑换这种有化身性质的了！’
888眼巴巴的，‘我能尝一点吗？就一点点？’
天庭教学里也提过，供品因为有部分信仰寄托，吃起来味道会不一样。
听说有些神明，尤其是西方教，特别喜欢吃供品来着。
况且，这可是大圣——大圣的毫毛——吃过的！
一盘糕点里每种都有三块，其中一种有些像云片糕。
叶明陶捏起一小片，想了想，又放下，换成边角渣渣丢给金盆。
‘……不要乱丢啊，我又不是狗！’糕点渣消失在金盆里，传来气鼓鼓的声音。
下一秒，‘哕——怎么一股干渣渣怪味！到底以前谁说寄托了信仰糕点好吃的？’
能尝出小麦和白糖等材料味道，可除了本味，怪味实在挥之不去。
不仔细品尝不明显，但吃过天庭的食物，一对比，差距太大，888就有点难以下咽了。
888嫌弃极了，‘面粉白糖那些材料都白死了啊！哦，我想起来了，好像在医院看到过相关新闻，联邦可种植养殖环境紧缺，加上辐射变异保存的新动植物状态不佳，在持续大力推广营养剂……’
‘我就说，供品应该是用的最好材料来着。所以变异是连味道都变异了吗……’
888痛苦面具，劝道，‘主人，你别吃了吧，咱们以后买别的试试自己做。或者攒攒财富值，我给你具象！’
‘嗯？好吃的啊。我都好多年没吃过自然食物了，小麦粉真的很香。’
叶明陶撇撇嘴，‘过去我们那，二氧化碳合成淀粉之后，普通人就开始只有合成营养剂吃。轮到我们这届打工牛马，一手信号模拟味觉体验，一手压缩营养剂，啧，该死的资本家。还好我死前炒了老板。’
888不懂，888大为震撼。
知道现代未来世界压榨，但怎么能恐怖到饭都没有啊！？
主人过去过得是什么苦日子，比只能食食物气的鬼魂还惨的样子……
888都不好意思吐槽她天天躺平了。
叶明陶被他盯得莫名其妙，护着一整盘糕点，假模假样地推了推，‘你不吃了对吧，那全都归我了。’
888：……
金盆闪了闪，支撑着财神的流光里，默默冒出一颗指甲盖大的桃子。
888声音闷闷的，‘财部培训神通的时候，模拟过糕点寿桃，主人尝尝。’
粉嫩的小桃子一口就能吃完，暄软糕体微弹，还带着温热奶香，豆沙细腻甜丝丝地铺在舌尖，入口即化。
叶明陶吃得眼前一亮，‘不错不错，你真是个好搭档。不过……
‘我们现在缺钱，不要乱花财富值。’
888：？
他抠一点财富值具象实体容易吗！-
海星。
唐北海处理着需要过问的政务文件，没几秒就控制不住看一眼表。
二十多分钟前，军方通讯系统收到第七战区告急的消息，远程传输过来的前线能级地图红得触目惊心。
和过去的前线对比，甚至不需要数据分析，谁看了都知道异兽活动在连年增长。
“……但这次异兽数量超过预估，还有最后一批五十多万人，不知道来没来得及撤出来。第七战区全员做好了殉职掩护准备？到底有没有听命使用秘密武器！”
她本不是这样焦躁不沉稳的人，但冯将军带着猴毛已经抵达第七战区一小时了。
猴毛的效果到底有多少，唐北海也无法确定。但想来，只要有卷轴上显示的一部分，多一份力量就多一分战力。
“笃笃。”
“进。”
秘书刚推门，唐北海迎头问，“第七战区前线信号重新联通了？”
“还没有。信号干扰太强烈，从较后方观测，吞海异兽领域有扩大迹象，疑似异兽突进战区了。”
秘书硬着头皮说完坏消息，连忙道，“首长，您安排的，关于‘招财行动’的研究有新的进展立刻来汇报。技术组有新发现。
“画面高清修复后，古文化专家对比，发现卷轴画面下方，我们误以为是暗纹的区域，是一首诗。”
“诗？古诗的确是古文化的明珠……”唐北海一顿，“请到妈祖娘娘雕像的时候，是不是请神词里也有类似诗文的部分？”
唐北海接过复原的记录，还没来得及看，门外军方通讯员匆匆撞进来，“首长——首长！接到第七战区最新消息！”
恒温的办公室里，通讯员出了一头热汗，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大捷！第七战区大捷，异兽溃退三万里！”
前线信号差得离谱，越大文件越难以加载。第一个送出来的，却是一个视频。
铁壁巨舰在异兽群面前，像一道抵挡洪水的单薄堤坝。看到最后的撤离区域，被炎兽和吞海异兽幼体肆虐，唐北海脸色微变。
但下一秒，金猴在人群的念诵声中高高跃起，长棍砸出一道金色光柱。
巨蛇甚至没能挡住光柱一瞬间，好像不是几艘战舰集火才能杀死的吞海异兽幼体，只是一只路过碾死的小虫。
更不堪的是恶犬般的炎兽，像即将熄灭的火星一样被光柱扫灭。
压得巨舰即将溃堤的异兽群，硬生生被砸开一个缺口。
光柱冲天，荡开第七战区上方的黑暗。
唐北海看向秘书手中的诗文，怔怔念了出来。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
……古人的诗句，原来竟是写实的吗？
一击之力，远超联邦最大火力。十倍？五十倍？甚至不止。
就像一颗恒星撞进了异兽群，将它们犁平扫灭，快得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与异兽的作战从未如此简单。
唐北海用力一握拳，转向恍惚的下属们，声音洪亮而坚定，“国运，这就是联邦国运啊！”
“保持通讯畅通，随时准备接收第七战区消息。”
通讯员兴奋地满脸通红：“第七战区随视频只发来了补给单，似乎是要扩大战果……”
“给他们！”唐北海一挥手，“立刻通报全联邦，第七战区守住了！”
下属们振奋地应声出门，关上门，唐北海没忍住在原地蹦了蹦。
久违的狂喜鼓噪着，让她甚至说不出别的话，只能不断重复，“太好了……太好了……”
三万里，1.5万公里，在宇宙距离上并不遥远。
但先前异兽群层层前压，压得人屡屡后退难以喘息。对联邦来说，这无疑是缓上了救命的一口气！
不仅第七战区压力一轻，侧面其他战区、后方新设的防线，都能轻松些。
唐北海没想到，她已经参考卷轴画面，尽可能高估了【齐天大圣】的力量，却还是低看了。
而这，只是财神盲盒抽出的一个。
财神的交易，果然公平。
当真是国运赌出的一线生机。
赌国运的事可一不可二，听财神的意思，请到【齐天大圣】也可遇不可求。
但只要财神不走，就是源源不断的新生力量。哪怕不考虑【齐天大圣】，抽出的其他神明力量，也足以仰赖。
“对了，还有小山号。”-
金稻港康复医院。
老贺肘了肘老搭档，“你说，最近什么情况？好吃好喝供着咱们，不仅听咱们的报告了，还听得特认真详细，大前天开始，来来回回来了至少三波人了吧。级别越来越高，下次要是执政会议来问，我都不奇怪。”
小山号船长吴崖淡定道，“这不是挺好吗？比刚回来下飞船那会好多了，那阵子，他们是真把咱们当疯子，医院防暴设备都在外面备着。等财神带来的力量救醒了一个空心病重症，不重视咱们的消息，才不正常吧？”
徐瓷刷着光脑，头也不抬，“哼，还不是因为终于见识到财神的力量，知道是他们自己瞎了眼太狭隘了！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早干嘛去了！要是真的完全信咱们，怎么只还了光脑和随身物品，还扣着妈祖娘娘的雕像，也不许我们出去自己找媒体发声！”
作为船上的古文化研究学者，被一次次怀疑自己的专业知识，她一肚子气。
前几天的空心病热搜，热度已经渐渐降了，只剩下病患家属圈子里还在流传。
第七战区告急，联邦各处区域星网都是为前线担忧的声音，只是金稻港有些例外。除了担心，还有人在组织再联名请一次财神。
【第七战区分流撤离的队伍，第一批已经抵达了。不知道前线现在怎么样了，离得远只能看到那片黑暗暂时还被拦着……第七战区要是败了，金稻港就几乎在前线了QAQ不要啊。】
【没事没事，我们有财神呢！愿意一起凑钱试试请财神的请报名[链接]财神一定能庇佑我们的！】
【……你们金稻港的集体空心病，胡言乱语还没治好啊？发癫回你们区域网发，没看到大家担心成什么样了吗！】
老贺凑过来一看，气炸了，“不信就不信，别耽误别人抓住机会啊！真是，我怎么没发现，之前我拦着的时候这么惹人生气？要是高层能早点看到我们的汇报，重视起来，早点相信财神，说不定能多抽几个符箓、几位神明现身，应对异兽肯定不会像现在这么艰难！”
她拜了拜财神画像，“财神在上，请您勿怪勿怪。他们就是没转过劲来，太愚昧了……”
正嘟囔着，疗养区隔离门缓缓打开。
一行人礼服笔挺，阔步走来。
老贺揉揉眼睛，“……庄市长？”
和庄市长并肩而行的，是一位穿着军礼服的中年女性。老贺不认识脸，但看肩章，绝对是金稻港的军方负责人。
她和刘大校立正，一起郑重躬身，“吴崖船长，我谨代表金稻港决策层，向您及小山号全体成员正式道歉。”
闲聊的众人看呆了，老贺和吴崖下意识站直，连忙伸手扶人。
“这，这，不至于不至于……”
庄市长沉重道，“你们脱离吞海异兽领域后提交的关于神明的报告，被我们过于草率误判为空心病影响，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先行者明明看到了机遇，我们却险些错过了神明，这是我们的决策失误。道歉是应该的。”
她接过助理手中的托盘，揭开红布，崭新锃亮的勋章映亮了几人眼睛。
吴崖不敢置信，“联邦三级荣誉勋章？！”
她退役前都没拿到这么高的勋章！
庄市长笑起来，将勋章端端正正戴在她胸前，“联邦执政会议，正式授权我为各位颁发功勋勋章，并给予相应的荣誉奖励五十万。与财神交易消耗财物，双倍补偿。”
刘大校严肃却诚恳地说：“作为第一批与财神接触的公民，你们英勇果决挽留了财神，带着小山号飞船成功逃生为联邦争取了宝贵的信息窗口，这是你们应得的。上尉吴崖，上尉贺云，古文化专家徐瓷，感谢你们为联邦做出的贡献！”
吴崖和贺云下意识对视一眼。
……怎么真惊动了联邦执政会议啊！
吴崖叹气，“感谢联邦认可。这事，确实是这些年忽悠的骗局和幻觉事件太多了，要不是亲眼见到财神，我们恐怕也不信。”
关于精神类异兽的传说，谁都听过。这些年不停有对抗异兽的新技术消息出现，有的是编出来骗经费的，有的是病人的狂想，也有的是真正璞玉。不幸的是，大多数都是前两种，除非官方发布，不然甚至他们自己都不会信。
连最憋气的徐瓷，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这个讲师总是拿不出成果，含金量低，被怀疑也正常，考古发现重大消息都需要验证呢。不用给我道歉了。”
贺云跟着点头，“我们没事，但要是各位能对财神更尊敬点就更好了。联邦第七战区那么吃紧，早得到神明青睐，早安全一分啊！”
“确实是我们态度不够端正。”
庄市长和刘大校征求了在此小山号众人同意，敛容走向放在疗养区最中间的画像，拱手行礼，深深弯下身。
“财神在上，感谢您庇佑人类，感谢您护持我们金稻港，感谢您的垂怜。我们今后再不敢如此无知狂妄……财神保佑。”
小山号全体，看着他们的眼神这才彻底柔和下来。
盖着红布的托盘推到吴崖身前，一揭开，她就一愣，喜出望外，“妈祖娘娘的雕像！”
庄市长道，“这次来，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依靠财神的帮助，第七战区暂时稳住了，联邦需要你们，希望各位能与妈祖娘娘雕像一起，加入特别行动队伍，更好地运用财神给予的力量，获取更多支持。”
“……第七战区？”吴崖震惊重复。
刘大校脸上浮出一丝笑意，“马上就上新闻，你们等会就知道了。”
吴崖和贺云还在思考，小山号普通乘客们有些茫然，“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啊。就是，就是花了点钱，联邦还给我们补上……全靠财神庇佑我们！”
庄市长笑笑，“各位今天就可以自由活动了，可以自行决定是否同意，无论什么时候加入或不加入，我们都欢迎。”
看着一行人离开，疗养区隔离玻璃正式撤开，小山号众人面面相觑，“这就……结束了？”
吴崖回过神，摸了摸胸口沉甸甸的勋章，扬起笑容，“不管怎么说，都是大好事！走走走，我请客，咱们去吃顿好的，奢侈一把，就吃金稻港培养的特级金稻！”
“船长大气！”
“走走走，我是一秒都不想再待在医院了！晦气！”
“多亏财神保佑，我们终于可以回家啦！”
小山号一行，你拉着我我揽着你，高高兴兴一起拜了财神，拎着行李出院。
金稻港最出名的餐厅在空港天梯正下方，也是地面最高处，几乎能俯瞰整个港区，是仅次于空中星港的繁华区域。
吃饱喝足，众人瘫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哈欠，“这才是人生嘛！”
“什么——第七战区真的赢了？！异兽退了？？？古文化神明是什么？”惊呼从隔壁传来。
小山号众人瞬间坐起，“说的难道是财神？”
吴崖点开光脑，热搜上一个个新词条挂着“爆”字。
所有新热搜词条，都和一个视频有关。
@联邦新闻：《财神援手，齐天大圣显威，第七战区异兽已退！》
“前线最新消息，大撤离中的第七战区，于三小时前，成功拦截异兽群突袭，吞海异兽领域后退约三万千米，尚未撤离的民众……”
台上的发言人眼眶泛红，指节按着话筒微微发白，强忍着激动，“35人受伤，无一人死亡！第七战区，没有丢，我们守住了！”
“联邦成功从遗忘的古蓝星文化中，重新联系到我们的祖先神明，得到神明援手。据悉，本次阻击异兽袭击，正是【财神】帮助我们请【齐天大圣】出手……”
视频快速展示前线情况，发言人声音哽咽，“联邦最高指挥部在此，我代表我自己，代表每个前线驻守的战士，代表所有人的家属，代表联邦所有人类，向【财神】、【妈祖娘娘】、【药王孙真人】、【齐天大圣孙悟空】，致以最高的谢意！
“……财神在上，感谢财神！感谢各位先祖神明的帮助！”
视频才发布不到一分钟，弹幕就刷得密密麻麻一层叠着一层。
【？？？】
【反复看了三遍，联邦新闻全区域星网发布？？？账号被盗你就眨眨眼？】
【救命，官方发布，这不得不信了。】
【早上刷新闻，还看见第七战区撤离呢，那么多异兽扛不住也正常。怎么突然就战况逆转了？官方可别提前庆祝……】
【零死亡？？？不是说有异兽中途突破防线了吗，居然都活下来了，运气这么好？】
【我我我，我在第七战区撤离队伍里！我刚联系上我妹妹，确实都还活着！】
【谁掐我一下，好震撼的消息，财神救援？怀疑空心病发作中。】
【这不是前几天金稻港那个骗子还是啥的吗？说一千万抽一次盲盒，能开出神奇能力来着？原来是真的？？？】
——【你再骂，再骂财神不庇佑你，非酋了你就哭吧！】
——【我什么都没说！伟大的财神啊，求您让我抽个盲盒吧！】
【完了，我跟室友打赌，什么“财神”肯定是军方在搞新型武器测试，现在我室友让我赔五百块。】
【傻子竟是我自己！我就在金稻港附近聚集区，却当做假新闻没去，啊啊啊错过一个亿！】
【+1，我再也不说古文化都是瞎编的了！原来我们以前真的厉害过啊，只是因为忘了历史，联系不上……肯定又是该死的异兽干的！】
【谢谢财神和妈祖娘娘，谢谢药王，谢谢齐天大圣……话说你们就不觉得那位齐天大圣有点吓人吗？神明真是咱们的祖先？】
【大圣应该是早期的祖先吧？毕竟据研究，人类是从猿人进化来的，有一部分遗留也正常。吓人怎么了，对异兽凶而已，一棒子下去，满满的安全感啊！我还怕大圣不够凶呢！多来几下，打的异兽屁滚尿流！】
【大圣一棒子比联邦公布的武器还厉害啊。就一根毛下去，不仅不用撤离了，打退了这波袭击，前线估计还能和平一阵子，真好。谢谢神明！】
【大圣的一根猴毛都这么厉害，要是请到大圣亲自来会怎么样？说不定，说不定已经被吞没的区域，也还有回来的一天？不管了，谢谢祖宗们，谢谢神明们愿意来帮我们！】
【这就是有靠山的感觉吗，太棒了吧，异兽给我死！可惜我是前几批撤出来的，不然就可以和大圣一起嘎嘎乱杀，大圣乱杀，我负责嘎嘎鼓掌！】
【大圣好酷炫好厉害！还心地温柔嘿嘿嘿……看刚公开的新闻，小山号是抽到了妈祖神像，你们说我有没有可能抽到大圣的神像？】
【喝的几度酒啊，醉成这样。你先能请到财神大人再说吧！】
【新闻媒体跟进好快，你们看这个。财神的财很可能和交易、财富有关。难怪祂第一个出现，财神当然是最接地气最接近凡人的！呜呜呜财神大人好爱我们，我们忘了那么多历史，还愿意庇护我们。】
【信女愿一生荤素搭配供奉财神，换一次抽盲盒机会！】
【抄了，今晚就梦这个。】
【对哦，古文化研究系的就业机会到了，谁知道财神像该怎么供奉？从今天开始我就拜财神了！抽不抽盲盒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尊敬财神！】
【神奇能力！神明眷顾！啊啊啊给我抽抽盲盒吧拜托了！】
……
‘主人！主人！几分钟多了一百万，一百万信仰啊！还在涨！！！’888恍恍惚惚。
一时间，他差点以为上任世界没错，这里其实是财神传说传扬已久的世界。
叶明陶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吃掉最后一块糕点，‘这才叫泛信仰啊。’
作者有话说：
“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引用来自《七律·和郭沫若同志》-26号上架，榜单原因会下午到晚上更，之后应该都会改回下午更新。感觉确实是18点看的宝子多一点是吗？感谢“李惟青”、“海蓝苍穹”宝子的地雷，感谢所有营养液，感谢小可爱们的追更支持~开了全订抽奖，只要订阅就可以参与啦。顺便，专栏多本完结和预收，有感兴趣的求收藏~接档应该是《开局一座庇护所（求生囤货）》，不过山海经神话相关的《我在星际直播养山海经幼崽》也可以看看！爱你们~
第19章 第 19 章 庆祝财神降
看着新闻, 吴崖呼吸急促，“财神……前线真的是请到财神了！”
“哈哈，我就知道财神肯定有办法救下第七战区！”贺云和徐瓷相视一笑。
财神画像和妈祖神像前，小山号众人纷纷举起酒杯, 与有荣焉。
“敬财神！敬妈祖娘娘！感谢齐天大圣救下第七战区！”
吴崖看着新闻, 若有所思, “……我们这些天供奉财神没有再得到回应，是因为我们还不够紧急, 还是供奉的方法不对？你们刚才有感觉到妈祖娘娘雕像有变化吗？”
从贺云开始，下意识看了眼雕像，都默默摇头。
妈祖娘娘的雕像木质色泽依然温润，带着淡淡香气, 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但看起来就像一尊普通木雕, 看不出什么特别的, 连隐约的光华都没有了。和主导检查的那些人说的一样, 似乎就是普通木头古物。
当然，有妈祖娘娘庇佑，雕像当然不可能只是普通木头。
“船长你一说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从离开那只吞海异兽追杀开始, 领咱们回家的光路消失的时候, 妈祖娘娘像上面的光也变暗了。只是当时逃出生天太激动, 都没仔细看，后面一出去就被收走了, 也没顾上。”
徐瓷懊恼地连声叹气, 恨恨瞪了一眼空中星港的位置，“现在知道重视起来了，早干嘛去了！拖了这么久, 连怎么挽回都不知道啊。会不会是因为咱们怠慢太久，妈祖娘娘走了啊？”
餐厅里其他人都怔住了，忐忑道，“那，那怎么办啊？徐专家，您知道该怎么挽回吗？”
徐瓷无奈，“……古文化知识庞杂，我也只是研究其中一小部分的。古人的信仰和神明方面，确实不是很清楚。”
能在百亿人里进入联邦第一学院，留校成为讲师，知识储备自然是有的。
但古文化研究本就是边缘学科中的边缘，具体到更冷门的神明内容，徐瓷印象里，知网上都只有几篇“论古代迷信遗迹特点”、“古人精神寄托时代沿革”之类的概括性论文。
倒是遗迹发掘时，拾荒客们会仗着这类发现罕见，给古物编一大堆神神秘秘出身，叫个高价。
不过……世事变化很奇妙。
登上小山号之前，她还是拿不出成果就要被清退裁撤的一员。
刚出院，学院连发好些通讯，来自各个古文化研究真正的专家，课题条件一个比一个优渥，希望第一个接触过神明的徐瓷，能一起参与研究发现。
徐瓷不情不愿道，“现在联邦重视起来了，古文化研究都在开新课题，或许船长可以考虑加入联邦行动组。妈祖娘娘神像光华内敛，我们找不到问题，联邦集思广益可能有办法。毕竟……他们的确请到了财神。”
吴崖略一思考，立刻点头，“无论如何，妈祖娘娘是因为救了我们变成现在的状态。不知道会不会对妈祖娘娘有影响……我现在就回复那边。”
金稻港高层来时留下了通讯号码，吴崖刚打过去，立刻听出，对面正是来过的庄市长。
庄市长笑意盎然，“欢迎你们加入，联邦正需要你们这样敢想敢拼的年轻人！”
听到问题，她想了想，“行动组新成立，历史实在损失太多，现在大家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妈祖娘娘像出了什么问题，专家们也不清楚。
“不过有个猜想，古代祭祀是有特定仪规的，以此请求神明注目。就像财神最初只是注意到人类，随机出现，但后来执政会议那边准确请到……
“要不也搭个供桌试试？放心，港口出物资！你们现在在哪，我通知送过去。”
同船的乘客们听到有办法，纷纷松了口气，“也对，只是拜拜画像，怎么显得我们诚心呢！哎我怎么没早点想到。妈祖娘娘可能是帮我们解决了问题，暂时挪开了注意，或者这里的注意暂时沉睡了，我们请妈祖娘娘回来不就行了？”
说干就干，几十个人开的是餐厅的大宴会厅，别的不多，就桌子和空地多。众人连饭都顾不上吃了，很快清出来一片地方。
星港高层的行动力也相当高，带着一应物品抵达。
“蜡烛、按描述的妈祖庙做的灯台、仿制的糕点……”
桌前一边支着财神古画，一边放着妈祖神像，吴崖一一清点物资，郑重放在桌案前。想了想，拜神前，又放上两碗金稻港最珍贵的金稻。
“据说古人天天可以吃金稻，但没了母星，现在想吃这一口不容易，希望财神大人、妈祖娘娘，能喜欢。”
其他人陆续上前，轮到船上年纪最小的孩子，踮起脚尖，从口袋里摸出两颗水果糖，推到供桌上。
家长大惊失色，“囡囡你别乱来！”
小女孩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无措，“可是，船长姐姐不是说，要放最喜欢最珍贵的供品供奉神明吗？这是我最最最喜欢吃的了，水果味很贵，这颗是苹果味，这颗是葡萄味，我攒了两周才有两颗的。”
家长无奈，“神明大人是大人，不喜欢吃小孩子的糖。”
小女孩看看画像和雕像，没理解，“财神大人，妈祖娘娘，都很年轻，她们也可以喜欢小孩子的吃的呀。”
“这……”家长也被说的有些不确定，看向专家们。
作为第一批见过财神的人，金稻港又是第一个出现财神踪影的区域，小山号要正经供奉，来记录观察的人都格外多。
专家们互相看看，“徐瓷，你觉得呢？”
“或许……这也算我们的一种心意？”徐瓷道。
隐形的金盆飘出古画，叶明陶坐在上面，慢吞吞点点头，‘吾收到了。’
从餐厅往下飞，金稻港的中心商业区域，已经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走到哪，都能听到兴奋议论“财神”、“神明”、“大圣”等等的声音。商铺门口的霓虹展示牌，还没到换季的时候，却换得飞快，打出了大大的横幅。
【财神在上，热烈庆祝第七战区平安脱险，全场七折！】
红底金字，加粗加大，闪闪发光。3d投影的霓虹在空中旋转，照得附近都是喜气洋洋的红。
圆脸盘的妇人刚拎着大包小包冲出商城，满面红光，“七折！哇还好我听到的第一时间就去买了，不然排队都排不上，今天怎么这么优惠？是什么节日？”
旁边光脑店铺老板一乐，“麻婶子，又来给你们院抢购东西啊？你没听新闻？第七战区平安脱险，异兽败退，这次一个人都没死！多亏了财神，财神第一次出现就是在咱们金稻港，大家肯定要沾沾喜气啊！”
“诶哟，那真是大好事！我沾了财神的光了！”
麻婶把购物袋往笨重的老式飞梭一塞，三步并作两步就往回冲，“这么低的折扣，叠加福利院的折扣，能买好多东西了。我看研究说，小孩子还是得吃点自然食物才长得好，这次多买点，院里维修晶片也得换了……我得喊院里大孩子们过来，一起搬回去！”
光脑店老板笑眯眯的，“你不如把人全喊过来。北区那边有花车在发糖，好像还有送的试用赠品啦、营养液啦……去得早还能多捡点。”
麻婶吃惊，“都免费发？看出来了，大家都乐疯了。”
“那可不。实在是好久没听到这么好的消息了。金稻港前一阵子才经历过异兽扩张的惊吓，虽然有小山号脱险和空心病苏醒的好消息，但一直被说是疯了，现在终于有了官方发布……”
光脑店老板按下按钮，紧跟着上一波从头顶飞过的霓虹投影，也打出新的广告。
【感谢财神庇佑，热烈庆祝第七战区脱险，今日全场七折！免费送外观！】
“我就说我前几天没看错嘛，那么大一只手，除了财神大人显灵，还能是什么？哼哼，我看他们就是嫉妒我们金稻港最先遇到财神！”光脑店老板喝了一口水，硬是喝出了扬眉吐气的得意。
杯子上，贴着一张贴纸，外圆内方铜钱标志金灿灿的，四个边写着“大吉大利”。
麻婶好奇，“这是什么？”
光脑店老板就等着人问呢，得意道，“落伍了吧？今天做活动嘛！网上很多分享的好运图，听说这是古代人用的钱，财神大人第一次出现，身上就戴着它呢。
“不好对神明不敬，但咱们也想多沾沾喜气，和神明有关的钱刚刚好。你要不，我这还3D打印了这个类型的光脑外观，还有元宝——也是古人的钱——很多造型的，买二送一。”
麻婶艰难挣脱购物陷阱，“我去北区花车排队了！”
光脑店老板也不生气，靠在店门口，乐呵呵地哼着小调，“今天是个好日子~”
‘……蹭热度也蹭得太夸张了吧。’
888一路飘下来，整个商业区，到处都是欢呼雀跃的笑脸。一圈圈叠在一起的霓虹投影，一直到空中星港才停下，一圈一圈的金色红色堪称光污染，像在放一场无声的烟花。
叶明陶拍拍金盆，传给他新的幻化需求，‘给我脸换一换，套身现代衣服。’
888不解，但照做。
三秒后，红色夹克的短发少女走出监控死角，混进欢呼的人潮走向花车。
花车是一排装饰着缎带假花的飞梭，红红火火一排，极低速从中心商业区飞出。
上空反复播放着新闻公布出的惊天一击画面，随着花车前进，抛出一捧捧奖品。大多是日用品和营养液，混着少量贵的糖果和小礼盒。
“财神——第七战区脱险——大圣威武——！”
绚烂的电子彩带光影在车两侧炸开，跟着车的队伍又唱又跳，欢呼雀跃。与其说都是因为财神高兴，不如说，是在难得的庆祝里一起情绪高涨。
麻婶等来了大大小小一串孩子，挤在人群里，争先恐后地伸手，“夏十一！接到糖了吗？冬冬，别急着往嘴里塞，要谢谢财神大人知道吗？小花——”
麻婶忙得团团转，附近其他人露出了然的笑容，压低声音，“听孩子们的姓……福利院的？平常你们不接受外面的资助，只能走官方渠道。喏，这是我抢到的零食，给孩子们吃吧。就当是财神给的运气了。”
“谢谢阿姨！谢谢财神！”孩子们欢呼。
塞吃的的女人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财神救了我们，没必要谢我。要是没有财神为我们请来妈祖、药王、大圣等神明帮忙，现在金稻港哪有这么轻松啊。”
888飘在队伍里与有荣焉，‘对！我们财神就是这么厉害这么好，神美心善。’
“哇，这个姐姐好厉害！”旁边传来孩子们的震惊声。
888有种不祥预感。
一扭头，就看到叶明陶施施然收回手，夹克里兜着一兜刚丢下来的糖。
888：……
888弱弱道，‘主人特意变化后现身，不会就为了捞点吃的吧……’
叶明陶撩起眼皮看他一眼，懒洋洋的一句话都懒得说。
感觉到旁边小豆丁们羡慕的眼神，叶明陶慢吞吞剥开一张糖纸。
嗯，和小山号那边供奉的味道一样。据说加了一点葡萄原浆，被日光浸透的甜甜味道，带了些发酵似的香气。
也是甜甜的。
忽然，侧面伸来一只手，捏着几颗糖。
“小姑娘，是不是不舒服？多吃点糖吧，这几个口味是前面路上才有的，也给你。现在是遇上好时候啦，拜拜财神，要是求到财神保佑，我听说可以治好空心病呢！”
叶明陶慢吞吞回头，看到一张笑眯眯的圆脸。
对上她的眼睛，麻婶莫名有些紧张，像遇到了来福利院视察的大人物。但她仍把手里的糖往前递了递。
不像小孩子们光知道看热闹，只那一下，麻婶就能看出这个年轻女孩身手灵敏，不像普通人。
衣服倒像是外来佣兵拾荒客爱穿的，便宜耐脏，但神色淡淡，和热闹的现场有些违和。
看她年纪，麻婶就忍不住想起离开福利院的大孩子们。
孤儿的服役期长，退役后基本都会留在附近战区。过去年年都有烈士奖章送回来，也有患上空心病回来帮忙的孩子。
今年刚成年的三个孩子，刚离开福利院前往前线义务服务。虽然不在第七战区，一个个养大孩子们，又一个个送他们离开，她早已明白，这是这个时代每个人都有的一遭。
但财神带来了新的希望。
麻婶希望孩子们能高兴些，也希望这个似乎得了空心病没什么精神的女孩高兴点。
年纪最小的小花被麻婶拉着，盯着麻婶手里的糖咽口水。但她忍痛托着麻婶的手，往叶明陶眼前捧。
小花老气横秋道，“姐姐，生病了就要吃糖，好好吃药，就不会不开心了。商场今天七折呢，等会可以去多买点自然食物吃，配合吃药好补充营养，这样才好得快！嗯……财神也会庇佑乖孩子！”
麻婶忍俊不禁，“你这孩子，自己想吃了吧。”
叶明陶垂眼看着女孩清澈眼睛，懒得做表情的唇角慢慢上扬，露出温柔诚挚的笑容。
“对，乖孩子会有财神庇佑的。”
她道了声谢接过麻婶的糖，手腕一翻，夹克兜起的一堆糖果像下雨一样，掉进小花托着的大袋子里。
“哇——”小花眼睛都亮了。
“谢谢姐姐！谢谢财神——！”
旁边孩子们冲过来捡糖，麻婶手忙脚乱地维持秩序，等回过神，红色夹克的少女已经不见了。
叶明陶揣着几颗糖，跟着花车队伍继续向前。没一会，已经接了满满一怀东西，顺手还拿了杯贴上铜钱标志的“财运”奶茶。
‘主人怎么今天有兴趣逛街？这都是化学物质调的超稀释版本营养液，还不如糖呢，有什么好喝的……他们明明就是借着财神名义搞活动促销！’888嘟囔。
花车抵达终点商城门口，即将开始新一轮巡游。
叶明陶顺路进商城挑了一兜水果，摸出几张纸币付钱。
888：……好眼熟的纸币。
主人当初同意收钱，难道就是为了现在？！
‘其实主人也在为人类活下来高兴吧？’888问。
‘现在全平台做活动，便宜而已。’叶明陶一手零食一手水果，随口问，‘你会化人形吗？我好像看到商城有聚宝盆人形服装外观。’
聚宝盆飘远几厘米，‘会。我们培训的时候说过人类故事里总有妖怪报恩、器物生灵、美人添香之类的，但但我们是正经器灵，化形要讲究天时地利人和，不能随随便便化人形！’
‘哦。’叶明陶四下看看，找了个避开监控的角落，抖了抖夹克。
稀里哗啦——
满怀零食和水果，全倒进聚宝盆里消失。
如果此刻有人经过，大概会大吃一惊：有人开发出异空间啦！
888后知后觉。
……主人就是缺个拎包的！
没遇到财部器灵培训的奇奇怪怪内容，他应该轻松，但不知为什么，888有些懊恼。
主人肯定不是坏人，要是坚持的话，主人有要求，也不是不能化形吧？
888回过神，叶明陶已经空手一身轻，走出去很远，和光脑店老板聊了起来。
“要是要环境适应性好、信号强、皮实的，这款准没错！别看它生产年代早，现在只有二手的，但耐用啊，还有刷机装的自动联网系统，适配各大区域，你插上卡，我给你调试调试适配一下新一代的卡，等换个好看壳子就跟新的一样，今天庆祝搞活动，只要19999！”
光脑店老板大力推销，眼睛在年轻顾客身上打了个转。
金稻港常有外来佣兵和拾荒客，这样的装束一点也不奇怪。
总体外严内松，只要能通过入港检查就没有大问题。这种客人，出手向来阔气！
叶明陶手指翻飞，眨眼间试完了光脑。“前任才转手不久吧。不用你调试，9K。”
光脑店老板脸皮抽搐，被一刀砍得刚好卡在心疼的位置，但卖了也不算太亏。
“行行行，再送你一个保护壳。沾沾财神喜气，祝客人一路大吉大利！要换新光脑下次再来找我哈，我这里系列最全了！”
叶明陶爽快掏钱，看着丢出来的一沓钞票，光脑店老板脸上笑容更真诚了。
“客人，特意选这一款，是是打算去参加哪个佣兵队伍，要不要我介绍？年轻出头机会多，现在有了财神庇佑，前线肯定机会多。”
她有些羡慕，“要不是我年纪大了，我也想出去冒冒险，多攒攒钱，看有没有机会抽一次财神盲盒，杀几只异兽给我妈妈报仇。这么多年了，沦陷的地方在哪我都记不清了，但这次异兽潮能退，还打破了吞海异兽的黑暗，说不定，有一天我也能回去接我妈妈回家。”
“哎，说多了说多了，总归是喜事。客人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啊！”
光脑店老板送走客户，念叨着回头，在店里刚打印出来的财神画像前站定。
双手合十，念念有词，“谢谢财神！又开了一单！”
‘主人，买这个是……’888困惑，缩小飘到叶明陶肩膀上，看到打开的光脑页面，问题顿时无影无踪。
‘……所以您特意选了个有ID卡的老式无主光脑，就是为了刷自媒体小视频啊？’
这对吗！
想想主人在康复医院躺着刷了那么多天新闻，好像又很主人。
888欲言又止，但看看附近狂欢中的人类，憋了回去。
人类都能休假，从感知到的祈祷看，第七战区压力一减，各个地方暂时都不那么紧急，主人想休假躺平就躺呗。反正他们现在也没有刚来时的信仰压力了。
看着叶明陶越走越慢，888跟着飘了一会，还是没忍住，‘……主人，要不你坐上来？我带你走？’
叶明陶回过神，停下边吃零食边刷视频的机械性动作，‘哦对。’
她找了个角落重新隐去身形，盘膝坐上聚宝盆，满意地拍拍金盆。
‘你已经是个成熟的下属了！走，找个晒太阳的地方。’-
从地面商圈到空中星港，金稻港的庆祝活动，在边境迁徙区乃至全联邦，都算较大的。
劫后余生的第七战区G91区，废墟里的庆祝，和后方也不能比。
但激动的心情，是每个关注战事的人共同的。
铁壁巨舰上，巨大屏幕展示着前方宇宙。
看着不再全是黑暗和红色高能反应的屏幕，赵夏生就差原地高兴地转几圈了。
“指挥官，执政会议通讯信号修复了。”副官匆匆来通知，手上光脑还在叮叮弹通知，忙得脚打后脑勺。
“可算是修复了。这群该死的异兽，走了还要给我们添麻烦。”赵夏生从巨幕前唰地回头，“超远程通讯准备。我亲自去。”
超远程通讯的小会议室里，看到通讯屏幕亮起，赵夏生立正行礼。
“报告！第七战区归队！”
唐北海回了一礼，“辛苦你们了。别废话，情况如何？”
赵夏生调出刚检测的数据，“一万公里内航道确认没有高能反应，目测吞海异兽领域溃散部分后减缓衰弱期，携带的异兽群预计退后2~3万公里，被吞没的第六战区重新显露约1/3面积。按照之前的战斗分析，预计至少半个月内，异兽不会再增长到袭击第七战区的程度。”
“参谋部的分析等会一起传回去，第七战区全体申请——
“收、复、失、地！”
赵夏生一字一顿，眼中仿佛闪着火光。
唐北海和列座听汇报的其他执政会议代表，一时都有些恍惚，目光停在执政会议会议室里那张巨大的星图上，被深深浅浅的红刺痛。
战线一直在慢慢后退，只能将影响降到最低，尽可能保住更多要地和人口。但已经失去了的就是失去了。
哪怕几天前，又有谁能想到，沦陷在吞海异兽和异兽群中的领地，还有重新出现的一天呢？
从小山号带回的情报，对吞海异兽的认知再次得到校准。它有些像异兽们的航道或改变领地的方式，就像人要在有氧气和重力的地面行走，鱼要在水里游动。
人类可以拼命和涌出的异兽拉锯，但被吞海异兽吞没，就彻底无可奈何。不幸的是，异兽群大举袭击时，总会伴随狙杀不干净的吞海异兽成长扩张。
杀不掉成熟期吞海异兽，收复失地就无从谈起。
但现在……
“我们有财神，有妈祖娘娘，有大圣。我部申请乘胜追击，扩大战果。要是能抢回来第六战区，哪怕只抢回来一部分，沦陷的三座矿场，能大大补充我们的能源！”
赵夏生越说眼睛越亮，“大圣那根猴毛，还有吗？”
唐北海脸色一肃，“你的尊重呢！那可是【齐天大圣】！”
赵夏生立刻立正，“是！我部作为近期与异兽大量交战区，希望能够请到【齐天大圣】帮助！”
他腆着脸挤出笑容，“那个，是我不好，我愿意给财神、给齐天大圣、给冯老将军赔罪……”
赵夏生早就没有了刚看到猴毛时的傲慢和恼火，回头看看，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
不夸张的说，第七战区全员活下来，都靠这个。重要性毋庸置疑。
“首长，您说该如何赔罪，我就怎么做。认错挨打、降职受罚，跪下来磕响头，我老赵绝无二话！”赵夏生拍胸口。
“你？”炎星代表阴阳怪气，“还轮得到你给财神、给大圣磕头吗？要是磕头这么金贵，愿意磕头求救命的人能排到太阳系外面！你最好是发自内心地对神明道歉！”
赵夏生急了，“我当然尊敬神明！感谢他们救了我们——”
“好了，别浪费时间。”唐北海严厉道，“赵夏生，你确实该受罚。战区指挥官有临战决策权，但你违规夺取执政会议派遣的飞船，未安排试用秘密武器，要是因为没能及时用上，防线丢了，人没了，大圣毫毛也丢在那里，你百死难赎！”
赵夏生沉默了，低下头，“我很后悔。”
“但如果再来一次，我还会做出同样决定。哪怕新武器列装，都得经过试验才能上第一线，更别说就一个模糊录像。战斗中决策牵一发动全身，我只能想如何保住更多……我不能赌。”
赵夏生摘下军帽，“我愿意引咎辞职。作为一名小兵上前线。”
“然后呢？然后第七战区战果也不要了？”
唐北海轻敲桌面，“现在宣布执政会议对你的处罚，扣除三年薪资补贴，以违规夺船进行军内通报处分。第七战区顺位交给副将主持，暂时不要着急进攻，先稳固一万公里范围内的安全性。你回来一趟，海星准备正式祭祀神明，如果财神不在意，再回前线吧。”
“是。”
执政会议的通讯屏幕暗下去，会议室里，刚传输回来的资料分析完毕，摆上代表们桌前。
代表们议论纷纷，面对赵夏生的严肃，在背后全变成了欢声笑语。
“战损统计出来了，第七战区这一战损伤伤筋动骨，还好元气还在，这一战可以说是大圣带来的大胜啊！铁壁型巨舰损伤57%，再低一点就没法修了，正好可以抓紧时间修一修，再压上去。”
“所有舰队加起来，损失36艘狙击舰，多艘飞船武器系统过载烧毁，幸好没有引起大爆炸……啧，幸亏冯老亲自去了，现场认出冯老的人一起呼唤大圣，才最后请出来了。换别人未必有这个声望。都怪老赵犯浑。”
“老赵前面的决策其实没问题，要不是炎兽数量太多突破防线，后方也未必会出事。不过他这个死脑筋，面对神明可得改改。”
“嗯？空心病统计数据是不是有问题？往年大战后，异兽大量袭击，总会迎来空心病爆发高峰期。顶在前面的军士，一共29人空心病爆发，转送后方疗养，G91区只有8例加重报告，这比往年的比例低一大截啊！”
一行异常数据迅速放到唐北海面前。
唐北海若有所思，“我记得，直接卷入吞海异兽领域的小山号，精神状态也很健康。”
一般情况下，精神查不出异常反而是最大的异常，要不是这个，也不会把小山号声称财神救援，直接和空心病联系到一起。
但知道有神明庇佑后，换个视角看，就大不相同了。
“有没有可能……有神明帮助的时候，不会被异兽污染导致空心病？”长桌前有人猜想。
至今科学研究都无法确定，空心病究竟是如何患病的。只能确定与异兽袭击有直接联系。
唐北海想了想，“安排继续收集数据。”
她忽然笑起来，“不过，哪怕没有这样的影响，从财神帮我们请到【药王】开始，空心病就不再是绝症了。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大家可以轻松一下了。”
长桌两侧一起笑了，只有坐在上首魂不守舍的飞星代表还在发愣。
唐北海淡淡看他一眼，飞星代表一激灵，脸色惨白唰地站起来，摘下胸前徽章，深深鞠躬，“对不起大家！因我资质有限，从今天起，我将卸任飞星代表，飞星将派遣新同事。谢谢大家！”
汗珠从他额头滚落，没几秒就湿透了衬衣。
唐北海叹了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好了。大卫。我们都知道神明知道那天的事，神明或许不在乎，但我们必须小心。保持警惕、坚持自己的观点是好事，但胡乱警惕和恶意攻击是不对的，希望你回去好好想想。一路顺风。”
“好，好的。”飞星代表大卫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没有代表与他并行，都像避开什么瘟疫。
唐北海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
只剩她一人的会议室里，超远程通讯屏幕再次亮起，露出一张养尊处优的脸。
唐北海平静道，“切萨。希望这次换的飞星代表，稍微聪明点。”
年迈的女人摊了摊手，“我亲爱的朋友，唐。飞星只是在履行对人类文明的职责，警惕一切不安因素，寻找更安全的方向。直到命运的转折点到来之前，没人敢确定，自己的选择是对的。大卫是个笨蛋，新人会管住嘴的。”
唐北海：“哪怕是坚持继续逃离？”
“我们相信，哪怕是财团控制，哪怕只能有很少的人，哪怕……人类的种子还在。”切萨耸耸肩，“你知道的，会议上不可能只有一种声音，也不该有。”
唐北海叹气，“希望我们永远没有用上飞星后手的那一天。”
“那真是太好了。”切萨由衷地笑了，她举起手，二指飞过眉间，行了个与联邦现行不同的军礼-
大卫浑浑噩噩走出会议室，被通知上飞船前，收到了他前两天预约的古文化专家通讯。
最近神明相关项目直线增长，过去冷门的古文化专家一个都难约。
专家开门见山，“尊敬的执政会议代表，您向我询问为什么只有古夏神明……”
“我已经不是代表了。”大卫呜咽着。
专家尴尬地没回复，按照收了钱的咨询内容硬着头皮继续道。
“关于神明的记录都很少，过去我们称之为迷信活动的信仰记载里，实际上多个文明的活动数量和古蓝星逃离的人口有正相关，其中两大信仰是发现最多的。古夏活动相对繁杂，我们的祖先活动较为单一，但只有礼拜记录，据说我们的一周，就是和古代信仰有关……”
专家洋洋洒洒说了一大通，大卫迷茫地问：“那我们的神呢？如何能请我们的神救救我们？”
【财神】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令他恐惧，齐天大圣的力量，却让他既恐惧又迷茫。
专家：“……我们不知道。但近期找到的记载里说，我们的神明，认为人生而有罪。”
大卫脸色惨白，连专家什么时候挂断通讯地都不知道。
光脑根据他的行程路线，自动切换了区域网络和推送新闻。
《金色宴会厅音乐会售票中》
《星月蓝斑鱼的烹饪》
《‘漫游太阳海’全息游戏及大电影同步上线》
《家用型机器人插件更新，飞星售价666，联邦普售价1666，欲购从速！》
《感谢财神！感谢齐天大圣！第七战区脱险！》
飞星的网络风平浪静，和其他地方都不太一样。官方新闻账号发布的新消息，和其他新闻格格不入。
作为所有星球离古蓝星最远的一颗，虽然体积小，依然是所有环境里最好、唯一没有出现过哪怕一只异兽袭击的星球。飞星对前线的谈论热情，基本只会出现在每年义务服务出发阶段。
大卫怔怔翻着新闻栏。
飞星人口少，机械智能化程度很高，供应联邦的生产基本可以靠机械自动完成。理论上，这里是联邦科技最高的地方，保留了完整的大量资料，连联邦胚胎库都留在飞星。
但除了在建的新空间站和飞船，新闻和他上次离开前，没有什么变化。
大卫打开私人通讯账号，刷到和自己持同样观点的朋友的动态。
【第七战区看起来赢了，但他们就不想想，反击会不会激怒沉眠的异兽吗？白白浪费的力量，应该都用在向外开拓生路上！】
过去大卫也这样想。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不寒而栗。
大卫喃喃自语，“神啊，我们到底有什么罪孽。我们真的能逃离这可怕的世界吗？”
有飞船驶离海星，也有飞船正在赶回。
第七战区前线，赵夏生快速交接了事务后，和冯老一起踏上返回的舰船。
“冯老，您见多识广，又见过财神，回去帮我给财神祈祷时多说说好话行吗？”
冯将军摇摇头，“好不好，财神说了才算。”
赵夏生问：“您不是只相信人定胜天吗？从古蓝星逃出来就一直这么跟我们说，现在怎么……”
怎么简直像个被洗脑了的狂信徒！
冯将军经历过G91现场，明显更苍老疲倦了些，但眉眼反而舒缓开了。
他缓缓道，“面对异兽这种几乎无望的灾难，人类逃了太久了。有些人选择将目光投向外面的宇宙，有些人坚持寻找秘密击退怪物，也有人自暴自弃得过且过。
“希望的火光如此脆弱啊。而财神，恰恰愿意给予希望。
“普通人为了一口饭，为了一口水，走投无路时都愿意付出一切。人类没有什么可以让神明利用的，却被财神给予希望，被财神庇佑，被财神带着逃出生天……你扪心自问，如果用你的命去换财神的青睐，你愿意吗？”
“当然！”赵夏生脑海不自觉浮现那道金色光柱，脱口而出。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赵夏生顿住了。
冯将军叹气，“所以，我们都一样。人类只是忘记了历史，太久没有尊敬祭拜神明的习惯，有些不适应罢了。
这是我们的祖先啊，哪怕不是，祂也一定要是。夏生，你是联邦养大的孩子，收起我们的不安试探吧，神明已经足够宽宏慈悲。一切都为了联邦。”
“【齐天大圣】已经如此强大，财神……”赵夏生看着飞船外发呆，忽然一个激灵，“冯老，你们上次学的祭祀礼仪给我看看，我临时突击学一学，应该来得及吧。”-
飞船缓缓航行，路过的金稻港里，也有一个声音在问。
‘主人，你已经躺着刷了三天视频了……虽然现在有泛信仰保持每天香火入账，但人类高层一直在供奉试图联系您，您就不给点回应，不想早点拥有神庙吗！？’
作者有话说：
感谢“万俟。”小可爱的地雷，感谢所有的营养液，感谢宝子们的追更支持，爱你们！
第20章 第 20 章 财神庙：财
金稻港种植区周边, 某座小别墅。
远眺窗外，覆盖着一层薄薄光膜的稻田在阳光下金灿灿的。风一吹，比人还高的稻杆叶片摇曳，仿佛一浪浪绿浪向远处蔓延, 隐约还能闻到稻香。
金稻港最出名的金稻, 就来自这里。
由于是少见的适合种植区域, 自然植物密度极大，被认为也适合养生休息。环种植区大大小小建了许多居民区和酒店——当然, 房价也是金稻港最高的。
哪怕这里的主人并不需要，房屋中央调节系统依然兢兢业业，将温湿度和气压重力，都调节到最合适人类居住的状态。
稻田尽头立着一排面积格外大的“塔”, 随着阳光的偏移, 一部分窗口打开, 露出里面长势喜人的蔬菜, 承接自然阳光。
阳光正好，正适合睡觉。
虽然，888并不这么想。
888飘在耳边说来说去，叶明陶懒洋洋翻了个身, 赶苍蝇一样挥挥手。
手腕上的光脑流麻外壳里, 金元宝流沙闪粉簌簌落下, 闪得聚宝盆都出神几秒。
回过神，投出的光脑屏幕上一部剧刚播完, 退回视频平台首页。
《异兽大撤退！真相竟是……》
《今天抽到财神盲盒了吗》
《从小山号分析, 如何最快速博取财神注意》
《古文化专业是否值得报考？》
《漫剧:异兽大军将至，我抽盲盒震惊世界》
《真人网剧盲盒类型招人啦》
《您关注“异兽之龙王归来”更新啦！》
……
众所周知，大数据推送规律是热点新闻+爱刷内容。
最近网上最热的, 就是财神与神明相关内容。888记得最开始刷到的，还是“古文化专业一举翻身，联邦增加教育资金，宣布扩招项目和增加遗迹队伍”这种正经新闻。
光看现在的首页分布，888就眼前一黑。
他真傻，他以为守着康复医院看新闻视频已经是极限了。
万万没想到，那只是因为主人没有换视频的权力！到底是哪个病患家属，让主人迷上小白短剧的啊！
他第一次知道，有人能面无表情地早上看喜剧、中午看狗血、晚上看小情侣偶像剧，眼睛都不眨一下。
看起来纯打发时间，还不如之前看新闻呢！
叶明陶已经点开了新一部剧，888看一眼就感觉剧情平滑地流过了自己的灵体，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网剧已经与时俱进，增加了抽到财神盲盒绝地反杀情节，追热点追得丧心病狂。只是还有点敬畏，也许是联邦限制，没有直接拍出财神，只是侧面写到。
‘不就是换着扇巴掌、换着纳头就拜，换着亲亲亲哈哈哈吗。’他都看会了！
888飘到叶明陶眼睛前，‘主人您应该休息够了吧，您看人类都在拍抽出新盲盒了，只是对神明能力猜测想象力差得离谱。咱们快去赚新的信仰啦……’
‘躺平哪有躺够的？拍得多有趣啊，好多我都没看过呢。这可是联邦审美的重要积累考察！’叶明陶理直气壮。
‘那我们也不能连财神庙都不要吧……上次他们搭了个差不多的门，再努努力要求一下，肯定有庙了！培训的时候，让人还愿的部分就是这样教的！’888自信满满。
叶明陶啧了一声，‘急什么。他们建神像庙宇，该是我允许他们感恩，哪有去要的？’
‘哦，神像还是要继续捏的。’叶明陶看了眼堆在一边的木像和压根没半点用的黄纸，拍拍金盆，‘888加油。’
888：……？
‘总感觉主人你又在敷衍我。’888嘟囔着，金盆诚实地继续吐出新具象的物品。
‘之前是真没钱，而且他们总想试探您。现在在联邦认知到财神，他们开始尊敬您了呀。那、那哪怕不为了财神庙，我们也应该多回应信徒吧？’
‘要是主人懒得做，您养老休假是应该的。吩咐我，我、我去……？’888看看手里还忙着的具象实体任务，声音哆嗦了一下，有种即将加班加到前途无亮的预感。
叶明陶叹了口气，‘看我工作这么久，你怎么还是这么笨，这让我怎么放心休假？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那到底是他们在信仰我，还是我是他们的打工保姆？
‘你不懂，我不是不做，是缓做慢做优做，有节奏有计划地做，先做带动后做，等他们先做。他们既然想要帮助，就要展示他们的诚心诚意，我勉为其难地接受，他们才会安心呀。’
888试图思考，888思考失败。
怎么想，都像软饭硬吃……啊不不不，主人才不是那样的人！
888犹豫着还想说什么，被丢在旁边的光幕忽然有了变化。
从联邦新闻正式报道财神开始，和财神信仰息息相关的光幕，就多了许多光点。黑暗底色上光点明明暗暗，宛如夜晚的星空。
但此刻，星空亮了。
随着一颗金色光点渐渐变亮，浅浅光芒同时在光幕上亮起，如纱如雾。
光幕的黑暗褪去大半，像从夜空忽然变成了拂晓。宛如一匹织银的银灰渐变色绸缎，一颗颗光点闪闪发光。
‘哇……我们泛信仰区域终于这么广了！’888有点想哭。
天知道，信仰光幕正常情况应该是白色的！
叶明陶暂停电视剧，仔细查看光幕。
每一个光点都代表一处供奉，而刚亮起的底色，是一个个人组成的信仰本身。
大部分区域光芒都很浅，最亮的正是金稻港和第七战区G91区，最远的飞星只比黑色光幕时亮一丁点。
888激动完，才想起来变化代表着什么。
‘……等等，人类什么时候建成的财神庙？！’
金色光点另一端，飘来祈祷声，888大概听出了感谢和祈求财神允许建立庙宇。
888目瞪口呆，‘主人什么都没要，他们怎么还追着求着收啊？！’
叶明陶放下光脑，一步跨进光幕-
海星首都市。
钢铁森林组成的高楼大厦中，多出一座金瓦飞檐的古式建筑，相当惹眼。
卫队和隔离挡板围的里三层外三层，架不住好奇的民众驾驶飞梭远远看一眼，你一眼我一眼，古建筑外空中绕出了一圈飞鸟似的环形……
“我记得这里原先是联邦几座学院的校区吧？前几天围起来还以为要建新的大楼，没想到，是合并变成了一大片空地和一座古建筑。建得好快，这又是什么古建筑？”
“嗐，还能是什么，和金稻港公布出来的大门一模一样，我认识那几个字，‘财神庙’，肯定是供奉财神的！”
“这是要正式供奉财神了吗？那我们在家请不到财神，是不是以后可以来这里？不知道会不会开放……”
议论声都在远处，建筑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来来回回检查多遍，以最高标准验收后，唐北海带着一众高层缓步走入庙门，最快速度赶回的冯将军和赵夏生跟在最后一排。
正殿只放了一尊纯金的雕像和金桌，从庙门处看过去，显得很空。四壁的云霞彩绘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内墙大部分还是空白的，只有刚进门处绘制了狰狞的异兽群，黑压压组成乌云，直到一位红衣巨人，画面终于亮起。
巨人脚踏云霞，红衣金饰，手捧金盆，团团和气的眉眼低垂，悲悯地注视被异兽围困的小人。
于是，黑暗的乌云被云霞取代。
财神手中金盆倾斜，淌出一个个金光灿灿的光球，宛如汇聚星辰，显出一个个神明的身影。
脚踏海浪的女神托起了飞船，手持细针的老人扶起了重病，长相凶恶的矮个子抡起长棍打散一片黑暗，小人跪伏，簇拥着祂们欢呼雀跃。
唐北海由衷希望，有朝一日这幅长卷能够画满。
古代画的技艺零零散散失落在逃亡中，但绘画本身是共通的。参考卷轴上出现过的壁画，有了这幅画。正如参考之前的古建筑和财神现身带来的建筑风格，有了这座庙宇。
走入财神庙，执政会议的代表们有一阵轻微骚动，下意识看了眼唐北海。
专家们承认，古礼失散太多无法确认完备。但第七战区胜利，供奉不能再拖了，以免怠慢神明。
最终，还是唐北海拍板，综合联邦最高军礼和找到的部分古礼，进行这次供奉。
“我们历史失落过一次，太古老的信息，财神比我们更懂。不懂，就不必不懂装懂地编造，不如坦然用我们的礼节和古礼一起祭祀神明。”
昂扬的军乐号角吹响，唐北海为首的队伍继续前进，联邦旗帜环庙宇四周，在风中猎猎作响。
唐北海手捧的托盘上，放着金灿灿的稻谷。其后是各色水果，罕见的鲜花香气馥郁。
供品依次放在金桌周围，唐北海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响彻整个正殿。
“飘零异域，梦怀故丘，先灵垂佑，化险为夷……”
叶明陶跨越光幕过来时，听着抑扬顿挫的念诵，有些犯困。
888兴高采烈地绕着大殿飞了一圈，回来有些低落，‘虽然光放了个香炉，连烧香都没有，建筑规制好几个地方也错了，不伦不类的，但大体配得上做主人的庙宇啦……不过这样居然在感知里都可以算完整庙宇？’
‘入乡随俗。先有信仰才有供奉，重在诚心诚意，而非规矩。’叶明陶不在意这个。
888弱弱道，‘主人，神庙这就来了，对不起，我不该烦你的。我是不是太笨了，给你拖后腿了啊QAQ’
叶明陶挑眉，长长叹了口气，‘没办法，你是我的下属从神，是我的搭档副手，刚出来做任务就遇到这么个世界，天庭教学不适用的时候，我只好辛苦点，慢慢教了。乖，只要你听话，好好做事，我会包容你的。’
‘嗯、嗯，我会努力的！’888感动得快哭了，围着叶明陶飘飞。
主人对他真好！
叶明陶伸出一根手指推开他，冷酷无情，‘干活去。’
888往房顶飘了一圈，隐形遮蔽住迅速更改的物品，只等登场时吓人类一跳。没了无处不在的检测探头和监控，具象幻化任务都简单了许多。
看看新的幻化要求，888小声问，‘主人，现在他们主动供奉了，咱们不应该直接回应神迹吗，还要继续抽盲盒啊？’
……那不是刚到任实在没办法，为了压榨信仰才搬出来的法子吗！
‘笨。’叶明陶嫌弃道，‘你知道他们支付了信仰，他们可不知道。免费给予的宝物不会被珍惜，也会贬低财神的位格。卖一分钱，也是交易，不是免费的。’
888：‘那……直接卖给他们兑换资格？’
叶明陶眼皮都没抬，‘那我是财神，还是商店老板？神明帮助本身，就不可以用人类的财富衡量。毕竟，没人会尊敬一个随便能买到的资格。他们买的从来不是兑换资格，而是缘分，运气好能获得神明青睐，运气不好……也与我无关。’
888不解，‘但信仰第一天三千万，后面每天保底一千万，够搞好多神迹，多换几次大圣出手了。抽盲盒，得让他们一次次用到什么时候去啊。解决异兽灾难，世界繁荣度增长，每份香火能增长更多神力，回去主人你的成绩也好看不是？’
叶明陶平静地摇摇头，‘别傻了。没听联邦高层开会吗？现在的异兽都是外溢的喽啰而已。耗费几亿几十亿信仰，大圣一路打穿过去，倒是能一点点帮他们把战场抹除……但不让他们自己用，我们一次次动手，这得多久？我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怕彻底治好空心病的神丹，三千万也只能治好十万人，这里的患病量何止万倍。异兽已经占领的区域，又何止万倍的三万里？天庭都要特意剿灭的恶兽，要是这个等级的大圣能力应付不来，还要花更多信仰。这可不是一锤子买卖就能做完的。
‘我一个个安排过去，哪有人类发挥主观能动性，拿着我给的能力对异兽动手来得快？他们抽盲盒中奖要谢我，成功应对异兽也要谢我，一来一回，才有不断增长的信仰，才有可持续发展的解决力量呀。
‘这是一场战争，888，我不能独自应对，将他们完全庇护在羽翼下，他们也不可能只靠自己的力量解决。’
叶明陶笑得两眼弯弯，温柔诚挚，‘信仰取之于人用之于人，人类自己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不是更好吗？毕竟，绝望的人类哪怕将希望寄托于神明带来的奇迹，这本就是不肯信命认输啊。我只是满足他们的愿望。’
‘我知道主人一定是为了人类好啦……’888被绕得晕乎乎点头，却有些微妙的毛骨悚然。
……等等，这不就是资本家吗？
不需要亲力亲为累死累活，只需要掌握生产资料（神明能力），就能多次榨取劳动价值（信仰+繁荣度+解决异兽）！
和学过的理论知识对上号，888背后一凉。
主人成神前真的只是打工人吗……
资本家的味道要溢出来了啊！财神神位虽然有资本和交易属性，但也没有邪神神格那种扭曲污染吧？？？
说出口之前，叶明陶睨他一眼，‘还不快去？’
888一秒闭嘴。
唉，他什么都不懂只会拖后腿，主人一定另有深意。反正也没攒够一口气解决所有异兽的信仰，还是干活吧。
金桌前，唐北海念完了祭文，带领所有人深深三鞠躬，重复最后一段。
“……乞增祀先灵，以绵福源。财神在上，请庇佑我等后裔。”
话音落下，庙宇正殿大亮。
庙宇墙壁上绘制的云霞，绽放出真实霞光，整座庙宇随之亮起。
金红的霞光簇拥着财神洒满玄奥金银花纹的裙摆，祂飘然俯身望来。
财神声音淡淡，“可。”
赵夏生呆呆仰望着神明，直到冯老一把按住他的脖颈，才恍然匆匆收回失礼的目光。但看到的满室辉煌，依然深深刻在了脑海中。
财神庙虽然建造得快，也没有完全追溯实在找不到的古代细节，但每一处实则都经过反复考究。
赵夏生一路走来，本以为，联邦斥资建造的古建筑已经足够华丽威严，直到财神现身。
如果说看到【齐天大圣】庞然力量造成的金色光柱，带来的是敬畏与震撼向往。
此刻，赵夏生深深感到了自己的渺小。
金桌后纯金的雕像折射光芒，但在高大的红袍神明面前，宛如萤火般不值一提。
正如有了财神的庙宇，与只是一座古建筑的差异，何止天上地下。
祂衣袂如云，光辉若日，华丽璀璨，世间万物皆渺小如尘埃。
极似人，却非人。
唯有财神二字，可以形容祂。
这就是神啊。
神明受人仰望，人类供奉神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赵夏生无比庆幸，联邦在知道神明后，以最快速度挽留了神明。他也终于理解了冯老关于神明与祖先的那句话。
——留下来！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使用什么手段，取悦神明，牵绊神明，让祂为人类继续留下来！
作为战士，面对压力的本能是反抗。赵夏生沐浴在财神的压力中，羞愧油然而生。
他跪了下去，却不是因为压力。
身后队伍里传来咚的一声，唐北海躬身俯首，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看到财神对赵夏生无动于衷。
还好，只是无视。
第二次见到财神，庞然的压力依然令人惊惧仰望，做出反应都需要极大勇气。
这一次，唐北海谦卑地低下头。
“财神在上，感谢您的慈悲，不吝神恩，允我等博取一线生机。此恩此德，联邦世代铭记。”
她声音越发恭谨，“只是，另有一事相求，财富于您如沙砾，联邦货币体系仍需金银钞票等俗物维持。若体系动荡过烈，或会影响其本身代表的财富，反倒贬值。今后盲盒，可否另行订立固定价格？”
联邦愿意把所有财物押上，赌一线生机，也愿意之后继续抽奖。
但货币等价物本身价格和经济体系有关，抽走太多金钱，体系必定动荡，混乱的贬值或涨价在所难免。有点经济知识的人都知道，这绝不是长久之计。
头顶飘落一声轻笑。
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
唐北海忽然意识到。
或许财神不是不知道这个问题，只是就像随意给盲盒定价一样，对凡人微小的财富变化懒得在乎罢了。
财神的笑让他们的小心询问显得斤斤计较，但神明可以不在意凡人的琐事，他们不得不计较。
唐北海脑中快速闪过新的措辞，还没开口，笑声中，正殿压力一轻。
她焦急地猛然抬头。
霞光渐敛，财神的身影已经消失。只有变得灵动的云霞画作，在四周墙壁闪闪发光。
仿佛从天边摘了一片云飘在正殿墙面上，即使没有灯光，依然照得满堂淡淡金红。
未完全散尽的霞光中，一只金盆从高空闪着金光掉落，和之前见到的金盆似乎只有大小不同，变成了可以捧在手里的迷你型。
经历过初次见到神明，唐北海自信没有什么能再让她震惊了。然而——
金盆一路掉到桌前，飘起来，绕着唐北海飞了一圈。
站在最后方的赵夏生和冯将军，同时脸色微变。
唐北海抬手制止后方的紧张，避免在明显和财神有关的物品——神物？——面前失礼。
她很好地压下财神离开带来的失望，没表露在脸上。
越是被金盆环绕，越有种古怪的被审视感。唐北海隐隐感觉，它像是活着的。
唐北海谨慎地向前躬身，“这位……神物？”
“不错，凡人还是挺懂礼貌的。吾乃财神娘娘下属聚宝盆。”一道清朗的声音在缄默的正殿响起，宛如金玉相击，却透着一股活泼少年气。
唐北海瞳孔猝然收缩。
……金盆，在说话？
财神，聚宝，一听就是同样的风格的。
寻找古代神明记载时，专家们在零星故事里，找到过一些动物说话、画里的人走出来的内容。
过去当做故事，现在仔细想想，神明有那么多神奇能力，让一只金盆有智慧会说话，也很正常。
或许，古代的神明、神物与人类，就是这样共存于世。只是随着人类的遗忘，神奇的一切都离开了，人类在危机来临时也失去了神奇力量的保护。
“聚宝盆阁下。”唐北海从善如流地改口，尊敬的礼仪却没有少一分。
“财神大人有何吩咐？若是我等请求冒犯财神娘娘……”
“这些小事，财神娘娘哪会放在眼里？”聚宝盆不屑道。
888：才怪。
主人可是写好了剧本，才把他丢出来的，就隐在旁边看着呢！
虽然财神确实会为了财神庙和信仰留下，但人类眼里，财神富有四海，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才不会因此高看人类……
最多，稍微看几眼。
“吾来此，乃是财神娘娘念尔等诚心，奉娘娘之命，广开生机。有什么事说给吾就是。让让——让让。”
聚宝盆原地漂浮着转圈，毫不客气地示意联邦高层让出空地。
唐北海有些莫名，带队一直退到正殿门前，聚宝盆才满意停下。
金盆倾斜，金光如水流淌一地。
漫过桌前的地砖，漫过桌后的地砖，哗啦，哗啦，真实的浪涛声带着金属质感，在正殿内响起。
没人知道比脸盆大不了多少的小小金盆里，究竟有多少水。
唐北海一行人，几乎连呼吸声都屏住了。
眨眼间，融化黄金般的水波覆盖了整个正殿。
云彩一朵一朵浮起，有金鲤跃出水面，带出一串如宝石般的水珠，清隽秀美的鹤鸟抖了抖羽毛，环绕正殿盘旋飞出。
羽翼下，一棵小树舒展枝丫，在金鲤白鹤的簇拥下，从财神雕像侧边拔地而起。
树干枝丫铭刻着玄奥金纹，呼吸般流动着明灭。三根粗壮枝条组成树冠，没有叶片，只结着一串串铜钱、元宝、宝石和不知名宝珠。
宛如累累硕果，从树枝垂落，叮当作响，华光交织，夺目奢华。
小树只长到正殿的高度就停下了，繁复树荫却覆盖了大半殿堂，在神像上方，织成华丽的树荫屋顶。
金光灿灿，富贵逼人。
小树下方，波涛缓缓回收，变成一汪浅浅池水，边缘隆起一条金边。
金边带着弧度，隐约像是聚宝盆的纹路。
随着小树长成，池水分成三色，倒映着上方树杈的铜钱、金银元宝色泽。
“进来吧，喏，这是给你们的摇钱树。”聚宝盆大大咧咧地说。
好像不是拿出了改变人类命运的宝物，而是往路边丢出一颗石子。
“摇钱树结诸天财宝，下方池水盛财，分金银铜三等。投入财物，可从池水中抽一次盲盒，分别千万、百万、十万元一次。”
随着聚宝盆的声音，摇钱树茂盛的树冠宝物光华氤氲，织成一个个卷轴轮廓。比抽盲盒开启的卷轴光芒暗许多，像更模糊的虚影。
所有视线第一时间被光芒最亮的金色池水吸引。
金色池水上方卷轴最为繁多，卷轴内一座座巍峨庙宇矗立，隐约可见有人托起天穹，有人分开大海。
在场所有人控制不住呼吸粗重起来。
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依然看得人目眩神迷，心头一阵火热。
开天辟地，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就是神明吗？
这就是，他们有可能获取的神奇力量吗？！
888投放着幻影，悄悄窥着众人神色，忍不住心虚。
‘主人，给他们看女娲娘娘补天是很震撼啦，直接抄【财可通神】前列的神明排场也很气派啦。但，但咱们得攒多少年信仰才能请到女娲娘娘啊？’
叶明陶理直气壮，‘谁说信仰支撑不起请大神的消耗，就不能塞进奖池宣传的？又没有消保委查我奖池爆率，谁规定池子里就一定有ssr限定！’
888：？
唐北海顺着金光一直看到铜色池水。
哪怕听到奖池分级就有了心理准备，她还是有些遗憾。
银色池水的卷轴就少多了，大多只闪烁着金色小人的光芒。等到铜色池水，就更少了。
888糊完所有投影，照着剧本念台词，“以后就在这里抽吧，池中自有宝物，如果与哪位神明有缘，自会得到青睐，或会允许尔等供奉也有可能。但神明赐予的力量或多或少，是哪位神明注意到，也不一定，皆看你们的运气如何。”
人群中□□长有些怔愣，无意识喃喃，“……抽卡游戏无保底奖池？”
这怎么听起来越来越耳熟啊！一定是错觉吧？
888听到细若蚊咛的喃喃自语，越发心虚。
……不用怀疑，就是抄你们的。
话说，主人连有哪些神明都可以拿来忽悠人类，甚至不给公布奖池奖品概率。不会抽出来的其他神明供奉神像，也是一次性的，再慢慢补吧……
不会吧，现在有信仰了，应该不会这么黑心吧……？
888硬着头皮念完，“如果有新的神庙，再请我来为你们种下摇钱树就是。日常琐事，用不着烦扰财神娘娘。对了，既然你们说黄金钞票少，那就拿那什么晶核抽吧。反正都不值什么钱。”
聚宝盆声音未落，金盆就转了个圈，欲往高处飞去。
“神物请留步。”唐北海从琳琅满目的宝物虚影中回过神，浮出最真诚的笑容。
“聚宝盆阁下，您见多识广，敢问供奉神像，可是我们有幸得到的妈祖娘娘神像？自小山号脱险后，神物自晦，不知该如何供奉？”
888：当然是【妈祖宝珠】用完了啊。
聚宝盆漫不经心道，“这个啊。因为你们供奉的不够，或者东西错了呗。妈祖娘娘喜欢美食，诚心供奉，留在神像中的力量自有复苏之时。”
智囊团的分析得到了印证，唐北海心中一定。
她诚恳道，“多谢聚宝盆阁下，我们遗落太多历史，实在孤陋寡闻，以后还请您多多指教。”
“哼，算你们态度不错。”金盆在空中晃了晃，像是赞许地点点头，高飞入华丽的树冠，转眼消失不见。
看着金盆消失的方向，唐北海长出一口气，恭敬地再次对神像鞠躬道谢，带队缓缓退出大殿。
坐在财神庙外临时搭建的会议室里，代表们压抑了半天的激动声音才响起来。
“我们终于得到了财神的认可！可惜，财神依然寡言，只是留下了一个侍从，如果财神愿意一直注视着我们，或许宝物会更好……”
“好了，要知足。”唐北海摇摇头。
虽然没法直接和神明继续交流，有些遗憾。但这本也在分析预估之中。
以财神的身份，兴之所至给抽几次盲盒而已，怎么可能会一直为原本遗忘了祂的世界停留？人类建立庙宇供奉，就像聚宝盆说的，只是展现自己的诚心。
想见就见，还亲自和人类谈论诸多琐事？人类恐怕还没有这个资格。
能将抽奖机会长期留下来，就是这次最大的收获了。
唐北海敲敲桌面，“准备一下，首次祭祀财神的新闻和以后可以抽奖的消息，循序公布出去。【齐天大圣】出现后，民众都很好奇相关信息，但历史可考资料太少，我们知道的不比他们多太多，有了财神许可，以后就好多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唐北海继续道，“另外，其他财神庙建在哪里，尽快拿个方案出来。”
桌前的海星代表动了动，唐北海只当没看见。
她放重了语气，看着桌前参会的所有人。
“财神接受我们的供奉，是人类的幸运。不要试图掌控财神，我们只能引导，却决不能关起门，把财神赐予的生机完全限制在自己手中。”
888飘过会议室外的多层铅板，听得哼了一声。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困惑道，‘主人，他们为什么面对你那么小心试探，对我却态度很好？直接问你不好吗？而且我出现后，他们那零点几的浅层信仰，反而增长多了点。’
叶明陶眼神像看傻子，‘因为你是我的下属。我不方便说的，他们可以从你这里获得。我不方便自己给自己捧气氛，就需要你来了。’
‘嗯嗯，我一定会做主人最好的帮手的！’888兴高采烈。
财神庙外的小型会议很快结束，接到任务的人匆匆离开，唐北海重新走进财神庙，身边是几大箱特制的储存箱。
打开盖子，柔软的衬布上，晶核闪出无数瑰丽光彩。
“财神还是怜悯我们啊。允许用晶核抽奖。”唐北海轻叹。
联邦前线收获的晶核，每年基本只会流向研究院和各处医院。
联邦始终没有找到晶核的其他利用方向，而晶核对空心病的治疗维持效果虽好，但和【药王】一比，谁都知道区别。
晶核固然还有自身价值，但兑换比例就不好说了。能拿来抽奖，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哗啦啦——
一个个箱子打开，晶核倾盆落进摇钱树下的池水，仿佛只是倒了一堆玻璃球。
888都看呆了，差点忘了往池子里塞具象好的东西。
‘幸亏咱们要的不是钱，而是信仰。不然，怎么感觉有固定奖池之后，这个世界经济没被主人玩崩，反而咱们要被这么多钱挤兑冲垮了……’
‘不会垮的。’叶明陶淡定道，‘大不了多塞点小垃圾填奖池，他们又不可能抽穿奖池，确认爆率。喏，我算好目前的出货率了，再补一拨奖品。现在还觉得我们的信仰很够花吗？’
888：……
888，‘特效我都要糊不过来了！！！’
叶明陶痛心疾首，‘傻啊。特效你直接做实体触发，和盲盒外壳做在一起不就好了？叫你前两天觉得很闲，不好好攒库存，快去干活！要是库存出货赶不上抽盲盒速度，哼。’
888一个激灵，金盆吐出新物品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箱箱晶核落下，池水中浮出一个个新的光团。
金色池水中光团流光溢彩，和过去的一模一样。银色的暗淡些，铜池里最惨淡，看起来就像一颗灰扑扑石头。
财神庙正殿中，不断绽放出团团金光。一张张符箓从空中飘落，新的卷轴一个个展开，黄金宝石晶核如雨般洒落一地。
轮流上前抽奖的军人试探着“运气”，压抑的惊呼带着喜悦，此起彼伏。
尽管还没看到更多新的神明力量，也没能看到【齐天大圣】或【妈祖】的新神物，但……
唐北海知道，一个新时代来临了。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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