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两个一年级生而言， 学姐学长们过分优秀，是一件既幸运又充满压力的事。
训练结束后，七海建人仰面瘫倒在操场上， 汗湿的金发黏在额前，在水汽模糊的视野里， 一边是五条悟晃着桃子味汽水的欠揍笑脸，另一边则是夏油杰慢条斯理抚平衣服褶皱的优雅身影。
这两个家伙强得离谱，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这就不行了？”五条悟蹲下身， 把冰凉的玻璃瓶底贴在他发红的额头上，瓶子里的气泡噼啪作响，像是在嘲笑他的狼狈， “可我才刚热身完诶~娜娜米还得加练啊！”
“悟， 别欺负学弟。”夏油杰微笑着走近， 他弯腰递来一块干净的手帕，语气温和却莫名让人觉得有些火大，“能做到这种程度， 七海已经尽力了。”
七海建人喘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勉强抬手接过手帕。但他绝不会被夏油杰温和的表象迷惑， 毕竟就在刚才，对方还操纵着两只咒灵，把他追得满操场跑。
在经历过两位学长的特训后，七海建人甚至觉得比起面对这两个变.态，他还是更愿意去出任务、打咒灵，至少咒灵相对还安静一点， 不会在战斗中途一直聒噪地说些让他恼火的挑衅话语。
“悟，杰，挪挪地方。”熟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飞鸟奈拨开两个身形高大的dk，开始为躺在地上的七海建人检查伤势，“七海进步很快，已经有二级咒术师的水准了。”
苍青色的咒力温柔裹住身体，在暖流扫过的瞬间，身上的伤口被反转术式彻底治愈，就连肌肉酸痛都散了大半。
七海建人呼出一口气，终于有力气从地上爬了起来：“多谢学姐。”
果然，飞鸟奈是这所咒术高专唯一值得尊敬的前辈，关于这一点，七海建人在入学之初就已经有了清晰的认知。
但她说的没错，尽管那两个学长总是喜欢变着法地折腾人，但在经过训练后，七海建人确实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灰原雄的实力都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现在的他们已经能够比较轻松地应对二级咒灵了。
“不过学姐学长们真的都好厉害啊，要是我也能变得那么强就好了。”灰原雄是典型的越挫越勇型，他完全不把学长们的特训当成负担，反而斗志满满，甚至还把他们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所以当他们接到临时任务，要去给两位学长和近期备受关注的星浆体接机时，灰原雄立刻拽上七海建人往机场赶，态度格外积极。
“不过娜娜米，星浆体是什么啊？夜蛾老师讲到这块内容的时候我好像在补觉。”灰原雄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对这个新名词显然有些茫然。
七海建人低头瞥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接机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他们却依旧连那两个学长的影子都没见着。
他深吸一口气，却还是尽量简洁地解释道：“天元大人的‘不死’术式每五百年要重置一次，代价是要与特殊体质的人进行同化，而这些被选中的人，就是‘星浆体’。”
灰原雄眨眨眼睛，继续问道：“同化？是像合体那样吗？那之后星浆体会怎么样？”
“不知道。”七海建人又低头看了一眼时间，语气很平静，“也许会像养料那样被天元大人吸收吧。”
灰原雄闻言却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说道：“这、这不是民间故事里那些靠吃小孩维持永生的妖怪吗？”
七海建人瞥了他一眼，却并未指责他话语中的失礼。
灰原雄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这话对天元大人实在不敬，于是又挠了挠头补充道：“不过我听说，飞鸟学姐前不久已经用术式帮天元大人完成了重置？这样一来，天元大人就不用再和星浆体同化了吧？”
这正是眼下咒术界争论的核心。
五条悟和夏油杰原本被天元指名安排了星浆体的护送任务，准备开始五百年一次的同化，可眼下星浆体还没送到，飞鸟奈就先一步帮天元清除了负面效果，理论上来说，星浆体也因此失去了作用。
但以禅院家、加茂家为代表的老牌咒术家族却对这一行为充满质疑，甚至揣测飞鸟奈是为了一己私欲，想借术式掌控天元，吵着要将她抓来审讯。
可尴尬的是，这些号称人才济济的咒术世家，竟找不出一个能从实力上压制飞鸟奈的人。换句话说，除非飞鸟奈自愿配合，否则他们连和她谈话的机会都没有，更别提审讯了。
于是这群长老们只能试图操控舆论向飞鸟奈施压，可还没等压力传到她那里，天元就亲自现身，证实飞鸟奈的术式对自己确实起到了良好的正面效果。
“飞鸟小姐的术式让我想起了千年前的月光，洁净而安宁。”
凭借着这句话，飞鸟奈瞬间收获了许多天元拥护者的支持，在咒术界的号召力也更上一层台阶。
“飞鸟学姐实在太厉害了！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成就，简直是传说级别的人物！”灰原雄眼睛亮闪闪的，里面满是崇拜，“一想到这样厉害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学姐，还会亲自下厨给我们做甜品，就感觉好不可思议啊娜娜米！”
灰原雄这副模样显然是已经成为了飞鸟奈的迷弟，七海建人对此倒是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快点完成任务，然后回宿舍休息。
可自从认识那两个不靠谱的学长，七海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做“事与愿违”。
“娜娜米，小灰原~天内和黑井就交给你们啦，我们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碰面，嬉皮笑脸的白毛学长就把人往两个学弟面前一推，然后拉着夏油杰消失在了原地。
七海建人：“.？”
他没记错的话，护送星浆体返回高专，明明是这两个家伙的任务才对吧！
天内理子的模样看着还像个中学生，她穿着一身活泼可爱的改良水手服校服，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和两个一年级生面面相觑，显然也对眼下的情况有些懵。
作为在场唯一的成年人，黑井美里主动上前一步，略带歉意地解释道：“给两位添麻烦了，五条君应该是和夏油君去盘星教了，我们来的路上，遭遇了他们布置的袭击。”
天元已完成重置的消息还没传到外界，一行人在来的路上依然遭遇了不少埋伏，当然，那些袭击者早被两个高中生轻松解决，只是夏油杰似乎对其中一个势力，也就是盘星教很感兴趣，飞机一落地，就迫不及待地说要去他们总部看看。
“这么说，我们返程时，也还是可能碰到敌袭。”七海建人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护送任务有时比单纯击杀咒灵麻烦多了，他可没把握能像那两位学长一样，在对付敌人的同时还有余力能兼顾两个女孩子的安全。
“诶？娜娜米，飞鸟学姐刚刚传来讯息，说安排了可靠的保镖来接我们。”灰原雄把手机递给七海建人，疑惑地问，“学姐说对方是个‘光看站姿就知道很强’的人.娜娜米，你有看到这样的人吗？”
话音刚落，他突然瞪大眼，指着七海建人身后高声道：“肯定是那位先生吧！果然学姐没说错，光看站姿就感觉对方强得不行！”
七海建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呼吸骤然一滞。
不知何时，他身后站了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对方姿态松散，上半身靠在旁边的立柱上，肩膀微微下沉，见七海建人看过来，他也只是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懒散随意的模样像是在机场等朋友的无聊路人。
可无论是那如蛰伏猛兽般结实的筋肉线条、黑色紧身衣下轮廓饱满的宽厚肩背，还是那从无数生死厮杀里淬炼出的强大气场，都让两个年轻的咒术师在见到对方的一瞬间绷紧了身体。
真恐怖，在对方主动暴露气息之前，他们甚至完全没有察觉这人是什么时候靠近的！
“原来是伏黑先生。”认出对方后，七海建人的身体稍稍放松下来，他曾偶然间见过对方一面，记得这人是飞鸟奈给自己新学校请的特聘教师。
伏黑甚尔懒洋洋应了一声，抬眸扫了眼七海建人身后的天内理子，视线只停了一秒，就毫无留恋地挪开。
说起来，孔时雨前不久还打电话问他要不要接这单，他看了眼对方给出的赏金，还没飞鸟奈开的工资高，当即就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一顿饱和顿顿饱他还是分得清的，接下这个任务意味着势必要与飞鸟奈对立，他可不想失去这个有钱大方又好说话的金主。更何况现在学校正式开学，他天天被那群小鬼头缠得脱不开身，哪里还有时间接私活？
“快走了，我下午还有课。”伏黑甚尔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他得赶紧带着这群家伙回去交差然后去上课，晚上他还要赶回家吃晚饭，不然回去晚了惠那小子又要生闷气了。
另一边，五条悟和夏油杰已顺利摸进盘星教总部，在轻松撂倒路上的守卫后，五条悟吐槽道：“这些人也太弱了吧，真不懂这里有什么值得我们特意跑一趟的。”
反正等天内理子见到飞鸟奈，她星浆体的身份就会被正式取消，之后也不用担心被这些天元的狂热粉丝追杀了。
夏油杰操纵咒灵拦住了那些见形势不对想要偷跑的人，笑眯眯地回应道：“虽然他们实力是不怎么样，但胜在财力丰厚，悟你可别小瞧信仰对那些普通人的影响力。”
没错，夏油杰特意跑来这里，就是看中了盘星教的敛财潜力，想要将这支力量收入囊中。
任何势力的发展，都离不开丰厚的物质基础。他出身普通家庭，在总监部的影响力有限，现在正迫切地想要发展一支属于自己的力量，而盘星教则恰好符合他的需求。
从没尝过缺钱滋味的五条大少爷虽不理解，但还是无条件支持挚友的想法。他伸了个懒腰，一脚踹开盘星教头目的办公室：“行吧，既然杰想要，那我们速战速决，赶紧把这儿收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飞鸟奈了，早就按捺不住想赶紧回去跟对方贴贴充电。
作者有话说：
今晚应该还有一章！
关于伏黑甚尔和惠培养父子情的方式：
甚尔：（无情嘲讽）太矮了，跳起来都打不到我膝盖。
惠：（面无表情但放狗咬爹）
甚尔：你结印的功夫我都能打你三个了，赶紧给我练体术！
于是海胆头被拎到学校一起上他的体术课，勉强培养起了一点稀薄的父子情。
碎碎念：最近突然忙得不行，周末连加两天班，只能见缝插针写一点了
第72章 猫猫充电
“悟， 这样会好一点吗？”飞鸟奈的手指轻轻穿过五条悟柔软蓬松的白发，掌心温柔地抚过他紧绷的后颈，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此时正深深埋在她的颈窝处， 偶尔还会像撒娇的大猫咪那样轻轻蹭动着。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用双臂更紧地环住她的腰， 鼻尖抵着温热的肌肤深深呼吸，清冽又柔和的香气瞬间溢满鼻腔，让他忍不住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唔.是奈奈的味道。”他发出满足的喟叹， 连续高强度开启无下限的灼烧感逐渐消散，大脑深处针扎似的刺痛终于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昏昏欲睡的安宁。
飞鸟奈低头看着赖在自己怀里的大型挂件， 忍不住轻笑：“充电充够了吗？夜蛾老师还在等你的任务报告哦。”
“当然——还不够！”五条悟突然翻身将人压进柔软的沙发里， 漂亮的湛蓝眼眸贴得极近， 飞鸟奈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眼睫扇动时，在自己皮肤上刮起的轻微痒意，“任务报告什么的交给杰就可以了吧， 反正等他忙完盘星教那边的事，正好可以和星浆体一起做报告。”
“现在更重要的是， 这么长时间没见，难道奈酱一点都不想我吗？”
说完，他有些委屈地盯着飞鸟奈，像是生怕得到否定的回答，那双蔚蓝的苍天之瞳此刻像是浸了水的宝石，清晰地倒映出她的模样。
飞鸟奈瞬间败下阵来， 她抬手轻轻捧住五条悟的脸颊，指尖抚过他泛着暖意的肌肤，低声说道：“每次看到甜食店里的新口味， 都会想‘悟肯定会喜欢这个’.这样算吗？”
五条悟对这个回答显然不甚满意，他用脸颊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不满地嘟囔道：“奈酱明明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自己心口，“奈酱有感受到吗？这里正在等待着你的回复哦。”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飞鸟奈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脏在自己掌心下蓬勃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规律且富有节奏，震得她指尖忍不住微微蜷曲。
她眨了眨眼睛，凑过去轻轻吻了吻少年轻颤的眼睫，以及覆在珍贵六眼上的那一层薄薄眼皮：“这样呢？悟有感受到我的思念吗？”
飞鸟奈的吻很轻，带着显而易见的珍视和怜爱，让五条悟的心脏瞬间加快了跳动，连呼吸都变得有些灼热，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些，转而扣住她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紧。
他舔了舔唇角，目光亮得惊人，主动追上对方尚未退远的柔软唇瓣，这个吻比刚才的要深入得多，带着他毫不掩饰的急切，辗转间还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惹得飞鸟奈闷哼一声，指尖下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
直到她气息不稳地偏开头，五条悟才抵着她的额头低笑起来，眼尾弯成好看的弧度，一脸餍足地说道：“这样还差不多，充电进度勉强达到百分之八十。”
他说这话时，嘴角的笑意甜滋滋的，连语气都透着股孩子气的得意，看上去着实有些可爱。
飞鸟奈有些好笑地捏住他的脸颊肉轻轻往两边扯，非常配合地顺着他的话往下接：“那亲爱的悟大人，请问剩下百分之二十要怎么恢复？”
五条悟被她逗得笑意更胜，他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往怀里带，嬉笑地抱着她在沙发里滚了半圈。
柔软的沙发瞬间陷下去一大块，他将飞鸟奈稳稳圈在身下，就着这个亲昵的姿势，又脑袋埋进了她的颈窝，含糊不清地说道：“剩下那点电量，需要抱着奈酱饱饱睡一觉才能充满哦。”
飞鸟奈也放松下来，她的后背贴着柔软的沙发垫，掌心则轻轻抚过少年脊背，感受着衬衫下包裹着的肌理线条，声音放软了几分：“睡吧，我会陪着你的。”
五条悟像是被这话彻底安抚，在她颈间蹭了蹭，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没一会儿，就有轻微的鼾声从她颈窝传来，带着卸下所有防备的全然信赖。
飞鸟奈垂眸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眼眸弯起温柔的弧度，在这样放松的氛围下，她忍不住也轻轻打了个哈欠，下巴轻轻抵在少年毛绒绒的脑袋上，缓缓阖上了双眼。
困倦上涌后，两人的呼吸渐渐从错落变得同频，一轻一重地交织在小小的空间里，飞鸟奈的指尖还搭在他后背，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偶尔无意识地蹭过他的衣料，她能感觉到怀中的人往自己怀里又钻了钻，像一只黏人的大猫咪。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阳光染上了淡淡的橘色，五条悟先醒了，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立刻睁眼，只是鼻尖在她颈间下意识蹭了蹭，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奈酱……”
飞鸟奈被他的动静扰醒，脑子还沉浸在困意里，她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五条悟这才慢慢抬头，湛蓝的眼眸蒙着层水汽，他撒娇般地又蹭了蹭她的脸颊，语气中满是满足：“好开心.果然只有抱着奈酱，才能睡得这么踏实。”
飞鸟奈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耳垂，其实她的脑袋此时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这些亲昵的动作完全是出自她的本能反应。
五条悟将下巴轻轻搭在她的胸口，任由对方把自己的脸颊揉圆搓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过了会儿，他轻轻攥住她作乱的手，拉到自己唇边吻了一下，低声问道：“奈酱还困吗？要不要我抱你去床上再睡会儿？”
飞鸟奈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她有些倦懒地又打了个哈欠，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带着点初醒的沙哑：“杰应该快回来了，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五条悟闻言，搭在她腰上的手紧了紧，却没立刻松开，只是歪了歪头，语气中带着点明显的不情愿：“什么事情非要今天说？等他回来估计天都黑了，盘星教的烂摊子可没那么容易理顺。”
飞鸟奈被他黏人的模样逗笑，她用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眼底盛着狡黠的笑意，沉吟片刻后，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说道：“可是，我要说的事情有关反转术式的开发，我还以为悟会对这个很感兴趣呢。”
闻言，五条悟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刚才那点不情愿瞬间烟消云散。
他对反转术式的研究早已陷入停滞，明明好几次都觉得自己触碰到了成功的边缘，却总在最后一道关键的门槛前卡壳，就连这次的星浆体任务，也因为没能顺利突破而留有遗憾。
如果他能在任务前就掌握反转术式，那么在后续高强度地使用无下限术式时，他也能表现得更加从容，不必担心大脑被烧坏的风险。而飞鸟奈此刻主动提起这件事，难道真有帮他突破瓶颈的办法？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猛地坐直身体，之前那股黏人的慵懒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反转术式的开发？那我们不等杰了！奈酱你先跟我说，等他回来我再原封不动地转告他就行！”
作者有话说：
每次一想到原著中的大猫猫每天睡眠严重不足，就忍不住想让小悟多睡一会儿
第73章 术式反转·赫
飞鸟奈的方法很简单， 既然领悟反转术式需要一个濒临死亡的契机，那她就亲手为两人创造这个机会，帮助他们在生死边缘寻求突破的灵感。
可这方法的核心难点恰恰卡在“濒死”的界限上， 下手太重可能会导致无可挽回的真正死亡，太轻则又够不上触发术式的阈值， 这毫厘之间的精准把握，是整个计划中最难平衡的点。
“但这一点在我的领域中很好解决。”飞鸟奈站在镜湖中央，冲两个dk解释道， “「明镜灵台」将你们标记为友方后，我就可以实时捕捉你们最细微的体征变化，只要一触碰到濒死的临界点， 我就立刻使用反转术式， 把你们从死亡线上拉回来。”
有飞鸟奈的领域兜底， 两个dk不用担心会一不小心玩脱送命，但.
“如果没有了后顾之忧，就算下手再重， 也很难在心里生出‘真得要死了’的危机感吧？”五条悟摸着下巴思索道，“而且我和杰都太熟悉彼此的招数了， 对战的时候就像是左手打右手，完全紧张不起来。难道奈酱是打算亲自出手吗？”
夏油杰眯起眼，笑意在唇角浮现：“不过如果对手是奈奈的话，我还真没多少心思反抗。倒不如说，能死在奈奈手里，貌似也是一件挺浪漫的事情？”
其实咒术师本就带着股疯劲， 哪怕没有飞鸟奈的领域兜底，夏油杰和五条悟也不介意赌上性命试一把，事实上， 他们也早就在私下里偷偷这样干了，只是都还没能够参透反转术式的奥秘。
夏油杰话音刚落，飞鸟奈就毫不犹豫给了他一拳，语气带着点警告：“杰，下次再乱说话，我就把你的刘海揪掉。”
她可不想看见同期的尸体，自然也狠不下心亲手把两个dk打个半死。因此，为了更好地达到想要的效果，她干脆花大价钱请了外援。
“你们之前不是一直想领教伏黑甚尔的实力？我好不容易才说动他来帮忙，你们可得好好把握这次机会。”
飞鸟奈脚尖轻点，跃到高台上俯视下方，“先说好，在真正的死亡到临之前，我不会插手你们的战斗，也不会给你们施加任何增益效果，咒灵、术式、咒具，各种手段尽管放手去用，总而言之，输赢各凭本事，在这里不设任何限制。”
伏黑甚尔？两个dk瞬间面面相觑，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疑惑。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家伙是飞鸟奈之前的体术老师吧？最近好像在给那些咒具使当特聘教师。听说对方的体术确实厉害，但飞鸟奈刚刚说了不限制术式的使用，在这种情况下，伏黑甚尔真得能做到一打二？
倒不是他们看不起他，只是在咒术师固有的思维里，没有术式、操控不了咒力的人，天生就要比他们少了太多优势。就像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在启动状态下几乎能防住所有类型的攻击，要是连他的身体都碰不到的话，对方体术再强又有什么用呢？
“总感觉被小瞧了呢。”五条悟撇了撇嘴，六眼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所以那个伏黑甚尔在哪里？让他快出来和我们好好打一场——”
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原本如镜面般平静无波的湖面突然从底下钻出一道黑影！冰冷的寒芒在空气中乍现，还没等两个dk反应过来，锋利的刀锋已经近在咫尺，正以超越视觉的速度直刺五条悟咽喉！
“铛——！”
虹龙咆哮着格挡在五条悟身前，却被那柄威力惊人的长刀轻易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作为夏油杰手下“硬度最强”的咒灵之一，虹龙就这样被一击攻破了防御，瞬间变得奄奄一息。
“杰，收起虹龙！”五条悟的无下限术式已经展开，一双苍蓝眼眸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低声道，“这家伙，身上完全没有咒力波动！”
作为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伏黑甚尔可以完全避开六眼的侦测，也难怪对方可以藏匿那么久而不被他发现。
一击未中，已经暴.露的伏黑甚尔歪头露出野性的笑容，鼓起的肌肉线条在紧身黑色短袖下贲张：“啊咧，还以为刚才那一下能直接刺穿那个白毛小鬼的喉咙呢。”
他随意甩了甩刀上的咒灵残秽，漫不经心道：“果然还是该先耗光六眼的体力.不过算了，也无所谓。”
下一秒，伏黑甚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又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夏油杰身后，冰冷的寒意瞬间爬上脊背，黑发dk来不及转头，就被一脚踹飞了十米远。
“那么，先解决你。”伏黑甚尔咧嘴一笑，嘴角的疤痕在此刻显露出几分邪气。
接下来的战斗完全颠覆了两个dk的认知，放开手脚的伏黑甚尔就像一台设定精密的杀戮机器，出手干净利落且狠辣异常，他像是有备而来，非常熟悉两个dk的攻击模式和惯用手段，每一招都精准地击打在他们的弱点上。
尤其是夏油杰，伏黑甚尔仿佛铁了心要逐个击破，简直就是死咬着他在打，若不是有漏瑚这个超高战力帮他吸引火力，他恐怕早就失去行动能力了！
“杰，小心！”五条悟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罕见的急促。
但刀锋已至，夏油杰心中升腾起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伏黑甚尔眼中的杀机与恶意，对方完全没想着留手，是真的冲着杀死他们的目的而来的！
“悟，我掩护你！”夏油杰勉强避开那致命一刀，但左肩处还是被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他顾不上身体上的疼痛，继续操纵咒灵干扰伏黑甚尔的行动，试图给五条悟创造机会。
虽然五条悟看上去伤得没有自己严重，但夏油杰很清楚对方此刻的状态也不乐观，六眼和无下限术式持续的高强度运转会对他的大脑产生严重的负担，继续这样下去，被抓住破绽也是迟早的事。
想到这里，夏油杰咬牙释放出大规模的咒灵军团，试图用数量压制对手，然而下一秒，冰冷的触感刺破了他的颈动脉，是伏黑甚尔不知何时突破了咒灵的包围，将刀尖精准地没入他的要害。
“解决一个。”伏黑甚尔的声音平静得令人心生寒意，随着温热的血液喷涌而出，夏油杰的视野也被一层血色覆盖，他的体温正在迅速流失，意识也逐渐变得混沌起来。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五条悟正在朝他狂奔而来，明明对方是在靠近，夏油杰却感觉自己与他的距离正越拉越远。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夏油杰缓缓闭上眼睛，在意识彻底遁入黑暗的前一秒，一道熟悉的咒力没入他的身体，飞鸟奈的反转术式如同温暖的泉水，瞬间修复了那些破碎的身体组织。
短短几秒间，夏油杰已经恢复如初，唯有衣服上的血迹印证着他前不久受过的致命伤。
“杰，感觉怎么样？”飞鸟奈将他带到安全的高台，目光中带着担忧。
夏油杰苦笑着摇头：“没想到我们之间的差距竟然这么大.”
在今天之前，他一直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却这样轻易地输给了一个完全没有咒力的非术师，对方单纯依靠肉.体力量就将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个认知毫无疑问深深地刺伤了他的自尊心。
飞鸟奈却直视他的眼睛，低声问道：“杰真得已经竭尽全力了吗？可你分明还有所保留，在我看来，你的极限远不止如此。”
咒灵操术上限极高，夏油杰的咒灵库存也足够充沛，但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只放出了漏瑚打冲锋，却没有动用其他特级咒灵，想来是存了逼自己一把的心思。
或许是不愿服输的心思在作祟，又或许是坚信飞鸟奈会在最后一刻出手保住他的性命，夏油杰方才的攻击方式非常激进，大部分时候都在与伏黑甚尔贴身近战，那些咒灵反而变成了辅助。
可结果显而易见，他的体术在伏黑甚尔面前不堪一击，如果不是因为飞鸟奈及时使用了反转术式，他恐怕已经死在对方手里了。
夏油杰哑口无言，内心隐秘的心思被戳穿，他的心情有些复杂，只能逃避似地将目光转向下方战局，却恰好看到挚友被连刺数刀，最后一刀直扎进脑袋的血腥场景。
“悟！”夏油杰瞳孔骤缩，下一秒，飞鸟奈已消失在原地，瞬间出现在五条悟身边，接住了他倒下的身体。
伏黑甚尔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他甩了甩武器上的血，说道：“放心，最后一刀没有用天逆鉾。”
他的余光瞥向地上的五条悟，那双曾经璀璨明亮的六眼此刻空洞地睁着，失去了所有神采，鲜红的血痕从额心的创口蜿蜒而下，在苍白的皮肤上勾勒出蜿蜒的纹路，竟有种玉碎般的凄美。
在彻底击败传说中的六眼神子后，伏黑甚尔本以为自己会感受到报复般的快.感，就像多年前被禅院家贬低至尘埃里时，无数次幻想过要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咒术师踩在脚下的那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在最初的兴奋感如潮水般退去后，他的内心竟迅速归于一种奇异的平静。
或许是因为如今的自己早已不再是从前那样一无所有，无论是会变扭地跑过来牵他手的伏黑惠、贴心帮他熨烫好衣物的津美纪，还是那些训练结束后围着他叽叽喳喳的学生们，都像快速生长的藤蔓一般，悄然爬满他荒芜的心墙，将那些阴暗往事都挤到了角落。
用那些小鬼头的话来说，这难道就是所谓“心灵的充盈”？
伏黑甚尔若有所思地摩挲着嘴角处的疤痕，坦白说，前不久飞鸟奈找到他，向他提出这个堪称疯狂的请求时，他几乎是本能地想要拒绝。
他对咒术师这个群体从来谈不上好感，而对五条家那个六眼小子更是厌烦透顶，那个六眼从降生起就被五条家奉若神明，轻易就获得了他这种“残次品”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力量与地位，这让他每次见到对方时，心中都会泛起莫名的反感与排斥。
比起帮助对方更上一层台阶，他更想亲手将这所谓的神子拽下神坛，然后用天逆鉾剖开那具完美的躯体，看看当生命走到尽头后，那双苍天之瞳是否还能保持那般令他作呕的纯粹。
但飞鸟奈却总能精准摸透他脑袋里面的想法，那天，伏黑甚尔听到她用一贯温和平静的声音说道：“伏黑君，你难道不想知道，‘天与咒缚’极致的肉.体力量与六眼相比，究竟孰强孰弱吗？”
那双漂亮的绿色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直直地望进他的内心深处，不避不让，“这是你唯一能与他全力交手的机会，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最后一击不准使用天逆鉾。”
伏黑甚尔双手抱胸，盯着她冷笑：“怎么，担心我杀了他？”
“是担心你杀得太快。”飞鸟奈毫不犹豫地回答，并没有试图掩藏自己心中的想法，“天逆鉾会中断术式效果，如果被它杀死，就算我的反转术式也来不及施救。”
闻言，他沉默了片刻，说起来五条家的六眼也算是他心中的一个执念，如果能有机会光明正大地将他揍一顿倒也不亏，更何况飞鸟奈开出的价格也足够高，就当是接了一个赏金丰沛的委托。
在说服自己后，伏黑甚尔掏了掏耳朵，慢悠悠从嘴里吐出两个字：“成交。”
现在想来，飞鸟奈恐怕早就算准了他会答应。那个女人的可怕之处就在于，她总能精准抓住每个人心底最痒的那处伤疤，然后引导着对方做出自己想要的选择。
“收工收工，老规矩，钱直接打到我卡上。”伏黑甚尔随意地盘腿坐下，天逆鉾横在膝头，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等待飞鸟奈解除领域，还在心中盘算着现在回去正好能赶上保姆做的晚饭。
然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却依然没有任何变化，他抬眼望去，只见飞鸟奈依然跪坐在不远处，她将五条悟毫无生气的身体紧紧抱在怀中，低垂着头，但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只有紧抿的唇线透露出她的紧张情绪。
“大小姐，”伏黑甚尔挑眉，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这是终于决定放弃治疗了？”
他倒是不介意亲眼见证六眼神子的陨落，倒不如说，这对他而言也算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飞鸟奈没有回应，只是将掌心更紧地贴在五条悟心口，仿佛在确认什么似的，匆匆赶来的夏油杰看到这一幕，紫眸骤然收缩，不可置信道：“难道悟他.？”
就在这时，空气中突然传来了异样的咒力波动。
五条悟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重组、愈合，苍蓝色的咒力从他体内温柔地涌出，并迅速游走至他的四肢百骸，一点一点将他的身体恢复至最完美的状态。
“这是.”夏油杰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语气中带着愕然。
飞鸟奈终于抬起头，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和喜悦，“这是反转术式，悟正在治愈他自己。”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五条悟额心的致命伤已经悄然愈合，只剩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而那双失焦的苍天之瞳逐渐凝聚起璀璨的光彩，最终精准地锁定在飞鸟奈的脸上。
“.奈酱？”五条悟抬起手，指尖轻触飞鸟奈的脸颊，后者立即握住他冰凉的手，紧抿的唇角终于放松下来，冲他绽开一个灿烂的微笑。
飞鸟奈的眼中还带着尚未消散的水雾，即便理智告诉她五条悟不会有事，但在亲眼看见那双湛蓝眼眸失去神采的瞬间，她的心脏依然像被一只无形之手狠狠攥紧，在察觉到他体内细微的咒力变化后，她极力克制住想要立刻使用术式的冲动，眼睛一眨不眨地观察着他的状态，不敢有丝毫松懈。
“悟，是我。”她轻声回应着，指尖不着痕迹地搭在他的腕间进一步探查咒力流动，在确定对方身体状态良好后，才终于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气，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五条悟眯起眼睛，微凉的指腹在她脸颊缓缓摩挲，上面尚未干涸的血迹在少女细腻的肌肤上晕开艳丽的绯色，仿佛要将她也染上属于自己的印记。
“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呢！”五条悟从飞鸟奈怀中站起身，开始惬意地舒展起肢体，浑身上下充盈着前所未有的畅快，“应该说，从未像现在这么好过！”
濒死体验带来的肾上腺素与领悟反转术式的愉悦感在血管里奔涌，化作难以抑制的亢奋，他的视线倏地转向伏黑甚尔，六眼中翻涌着战意与疯狂，咧嘴笑道：“喂，大叔，再来比一场？”
空气骤然凝固，此时的五条悟周身散发着与此前截然不同的压迫感，仿佛一头完全成长起来的凶兽，伏黑甚尔舌尖舔过犬齿，宽厚的掌心重新将天逆鉾握紧。
“大小姐，”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五条悟，却在对着飞鸟奈说话，“这回要是不小心玩过火了，你会出手的吧？”
飞鸟奈已经恢复平日里的从容，她将夏油杰拉到自己身边，道：“要打就抓紧时间，放心，我保证你们走出领域时都会是完好无损的。”
得到承诺的伏黑甚尔彻底没了顾虑，他嘴角咧出一个近乎狰狞的弧度，天逆鉾直指五条悟的眉心：“听见没小子？往死里打也没关系，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然化作一道黑色残影极速突进，然而这次五条悟甚至没有移动脚步，他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只是微微偏头便让刀锋擦着他的发梢掠过，却没有伤到他分毫。
在视线交错的瞬间，伏黑甚尔骤然看清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六眼，那里面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兴奋，甚至都没有倒映出他的身影。所有的情绪似乎都被那片冰川般的苍蓝封锁，只剩下纯粹到令人战栗的惬意之色。
当那双眼睛淡淡瞥过来时，伏黑甚尔甚至联想到了垂眸审视着众生的神明。
啧，这种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
伏黑甚尔再次挥动咒具，他的每一次攻击都充斥着凌厉的力量，五条悟却每一次都能轻松闪避，再又一次避开天逆鉾的攻击后，五条悟落至伏黑甚尔身后，单手做出结印的手势，动作从容而优雅。
「术式反转·赫」
随着话音落下，赤红色的光球瞬间在指尖凝聚，整个领域内的空气似乎都开始哀鸣。
“轰——！”
在赤色能量球爆发的刹那，堪称恐怖的强大斥力将地面掀起波浪状的裂痕，即使伏黑甚尔及时用天逆鉾进行格挡，却依旧仍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十余米远，才勉强稳住身影。
“咳.”他抬手抹去嘴角渗出的血丝，眼中却燃起更加炽烈的战意，在从丑宝口中抽出万里锁后，伏黑甚尔将其与天逆鉾组合到一起，极大地拓宽了他的攻击范围。
“有点意思。”伏黑甚尔甩动锁链，在空气中发出令他牙酸的锐响，“这样才足够有趣啊！”
他再度暴起突进，有了万里锁的辅助，天逆鉾能够突破空间的限制，如活蛇般直刺向立于高空之上的五条悟。
白发六眼没有躲避，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只是轻轻抬起手指，漫不经心地做出了攻击的手势。
「虚式·茈」
正负之力对撞产生的湮灭反应形成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型黑洞，强大的力量在瞬间吞噬了沿途所有的物质，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恐怖气势直直朝着伏黑甚尔的方向而去。
伏黑甚尔瞳孔骤缩，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极致，死亡的阴影如同冰水浇透脊背，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般无法动弹。
会死，这个认知清晰地浮现在脑海，一直以来战无不胜的天与暴君，在此刻终于久违地嗅到了死亡的气息。
在刺目白光淹没视野的刹那，一道苍青色屏障骤然展开，飞鸟奈不知何时挡在他身前，强大的咒力如海啸般奔涌，将那道堪称毁灭的性能量牢牢包裹在其中。
“够了，悟。”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厉色，“冷静下来。”
原本平静的镜湖在一瞬间流动起来，沁凉的湖水裹着咒力漫过众人，在经过湖水的洗涤后，五条悟周身癫狂的气场逐渐平息下来，他缓缓打了个哈欠，就这样将飞鸟奈拥进了怀里。
“奈酱，我困了。”他把血迹斑斑的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突然变得柔软下来，尽管六眼仍在贪婪解析着世界运转的法则，反转术式也正不断让每个细胞都焕发新生，但所有这些新奇体验，都比不过将她拥入怀中时所带来的满足感。
五条悟眯起眼，周身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此刻他的世界里只剩一个念头，那就是要与飞鸟奈贴得紧一点，更紧一点，那双苍天之瞳的眼底再无旁人，唯余只剩下她的身影。
可仅仅拥抱远远不够，心中那股快要满溢的情绪，需要更亲密的触碰才能宣泄。
于是在飞鸟奈有些诧异的注视下，五条悟没有半分犹豫，俯身吻上她的唇，他的吻细致又专注，扣在她腰后的手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道，在几次挣扎无果后，飞鸟奈便不再抵抗，默许了这个沾染血腥气的吻。
捡回一条命的伏黑甚尔站在一边，挑眉看向一旁沉默的黑发咒术师，毫不客气地嘲笑道：“怎么，被抛弃了？”
夏油杰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拥吻的两人，拳头悄然攥紧，面上却依然显得很平静：“悟只是需要确认奈奈的存在，毕竟刚体验过死亡的人，总会特别渴望亲密之人的体温。”
只是他这番话，不知道究竟是在说五条悟，还是在说他自己。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果然还是幼稚的毛头小子，明明心里面在意的不行，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来，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算了，反正也不关他的事，就当是看戏好了。他甩了甩被湖水浸湿的黑发，这样满不在乎地想道。
作者有话说：
杰：吃醋，但不说
杰哥这时候打击会比较大，毕竟眼睁睁看着挚友突破了，自己却没啥动静，心里面肯定着急，但是别担心，他作为宝可梦大师自然有适合自己的成长方式
第74章 苦夏
“所以， 悟已经实现无下限术式的自动化了？”
飞鸟奈看着硝子和杰同时出手，将手中的橡皮与铅笔朝远处的白毛少年同时投掷而去，却在距离他几厘米的距离被无形的屏障轻巧弹开。
五条悟随手接住了即将掉落的文具， 孩子气地将它们抛起又接住，声音中带着得意：“没错， 现在的无下限术式，不再只以咒力强弱为标准，还能以质量、速度、形状来分辨物体的危险程度， 进行自动防御。”①
更重要的是，在领悟反转术式之后，五条悟彻底解决了自家术式“烧脑”的问题， 通过持续刷新大脑状态， 他能让无下限术式保持近乎无休止的持续开启状态。
这意味着他今后即便再遇到伏黑甚尔这类的对手， 也不会给对方留下偷袭得手的机会。
“不错嘛，这样一来，悟几乎就是无敌的了。”
飞鸟奈有些感慨五条悟的进步之快， 他的术式本就是作弊般的存在，在搭配反转术式之后， 相当于又给他续上了无限蓝条，不光防御值点满，还能将那些杀伤力极强的大招当平A用，简直就跟开了挂一样。
面对这样的五条悟，即便是她也会感到相当棘手吧？不过好在他们都同属一个阵营，不会有生死相向的那一天。
这么想着， 飞鸟奈悄悄凑近，毫无预兆地发动术式伸手去碰五条悟的肩膀，她想试试现如今还能不能像之前那样， 用这种方法在对方的防御上破开一个洞来。
可预想中的屏障并未出现，她的手毫无阻碍地落在了对方肩上，没遇到受到丝毫的阻拦。
她歪了歪头，有些疑惑地“嗯？”了一声。
五条悟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他嬉笑着攥住她的手腕，顺势将人揽进自己怀里：“奈酱在无下限的‘白名单’里哦，所以这种程度的接触根本不会被判定成危险源。”
话音未落，五条悟忽然勾起一抹坏笑，打横抱起她便飞向高空，强烈的失重感让飞鸟奈下意识环住他的脖颈，地面景物也在瞬间缩成了密密麻麻的小点。
“现在超长距离的瞬移也完全没问题了！”五条悟的声音透过风声落进她的耳中，“所以以后不管奈酱跑到哪里，我都能很快找到你哦！”
飞鸟奈被他身上透出的那股兴奋情绪感染，忍不住也跟着扬起嘴角，任由他孩子气地抱着自己在高空上飞来飞去，与他一同沉溺于此时的喜悦当中。
地面上，硝子抬手遮了遮刺眼的阳光，眯眼望着高空那两个越来越小的点，有些无语地吐槽道：“悟这家伙还真是越来越任性了。”就这么把飞鸟奈掳走，完全忘了地上还有两个同期在场。
夏油杰半个身子浸在阴影里，紫眸望着天空，情绪难辨：“毕竟从实力上来看，他现在是与奈奈距离最近的人，难免会有些亢奋吧。”
反转术式像一道清晰的分界线，将他与另外三人隔开，作为咒术高专曾经的优等生，夏油杰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家入硝子是非战斗人员暂且不论，可他与五条悟、飞鸟奈之间的差距，已被骤然拉到难以逾越的地步。这份强烈的落差，让他的自尊心遭受到前所未有的重创。
不，何止是他们，就连那个毫无咒力的天与咒缚，都比他强上太多。
这些天，伏黑甚尔咧嘴笑着却轻松给他致命一击的画面总在他脑海中浮现。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攥紧，夏油杰垂眸勾了勾唇，语气自嘲：“就算同样经历过濒死，我对反转术式还是毫无头绪.或许，我确实没这方面的天赋吧。”
这种近乎自暴自弃的话从夏油杰口中说出，让家入硝子忍不住侧目，她剥开一根棒棒糖咬在嘴里，歪头问道：“杰，你这两天脸色不太好哦，需要我给你做个全面检查吗？”
夏油杰摇了摇头，他弯了弯眼睛，唇角又挂起那副完美的温和笑容：“只是最近天气有些热，苦夏罢了。”
他挥了挥手打断硝子接下来的话，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我先去做任务了。”
于是等五条悟抱着飞鸟奈稳稳落至地面，就看到硝子一个人盘腿坐在树荫下，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医学杂志的场景。
“杰呢？”飞鸟奈从五条悟怀里跳下来，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操场。
硝子一手撑着下巴翻页，头也不抬地说道：“说是去做任务了，不过走的时候脸色有些差，也许是身体不太舒服。”
虽然咒术师的体质比大多数普通人来得强悍，但毕竟也只是血肉之躯，难免也会有状态不好的时候。
飞鸟奈眉心微蹙，其实她在更早时就注意到夏油杰的脸色有些苍白，甚至眼底还泛着青黑，一看就是没休息好，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仔细询问。
“最近任务很多吗？”五条悟有些疑惑地挠了挠头。
自从总监部那群“老橘子”被清理干净后，以往那些杂七杂八的任务也跟着锐减，再加上第一批咒具使也已经参与到袚除咒灵的队伍中来，他们这几个新晋的特级咒术师反倒闲了下来，只需专注解决那些高难度任务即可。
飞鸟奈回想近期任务发布情况，若有所思地开口：“杰最近主动包揽了不少任务，什么等级的都有，几乎天天早出晚归，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
说到这儿，她抿了抿唇，心底悄然浮现出一个猜测，打算等他回来之后再好好问清楚。
飞鸟奈没想到的是，之后一连几天，她都没能见到夏油杰的身影，对方就像是有意避开自己一样，不仅白天见不到人影，就连晚上也因为回来得太晚，而总是错过见面的机会。
这天清晨，她在去操场的路上偶遇了两个学弟，于是顺口问道：“早上好，灰原，七海，你们俩今天有见过杰吗？”
灰原雄立即挺直了脊背，活力满满地冲她敬了个礼，大声回应道：“报告学姐！夏油学长今天一早就出发去帮我们做任务了！”
见飞鸟奈面露疑惑，七海建人在一旁解释道：“今早辅助监督联系我们，说有一只二级土地神咒灵等待袚除，我和灰原本来已经接了任务正准备出发，「窗」那边却传来最新消息说情报有误，那只咒灵的真实等级被更正为一级，超出了我们能应对的范围。”
“还好「窗」的工作人员负责，又重新核实了情报，不然我和七海这次的任务可就危险了！”灰原雄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语气里带着后怕。
现阶段辅助监督与「窗」的运行体系已基本完成改革，无论是人员的专业素养、工作效率，还是任务情报的准确性，都有了极大程度的改善，咒术师因情报错误而导致伤亡的情况也已经相当少见，但有时仍然不免会出现一些纰漏。
好在这次的纰漏被及时发现并纠正，才没有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飞鸟奈点了点头，了然道：“所以这个任务最后被分配给杰了？”
“是的！”灰原雄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当时夏油前辈正好经过，听说后就主动将任务接下了。”
连向来大大咧咧的他，都看出夏油杰最近状态不对，不仅脸色有些憔悴，就连身形也比此前更消瘦了一些，他只当是前辈工作太忙、缺乏休息，才会表现出这些异常，因此在自认给对方增加了工作量后，他心中不免觉得有些歉意和自责。
灰原雄深深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要是我再强一点就好了，总是给前辈们添麻烦还真是难为情。”
飞鸟奈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身为前辈关怀后辈是理所当然的，更何况，你和七海的潜力都不错，假以时日一定会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咒术师，不必着急。”
在得到学姐的认可后，灰原雄的眼睛瞬间亮了，他用力点头，又恢复了往日的元气模样，拉着七海建人就要去操场加练。
飞鸟奈笑着摇了摇头，与两个学弟告别后，她先回房取了台平板电脑，然后来到男生宿舍径直推开了夏油杰的宿舍门，她打算今天就在这里办公，顺便等夏油杰回来。
没错，在飞鸟奈的强势推行下，家里那些守旧的长老们终于被迫接受了电子化办公，现在她只需指尖轻划就能随时随地批阅文件，效率可比从前高多了。
“就是屏幕盯久了眼睛确实有些累.”等处理完手头的事情已经是傍晚了，飞鸟奈却依然没见到夏油杰的身影，她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索性将平板放在床头，拉开被子钻了进去，打算小睡一会儿。
可一钻进被子，熟悉的气息便瞬间将她完全包裹，闻着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飞鸟奈困意上涌，竟一不小心陷入了深度睡眠。
“嘎吱——”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传来轻微的推门声，飞鸟奈的意识骤然回笼，她轻轻睁开眼睛，才发现屋里已经一片漆黑，而夏油杰没开灯。
她下意识敛住呼吸，唇角微勾，心里面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打算等夏油杰靠近时吓他一跳。
黑暗中，少年高挑的身影渐渐走近，却最终停在距离床铺的几步之外，借着窗外洒进的微弱月光，飞鸟奈看见他随手拖了把椅子坐下，也许是因为疲惫，亦或许是在思考，他坐下后没发出半点声响，就这样静静地维持着同一个姿势，没有任何动作。
良久，他像是忽然回过神来一般，从口袋里摸出了什么，犹豫片刻后，他最终还是仰起头，将手里的东西一口吞了下去。
几乎就在咽下的瞬间，飞鸟奈清晰地感知到从他身上骤然爆发了一股强烈的负面情绪。不仅如此，他的脊背也因过度紧绷而微微弓起，喉间甚至因为强烈的不适感而发出了几道干呕声。
飞鸟奈瞬间睁大眼，她明白了，夏油杰这是在吞食咒灵玉，还是没经过她净化的那种！
眼看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咒灵玉，就要继续吞咽，飞鸟奈再也忍不住，猛地掀开被子喝止：“杰，住手！你这是在自虐吗？”
作者有话说：
①引用原文介绍。
轻轻踢开灰原的便当，虽然今年的夏天已经没有那么苦了，但杰哥某些别扭的思想还是得再掰一掰才能彻底扭转过来。
碎碎念：屋漏偏逢连夜雨，工作上忙个不停，家里面又出了点事情，基本天天公司家里来回奔波。这几天在努力调整了，尽快恢复正常更新，私密马赛！
第75章 收养
夏油杰的手顿在半空， 在辨认出声音的主人后，他的呼吸声骤然加重，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奈奈？”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你怎么在这里？”
飞鸟奈没有回答， 她掀开被子下床来到夏油杰面前，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苍青色的咒力如流水般缓缓涌出， 将那些阴冷的残秽一点点清理干净。
“这就是你这些天避开我的理由？”她抬眸望进夏油杰躲闪的眼睛，语气认真，“杰， 能告诉我为什么这样做吗？”
夏油杰垂眸不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躁郁的情绪正在被温柔安抚， 生理上的不适感也逐渐褪去，这种感觉实在太令人沉溺，几乎使人上.瘾。
他忽然轻轻挣开飞鸟奈的手， 运转中的术式被无声中断。
飞鸟奈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被夏油杰拒绝。
冷质的月光爬上他苍白的脸颊， 在眉眼处投下一片深深的阴影，他试图像往常般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唇角扬起的弧度却略显僵硬：“抱歉奈奈，又让你担心了。”
“杰，”飞鸟奈轻声叹息，再次伸出手， 这次她没再使用术式，而是选择轻轻分开他紧握的拳头，一点一点将自己的手指挤进对方指间， “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她用小拇指勾住他的，轻轻晃动了两下，“我们约定过的，遇到不开心的事要告诉我，杰还记得吗？”
夏油杰是个极其擅长忍耐的人，那些阴暗的、晦涩的、痛苦的情绪，都会被他妥帖地收进完美的外壳之下，不让任何人发现异样。
飞鸟奈很早就看穿了他这份看似完美的伪装，也曾试图走进他的内心。但正如她常说的那样，利用术式调节情绪终究只是饮鸩止渴，真正的救赎从来都来源于自身心灵深处的解放。
柔软的触感从指腹传来，夏油杰的小指微蜷，像是在回应对方的动作。
他怎么会不记得？正是那个夜晚，他第一次看清自己与飞鸟奈的差距，并暗下决心要成为能与她并肩而立的同行者，而非永远被庇护的存在。
也正因为如此，当发现挚友率先领悟反转术式，当看见飞鸟奈与五条悟在高空肆意翱翔时，某种难以言说的焦灼感开始啃噬他的心脏。
他们都在飞向更高的天空，唯独自己被留在了逐渐缩小的地平线上。
“我太依赖你了，奈奈。”他终于吐出这句在舌尖辗转太久的话，尾音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落寞，“这种依赖会让人丧失紧迫感，我怕再以这样慢悠悠的节奏走下去，会被你们远远抛在身后。”
夏油杰对于变强的渴望是极端迫切的。这些天他疯狂接取各类任务，不仅是为了用忙碌填补内心的空洞，更是急于扩充咒灵库存来增强实力。那些质量参差不齐的咒灵被无差别地吸收、调伏，痛苦与压力在极短的时间里堆积成型，似乎比过去的十几年加起来还要来得强烈。
而他刻意避开飞鸟奈的净化，一方面是因吸收频率太高怕耽误她的时间，另一方面，则是担心那双漂亮的宝石绿眼睛会一眼看穿自己狼狈与挣扎，就像现在这样。
“所以这些天，你是在逼自己戒掉对我的依赖？”飞鸟奈的眉头越蹙越紧，语气中是满满的不赞同，“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
“但好像效果不如预期。”夏油杰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然后摊开掌心，露出手中剩下的那枚咒灵玉，“在习惯了奈奈的帮助后，我好像已经无法忍受这东西原本的味道了。”
这些天的“戒断”非但没让他有多少提升，反而彻底加重了身体负担。好不容易调养好的味觉也再度崩坏，连口味清淡的荞麦面都变得难以下咽。
这也是他近来日渐消瘦的原因。
“笨蛋。”飞鸟奈深深呼出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比起反转术式，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在需要帮助时，坦然地说出‘帮帮我’这三个字啊。”
她突然上前一步，将自己整个埋进对方怀里，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来，两人的气息在呼吸间交织缠绕：“痛了就要说痛，饿了就要说饿，这不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吗？”
夏油杰不语，只是沉默地收紧了手臂，将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又打算蒙混过关是吧？”飞鸟奈有些无奈，夏油杰的固执她算是领教到了，这副看似好说话的外表下，实际上藏着一股认死理的犟劲，就算偶尔被自己说动，过不了多久，又会悄悄绕回自己的那套老路子里。
但换个角度来说，夏油杰同样也是个信念感极强的人，为了践行心中的理念，他总是会心甘情愿地牺牲许多东西，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杰，我不是要拦着你，”僵持片刻后，飞鸟奈率先放软语气，打破了沉默，“但你在吸收咒灵玉之前，依然要经过我的净化。”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长期吞食未经净化的咒灵玉，不仅会拖垮你的身体，那些不断积压的负面情绪更会一点点腐蚀你的灵魂，这种行为和透支自己的未来又有什么区别？”
夏油杰的焦虑归根结底还是源于实力上的不自信，但咒灵操术的特性本就是厚积薄发，他拥有着寻常咒术师难以企及的天赋上限，只要积累得足够多，他的实力迟早会成长到不可估量的地步。
“其实换个思路，杰不一定非要自己掌握反转术式啊？”飞鸟奈忽然话锋一转，眼睛亮了亮，“你想，特级咒灵里会用反转术式的概率比咒术师高得多，要是能收服一只能对你使用反转术式的咒灵，问题不就解决了？”
夏油杰蹙起眉头，仔细琢磨了片刻，还真觉得这思路可行，他之前满脑子都想着 “自己必须变强”，却忽视了自身术式的优势，反倒钻了牛角尖。
见他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飞鸟奈立刻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快起来：“好了，接下来几天任务我陪你一起。至于你担心我不在身边时没法净化咒灵玉这件事，我会找京子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用咒具解决这个问题。”
飞鸟奈心里清楚，等自己正式继任家主之位后，必定会经历很长时间的忙碌期，届时多半没法时刻陪在夏油杰身边。要是真遇到了急需吸收咒灵的情况，确实可能会耽误事。
她想起京子之前送给五条悟的生日礼物，既然对方可以将她的术式效果嵌入到墨镜里面，那给杰做一个类似效果的，应该也不是不行？
飞鸟奈确实是个行动派。当晚她就与京子通了视频电话，将咒具的设计需求详细说明，然后果断推掉了近期原定的所有行程，开始寸步不离地陪着夏油杰做任务。
期间，他们恰巧遇上了难得归国的九十九由基。
“你就是飞鸟奈？”她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爽朗的熟稔，“多亏你清掉了那些碍眼的老家伙，我总算能在国内安心多待阵子了。”
飞鸟奈对这位传说中的特级咒术师很是好奇，交谈后更意外发现，这位看似常年在外、随性不羁的前辈，心中竟然藏着“打造一个不会有咒灵诞生的世界”的宏伟理想。
“要实现这个目标，无非两条路，”九十九由基伸出两根手指，在两人面前晃了晃，“要么，彻底消去全人类的咒力；要么，让所有人都能掌控咒力。你们更倾向哪一种？”①
飞鸟奈指尖轻点下巴，沉吟片刻后，道：“前辈在钻研的是第一种方法吧？但就我个人而言，更认同第二种呢。”
第二种方法可比第一种困难得多。九十九由基爽朗一笑，伸手揽过飞鸟奈的脖颈，毫不客气地将她的头发揉乱：“不愧是我看好的后辈，很有挑战精神！”
下一秒，她忽然俯身，温热的气息贴着飞鸟奈的耳廓轻语：“所以，你悄悄控制住天元，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飞鸟奈眸色微闪，不等她回答，九十九由基就已经主动退开，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哎呀呀，后辈们太优秀，做前辈的难免会感到压力呢，看来还是得加把劲才行啊。”
话音刚落，她就利落地跨上摩托车，挥手告别：“两位再见！听说伏黑甚尔也在这儿，他可是难得的‘零咒力’素材，我得去找他继续我的研究了。”
九十九由基来去匆匆，特意跑过来一趟，仿佛只是为了那句对飞鸟奈的试探。
飞鸟奈没有在意，她继续跟着夏油杰做任务，尽职尽责地充当起咒灵玉的“净化装置”。
“奈奈，其实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当飞鸟奈又一次跳上辅助监督的车时，夏油杰语气无奈，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暖意，“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能和飞鸟奈独处他自然感到十分欣喜，但他更担心这会耽误她处理正事，甚至因此而影响她的休息。
“没关系的杰，就当是让我放个假好了。”飞鸟奈冲他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狡黠，“反正无论是飞鸟家还是总监部，现在都已经慢慢补充上人手了，就算遇到突发状况，不是还有那些长老们坐镇吗？”
一个健康的体系从不会因某人的短暂缺席而瞬间崩塌，飞鸟奈可不愿意把所有工作都扛在自己肩上，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还惦记着出去好好旅个游放松一下呢。
“等这次任务结束，京子差不多也已经把咒具做好了，等拿到咒具，我也就放心让杰独自去做任务了。”
于是夏油杰没再说什么，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姿态亲昵地靠在一起休养精神。
这次的任务地点是一个偏远山区的村庄，村庄被山林环绕，辅助监督的车在山路上越开越艰难，于是两人索性放弃了乘车，直接跳上虹龙赶完了后半程。
“这村子看着可真封闭，单靠两条腿，想出趟山怕是不容易。”抵达目的地后，飞鸟奈习惯性地扫视着周遭的环境，也许是因为远离城镇，这个村子透着一股厚重的传统与闭塞感。路过的村民瞥见他们，眼底皆藏着警惕，仿佛二人是什么危险人物似的。
夏油杰下意识将飞鸟奈护在身侧。虽然他清楚这些村民绝不是飞鸟奈的对手，可那些探究又戒备的目光，还是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悦：“任务委托是村内接连发生‘神隐’事件，据窗的调查，推测是只一级咒灵作祟，解决起来不算难。”
飞鸟奈点了点头，两人找到很快就找到了那只咒灵，夏油杰熟练地将其调伏，完成任务后，他们两个找到负责对接这件事的村民，本想着告知他们事情已经解决，对方却言之凿凿地表示罪魁祸首另有人在。
两人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最终还是决定跟着村民去看看情况。
当一行人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时，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飞鸟奈不动声色地蹙起了眉头，却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沉默地跟着村民一路往房屋更深处走去。
这间屋子很黑，阴暗而潮湿，沿途仅用烛火照明，似乎是一个专门用来关押犯人的“牢房”，飞鸟奈本以为会被村民们如此慎重的关押起来的人物，会使某些极端危险的存在，却没想到在抵达目的地后，看到的却是两个浑身是伤、满脸惊恐的小女孩。
“就是她们！她们两个就是这一连串事件的源头！”领路的中年男人满含怒气地说道，“这两个家伙一直以来都在用不可思议的力量袭击村民，请你们尽快把她们解决掉吧！”
一旁的另一个中年妇女也不甘示弱：“我的孙子也曾差点被这两人害死！”②
听到这里，两个小女孩下意识就想出声反驳，却被她粗鲁地打断：“闭嘴，两个怪物！你们的父母也是这样，果然，刚出生的时候就该除掉你们的！不然后面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人被你们害死了！”③
一连串恶毒的话语从两个村民的口中接连吐出，浓重的恶意在阴暗角落疯狂滋生，几乎要凝聚成新的咒灵。
从他们的话中，飞鸟奈与夏油杰逐渐拼凑出事件的真相，他们一眼便看出这两个小女孩身上具备着咒术师天赋，而村民口中的“不可思议的力量”，指的应该就是咒术。
咒灵作恶时，这两个小女孩或许曾尝试过用尚且不熟练的咒术做抵抗，却被这群村民们当做异类，关起来折磨成了这副模样。
“两位，我想你们误会了，这两个小姑娘不是害你们的凶手，相反，她们之前那些怪异的举动很可能是为了保护你们。”
飞鸟奈的声音泛着冷意，但面容依旧冷静，继续沉声解释道，“真正的灾祸已经被我们处理了，今后这个村子不会再出现类似的恶性事件，请你们把这两个孩子放了吧。”
“哈？你这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中年妇女闻言，立刻又将矛头对准了飞鸟奈，她用刻薄的视线狠狠剜了一眼飞鸟奈的脸，冷哼一声继续道，“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女孩子就应该乖乖待在家里，你这丫头跑出来抛头露面的，一看就不检点！”
夏油杰的表情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自他见到这两个女孩起，心中就有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伤。他一直将保护非术师视为己任，却没想过这群愚昧之辈，竟会反过来伤害自己的同伴。
没错，在夏油杰的心里，其实一直习惯于将咒术师与非术师区分为两个群体，咒术师是他的“同伴”，而非术师这是他们的“保护对象”。
而现在，在面对这群充满恶意的普通人群体时，夏油杰心中最后一丝保护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荒谬又可笑的陌生情绪。
他忽然就不确定，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理念是否真得正确。
尤其在听到那个中年妇女对飞鸟奈的诋毁后，他的眼神更冷，几乎下意识就想要出手。
“杰，冷静点。”飞鸟奈按住他的手腕，苍青色咒力顺着相触的皮肤蔓延，温柔地抚平他躁动的咒力，“这些村民交给我来处理，你先去救那两个孩子。”
那两个孩子的状况太差了，瘦小得几乎只剩一把骨头，显然是长期营养不良，她们身上的伤口狰狞可怖，而更让飞鸟奈担心的是，长期的恐惧与折磨恐怕早已在她们心里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创伤。
她转身拦住两个想动手的村民，冷声道：“你们涉嫌虐待儿童，有话留着跟警察说吧。”
飞鸟奈迅速联系了飞鸟家的人，当专业人员接管现场后，她走到夏油杰身边蹲下，用手帕轻拭女孩脸上的血污：“要带回高专吗？或者我可以安排她们进飞鸟家，和族里孩子一起学习咒术。”
“我们要跟这个大哥哥一起！”也许是因为雏鸟效应，两个小女孩对夏油杰有着格外的依赖，紧紧攥着他的衣角，眼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渴求，生怕被抛下。
夏油杰温柔地揉了揉她们两个的脑袋，轻声说道：“由我来收养她们吧，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与她们格外有缘。”
飞鸟奈微微一怔，随即勾起唇角：“好。”
她指尖泛起苍青色的光晕，轻轻点在两个女孩眉心，顺手用反转术式治好了她们两个身上的伤：“先好好睡一觉吧，我请了心理医生，回去之后先给她们两个做一下心理疏导。”
夏油杰收养了两个小女孩的消息，很快就在高专传开，其中五条悟的反应最为夸张。
“哇！杰出去一趟，直接就拐回来两个女儿？”他凑到夏油杰身边，探头打量被他裹在外套里熟睡的姐妹俩，眼睛里满是好奇，“要不，老子来给她们当干爹？
“悟，声音小点。”夏油杰难得没有反驳，只是将孩子们裹得更紧些，他似乎天生很擅长养女儿，明明自己也还是个高中生，做起照料人的事却格外熟练，毫无违和感。
飞鸟奈抱来一叠换洗衣物，轻轻放在夏油杰手边：“这些是京子的旧衣服，先凑合穿一晚，明天就会有人把新衣服送过来。”
夏油杰轻声道了一声谢，一旁的五条悟却低声嘟囔着：“你们一个个都有小孩了，就我没有！等哪天我也去外面捡一个回来养！”
dk奇怪的好胜心在这种地方突然显现，飞鸟奈有些无语地瞥他一眼：“悟你自己就是孩子王吧。”
五条悟吐了吐舌头，忽然眼珠子一转，语气狡黠地说道：“唔，不过奈奈的孩子，不就相当于是我的吗？这么算的话，我根本不用出去找新小孩嘛！”
飞鸟奈没好气地给了他一拳，却被对方嬉笑着反手攥进掌心。
夏油杰看着怀中安睡的姐妹俩，又望向身旁嬉笑打闹的挚友，以及眉眼含笑的飞鸟奈，突然觉得那些缠绕在他心头的阴霾散去了大半。
他没告诉飞鸟奈，当时在那个村子时，他心底曾真切地涌起过杀意，在某个瞬间，他想要释放咒灵去教训那群村民的冲动是如此强烈，几乎就要冲破他的理智。
但他忍住了。
一方面，是飞鸟奈在场并及时按住了他；另一方面，则是他想起了飞鸟奈投资创办的那所学校。
他知道那所学校的学生也都是没有咒力天赋的非术师，是他曾经定义里的“普通人”，可他们却又和这些村民不同。他们不仅没有背弃曾经的保护者，反而主动拿起咒具，站到了对抗咒灵的队伍里。
“不是所有非术师都像那群人一样令人厌恶，”他默默想道，“非术师里也有咒具使，他们虽然同样无法控制咒力的外泄，却主动承担起了自己的那部分责任，可以归入同伴的阵营。”
他忽然想起飞鸟奈在面对九十九由基的问话时，表示自己更支持她所说的第二种方法。
“让全部人类都能控制咒力吗.”夏油杰低声呢喃，开始揣摩飞鸟奈话中的深意。
他忽然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那就是每当他自以为已经读懂了飞鸟奈的想法时，对方却总能展露出更深层次的思考，那种层层推进、永不停歇的野心，让他多次为之震撼。
“奈奈，你究竟想做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夏油杰心中已有隐隐猜测，但若真如他所想，那她实在是.
“杰，在想什么？”飞鸟奈伸手在夏油杰眼前晃了晃，“回神了，京子已经把咒具做好了，快来试试看。”
她打开手上拿着的小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对漂亮的紫色耳扩。
“款式和你现在戴的差不多，但里面复制了一部分我的术式效果。”飞鸟奈耐心解释道，“只要我定期往里面储存咒力，你就能自行调动里面的术式，对咒灵玉进行净化。”
飞鸟奈取出耳扩，细心地帮夏油杰戴上，她的动作很轻，目光也十分专注。夏油杰微微俯身配合着她的动作，两人的距离很近，他几乎可以感受到飞鸟奈喷洒在他耳侧肌肤的温热呼吸。
“好了，看上去还不错！”飞鸟奈满意地看着夏油杰的佩戴效果，他这种偏古典的长相，果然很适配这种带着点禅意的饰品。
夏油杰随便在路边抓了一只三级咒灵，在按照飞鸟奈的指导操作后，非常顺利地完成了净化，当然，咒具的净化效果并不如飞鸟奈本人操作的那般完美，只能去除那股恶心的异味，却无法将其压缩成更小的体积。
“这样已经足够了。”夏油杰仰头将咒灵玉吞了下去，喉管挤压间，脖颈周围的肌肉一寸寸收缩着，透着股别样的性.感。
飞鸟奈一瞬不瞬地盯着他，视线落在那滚动的喉结上。夏油杰的喉结生得很饱满，嗓子眼想来也很粗，不然怎么能咽下这么大的咒灵玉？
“.怎么了，奈奈？”迎上她格外炽热的目光，夏油杰擦嘴的动作顿住，片刻后，他忽然心领神会，眼底划过一丝了然。
他低笑出声，直白地挑了挑眉：“想接吻？”
飞鸟奈轻咳一声，杰笑起来实在太蛊，她根本把持不住，刚要作势扑上去，却被夏油杰抵住了肩膀，只听他温声说道：“别着急，我还没漱口。”
虽然咒灵玉已经被净化过一遍，但在夏油杰心中依旧是污秽之物，怎么能就这样与心上人接吻？
飞鸟奈却毫不在意地继续凑了上去：“没关系，我帮你把残秽清理干净。”
温热的舌尖灵巧地钻进对方口腔，一寸寸扫过每一个角落，飞鸟奈没有立刻运转术式，而是先细细感受了一番，确认没有尝到半点奇怪的味道。
看来杰没敷衍她，这副新咒具确实可以清除咒灵玉上面的异味。
于是飞鸟奈放下心来，闭上眼睛专心吸吮，很快，夏油杰反客为主，揽住她的腰将人往上提了提，宽厚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一点点加深这个吻。
一吻终了，唇齿分开的瞬间牵出暧昧的银丝，夏油杰一点点将她唇边的水痕舔舐干净，高挺的鼻梁蹭过她柔软的脸颊，声音染上些许沙哑：“多谢款待。”
飞鸟奈心满意足地窝进他的怀里，喟叹一声：“杰的味道很棒哦，技术也长进了不少。”
夏油杰低头轻轻咬住她的耳垂，唇齿厮磨间，温热气息混着笑意拂过她耳后肌肤。
或许是此刻氛围正好，他忽然想起困扰自己许久的问题，思量片刻后，还是轻声问道：“奈奈，上次星浆体任务，你为什么要主动帮天元刷新状态？”
当初接到任务时，他和悟本来已经暗中约定，如果天内理子本人产生不愿被同化的念头，他们就悄悄把她送走，让她远离咒术界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这件事他们起初并没有告诉飞鸟奈，毕竟两个dk虽然随心所欲惯了，却也清楚天元在咒术界的地位，他们自己胡闹无所谓，却不希望将飞鸟奈也牵扯进来。
可他们没料到的是，任务刚接手不久，飞鸟奈那边就传来消息，说她已经用术式帮天元完成了肉.体信息的重置。
那时他和五条悟只由衷为天内理子而感到高兴，虽相处时间不长，却真心为这个正值青春的少女不必再为所谓“日本未来”牺牲而喜悦。
“现在回想起来，奈奈当初这样做，除了想救那孩子之外，应该还有其他打算吧？”
夏油杰很敏锐，也足够聪明，在跟着飞鸟奈到总监部学习了一段时间后，更是对一些无形的博弈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他现在这样问，倒不是在指责飞鸟奈目的不纯，而是单纯的好奇，试图读懂少女内心的想法。
闻言，飞鸟奈勾唇一笑，指尖缠起一缕他的黑色发丝，慢悠悠反问道：“杰觉得我是想做什么呢？”
夏油杰沉吟片刻，在头脑梳理完当前已知的线索后，斟酌着开口道：“天元最核心的作用是结界术，祂的结界覆盖整个日本，将一亿人的污秽都约束在日本境内，维持着国际社会的安定.”
说到这里，夏油杰忽然顿了顿，迟疑地开口问道：“难道奈奈的目的，与天元的结界术有关？”
“Bingo！”飞鸟奈赞赏地点了点头，“不愧是杰，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当初在祓除羂索后，飞鸟奈读取了对方灵魂里的不少记忆，其中“死灭回游”的游戏设想给了她些许启发。她虽不赞同那种游戏模式，但其中“激发普通人潜力、将其转化为咒术师”的思路，确实值得参考一二。
“当然，我的目标不是把所有人都变成咒术师。”她轻声补充着，语气中透着认真，“而是像九十九由基说的那样，让所有人都学会控制咒力，以此慢慢打造一个不会有咒灵诞生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①②③引用了原著台词，有改动。
碎碎念：
杰哥的经历已经和原著不一样了，所以在面对这件事的反应不会像原著那样激烈。
第76章 束腰
飞鸟奈的想法太大胆了， 大胆到近乎天方夜谭。
“不过那又如何呢？”她态度很乐观，语气中却又透着股让人无法轻易否定的坚定，“就算我有生之年不能将咒灵根除， 但哪怕只是让它们的数量减少一点、强度变弱一点，就算没有白费功夫了。”
正如地震、海啸、山洪以及其他天灾那样， 它们造成的损失固然令人心痛，却也是自然规律中无法被剥离的一环。人类加固建筑、建立预警系统，并非企图彻底消灭这些天灾， 而是希望通过自己的方式尽可能降低损失。
“抵御咒灵亦是如此，只要能将危害牢牢约束在可承受的范围内，以人类强大的适应能力， 反而会在这份压力下不一步步走向进步。”飞鸟奈轻轻阖了阖眼， 再次睁开时， 她的眼底已褪去玩笑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认真，“但这一切的前提是， 我们需要一步步公布咒灵的存在，再提供渠道让非术师们去学习咒术基础， 以及对抗咒灵的方法.就像咒具使们那样。”
光是公开咒灵的存在这一项，就需要面对难以想象的风险和阻碍，但飞鸟奈早已做好了准备，那些老家伙们其实没猜错，她此前接触天元确实心存私念，为了就是借机在对方的灵魂上打下烙印， 为之后的计划做准备。
从某种角度来看，飞鸟奈的性格中其实带着与夏油杰相似的倔强，或者说是一种明知前路难行， 可只要认定方向是对的，就绝不会轻易回头的执拗。
只是这份执拗又因为处事风格的不同，常常表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比如同样是在前行路上撞到南墙，夏油杰大概率会选择顶着头破血流的痛苦也要把墙撞开，但飞鸟奈不同，她会试着搭梯子、挖地道，一点点摸索着绕开阻碍，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损失。
“更何况，我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啊。”说到这里，她忽然抬起头朝夏油杰眨了下眼睛，一双漂亮眼眸里是纯然的信任，“我有杰，有悟，有京子，还有无数并肩同行的同伴.所以哪怕走得慢些也没关系，我们总能一点点靠近那个目标的，对吧？”
夏油杰凝望着那双眼睛，心脏仿佛被温暖的泉水漫过。他没立刻说话，沉默片刻后，他终于舒展了紧蹙的眉宇，唇角也泛起柔和的笑意：“对，至少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心中那点阴郁的念头被悄然压下，他的眸色温柔下来，心中明白飞鸟奈刚才那番话其实是说给他听的，她总是能敏锐地捕捉到他波动的情绪，并及时的进行干预和疏导。
“谢谢你，奈奈。”夏油杰忽然抬手将飞鸟奈拢进怀里，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是你让我看到了这个世界更多的可能性。”
飞鸟奈也终于放松下来，顺势将脸颊更深地埋进他宽阔的胸膛，抬手环住对方腰时，动作却忽地顿住了。
她用指尖捏了捏，指腹传来的触感比想象中更加紧实，甚至隐隐能摸到腰线的弧度。
夏油杰：“？”
感受到少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几分，飞鸟奈没忍住闷笑出声，她从夏油杰怀里钻出来，语气中带着点狡黠和调侃：“杰的腰也太细了吧？说，是不是偷偷在里面穿束腰了？”
夏油杰的耳尖瞬间染上薄红，眼神飘忽了一瞬：“只是穿搭而已。”
他是个重视细节的人，在穿衣打扮上也有很多暗戳戳的讲究，比如衬衫袖口总会卷到恰好露出腕骨的位置，宽松的灯笼裤也会悄悄收窄裤脚。比起某个会在衬衫里套纯色打底的深闺六眼，夏油杰在服饰的搭配上可要潮流大胆得多。
“那让我检查一下，看看束腰的效果怎么样。”飞鸟奈坏笑着将人按倒在靠垫上，整个人跨坐在他腰腹间，灵巧的手指从衬衫下摆处摸索着探入，一点不客气地就要往衣料底下钻。
夏油杰的手第一时间护在她的腰侧，防止她动作太急摔下去。他望着少女亮晶晶的眼睛，眼底既有纵容也有无奈，可当腰腹处传来的痒意蔓延开后，他的脊背还是不受控地绷紧了几分。
当飞鸟奈的指尖从肋下掠过，还要得寸进尺地往更敏.感的部位探索时，夏油杰呼吸一滞，终于忍不住翻身调换了两人的位置，反客为主地将人压在了身下。
靠垫陷下去一块，夏油杰撑着手臂将人圈在这一小片暧.昧的空间里，乌黑的发丝自然垂落，轻轻扫过飞鸟奈的脸颊。
她看见对方狭长的紫眸温和弯起，俯身微笑时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既然奈奈这么好奇，那就让你好好感受一下吧。”
*
轻松愉快的玩乐时光总是短暂的，飞鸟奈在与某只黑毛狐狸玩闹了一阵之后，又立刻马不停蹄地投入到了忙碌的工作当中。
首先是总监会那边，自天元公开表示立场之后，飞鸟奈在咒术界的声望便势如破竹，不仅将飞鸟家正式抬升至与御三家齐平的地位，还让那些盘踞高位多年的老家伙们虽然一个个都气得暗自咬牙，却依然不情不愿地放出了手中的权柄。
毕竟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飞鸟奈的恐怖之处，这个怪胎不仅实力强大，玩起计谋来更是得心应手，远的不说，光是先前试图给她下绊子的几位长老，现在一个个都还在为曾经挖坑的自己收拾烂摊子，差点连自己的老底都赔进去。
在将那群老家伙收拾得服服帖帖后，飞鸟奈将注意力转向了那所由她投资创建的咒术学校。
看着操场上那群正在操.练的小萝卜头，她忽然弯起唇角，说起来她自己还没从高专拿到毕业证，现在却已经成了另一所学校的实际控制人。若是她现在递交转学申请，岂不是既能保留学生的身份，又能混个挂名校长当当？
这个离谱又有趣的念头刚冒出来，飞鸟奈便忍不住低笑出声。一旁的伏黑甚尔见状不禁挑了挑眉峰，有些疑惑地出声问道：“大小姐，笑什么呢？难道是对我的教学成果不满意？”
飞鸟奈抬眼看向他，眼底还沾着未散的笑意：“没什么，就是突然想到个好玩事情——对了，惠最近还好吗？”
前段时间禅院家不知从哪扒来了伏黑惠的消息，那群人在得知自家视作珍宝的十种影法术竟然流落在外，尤其还落在了飞鸟奈手里时，几乎当场就气得丧失了理智。先前那群找上门找茬却反被飞鸟奈狠狠收拾了一顿的人里，绝大部分就来自禅院家。
从飞鸟奈这儿讨不到半分便宜，他们便把主意又打到了伏黑甚尔头上。虽说伏黑甚尔当年离家时闹出了不小的动静，但这群好了伤疤忘了痛的家伙依然没把他放在眼里，潜意识里仍将这个没有咒力的男人视作“废物”。
可就是这个“废物”，偏偏好命生了个天才儿子，禅院家的人这才勉强高看他一眼，抛出“准许你带着儿子回到禅院家”的条件。
他们自以为这个“诱人”的承诺已足够让伏黑甚尔感恩戴德，却没成想不仅没有达成自己的目的，反而还换来了对方嘲弄又讥讽的眼神，以及一顿毫不留情的毒打，直接将那群家伙的傲慢揍得稀碎。
“那小子现在被养得圆滚滚的，再这么下去，玉犬都快背不动他了。”伏黑甚尔这样说着，语气里满是夸张的嫌弃。
这话的水分着实不小，飞鸟奈纵然忙碌，却也会时不时抽时间去看望那几个孩子。最近小海胆头确实长了点肉，但那都不过是软乎乎的婴儿肥，脸颊一捏能冒出个小坑，非常可爱，却远没到“圆滚滚”的地步。
飞鸟奈伸手捏了捏伏黑甚尔胳膊上硬实的肌肉，又比划了一下对方上肢粗壮到有些夸张的维度，调侃道：“而且惠长胖点也没关系啊，反正他爸爸有的是力气，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
伏黑甚尔斜瞥她一眼，眼帘微垂，忽然压低声音笑道：“嘛，这倒是实话，别说那小子，就算再多加一个你，也不是问题。”
飞鸟奈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伏黑甚尔时不时蹦出的撩人话她早听习惯了，只当是对方从前靠脸混日子时留下的“职业病”，根本没往心里去。
她本以为以伏黑甚尔的性格很快就会对校园生活感到厌倦，但现在看来，对方出乎意料地还算敬业，除了喜欢迟到和嘴毒外，几乎没有听到其他负面评价，更没有出现过缺课的情况。
而且那群小萝卜头，一个个似乎都还挺喜欢这位看似散漫、实则严苛的“伏黑老师”的。
这样的情况已经比飞鸟奈预计的要好上许多，她放下心来，又抽空去了一趟盘星教找夏油杰。
“虽然知道非术师中也有值得尊敬的存在，但在看到部分教徒那副自私又丑陋的面容时，我还是会从心底感到难以抑制的厌恶和反感。”
在主动成为盘星教的新教主后，夏油杰就很少在高专活动，他将大部分的时间放在了盘星教的扩张和发展上，于是不可避免的要与那群形形色色的教徒打交道。
“但看在他们资产丰厚的份上，我可以暂且忍耐这些不适，直到将他们身上的最后一分价值榨干。”
夏油杰说这话时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冷漠神色，菜菜子和美美子依偎在他身边，一副“夏油大人说的都对”的崇拜模样。
飞鸟奈对此并没有意见，实际上她本身也不是个烂好心的人，相反，她处理起蛀虫时的手段甚至会比夏油杰更加残忍，毕竟黑发dk最多也只是将人丢去喂咒灵，飞鸟奈却更懂得如何让一个人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哇，杰好可怕，你这样绝对会带坏小孩子的！”跟着飞鸟奈来盘星教蹭吃蹭喝的某白毛dk闻言做出夸张的表情，控诉挚友的同时还不忘继续往嘴里塞草莓大福。
现在夏油杰天天待在盘星教装和尚，飞鸟奈又常常在外忙碌，同期里只剩一个家入硝子还留在高专，可医务室门口却挂着“五条悟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做完任务就无所事事的白毛dk只能屁颠颠地跟在飞鸟奈后面，她去哪里就跟着到哪里。
飞鸟奈揉了揉五条悟脑袋上蓬松的白发，又用湿巾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幸福到冒泡的白毛dk毫不吝啬地回赠了一个香吻，并亲昵地将人抱进了自己怀里一顿乱蹭。
“好了悟，安分一点。”飞鸟奈无奈地推了推他的胸口，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有些好奇地问道，“对了悟，你有想好毕业后要做什么吗？”
作者有话说：
家里老人确诊了恶性肿瘤，所以最近都在忙着这个事情，辗转问了几家医院之后都说老人身体太差没法动手术，只能服药保守治疗，现在带回家了只能先这样了。
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了这么久，这本其实正文已经快结束了，我尽快写完然后慢慢写if线吧，当初开坑也是为了心中对角色的喜爱，所以会好好写完的，不会坑的放心。
第77章 未来
老实说， 五条悟此前并没有特意去想过这个问题。
于他而言，这世间大多数事情获得起来都轻而易举，在迄今为止的十七年人生中， 他未曾遭遇过真正的挫折，唯一称得上受挫的， 还是被伏黑甚尔一刀扎进脑袋那次。
但那本质上是一场由飞鸟奈精心筹划的试炼，五条悟不仅享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还借此契机突破困扰他许久的桎梏， 成功领悟反转术式。
与其说这是一次挫折，倒不如更像是一份命运馈赠的礼物。
自此六眼所见的世界越发通透，对于这样的他而言， 未来就像是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糖果罐， 有的是时间去仔细挑选喜欢的口味， 而不必过早决定要哪一颗。
“嘛.做什么都行，反正只要足够有趣就可以吧。”五条悟把下巴搁在飞鸟奈地头顶，像只慵懒的大猫咪。
思索片刻后， 他忽的眼睛一亮，直起身子道：“对了！我有个超棒的主意——和奈酱开一家全世界最受欢迎的甜品店怎么样？”
飞鸟奈失笑：“然后被店主本人吃垮吗？”
“这是必要的品鉴！”五条悟的小心思被戳穿， 却非但没有觉得不好意思，反而越发理直气壮起来，“每一款新品都必须通过五条悟特级味蕾的认证才能上架！”
飞鸟奈忍俊不禁，也顺着五条悟天马行空的思路继续：“那杰负责什么？用虹龙送外卖？”
五条悟的眼睛更亮了，仿佛一下子有了灵感：“让杰穿着女仆装招揽客人怎么样？够买足额即可享受‘虹龙特快配送’，附赠教主大人的女仆装限定款握手券！”
话音未落， 一盏茶杯精准的朝五条悟脑门飞去，只见坐在对面的夏油杰依旧姿态优雅，额角却隐隐暴起青筋：“悟， 你最好适可而止。”
五条悟轻松接住杀气满满的茶盏，笑嘻嘻地朝黑发dk吐舌挑衅道：“怎么，杰是担心自己魅力不足招揽不到客人吗？”
“哈？”夏油杰一边露出招牌式温雅微笑，一边召唤出一只蓄势待发的咒灵，“需要我提醒你吗？在咒术论坛里票选的‘高人气咒术师’榜单上，我的人气可是远高于某个墨镜怪人哦。”
“那是他们没有眼光！”五条悟臭屁地又从兜里掏出一副新墨镜戴上，“况且我只需要获得奈酱的喜欢就够了，其他人都无所谓！”
飞鸟奈不动声色地从五条悟怀中抽身，果不其然，在她脱身的下一秒，互不服气的两人同时出手，在狭窄的空间内飞快过了几招之后，两道身影默契地翻身飞出窗外，放室内这些家具留下一条生路。
飞鸟奈摇了摇头，对这鸡飞狗跳的情景早已习以为常，她优哉游哉地伸了个懒腰，然后熟门熟路地摸进厨房打开冰箱。
“唔.食材都很新鲜，看来杰最近有好好吃饭。”飞鸟奈从冰箱里挑出几样时蔬，又喊来菜菜子和美美子帮忙择菜洗米。
今天天气不错，等那两个幼稚鬼闹完，正好可以在庭院里办个小聚餐。
“飞鸟姐姐，”衣角忽然传来轻轻的拉扯，飞鸟奈低头一看，就见菜菜子正仰着小脸看着她，眼底盛着小心翼翼的期盼，“您可以一直留在盘星教吗？”
她手指绞着围裙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继续说道：“每次看到姐姐来，夏油大人才会露出由衷的笑容.”
一旁的美美子虽然没有说话，闻言却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满是如出一辙的期盼。
菜菜子和美美子本已被飞鸟家妥善安置，可两个孩子对他们有着雏鸟般的依恋，这一点在夏油杰面前尤为明显。身体恢复后，她们便执意要来盘星教，留在他身边。
因此两个孩子也成了当下最熟悉夏油杰生活状态的人，在听到菜菜子的请求后，飞鸟奈微微一怔，隐约能猜到夏油杰在盘星教独处时的模样。
沉默片刻后，她弯下身，轻轻擦掉小女孩鼻尖沾到的面粉：“我会常来看你们的。”
但不会停驻在此处。
两个孩子听懂了飞鸟奈的言外之意，有些失望地低下了头。
飞鸟奈挨个揉了揉两个小姑娘的发顶，忽然眨了眨眼睛：“不过，菜菜子和美美子能帮我个忙吗？”
原本低垂的两双眼睛悄悄抬起，对视一眼后，又齐齐向飞鸟奈望过来。
“帮我看着杰，好吗？”她做出一个打电话的手势，“如果他不好好吃饭，或者总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就偷偷打电话告诉我。”
飞鸟奈认真地看向两个孩子，继续说道：“我不在的时候，杰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夏油杰和五条悟不同，他需要独处的空间，也需要一个能施展抱负的平台，而飞鸟奈同样有必须奔赴的前路，无法为任何人停留。
但她相信对方，相信他能找到自己的节奏，最终与他们并肩。
“登高的道路难免孤独。”她在心中默念，“但是杰，你能感受到吧？即使我们不在彼此身边，灵魂却早已紧密相连。”
所以不必感到迷惘，即便选择的路线不同，我们也终将在顶峰相会。
作者有话说：
艰难复健中，先浅更一点找找手感。
作者君私心不想让两个dk在本文中经历太多重创，因此悟目前仍处于自由自在地状态，不会像原著那样承担过多的责任和期望。
而对于杰，奈奈则更希望他能自己调节好节奏，多看多体验，避免又一个没注意钻进死胡同里。
第78章 麻辣教师GOJO
那天之后， 飞鸟奈与夏油杰依旧忙碌于繁冗的公务。反观五条悟则要悠闲许多，只偶尔接几个看着顺眼的特级任务，借着祓除咒灵的空档四处溜达， 甚至还完成了好几次集章册的限定款甜品收集活动。
见身为“最强”之一的六眼如此悠然自得，一些人逐渐坐不住了， 纷纷对负责分配任务的飞鸟奈表示不满，又被对方轻描淡写地怼了回去。
“如果你们也有能力独自去应对那些特级任务，当然也可以拥有挑选任务的权利， 我很欢迎。”
说着，飞鸟奈就将手上厚厚的一叠任务单摊平在桌面上，最上面一份赫然标注着“特级”二字。
实际上， 当前被公开的特级咒灵极其罕见， 但飞鸟奈有意为夏油杰搜集更多高级咒灵， 因此手里还捏着一些“库存”，此时正好用来敲打眼前这群不速之客。
面对看似好说话的飞鸟奈，一行人敢怒而不敢言， 在不死心地与对方拉扯几回后依然没能讨到便宜，最终只得恨恨离去， 临走前还被笑眯眯的飞鸟奈又强行塞了一堆中低级的任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平稳过去，没有人再提及关于“将来”的话题，飞鸟奈也没再问过五条悟毕业后的打算。
直到那天午后，五条悟突然推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把一份任教申请书拍在夜蛾正道桌上。
无论是夜蛾正道还是飞鸟奈，都没想到五条悟毕业后会选择留在高专当一名教师。
“就连伏黑那个大猩猩都能当老师， 没道理我不行吧？”
五条悟双手插兜，微微歪头，特质墨镜顺着他的动作滑到鼻尖， 露出那双亮晶晶的蓝眼睛，“最帅的麻辣教师GOJO，一定会成为年度最受欢迎教师！”
说着，他冲夜蛾正道自信地比了个大拇指，笑起来时露出整齐的八颗牙齿，整个人散发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欠揍气场。
总而言之，眼前即将毕业的白发dk不仅完全没有身为教师应有的成熟稳重，甚至看上去还比普通高中生更加幼稚，浑身上下都透着“不靠谱”的气息。
夜蛾正道沉默了，他知道自己的意见并不能改变五条悟的想法，因此没过多久，他就像是接受了现实般缓缓抬手扶住额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这下好了，夜蛾正道本以为自己终于要将这几个问题学生送出校门，从此过上清静的日子，却万万没想到，真正闹腾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五条悟的决定让无数人感到震惊，一时间各种猜测众说纷纭，但他的想法其实很简单，飞鸟奈创办的学校为“普通人”打开了通往咒术世界的大门，而那些流落在全国各地、天生拥有咒术天赋的孩子，同样需要被发现、被引导。
他们或许因为没有接受过正规系统的咒术训练而错失机遇，又或许正在因为与生俱来的特殊能力而迷茫恐惧，更甚者，会因为不懂得合理使用力量而伤害到自己乃至周边的人。无论如何，他们同样需要老师，同样需要得到适当的引导和保护。
“而且，我们想要尽早退休的话，就得努力培养接班人吧？”五条悟忽然话锋一转，嬉笑着指了指飞鸟奈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这才刚刚毕业就想着退休了，飞鸟奈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却也对他的想法表示认同。
天天闷在办公室里确实无聊，她已经因为忙碌数次拒绝了dk们的约会邀请，确实该多培养些壮丁——哦不，是接班人，来替她分担压力。
然而理想很丰满，实际操作起来却没那么简单。
拥有咒术天赋的孩子本就稀少，而五条悟单枪匹马的搜索方式，简直像在汪洋大海里捞针，一年下来，他连一个学生都没收到，倒是把全日本的甜品店吃了个遍。
“可恶！大猩猩那边的学生都快毕业了，我这边却连人影都没见到。”五条悟有些郁闷地仰面枕在飞鸟奈大腿上，额前的白色碎发懒散垂落，看上去有些恹恹的。
最近他开始尝试用白色绷带代替墨镜，一双六眼被遮得严严实实，反而将其优越的下颌线与高挺的鼻梁衬托得越发帅气。
此时绷带末端恰好落在飞鸟奈的指尖，随着他说话的节奏轻轻蹭着，勾得飞鸟奈心里痒痒的。
于是她缓慢地眨了眨眼睛，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挑开绷带末端。
五条悟似乎并未察觉，依旧撒娇似的抱怨着：“奈奈，你帮我想想办法嘛~你忍心看着麻辣教师GOJO因为收不到学生而错失‘年度最佳教师’的荣誉称号吗？”
一边说着，他忽然侧身抱住飞鸟奈柔软的腰肢，高挺的鼻梁在对方衣料上蹭来蹭去，本就松散的绷带在这番小动作下越滑越开，直至露出那双流转着漂亮光泽的苍蓝色眼睛。
飞鸟奈知道他是故意的，但她偏偏就吃这套。于是她顺势捧住他成年后越发成熟俊朗的脸颊，又用拇指将剩余的绷带彻底挑开，让那双漂亮眼眸完整地呈现在她面前。
“悟说得对。”飞鸟奈垂眸与他对视，眼中带着笑意，“确实应该用更加高效的排查手段，去把那些孩子一个个找出来。”
飞鸟奈从来不是光说不做的人，她快速与京子共同设计出一款低成本、易推广的便携式咒力检测仪，又通过与日本政府合作，将检测工作与中小学生的年度体测绑定在一起，迅速完成了第一轮大规模的普查。
这对政府而言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过去咒术界与普通人之间泾渭分明，咒术相关的教学资源更是被几大咒术家族牢牢垄断，而如今以飞鸟奈为首的新派势力愿意培养平民咒术师，官方自然求之不得，这也许就是他们培养出自己咒术师队伍的开始。
当然，无论各方势力如何暗流涌动，现如今最具权威的咒术学校依然是那两所咒术高专。而东京校这边更有“最强六眼”亲自坐镇，因此那些具备咒术天赋的孩子被陆续发掘后，基本都会在遵从本人意愿的前提下，被优先送到五条悟的门下。
于是五条悟终于如愿以偿地忙了起来。虽然他的学生数量依旧比不上伏黑甚尔，却比之前半年碰不到一个的惨淡光景好太多了。
况且这世界上的术式千奇百怪，针对咒术师的教学自然也要更加精细复杂，从理论到实践再到术式的进一步开发，每一个环节都需要投入大量的时间与精力。
五条悟虽然总是嘴上嚷嚷着“累死了好麻烦”，却时常改教案改到深夜，显然也乐在其中。
对此，远在盘星教的夏油杰表示喜闻乐见，虽然他对“五条悟当老师”这件事本身持保留意见，但能让对方忙起来总归是好事。
免得某人太闲了，三天两头缠着飞鸟奈，趁他忙于公务的时候疯狂偷偷上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十年后
2018年6月， 仙台杉泽第三高中。
初夏的夜风裹挟着余温匆忙掠过，伏黑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任谁在休息时间被强行塞了一个原本不属于他的任务后， 都不会表现出愉快的情绪。
然而，在看到本应存放着特级咒物的地方却空无一物时， 他脸上的平静被瞬间打破，迅速给自己的老师拨去了电话。
“百叶箱是空的，宿傩手指不在里面。”
特级咒物丢失可不是一件小事， 尤其这里还是聚集着大量师生的校园，一旦发生问题，后果不堪设想。
“真的假的。”五条悟的声音很快从听筒那边传来， 他显然也对咒物丢失这件事感到惊奇， 但说话的语气中却听不出半点紧张， “太逗了吧，是不是晚上出去散步了？”①
可恶，这个无良教师这种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 伏黑恵心中升起了想揍人的冲动。
“总而言之，没拿到那个， 你不能回来哦，小惠加油~”②
说完这句话，五条悟就利索地挂断了电话，伏黑恵额角青筋暴起，决定回去之后就邀请飞鸟奈来家里做客，让某个无良白毛至少在接下来一个月都没法跟对方约会。
心里这么想着， 伏黑恵还是认命地继续搜寻起咒物来。事实上，以他现在的实力，要回收一件特级咒物确实不算什么难事， 只要沿着咒力残秽继续寻找，应该很快就能找到那根传说中的宿傩手指。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伏黑恵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那根本该被他妥帖带回高专的宿傩手指，竟会在阴差阳错之下，被一名看似普通的高中生吞入腹中。
“所以，这个任务的执行人为什么会变成惠？”
在确认虎杖悠仁身体状况稳定、并且暂无失控暴走的风险后，闻讯赶来的飞鸟奈一个闪身堵住了试图开溜的五条悟，抬手精准揪住了男人的制服衣领。
一米九的大高个就这样被轻易制住，只能被迫微微弓背，一边乖乖矮下身子，一边扯着领口夸张地呜哇乱叫：“呼吸不上来了！松松手奈酱！”
飞鸟奈有些无语地看着某白毛戏精上身的样子，手上却还是不自觉地松了松力道，确保绷紧的衣领不会真得勒到对方的脖子。
紧接着，她又继续问道：“好了悟，我记得这个任务当时是分配给你了对吧？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小惠？”
面对飞鸟奈的进一步追问，五条悟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个嘛，当然是因为惠当时在仙台附近，正好顺路！”
飞鸟奈无奈地轻叹一声，如今的咒术界人手充裕、职责分明，鲜少会像从前那样将高等级的任务分配给尚未毕业的在校生。
但她其实也能理解五条悟的做法，毕竟像伏黑恵这种天资卓越的后辈，的确也需要给予更多的锻炼机会。
更何况对方在入学前就已经经历了“天与暴君”的锤炼，虽然只是高专一年级的新生，实力却已经趋近一级咒术师，按理说咒物回收这类的任务对他而言也确实算不上难事。
但谁也想不到，在种种意外的叠加下，作为任务核心的那根宿傩手指竟然被虎杖悠仁一口吞下，沉寂已久的两面宿傩也因此重现于世，要不是五条悟及时赶到，在场几人也许都会陷入更深的危险之中。
看着一旁垂眸伫立、浑身萦绕着低落气息的少年，飞鸟奈心头一软，当即松开了揪着五条悟衣领的手。
她走到伏黑惠身前，抬手揉了揉他那头如海胆般翘起的黑发。在感受到掌心略微扎手的触感时，飞鸟奈原本略显严肃的神情瞬间破功，嘴角忍不住悄悄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嗯，惠的头发还是一如既往的可爱呢。
她轻咳一声，温声安抚道：“好了惠，打起精神来，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这些大人来处理吧。”
伏黑惠闻言身形微僵，低垂的眼睫轻颤两下，却在抬眸时恰好对上飞鸟奈略带打趣的目光。
凭借多年来相处的默契，伏黑恵瞬间就猜到了飞鸟奈的心思，方才还因为任务失控、甚至还牵连到了无辜路人的自责与懊悔，瞬间被一股别扭的气恼所取代。
他耳尖微微泛起淡红，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躲开她的手，但紧绷的身体却不自觉放松下来。
不管怎么说，有飞鸟小姐在，那家伙应该会没事的吧？
“虎杖悠仁是吗？很高兴认识你。”
飞鸟奈朝着眼前的粉发少年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如果她猜的没错，这名少年应该就是羂索记忆碎片中，曾出现过的那个拥有特殊体质的孩子。飞鸟奈曾试图去寻找他，却始终一无所获，没想到命运兜兜转转，竟又以这样的方式让他们相遇了。
这对飞鸟奈而言无疑是个巨大的惊喜。
这些年来，她一直在想办法销毁宿傩的剩余十九根手指。然而，飞鸟奈的术式需要在她接触到宿傩的灵魂后才能发挥作用，可自从当年那场交锋后，宿傩残存的灵魂碎片便彻底沉寂，再也不肯出现在她面前。
也正因为如此，宿傩成了飞鸟奈心中一根始终无法彻底拔出的刺，而虎杖悠仁的出现则打破了这场僵局，一个大胆的计划也随之在她心底成型。
“虎杖同学，你的梦想是什么呢？”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虎杖悠仁明显有些怔愣，却还是认真思索起来，随后摸了摸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算不上什么了不起的梦想啦，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毕业以后想当一名消防员，能救很多人的那种！”
飞鸟奈眼底闪过一抹赞许的笑意，她利落地拍了下手掌，语气轻快地说道：“非常棒的理想！既然如此，那就转学来咒术高专吧，我们会好好培养你，让你成为当代最出色的消防员！”
“诶？转学？！”
虎杖悠仁错愕地瞪大双眼，整个人都懵在了原地，下意识就想开口推脱。
可飞鸟奈根本不给他犹豫和反抗的余地，她仿若没发觉少年那点微弱的抗拒，干脆利落地就帮他走完了所有转学手续。
毕竟从这孩子吞下宿傩手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基本告别普通人的生活了。
在飞鸟奈离开后，虎杖悠仁便由五条悟正式接手。见他仍是一副状况外的模样，戴着黑色眼罩的高大男人微微俯身，将一只手随意搭在他的肩膀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若有似无的压迫感。
他凑近虎杖悠仁的脸，刻意将嗓音压得很低，悠悠开口道：“像你这种情况啊，要是放在十年前，可是会被那些老家伙处以秘密死刑的哦！”
说着，男人用另一只手在脖颈的位置轻轻一划，做出一个干脆利落的切割手势，明明嘴角还带着笑，却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危险意味。
“诶——”听到死刑两个字，虎杖悠仁浑身一僵，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因为震惊而瞪大了双眼。
虽然这种事情听上去很离谱，但天生敏锐的直觉告诉虎杖悠仁，这个看似不靠谱的眼罩怪人似乎没有说谎。
“听起来还真是可怕啊！”粉发少年很轻易就相信了对方的说辞，并十分配合地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还好有飞鸟小姐和五条老师在，不然我就完蛋了！”
见他这么上道，五条悟直起身子，颇为欣慰地拍了拍虎杖悠仁的肩膀，用轻快的语调说道：“所以啊，悠仁之后要乖乖配合我们训练，不然哪天被暗处不怀好意的家伙盯上，偷偷抓走处刑，可就没人救你咯。”
虎杖悠仁用力点头，表示自己一定会全力配合。
按照计划，飞鸟奈会将剩余的十九根宿傩手指分批次喂给虎杖悠仁，同时对他开展特训。在身体适应全部手指之后，她就能以虎杖悠仁为媒介，将宿傩彻底“净化”。
“呵，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你真以为自己能与完全状态的我抗衡吗？”
在听完飞鸟奈的“阳谋”之后，一张嘴凭空出现在虎杖悠仁的脸颊上，锋利的牙齿配上对方那充满恶意与嘲弄的语气，简直掉san极了。
“啪”的一声，虎杖悠仁一掌用力拍在自己的脸颊上，就像拍蚊子似的将那张嘴拍了回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好意思，他有时候会自己跑出来，不用管他。”
这一幕看起来诡异又滑稽，但不管怎么说，虎杖悠仁目前确实能将宿傩压制住，这让飞鸟奈对自己的计划又多了几分把握。
有了虎杖的加入，高专东京校区这一届的一年级生达到了足足三十人的规模，再不似十年前那般人丁稀落。没过多久，又有两名插班生被带到高专，分别叫钉崎野蔷薇和吉野顺平，这两人与虎杖悠仁年纪相仿，性格也格外投缘，因此很快就玩到了一起。
在熟悉之后，虎杖才得知原来吉野顺平一开始并不具备咒术师天赋，但一只能够改变灵魂状态的特级咒灵不知为何盯上了他，还将他的大脑开发成了咒术师的模样。
“起初我以为那只咒灵是在帮我，可后来发现事实恰好相反.好在夏油先生及时出现，才让我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后来在夏油先生的引荐下，我才得以加入高专。”
说着，吉野顺平有些腼腆地低下了头，略长的刘海因为他的动作而轻轻飘起一瞬，隐约露出一点额头上狰狞的疤痕。
他没说出口的那些事，虎杖后来是从伏黑惠那里听说的。
原来，吉野顺平曾是一名校园霸凌的受害者。他在之前的学校过得很惨，不仅曾被锁在器材室里过夜、被人在鞋子里放图钉，甚至还会时不时被霸凌者摁在角落里拳打脚踢，他额头上那些疤痕，也是被那群败类用烟头烫出来的。
这些严重的霸凌行为给他的身心造成了极其严重的伤害，而老师的视而不见更是加重了那种日复一日的、没有尽头的窒息感。
就在他精神濒临崩溃的时候，那只咒灵出现了。
它教导吉野顺平要如何使用他新获得的术式，并用充满蛊惑的声音告诉他：“你现在拥有了报复回去的力量，快去让他们也尝尝痛苦的滋味吧”。
这听起来像是在帮他，可那张布满了缝合线的苍白脸上，却始终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似在观赏猎物的微笑。
咒灵是狡猾、虚伪且充满恶意的，但当时被仇恨冲昏头脑的吉野顺平已经丧失了辨识能力，通红的眼睛里只能看到那群败类脸上的丑陋笑容。
他差一点就动手了。
由术式构筑而成的水母已经将那群人包裹住，只要一个念头，那些伤害过他的人都会在瞬间死去。吉野顺平能感受到，那名自称“真人”的咒灵当时就站在不远处，正安静地、专注地、满怀期待地注视着他。
好在夏油杰在最后一刻赶到了。
他一把将吉野顺平从人群中拎了出来，术式被打断的瞬间，少年整个人脱力地跌坐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连话都说不出来。那只咒灵见势不妙转身就跑，可还没跑出几步，就被夏油杰随手召唤出的咒灵团团围住。
“竟然是成长型的咒灵，真是捡到宝了。”
吉野顺平那时候并不知道忽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黑发男人是谁，还以为对方是来救那些霸凌者的，却没想到男人在收拾完咒灵后，又一脸嫌弃地将爬向他求救的霸凌者们一脚踹开几米远，然后拍了拍衣角优雅地向自己走来。
“要跟我走吗？我知道有个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你。当然，后面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会有人处理好的。”
吉野顺平同意了，于是他就被男人拎着跳上了一头龙形咒灵的脊背。
在前往高专的途中，吉野顺平隐约听到那个自称夏油杰的黑发男人在和另一名女性通电话。
“是很罕见的咒灵类型.对，会使用反转术式，可塑性非常强。”夏油杰的声音比刚才柔和了许多，眉眼舒展着，唇角始终带着一抹浅淡的笑意，“需要请你帮个忙，把它的潜能开发到最大之后再吸收，不然太浪费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句简短的回应，似乎也带着愉快的笑意。夏油杰低笑了一声，语气不自觉地放得更软：“好，等你过来。”
吉野顺平坐在后方，安静地听着这段对话，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电话那头是夏油先生的恋人吗？
但吉野顺平是个有分寸感的人，他垂下眼，没有贸然将那个失礼的问题问出口，只是默默把目光转向了下方地面缩成一个个小点的建筑群。
冲动冷却之后，忧虑和茫然后知后觉地涌上心头，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咒术高专、咒灵、术式……这些陌生的词汇像一团乱麻缠绕在脑海里，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是被救出来了，还是只是从一个泥潭又拖到了另一个火海？
此时的吉野顺平还不知道，今天的这场偶遇，已经将他的命运轨迹悄然改写。
作者有话说：
①②改编自原著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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