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逗了小孩子一会,午饭就做好了,准备开席?
今天请了阿姨下厨,都是家常菜,色香味俱全。
刚端上桌,热气裹着香味就飘了满屋子,勾得人食指大动。
都是相熟的同门师姐,没有外人,吃饭的气氛松弛又热闹。
没人劝酒,没人说场面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话题从临床的疑难病例,跳到育儿经,再绕回医学院里的趣事,叽叽喳喳的,满是烟火气。
“哎,言言,你们科最近那个微创手术的论文我看了,写得真好。”坐在对面的董师姐夹了一筷子菜,冲温言竖起大拇指,“那几个数据分析做得漂亮,回头得找你取取经。”
“师姐谬赞了,您随时来找我。”温言笑着应道。
热热闹闹吃完饭,众人歇了歇,才纷纷拿出给小宝宝准备的礼物。
长命锁、银手镯、小衣服、小袜子,都是精挑细选的,用漂亮的礼盒装着,系着丝带,满满的心意。
靳子衿也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了一个锦盒,递到了王砚和苏清和面前。
“一点心意,给孩子的。”她笑着开口,语气温和,“祝小宝宝健健康康,平平安安长大。”
王砚连忙接过来,打开锦盒一看,里面是一枚通体莹润的和田玉平安扣,雕工细腻温润,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玉质细腻得像能掐出水来,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油脂光泽。
“好漂亮啊。”王砚也不客气。接了礼物,就往孩子身上放,给孩子铺了一层金啊玉啊,看起来很是喜庆。
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会儿天,眼看孩子要睡午觉了,小家伙在婴儿床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睛开始眯缝起来。
温言和靳子衿便起身告辞,师姐们也纷纷跟着道别,各自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擦黑了。
初夏的晚风带着暖意,从车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人浑身舒服。
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曳,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连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河。
车平稳地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靳子衿和温言并肩坐在后座,手牵着手,指尖相扣。
“今天那个小宝宝,真的好软啊。”靳子衿先开了口,语气里还带着没散去的欢喜。
她侧过头看向温言,眼睛亮亮的:“抱在怀里,跟抱着一团棉花似的,心都化了。她在我怀里蹭那一下,我整个人都不敢动了,生怕把她弄醒了。”
温言靠在她肩上,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弯着温柔的笑意:“是啊,软乎乎的,还那么小,眼睛亮晶晶的,特别可爱。”
靳子衿笑了一下,仿佛还在回味:“就是有点难抱。那么小的一只,软嫩Q弹,跟个果冻似的,我就怕一用力就把她弄碎了。”
温言扭头看着她,很认真地道:“那是你不熟练啦。”
“等以后抱多几次,很快就上手了。”
“还有以后?”靳子衿挑了挑眉,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问,“那我得找谁练啊?”
温言笑了笑,很自然地说道:“当然有以后啦,难道你不抱我们的孩子吗?”
靳子衿挥了挥手,很轻描淡写道:“那还早呢,我准备等我功成名就才要。”
温言歪了歪脑袋,柔柔地望着她:“那是什么时候?”
靳子衿不假思索道:“怎么也得三十五岁之后吧。”
“那很久了。”
温言抬眸,看向靳子衿,试探地开口:“要不这样好了,明年就是猪年,我还蛮喜欢猪宝宝的,要不……我们也生一个吧?”
靳子衿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
她愣在原地,像是没听清一样,怔怔地看着温言,有些不太确定地问一句:“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也生一个吧。”温言重复了一遍,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眼神里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明年就生,生一个像你,又像我的孩子。”
靳子衿像是被这个消息砸懵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温言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语气里满是不确定:“你发烧了?还是我发烧了?”
温言被她这反应逗得无奈地笑了。
她拉下靳子衿的手,牢牢扣在自己手里:“我没有发烧,也没有开玩笑。”
她看着靳子衿的眼睛,细致地解释道:“就是今天抱着那个小宝宝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应该可以尝试着,去做母亲这个角色。”
“你的计划里,始终都会要一个孩子。”她的声音温柔又笃定,“不如趁着我们现在还有精力,好好计划,然后我们好好陪着她长大,好好教导她。”
“而且奶奶身体还算康健,孩子出生了,也能陪着她热闹热闹。老人家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盼着的。”
靳子衿看着她认真的眉眼,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自从上次温言问过她关于孩子的问题之后,她就再也没主动提过这件事。
她怕给温言压力,也怕勾起她原生家庭的不好回忆,更怕她为了自己勉强迎合。
她从来没想过,温言会主动跟她说这句话,而且看起来非常认真。
“你……”靳子衿的声音都有些发颤,她望着温言,小心翼翼地确认,“你是认真的吗?言言,这不是小事,你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我很认真。”温言点了点头,眼神非常笃定,“我们可以慢慢计划,不着急,一步一步来。”
靳子衿看着她的目光,那样的温柔又坚定,像是春日里破土而出的新芽,带着蓬勃的生命力。
完了完了。
这是真上头了。
靳子衿心中警铃大作,她瞬间从惊喜中冷静下来,笑着开口:“那好啊。”
“那我们就先计划着吧。”
计划着计划着,等温言冷静下来,再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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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起,温言是真的上了心。
她做事向来严谨细致。
一台手术,术前要反复推演,术后要逐条复盘,一篇论文,数据要核对三遍,引文要查证出处。
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必然要做足万全的准备。
每天下了班,忙完医院的工作,她就窝在书房里,对着电脑查资料。
国内顶尖的生殖中心,她一家一家地比对。
从技术水平、成功率、配套服务,到医生的资质、过往的案例、患者的评价,一条条列出来,做成详细的表格。
表格里分门别类,颜色标记清晰,做得比她的医学论文还要细致。
市面上面向大众的,大多还是传统的胚胎培育方式,流程繁琐,对母体的身体负担也不小。
温言翻了好几天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直到她翻到人造子宫技术的资料。
这项技术已经在高端医疗领域实现了落地应用,只是成本极高。
从胚胎培育到足月生产,全程在体外完成,对母体几乎没有身体负担。这项技术的费用从一千万到一个亿不等,能选择的机构寥寥无几。
可这点钱,对靳子衿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问题。
温言把那几家顶尖机构的技术参数、风险评估、成功案例都翻了个遍。
她甚至托人打听了机构的背景、创始团队的履历、过往客户的反馈,连机构的环境、配套的护理团队都查得一清二楚。
资料越攒越厚,表格越做越细。
她做得认真,却没急着跟靳子衿说。
这段时间,靳子衿正忙着对陆家的最终收网。
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公司开会,就是和叶剑兰对接证据、和上层沟通流程。
温言知道她的忙碌,便没拿这些事去打扰靳子衿。
只想着等自己把所有情况都摸透了,方案都捋顺了,再找个合适的时间,等靳子衿忙完这一阵,两人坐下来,好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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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过着。
初夏一晃就过去了,林荫道的乔木郁郁葱葱,风一吹,就落下满地的光影。
阳光透过叶子的缝隙洒下来,在路面上印出斑驳的碎金。
时间眨眼就到了五月中旬。
温言那篇关于脊柱外科微创手术改良的论文,成功登上了国内顶尖的医学核心期刊。刚一刊发,就收到了业内不少前辈的认可。
有老教授打电话来问细节,有同行发邮件来探讨,还有人直接引用她的方法做了一台手术,术后专门发消息感谢她。
王弗特意给她打了电话,在电话里把她狠狠夸了一顿,笑得合不拢嘴,直说她是个能干的。
温言嘴上说着都是老师谬赞,心里也满是欢喜。
这是她积攒了数年的临床经验,是熬了无数个夜晚的成果,一稿一稿地改,一遍一遍地磨,数据验证了又验证,引文查证了又查证。
能得到认可,终究是开心的。
这天早上,温言照常带着实习生和护士查房。
病房里的患者来了又走,换了一批又一批。车祸的、摔倒的、运动损伤的,每张床都有自己的故事。
只有林薇薇,还在病房里住着。
小姑娘恢复得不错,已经能坐起来了,最近开始做康复训练。
温言进去的时候,她刚从复健房回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脸色虽然依旧苍白,精气神却好了很多。
就像这个夏天,生机无限。
“今天感觉怎么样?”温言走到病床边,翻了翻她的病历,笑着问。
“挺好的温医生,就是复健的时候还是有点疼。”林薇薇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不过我能忍住,护士姐姐说我进步很快。”
“你意志力很坚强,恢复得已经比预期快很多了。”温言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许,“照这个进度,到冬天,应该就能正常恢复行走了。”
“真的吗?”林薇薇的眼睛瞬间亮了,连忙道,“谢谢温医生!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不用谢我。”温言弯了弯唇角,语气温和,“你该谢谢你自己。生命这么顽强,能撑过这么难的关,以后一定会有更精彩的事情发生。”
林薇薇闻言笑了一下,连连摆手:“像去年那么精彩的,还是不要出现了,我可实在是受不住。”
语气很轻松,颇有些苦中作乐的味道。
温言莞尔伸手,轻轻拍了拍林薇薇的肩膀:“生命因为经历而精彩嘛。”
她又叮嘱了几句复健的注意事项,便带着人走出了病房。
刚关上病房门,身后的实习生邱波就忍不住凑了上来。
她压低了声音,凑到温言耳边,语气里满是不忿:“温老师,你看新闻了没有?林薇薇也太惨了吧!”
温言脚步顿了顿,侧过头看她。
邱波见她没制止,便继续说下去,语速飞快:“她出车祸躺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时候,她爸到处借着她的名义,接了好多代言,骗了人家厂商好几千万,全拿去还赌债了!”
“现在人家厂商找不到人,要告林薇薇诈骗,她没办法,只能跟她爸打官司了!”
她叹了口气,满脸的不忿:“也不知道这官司能不能打赢,她也太倒霉了,怎么遇上这么个爹。”
旁边的护士李悦也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气愤。
“就是啊!她爸怎么那么丧良心啊!”李悦的声音都提高了两度,“之前他还拦着医院不给她做手术,恐怕是收了别人的钱来医院捣乱的!”
“这种人怎么还没有报应啊!”
她越说越气,最后干脆撂下一句狠话:“唉,要我说,男的还是死绝吧,反正现在都有人造子宫了,要他们也没什么用。”
李悦自从在医院被那个大胖子男人劫持之后,对男人那是深恶痛绝,觉得Y基因真是祸害生态稳定和平的万恶之源。
温言:……
温言听着两人的议论,抬手轻轻敲了敲护士站的台面。
“行了。”她的语气温和,却带着威严,“上着班呢,有什么私事,等下班了再说,查房还没结束。”
邱波和李悦瞬间闭了嘴,吐了吐舌头,连忙跟上了她的脚步,不敢再多说一句。
查完所有病房,刚回到办公室,温言的手机就响了。
是王弗。
温言接起:“老师?”
“言言,来我办公室一趟。”王弗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笑意,“有点事跟你说。”
“好的老师,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温言跟同事交代了两句,便转身往院长办公室走。
敲了敲门进去,王弗正坐在沙发上等着她。
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紫砂的,壶身上还冒着热气。
刚泡好的茶,茶香袅袅,特别好闻。
“来了?快坐。”王弗笑着招了招手,给她倒了一杯热茶,“先喝茶,这是你师姐给我送的龙井,尝尝。”
温言依言坐下,接过茶杯。茶汤清亮,香气清幽,入口甘醇。
她捧着茶杯,笑着问:“老师,您找我什么事?”
王弗先是夸了她刊发的论文,语气里满是骄傲:“你这篇论文写得是真不错。骨科那几个老教授看了,都跟我夸你,说我教出了个好徒弟。”
“都是老师您教得好。”温言笑着应道。
王弗摆了摆手,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他放下茶杯,看向温言,神色认真了几分:“你还记得去年,你给许老做的那个髋关节置换手术吗?”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记得。”她点了点头,“是那位在浴室摔倒的退休老领导,对吧?”
“对,就是她。”王弗点了点头,笑着道,“许老对你的医术特别赏识,一直记着你呢。”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这次西盟来华,跟我们国家做医疗援建交流。他们那边基础医疗条件差,尤其是战地创伤救治这块,缺口很大,就跟我们要了一批医生,过去指导他们的医疗建设。”
温言有些惊讶,下意识地开口:“援建?这不应该是全科医生去吗?怎么找上我了?我是干骨科的,不是全科临床。”
“全科、内科、外科都要了。”王弗看着她,笑得温和,“骨科就点了你一个人。”
温言愣住了。
“许老亲自推荐的你。”王弗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郑重,“说你年轻,技术好,临床经验足,心态也稳,去了那边能扛事。”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复杂:“老师跟你说实话吧。”
他叹了口气,拿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斟酌着措辞:“之前出了张盛和宋玉那档子事,影响不好。今年李主任退休,院里本来是想把你往上推的,现在是没机会了。”
温言点了点头,语气平静。
“老师明白。”她轻声说,“我心里有数。”
她心里从来没指望过,能在这件事之后顺利晋升。学术圈就是这样,有些事,做了就是做了,影响一旦造成,不是靠实力就能抹平的。
王弗看着她平静的神色,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也有一丝心疼。
“你明白就好。”他叹了口气,“下一次有晋升机会,就得等十年后了。十年太长了,许老也觉得,让你在院里熬着,太屈才了。”
“所以她给你做了这个打算。”
老人家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你呢,先去西盟外派两年。给那边的孩子、士兵看看病,做做手术,也换个环境,换个心情。”
“医院这边,等李主任走了,副主任往上升,空出来的副主任位置,我已经跟院里打过招呼了,让你的董碧华老师过来顶着。”
温言心里一动。
董碧华。
那是她大学时的解剖课老师,也是国内骨科界数得上号的女医生。临床经验丰富,手术做得极好,手把手教过她怎么握刀、怎么下刀、怎么在危急时刻稳住心神。
只是性子耿直,不爱写论文搞科研,所以职称一直没往上评,如今已经快到退休的年纪了。
“你董老师,明年就该退休了。”王弗看着她,继续说道,“过来我们医院当两年副主任,退休之后待遇也好些,她自己也愿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言脸上,语气特别温和:“等她退休了,院里就把你调回来。副主任的位置,给你留着。”
温言彻底听懂了。
王弗这是在给她铺路。
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两年外派回来,她就能稳稳地坐上副主任的位置。
而王弗自己,是医院的返聘专家,聘期只剩两年半。这是要在退休之前,把她未来的路,完完全全安排妥当。
一股暖意从心底涌上来,温言的眼眶微微发烫。
她连忙站起身,对着王弗深深鞠了一躬:“谢谢老师!谢谢您为我考虑这么多!”
“哎哎哎,快起来。”王弗连忙把她扶起来,摆了摆手,“你先别着急谢我,也别着急答应。”
他示意温言重新坐下,神色又认真了几分:“这件事要到八月才最终定下来。你有一个月的时间,好好考虑考虑,再给我答复。”
说到这里,老人家语气有几分不舍,看着温言的眼神关切又复杂:“唉西盟不比国内。那边局势不太平,因为矿脉和资源,常年有局部冲突。条件苦,也有一定的风险。”
“你是老师一手带大的,老师也舍不得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吃苦。”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了些:“你要是不想去,没关系。老师就帮你拒了,大不了在院里再熬几年,凭你的本事,早晚能上去。”
温言听着他的话,眼眶又热了几分,她稳住了情绪,对着王弗笑了笑:“没事的老师。”
“我会认真考虑的。一个月之内,一定给您答复。”
“好。”王弗点了点头,从茶几上拿起一沓厚厚的资料,递给她。
“这里是西盟那边的详细资料。援建的具体安排、医疗点的情况、安全保障,都写在里面了。你拿回去好好看看,了解了解,不着急回复我。”
温言双手接过那沓厚厚的资料,心里沉甸甸的。
她道了声谢,离开了王弗的办公室。
——————
从院长办公室出来,温言抱着那沓资料,穿过长廊往外走。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怀里的资料上,晃得人眼睛发酸。
西盟那边,她是有所了解的。
局势确实不太平,常年因为资源争夺爆发局部冲突。医疗条件极差,缺医少药,有时候连最基本的消毒用品都保证不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骨科创伤临床样本极其丰富。枪伤、炸伤、挤压伤、开放性骨折,各种在和平年代见不到的病例,在那里是家常便饭。
对于她这个骨科医生来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若是放在以前,没有遇见靳子衿的时候,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一个人,一个行李箱,天南海北,哪里都能去。她不怕苦,不怕累,只怕没有机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有了家。
有了靳子衿。
她们还计划要有一个孩子。
外派两年,意味着她要和靳子衿分开两年。视频通话再方便,也比不上一个真实的拥抱;消息发得再勤,也比不上一起吃饭的温暖。
意味着她们的孩子计划,要无限期地往后推。
意味着她要离开这个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家”,重新回到一个人漂泊的状态。
温言抱着资料,停在走廊的窗边。
她抬眸,看向窗外明媚的太阳。
阳光刺眼,她却舍不得移开视线。
啊……
有家的感觉,真的好奇妙啊。
以前天大地大,去哪里都无所谓。去哪里都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行李箱一拎,门一锁,哪里都是她的容身之处。
可现在,她有了牵挂,有了归处。
连做选择的时候,都不再只考虑自己了。
温言低头,看着怀里那沓厚厚的资料。
阳光落在上面,把“西盟”两个字照得发亮。
两年。
一边是两年的分别,和两年后稳稳的副主任位置。
一边是留在这里,继续现在的日子,按部就班地晋升,按部就班地计划孩子,按部就班地和靳子衿一起,慢慢变老。
温言轻轻叹了口气。
她把资料抱得更紧了些,转身往办公室走去。
还有一个月的考虑时间。
不急。
她需要好好想一想。
第102章
靳子衿这周又出差了。
这次是邻省的新能源项目签约,前一天早上走的,说最快也要后天晚上才能回来。
温言下班回到家的时候,暮色已经漫过了落地窗。偌大的复式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玄关的感应灯亮着,暖黄的光铺了一地,却填不满满屋的空旷。
刚换了鞋,一团橘白相间的毛球就颠颠地跑了过来。小蜜糖围着她的脚踝喵喵叫,尾巴竖得笔直,小脑袋在她裤腿上蹭来蹭去,蹭得她裤腿上全是细碎的猫毛。
“饿了?”温言笑着蹲下来,挠了挠它的下巴。
小家伙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小肉垫轻轻扒着她的手腕,黏人得不行。
唉,养了个小东西,更有生气了。
温言撸了一会猫,起身去了厨房,给小家伙倒了满满一碗猫粮,又换了干净的温水。小蜜糖立刻扑到食盆边,埋头大口吃了起来,小尾巴一甩一甩的,惬意得很。
温言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指尖轻轻拨弄着它毛茸茸的耳朵:“宝宝,想不想妈妈?”
小家伙头也不抬,只顾着吃。
温言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等小蜜糖吃饱喝足,蜷回猫窝舔毛,她换了身运动服,转身去了健身房。
健身房的左侧,是整面墙的攀岩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挑高的天花板,足足有七八米高。
岩点错落排布,难度分级清晰,红色、黄色、蓝色的岩点像一片彩色的星辰。
温言扣上安全绳,做了简单的热身。
她抬头看着那面墙,深吸一口气,指尖扣住第一个岩点。
身体轻盈地向上攀去。
她玩了很多年的攀岩,再加上常年锻炼,指力、核心力量都远超常人,对身体的控制力精准到毫厘。
指尖扣住岩点,腰腹发力,动作利落又流畅,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运动服的领口。后背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舒展,流畅又漂亮,像一张拉满的弓,藏着内敛的力量。
爬到一半的时候,放在地面休息区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铃声在空旷的健身房里格外清晰,带着回响。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是靳子衿的视频电话。
她指尖松开岩点,借着安全绳的缓冲,稳稳地跳回了地面。落地时膝盖微曲卸力,动作干净利落。
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休息区坐下,按下了接通键。
屏幕亮起,靳子衿的脸出现在画面里。
她坐在车后座,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妆容精致妥帖,红唇明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显然是刚结束工作,正准备去参加什么正式场合。
车窗外是流光溢彩的街景,霓虹灯连成一片,飞速向后掠去。
看到屏幕里的温言,靳子衿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在锻炼呢?”
“嗯,在攀岩。”温言笑了笑,把镜头往身后的攀岩墙带了一下,让她看清整面墙的全貌。
“哇——”靳子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致,“转过去,我看看背脊。”
温言愣了一下,挑了挑眉:“现在?”
“嗯。”靳子衿点了点头,语气理直气壮,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加了一天的班,一会儿还要去参加无聊的应酬宴会,难道不该看点好看的,提提精神吗?”
她眨了眨眼,眼尾微微上挑,那模样像只撒娇的大型犬。
温言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依了她。
她起身走到落地镜前,背对着镜子站定,把手机镜头对准镜子,刚好能拍到她线条流畅的后背。
运动服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清晰的蝴蝶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带着运动后的薄汗,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脊柱沟一路向下延伸,隐没在腰线里。
很性感。
靳子衿一下就热了,她望着温言的身材,眼神暗了暗:“好漂亮啊。”
说着,女人唇角微微上扬,带了点调戏的味道道:“适合被我咬。”
她真的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又爱说些有的没的逗她,真是让人无奈。
她摇头失笑,嗔了一句:“少说几句,你现在又咬不到。”
靳子衿不服气了:“哼,你这么说,我今晚就飞回去,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这事她真的干得出来。
温言怕她一时上头,沉浸在温柔乡里,不知道天为何物,轻声笑了一下:“倒也不用那么急。”
“正事要紧,别耽误了工作。”
“哪有老婆要紧。”靳子衿哼了一声,随即又软了语气,靠在车座椅背上,眼睛亮晶晶地望着屏幕,“今天医院忙不忙?没什么棘手的手术吧?”
“还好,不算忙。”温言靠在沙发上,跟她细细说着今天的事。
“林薇薇恢复得不错,今天已经能脱离助行器走十几步了。康复师说进度比预期还好,再过一个月,应该就能正常行走了。”
“之前那个做脊柱侧弯矫正的小姑娘,今天也顺利出院了。”
“小姑娘特别开心,说终于能穿自己喜欢的小裙子了,她妈妈拉着我的手说了好几遍谢谢。”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还有邱波,今天正式毕业了,要继续读研了。”
“临走前还给我送了一盆多肉,说谢谢我这大半年的带教。那孩子眼眶红红的,倒是把我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我们温言老师,还挺受学生爱戴的嘛。”靳子衿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骄傲。
“别打趣我。”温言弯了弯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目光温温柔柔地看着她。
“对了,那我们女儿呢?”靳子衿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满是想念,“小蜜糖乖不乖?我要看看她。”
“刚喂了它,正睡觉呢。”温言笑着起身,拿着手机往客厅走。
镜头对准了猫窝里蜷成一团的小毛球。小蜜糖蜷成标准的一团,尾巴盖在鼻子上,睡得正香。
小家伙听到动静,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发现是温言,又懒洋洋地缩了回去,只露出一截毛茸茸的尾巴尖。
“懒死了。”靳子衿笑着吐槽,眼底却满是温柔,“等我回去,给它带新的逗猫棒。”
两人对着镜头,陪小蜜糖玩了好一会儿。
温言伸手戳了戳小家伙的屁股,它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把脸埋得更深了。
靳子衿在屏幕那头笑得前仰后合。
笑够了,她才重新把镜头对准自己,脸垮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委屈。
“啊,好想回家。想老婆,想孩子,想香香软软的被窝。”
她耷拉着眉眼,嘴巴微微嘟起,像只没精打采的大猫猫,辛苦得直叹气:
“天呐,我为什么要这么忙……”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学着戏文里的语气,一本正经道:“温柔乡短少年心志,陛下切莫贪恋。”
“可我就是想当昏君。”靳子衿毫不犹豫地接话,理直气壮,“江山哪有老婆重要。”
两人隔着屏幕,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情话,黏黏糊糊的。
温言看着屏幕里靳子衿含笑的眼睛,听着她熟悉的声音,心里的思念像潮水一样,瞬间涌了上来。
明明才分开一天一夜。
明明每天都有视频,都有消息,都能看到对方的脸。
可还是不够。
人还是要切实的拥抱。
隔着屏幕的问候再温柔,隔着电话的情话再动听,也比不上一个带着体温的拥抱。
只是短暂的分离一天一夜,她就已经这么想念了。
如果真的去了西盟……
两年的时间,隔着千山万水,时差颠倒,一年都见不到几次面。
她真的能忍受这么长久的思念折磨吗?
温言的思绪飘远了,眼神也跟着恍惚了一瞬。
“言言?想什么呢?”
靳子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敏锐,拉回了她的神思。
温言回过神,对着镜头笑了笑,有些犹豫地开口:“有件事,我想和你说。”
话音刚落,屏幕里就传来了司机的声音,恭敬又克制。
“靳总,我们到酒店门口了。”
靳子衿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她飞快地瞥了一眼车窗外,酒店灯火通明,门口站着迎接的人群。
靳子衿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向镜头里的温言,很自然地开口:“急事吗?你现在说,我听着。”
温言看着她身后已经亮起的酒店灯火,还有围过来的接待人员,笑着摇了摇头。
“也不是很急,等你回来再说吧。”
“没事,你现在说,没有什么事比你更重要。”
如同以往一般,靳子衿给足了对方尊重与安全感。
温言看着她眼底流淌的在意,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不是什么大事啦,也不着急在这一时片刻。”
她顿了顿,语气放得更加温柔:“等你回来,我们慢慢说。”
车子已经停稳,外面的人已经拉开了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陌生城市的凉意。
靳子衿看着屏幕里温言温柔却藏着心事的眼神,直觉有什么不对,可她只能先按下。
“好。”她点了点头,“那我尽快处理完,早点回去。”
“嗯,少喝点酒。”温言叮嘱道,“喝之前记得垫垫东西。”
“知道啦。”靳子衿对着镜头,飞快地送了个飞吻,“老婆晚安,爱你。”
“晚安,我也爱你。”
通话挂断,屏幕暗了下去。
温言放下手机,看着蜷在猫窝里呼噜呼噜浅睡的小蜜糖,轻轻叹了口气。
她转身走回负一楼的健身房,重新扣上安全绳,再次攀上了那面攀岩墙。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次她的心思却没法像之前那样全然集中。
指尖扣住岩点,脑子里却反复闪过西盟的资料。
战地创伤的临床案例,枪伤炸伤的影像资料,还有那行“两年援建周期”的字样,以及……靳子衿的笑脸。
两年,七百三十天,数不清的日夜,隔着屏幕的思念,和触不到的拥抱……
岩点扣错了两次,她才堪堪稳住身形。
温言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泄了力,借着安全绳落回了地面。
——————
攀岩结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温言冲了个热水澡,换上家居服,去厨房煮了一碗简单的荞麦面。
水开了下面,卧了四个荷包蛋,烫了几颗小油菜,简简单单又是一餐。
她坐在中岛台前的高脚凳上,一个人吃完。
小蜜糖愿意搭理她了,跳上餐桌旁的椅子,歪着脑袋看她。温言夹了一筷子没放盐的蛋白,小家伙凑过来闻了闻,嫌弃地走开了。
温言笑了:“真挑食。”
吃完收拾好厨房,她抱着那沓厚厚的西盟资料,窝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台灯的暖光落在纸页上,她一页一页地翻着。
枪伤、炸伤、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地雷伤导致的肢体损毁……
这些在国内和平年代,一年也遇不到几例的重症病例,在西盟的战地医院里,却是家常便饭。
资料里附了详细的手术记录、术后康复方案,还有当地恶劣的医疗条件下,医生们创造的一个个医学奇迹。
对于她这个专攻创伤骨科的医生来说,这是可遇不可求的机会。
温言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再往后翻,是西盟的风土人情介绍。
西盟是个有着上千年历史的古国。
戈壁上藏着千年的石窟,石窟里刻着古老的岩画。还有传承了几百年的巫医,以及制作标本的手法,和中原的中医有着截然不同的体系,却又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当地的百姓热情淳朴,对远道而来的中国医生,有着最真挚的敬意。
老师给的资料里还附了几张照片,当地的孩子们围在医疗队身边,笑得露出白白的牙齿。
温言越看越心动。
温言喜欢探险,所以选择了地质专业,满世界游历,从大地母亲的怀抱里,寻找一个又一个曾经失落的世界。
其实温言也喜欢这类事物。
对于温言来说,眼前的西盟就是一个她曾经向往过无数次的奇妙异世界。
有她热爱的临床机会,也有她从未接触过的古老文化。
异国他乡,做一个守护生命的行者,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她的指尖划过纸页上“两年援建周期”的字样,眼里的光,又一点点暗了下去。
两年。
整整两年。
温言把资料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轻轻叹了口气。
好难选啊。
她忽然想起了姜临月师姐。
当年师姐出国访学的时候,她的母亲好像刚做完乳腺癌手术,正是需要人照顾的时候。
师姐那时候也犹豫了很久。
一边是全球顶尖的实验室邀请,是一辈子可能只有一次的机会;一边是卧病在床的妈妈,是需要她陪伴的家人。
可师姐最终还是咬着牙去了。
走之前,师姐来实验室看她,两人坐在楼下的长椅上,师姐望着天,看起来很是疲倦,也非常的不舍。
温言对那天的对话,不太记得清了,不过有一段她记得很清楚。
师姐说:“我总觉得,人到了一定的年岁,一定会遇到某一个时刻,然后让你去某一个地方。”
“当你迈步的时候,命运的齿轮就开始转动。”
“你可以称之为命运的召唤,又或者是……给自己的人生一点转机。”
那她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她的人生需要转机吗?
还是命运在召唤呢?
如果是召唤的话,她会前往什么样的人生?
话又说回来了,师姐又是怎么判定,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呢?
她又无法预知未来,不知道自己做的项目,会在将来引起这么大的轰动。
是什么让师姐,做出那样为难的选择?
那时候的师姐,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是不是也和她现在一样,一边是放不下的理想,一边是舍不得的家人,左右为难。
温言的思绪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散。
人为什么只有一个啊?
为什么不能像孙悟空一样,拔一把毫毛,变出无数个分身?
一个分身去西盟,做她想做的手术,看她想看的风景,积累她想积累的临床经验。
一个分身留在京城,陪着靳子衿,守着她们的家,看着她们的孩子出生、长大。
还有一个分身,安安心心地待在医院里,做她的手术,带她的学生,写她的论文,稳稳地坐上副主任的位置。
可就算真的有分身,所有的分身都出自同一个本体。
大家想做的事情是一样的。
想去西盟的是她,舍不得靳子衿的,也是她。
温言晃了晃脑袋,把这些天马行空的想法甩了出去。
她拿出手机,点开了和姜临月的聊天框。
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又删,删了又敲。
【师姐,你当年出国访学的时候……】
删掉。
【师姐,我想问你个事,关于……】
删掉。
【师姐,如果有两个选择……】
还是删掉。
她把手机扣在沙发上,闭上了眼。
她心里清楚。
这件事,她最先应该告诉的人,是靳子衿。
不是师姐,不是哥哥,不是任何其他人。
是她的爱人,是要和她共度一生的人。
温言睁开眼,把资料整理好,放回了书房。
————————
夜已经深了。
温言躺回床上,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
没有靳子衿熟悉的体温,没有她身上好闻的柑橘香气,没有她睡觉时习惯性往这边滚的小动作。
只有她自己。
温言抱着靳子衿的枕头,把脸埋进去。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柑橘香,很淡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出来,可她还是闻到了。
思念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满了心脏。
她翻来覆去。
一会儿平躺,一会儿侧卧,一会儿把枕头抱得更紧。
可怎么都不对。
直到后半夜,她才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梦里全是靳子衿。
一会儿是她抱着孩子,笑着朝她走过来,阳光落在她们身上,暖融融的。
一会儿是西盟漫天的风沙里,她站在戈壁上,回头却看不到靳子衿的身影,四处都是荒凉的黄沙。
一会儿又是离别那天,靳子衿在机场抱着她,红着眼眶说“我等你回来”,她的眼泪落在温言的肩膀上,滚烫的。
梦断断续续的,全是离别和思念。
凌晨四点半。
天刚蒙蒙亮,窗外还泛着淡淡的鱼肚白。
温言正陷在浅眠里,半梦半醒之间,忽然感觉身上一沉。
一股熟悉的柑橘香味,风尘仆仆地裹住了她。
温言猛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靳子衿的脸。
她就这么压在自己身上,手臂收得很紧,把自己牢牢地抱在怀里。
她刚回到家连妆都没卸,眼底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头发也有些乱了,和平时那个精致妥帖的靳总判若两人。
只是女人的眼睛亮得惊人,就这么牢牢地盯着她,一眨不眨。
“你怎么回来了?”温言彻底清醒了,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满是不敢置信。
靳子衿,俯下身把脸埋进温言的颈窝,收紧手臂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紧到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靳子衿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带着滚烫的思念:“想你了啊。”
“真的很想你,怎么都想见你,所以就回来了。”
她从宴会里提前溜了出来,让助理替她应付后续的流程,更改了私人航线,提前飞回来了。
飞了三个小时,在凌晨四点半,赶回了家,回到了她身边。
其实不止是想念。
挂了电话之后,她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安,且一直没散。温言那副欲言又止、眼底藏着心事的模样,在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出现。
她应酬的时候一直在想,温言究竟要和她说什么事,为什么会这副模样。
这实在是太稀奇了。
靳子衿想得抓心挠肝的,只想立刻飞回来,亲眼看看她,亲口问问她到底怎么了。
温言的心瞬间就软成了一滩水。
她抬起手,紧紧地回抱住怀里的人。指尖穿过她微乱的长发,轻轻拍着她的背,仿佛在抚摸一只长途跋涉,终于归巢的小鸟。
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肌肤相贴,唇瓣厮磨着,爱怜地触碰彼此的嘴唇,面颊,眼睛……
如同两株在风里缠绕的藤,又如同互相舔舐毛发的毛茸茸生物,终于找到了彼此的依靠。
预设会长时间分别带来的思念和不安,在这个真实的拥抱里,瞬间烟消云散。
两人耳鬓厮磨了好一会,靳子衿才抬起头,捧着温言的脸,吻了下去。
灵活的小舌,撬开对方的牙关,舔舐着缠了上去。
两人热吻着,直到身体渐渐发烫,两人都喘不过气,靳子衿才松开她。
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发出满足的喟叹:“想亲很久了,这回可算是亲到了。”
温言笑了起来,稍稍一用力,将她抱坐在自己手上:“这里难道不想我吗?”
靳子衿瞬间瞪大了眼睛:“你……”
温言倾身,凑到她面前,吮住她的唇,慢条斯理地磨着:“好热情……”
“做一下好不好?”
第103章
温言的举措很大胆,吓到了靳子衿。
靳子衿搂着她的肩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问:“现在?”
她刚从机场赶回来,风尘仆仆的,头发还乱着,妆也没卸。本来只是想抱着老婆好好睡一觉,把这几天的思念补回来,没想到温言这么直接。
“可是我还没有……”
“洗澡”两个字还没出口,就被温言的吻强势淹没了。
温言一手搂住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另一只手往下探去。指尖触到西装裤的腰带,轻轻一勾就解开了,动作异常熟练。
温言的手常年握手术刀,指腹有薄薄的茧,擦过皮肤时会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敏感的肌肤,触碰到带着薄茧的手,瞬间绷紧了。
靳子衿闷哼一声,身体软了大半。
多久没做了。
一周?还是十天?她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的时间都得挤,更别说想这些事。
现在被温言这么一碰,她整个人像被点燃的油,瞬间就烧了起来。
温言精准地摸到了那一点,加重了力道。掌心贴着最柔软的地方,把人抵在怀里慢慢研磨。
“嗯……”靳子衿把脸埋在她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的喘息。
太敏感了。
不知道是因为太久没做,还是因为刚才那个拥抱太暖,她觉得自己像一颗熟透的果子,轻轻一碰就要渗出汁水来。
温言感觉到掌心的湿润,唇角弯了弯。
她低头,在靳子衿耳边轻声说:“这么快?”
靳子衿羞愤地锤了她一下,力道却软绵绵的,像撒娇:“闭嘴。”
温言笑了,没再说话,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了些。
靳子衿咬住下唇,把声音咽回喉咙里。身体却骗不了人,她整个人都在发抖,像风里的叶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没过多久,她猛地绷紧了身体,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整个人软在温言怀里,像一滩化开的水。
温言抱着她,等她缓过来,才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这才多久没做,就这么敏感了?”
靳子衿喘着气,瞪她一眼,眼眶红红的,眼尾还挂着泪,瞪人的样子毫无威慑力。
“你……你少废话。”
温言笑了笑,没再逗她。
她轻轻把人放倒在床上,褪去那些碍事的衣物,一件一件扔在地板上。
靳子衿躺在柔软的床铺里,乌黑的长发散开,衬得皮肤白得发光。暖黄的壁灯落在她身上,显得她格外的妖异迷人。
温言俯身,吻住她的唇。轻轻的,很温柔,从嘴唇到下巴,从下巴到脖颈,一路向下。
吻到锁骨的时候,温言抬起头,看着她:“你好香啊,老婆。”
靳子衿的耳尖瞬间红了。
温言很少在床上说这种骚话,就算有,也不会喊老婆。突然来这么一句,靳子衿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人耳根泛了红,磕磕绊绊地开口:“你……你干嘛……”
“夸你。”温言弯了弯唇角,又低下头去,吻落在她的胸口,“真的很香,柑橘味的。”
靳子衿捂住脸,闷闷地说:“变态。”
温言笑出了声。
她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的人。靳子衿捂着脸,只露出泛红的耳尖和半截白皙的脖颈,整个人害羞得不行。
天杀的,太久没有做,会有这样的感觉吗?
就连彼此看一眼,都如同少年人心动那般,羞涩不已。
温言伸手,把她的手拉下来,按在枕头上。
“别挡。”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的味道,“我要看你的脸。”
靳子衿的脸更红了。
温言低下头,一边吻她,一边轻声说着话。
“这里红了。”她的唇落在靳子衿的锁骨上,“我一碰就红。”
“这里也是。”她的唇往下移,“很敏感。”
靳子衿咬着唇,不说话。
温言的唇继续往下移,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故意说给她听。
“还有这里……”她的唇贴在最敏感的地方,轻轻蹭了蹭,“很热情。陷进去就不肯放。”
靳子衿终于忍不住了。
她抬起腿,踹了踹温言的肩膀,声音都在抖:“少废话,你还做不做啦!”
温言抬起头,看着她。
靳子衿的脸红透了,眼尾还挂着泪,看起来楚楚可怜。
温言弯了弯唇角,吐了一个字:“做。”
她撑起身子,伸手从床头柜摸到一个小盒子。拆开,取出里面的东西,轻巧地带上。
下一秒,她毫不客气地挤了进去。
靳子衿瞬间瞪大了眼睛,条件反射地夹住了她的双腿。
温言愣了一下,低头看她。女人的腿又长又直,夹得紧紧的,不只是怕她跑,还是在抗拒。
靳子衿自己也愣住了,随即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你……你快点……”
温言弯了弯眉眼,伸手握住靳子衿的膝盖:“分开。”
她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笑意:“还没到你该夹紧的时候。”
靳子衿整个人都缩了起来。
太羞耻了。
这个人,平常温柔又斯文的,,怎么一到床上就变了一个人?这些话平时打死她也说不出来,现在却一句一句往外冒,还说得那么自然。
温言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眼角:“张开点,放松,我慢慢来。”
夜色渐渐褪去,天边泛起鱼肚白。
靳子衿已经记不清自己高了几次。
三次?五次?还是更多?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身体里一波又一波的浪潮,把她抛起来又接住,抛起来又接住。
她只知道,最后自己连手指都抬不起来了,只能瘫在温言怀里,任由她抱着。
温言倒是精神很好,一脸餍足的样子,像只吃饱喝足的大猫猫。
等靳子衿缓过劲来,温言抱着她去了浴室。两人揪着淋浴简单冲了一下,泡进了浴缸里。
热水漫过身体,全身都舒畅了不少。两个人舒舒服服地躺着,温言靠在浴缸边,靳子衿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胸口,懒洋洋的,如同矜傲的猫猫。
温言的手搭在她腰上,轻轻揉着:“这里酸吗?”
“嗯……再往下一点。”
温言的手往下移,揉着她的后腰:“这里呢?”
“嗯……就是那里,再用点力。”
温言加了几分力道,拇指按在腰窝上,慢慢揉开。
靳子衿舒服得眯起眼睛,像被顺毛的猫,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咕噜声:“这边这边,还有这边……”
温言顺着她指的方向,一处一处揉过去。从后腰到肩膀,从肩膀到手臂,每一处都照顾到。
揉着揉着,她的手就不老实了。指尖划过腰侧的肌肤,轻轻蹭了蹭。又往下移,落在臀上,捏了一把。
靳子衿瞬间警觉起来。她抬起头,瞪着温言,眼神里满是警惕:“你干嘛?”
温言无辜地眨了眨眼:“揉腰啊。”
“你揉腰揉到这里?”
“顺便嘛。”
靳子衿往后挪了挪,拉开一点距离,指着她的鼻子说:“温言,你注意点影响。”
温言笑了,把人捞回来,抱在怀里:“你放心,我没这么禽兽。”
“你还不禽兽?”靳子衿瞪着她,开始数,“刚才谁说夹紧了?谁说数到一百放过我?谁说‘下次就好了’?谁把我翻过来翻过去折腾了两个多小时?”
温言认真地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我。”
“那你还说你不禽兽?”
“可是你也很喜欢啊。”温言低下头,在她耳边轻声说,“刚才谁叫得那么大声?谁抱着我不肯撒手?谁……”
“闭嘴!”靳子衿一把捂住她的嘴,脸又红透了。
温言笑着拉下她的手,在唇边亲了亲,声音暧昧:“是你太敏感了啊。”
“我一碰你就软,一进去就出水,我能怎么办?”
靳子衿气得锤她:“你……你还说!”
温言笑着把她抱紧了,不再逗她。
两人安静地泡了一会儿,热水氤氲,水汽弥漫。
靳子衿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好奇:“你说,我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这样?”
“就是……那个……”靳子衿有点不好意思,声音更低了,“今天特别敏感,你轻轻一碰我就……就……”
温言了然:“你最近是不是在卵泡期?”
靳子衿愣了一下,想了想:“好像是……怎么了?”
“卵泡期的时候,激素水平变化,有些人会分泌物增多,需求感也会加重。”温言说得一本正经,像是在讲解医学知识,“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靳子衿听着听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难怪我今天一整天……”
温言歪了歪脑袋,惊讶地看着她:“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今天湿了一整天?”
靳子衿:“……”
温言看着她憋红的脸,忍不住笑了:“真是一整天啊?我说怎么这么热情,感觉都要把我淹了。”
“胡……胡说……我……我忙着呢!”靳子衿狡辩,“今天开了四个会,签了一堆文件,哪有心思注意这个!”
温言挑了挑眉,追着那个问题不放:“所以是真的是一整天吗?”
靳子衿捂住脸,整个人往水里缩。
好的,不用问了,的确是这样。
温言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笑着问:“之前也会这样吗?”
“什么?”
“就是……遇到我之前,卵泡期也会这样吗?”
靳子衿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温言胸口传出来:“遇到你之前,从来没有过。”
温言低头看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以前没有人让你有欲/望。”温言的声音轻轻的,很是温柔,“你的身体知道,在我身边可以完全放开。所以那些被忙碌压抑住的需求,面对我的时候都会涌上来。”
靳子衿听着,心里软成一团,她把脸埋进温言颈窝,闷闷地说:“你少来,你就是想骗我下次还让你为所欲为。”
温言笑了,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被你看穿了。”
两人又在浴缸里腻歪了一会儿,才起身擦干。
温言把靳子衿抱回床上,给她盖好被子,自己躺到旁边。靳子衿立刻滚过来,钻进她怀里,脸贴着她的胸口,长腿缠上她的腿。
温言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靳子衿忽然开口:“对了,你之前说有事要和我说。”
温言的手顿了一下。
“什么事啊?”靳子衿抬起头,看着她,眼睛里闪烁着好奇,“视频的时候吞吞吐吐的,害我担心了一路。”
温言沉默了几秒。
天已经逐渐亮了,晨光被窗帘挡在外面,空气里浮现出一种暧昧不明的蓝调。
温言垂眸望着她,斟酌着开口:“有一个外派的工作机会。”
靳子衿眨了眨眼:“外派?去哪儿?”
“西盟。”
靳子衿愣了一下:“那个正在打仗的地方?”
“局部冲突,不是全面战争。”温言解释道,“医疗援建项目,去指导那边的战地创伤救治。”
靳子衿沉默了几秒,又问:“去多久?”
温言看着她,轻轻说:“两年。”
话音刚落,她就感觉到怀里的人僵了一下。
靳子衿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回她颈窝里,抱得更紧了些。
温言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过了好一会儿,靳子衿才闷闷地开口:“事情已经定下了,还是没有?”
“没有呢,昨天老师刚找我谈。之前我给许老做过手术,许老一直记着,这次推荐了我。”
“许老?”
“就是那位退休的老领导。”
靳子衿明白了,这是她找自己商量。
靳子衿有点开心,又不是那么开心,片刻之后,又问:“那你想去吗?”
温言垂眸望着她的脸,轻声开口,说:“我想先听听你的意见。”
靳子衿没有立即回答。
房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她埋在温言的颈窝里,手臂收得很紧,把人牢牢抱在怀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言胸口的肌肤,一圈又一圈,显得有点烦躁。
她不是很开心,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以及稳重成熟的伴侣,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同温言好好规划。
片刻之后,她重新抬起头,看向温言,目光冷静:“老师推荐你去,是单纯的人情,还是有别的职业规划?”
她的声音温柔又平静,如同在分析一个项目的底层逻辑,把所有的情绪都暂时搁在一边。
温言听出她的语气,心底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
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舍不得的。
可是在这个女人面前,仿佛永远是这样,不管自己多难受,第一反应永远是帮她解决问题。
温言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长发,把王弗的打算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张盛宋玉的学术不端事件影响了她的晋升,到下一次机会要等十年。
从许老的推荐,到董碧华老师过来顶两年的位置,等她回来稳稳接副主任的位子。
还有王弗只剩两年半的聘期,想在退休前把她的路铺好。
靳子衿安安静静地听着,等温言说完,她才点了点头:“这是好事。”
她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这里面的关节:“两年外派回来,就能稳稳坐上副主任的位置,不用在院里按资排辈熬十年。这条路走得很稳,老师给你铺得用心。”
温言点了点头。
靳子衿抬眸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那你对科室的职务,有很大的追求吗?”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伸手,指尖轻轻描摹着靳子衿的眉眼:“我没有那么不淡泊名利,但也不是冲着一个副主任的头衔去的。”
“手里掌握的权限越多,能接触到的高难度手术就越多。能申请到的科研经费、实验室资源也越多。我师父再过两年就退了,之后科室里上位的不知道是哪一脉的人。”
她顿了顿,嘴角弯了弯:“能站得高一点,总归是好的。”
靳子衿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眼底的惊讶藏都藏不住。
温言看着她这副样子,笑了一下:“怎么?你觉得我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
“是。”靳子衿点了点头,很坦诚地说,“我一直觉得,你只对做手术、搞研究上心,对这些职称、派系的事,向来是懒得掺和的。”
“以前是懒得掺和。”温言笑了笑,指尖划过她的下颌线,“不代表我不懂,也不代表我不想往上走。”
她眨了眨眼,神色有些狡黠:“不然我为什么要一路读到博士,熬这么多年的临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反过来,责任越大,能接触到的挑战也就越大。我就是想挑战一下我的人生,看看自己到底能走到哪一步。”
靳子衿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就懂了。
温言骨子里,其实和她是一类人。
都是自己领域里,彻头彻尾的卷王。
还是那种看起来佛系散漫,对什么都不争不抢,实则暗地里把所有事都算得清清楚楚,憋着一股劲要做到顶尖的人。
也是。
如果竞争意识不强,骨子里没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她也不会从小就努力学习、连跳几级,二十几岁就成了三甲医院的骨科主刀医生。
如果不想往上走,她也不会在王弗面前那么敬重、那么努力,让老师心甘情愿为她铺路。
靳子衿忽然就笑了。
之前悬在心里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终于意识到,温言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被老师的人情推着走。
她是真的很想要这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旦落定,她的脑子就开始飞速转了起来。
靳子衿收了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温言的腰侧,开始认真地分析起来:“西盟那边的局势,我多少了解一点。局部冲突不断,核心矿区常年有摩擦,但中方援建的医疗点是受保护的,基础安全有保障,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边的医疗体系很薄弱,你过去能实打实做出成绩。”
“再加上许老的推荐,这件事做好了,不止是院里的副主任,能直接走进上层眼里。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好处是肉眼可见的。”
她分析得头头是道,把利弊都摆得清清楚楚,唯独没提自己的不舍。
说完,她才停下来,看着温言的眼睛,很认真地问:“抛开这些职业上的好处,你自己,喜欢西盟这个地方吗?”
温言看着她,眼底的笑意一点点漫开:“喜欢啊。”
她轻声说:“那里有我在国内一辈子都可能接触不到的临床病例。”
“还有上千年的石窟和岩画,有和我们完全不同的巫医体系。对我来说,是个完全陌生的、值得挑战的新世界。”
就像很多年前,她背着包跟着师姐满世界探险一样。
她骨子里对未知世界的向往,从来都没有变过。
靳子衿看着她眼中的灼灼目光,低下头,在温言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再抬眼时,眼底已经重新盛满了笑意:“那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区区两年而已,眨眼就过了。”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两年的分离真的不值一提。
只有指尖微微收紧的力度,泄露了她心里的不舍。
她还在试图说服自己:“而且我这两年,也要忙着恒星的海外智能驾驶布局,本来也闲不下来。两头都忙,时间过得更快。”
温言看着她故作轻松的样子,鼻尖忽然就有点发酸。她伸手,把靳子衿抱得更紧了些。
“可是我现在,有个最大的困扰。”
靳子衿怔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眼角,语气瞬间紧张起来:“什么困扰?是安全方面的顾虑?还是医院那边有什么难处?”
她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语速比刚才快了不少:“你跟我说,我都能解决。”
温言摇了摇头,看着靳子衿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舍不得你。”
“一想到要和你分开两年,隔着几千公里,时差颠倒,连见一面都难,我就坐立难安。”
温言顿了顿,神色有些犹豫:“而且我们已经计划好要孩子。如果我去了西盟,这个计划就要无限期往后推了。”
“奶奶年纪也大了,我也想多陪陪她。”
靳子衿看着她泛红的眼眶,那点不舍与纠结,顿时烟消云散了。
她莞尔一笑,伸手捏了捏温言的面颊,嗔了一句:“傻孩子。”
“孩子的事情,我们可以往后推一推,不急这两年。”
她顿了顿,看着温言惊讶的眼神,无奈地笑了笑,索性将自己的心里话说了出来:“其实关于要孩子这件事,我一直有点犹豫。”
“这阵子,看你一直在查生殖中心的资料,忙前忙后的,我就没跟你说。”
温言瞪大了眼睛,不解地问:“为什么?”
她一直以为,靳子衿是很期待孩子的。
“我怕你上头。”
靳子衿很坦诚地说:“我怕你在我们感情最热烈的时候,一时冲动做了决定。等过了这个新鲜劲,以后会后悔。”
“你曾经说过,生孩子不是养小猫小狗,是要对一个生命负责一辈子的事。”
“我怕你是被当下的情绪推着走,不是真的想清楚了。”
她从来都不怕生孩子带来的麻烦,她只怕温言会后悔。
温言看着她,纠结地开口:“可是老婆,人能够一辈子都保持理智吗?”
靳子衿不假思索道:“可是理智能让选择的正确率提高……”
“那正确,又是什么呢?”温言打断她,轻声反问,“难道你这辈子,只做正确的选择吗?”
靳子衿看着她干净的眼神里,满是自己的倒影,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温言看着她这副神情,叹了口气,皱着开口:“我答应和你结婚的那天,其实也很冲动。”
“联姻的对象,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哪怕是很喜欢,可就敢把后半辈子的婚姻搭进去,一点都不像我会做的事。”
“更不要说,我们结婚第一天晚上,我的行为也很不像我自己。”
她们这段婚姻,从一开始,温言就是在清楚地看着自己在发疯,失控。
她知道自己受到了荷尔蒙的引诱,多巴胺蛊惑,她清晰地看着自己跳入一条湍急的河中。
她有可能被冲垮,变得支离破碎,也有可能被带着,进入新的世界的。
她知道的。
她太清楚这一切的风险了,可她还是做了?
为什么?
因为……
“可是我觉得,这是我想做的。”
“因为这些一瞬间的冲动,让我跳出了我给自己画好的人生框架,迈入了全新的人生。”
“所以要孩子这件事,对我来说也是这样。”
她看着靳子衿错愕的眼神,语气很坚定:“在你看来,是一时上头。可对我来说,这个念头,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一个让我跳出走了将近三十年的既定路线、尝试全新开始的机会。”
“人总是需要一个契机,去转动自己的命运。”
就像师姐说的那样。
靳子衿彻底愣住了。
她怔怔地看着温言,看着她眼里的温柔与坚定,忍不住伸出手,捧着温言的脸。
她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温言的脸颊,眼神里满是着迷,还有藏不住的惊喜:“言言……”
“嗯?”温言眨了眨眼,看着她。
“每当我觉得自己已经足够了解你的时候,我又会惊讶地发现……”
靳子衿喟叹一声,语气里都是化不开的爱意:“你真的太让人惊喜了。”
她一直以为,温言是个安守本分、温柔内敛的老实人。只想安安稳稳地做好自己的手术,过好自己的小日子。
可现在她才发现,她哪里是老实人,她根本就是个骨子里藏着冒险精神的冒险家。
也对。
如果不是骨子里带着点赌徒的劲,当初怎么会眼都不眨,就跳进了这场商业联姻的坑里,还把自己的一辈子都赌给了她。
一个女人在冒险的时候,浑身都会散发着迷人的劲。
靳子衿真是……爱死她了。
她捧住温言的脸,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第104章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晨光渐渐褪去蓝调,温言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嘴唇都快要麻了,靳子衿才舍得松开她。
两个人的额头抵在一起,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靳子衿才退开一些,笑吟吟地看着她:“唉,我这下算是完蛋了,完全被你迷住了。”
她伸手,戳了戳温言的脸,嘟囔道:“小狐狸精,乱我道心。”
温言忍不住笑了,也跟着伸手戳了戳她的脸:“你才是狐狸精。”
“你是。”
“你是。”
两人你戳我,我戳你,又腻歪了一会。
温言靠在床头,靳子衿整个人都赖在她怀里,脑袋枕着她的腿,手指百无聊赖地勾着她家居服的系带,一下又一下。
“还在想西盟的事?”靳子衿伸手,戳了戳她硬邦邦的肚子,哼了一声:“我们不是都说好了,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温言抓住她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轻声叹了口气:“我在想孩子的事。”
她属于那种执行力很强的人,一旦启动的计划,就得做到底,不然她全身刺挠。
靳子衿却有些不解::“之前说好的,等你回来再要,又不是来不及,有什么好想的?”
她翻了个身,趴在温言的小腹上,抬眸看着她,眼底亮晶晶的:“还是说,我们温医生等不及想当妈妈了?”
温言被她逗得弯了弯眼睛,指尖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尖:“别贫。”
“我是在想,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不能什么都等着我回来再开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可要是现在开始,我去了西盟,什么都顾不上,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太不公平了。”
靳子衿看着她眼底的纠结,心下一片了然。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转身跨坐在温言的腿上,双手捧着她的脸,笑眯眯地看着她:“我早就想过了。”
“两年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然你已经做好了当母亲的准备,那我们可以先这样。”
靳子衿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规划:“这段时间,我们就开始备孕,先做全面的身体检查,取出卵子冷冻起来。”
“等半年,你的工作在西盟彻底安顿好了,我们就解冻卵子,做胚胎培育,然后移植到人造子宫里。”
女人的逻辑缜密,滴水不漏,仿佛在董事会上敲定方案似的:“满打满算,胚胎培育十个月,等你两年援建期满回来,孩子刚好足月出生。”
“到时候你副主任的位置稳稳接住,升职加薪,孩子也有了,什么都不耽误。”
她把所有的时间线、所有的流程,都算得明明白白,连一点后顾之忧都没给温言留。
温言愣了一下,看着她眼里的认真,有些犹豫地开口:“这样子会不会不太好?”
“我人在西盟,从胚胎培育到孩子出生,我全程都参与不了,会不会……错过了孩子成长的时候?”
靳子衿立马挑了挑眉:“怎么会不好?培育孩子这件事,我比你了解得多。”
“你信我,科学培养,比传统繁殖要合适得多。”
温言:“……”
她看着靳子衿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忍不住失笑:“靳总,孩子不是项目,还能科学培养呢?”
“怎么不能?”靳子衿理直气壮,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而且孩子这种生物,开智之前当小狗养着就行,饿了喂,困了睡,没那么多讲究。”
温言:“……”
她实在没忍住,伸手捏了捏靳子衿的脸,很是哭笑不得:“这对吗?哪有你这么当妈的?”
哪有把小孩当狗养的!
靳子衿看着她满眼不认同的样子,连忙收了玩笑的语气,同她认真解释起来:“我说的把她当小狗养着,不是不是完全对她置之不理得意思。”
“你要理解,我和你,不是只有两个人单打独斗,我们背后有一个很庞大的团队在辅助我们。”
母系大家族的好处就是,她们可以互相扶持着,养育出很出色的孩子。
当然,恋爱脑的除外。
靳家已经很有经验了,对靳子衿来说,养孩子根本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一一列举着大家对自己的帮助:“奶奶在家盯着,家里一直都有金牌月嫂,专业的育儿老师、早教师,也全都是业内顶尖的。”
“靳家有统一培养孩子的体系,绝对不会出半点差错。”
“给她的爱,给她的教育,不比那种双亲捧在手心里千宠万爱的孩子少半分。”
温言是了解过靳家教育体系的,这么一想的话……还真是不太麻烦。
靳子衿看着温言神色松动,语气渐渐软了下来。
她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温言的唇角,眼神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更何况,下一代虽然很重要,但是你自己也很重要啊。”
“温言,我不希望你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的前途。”
“包括我在内,包括我们未来的孩子在内。”
这句话像一颗温软的石子,投进温言的心湖里,让她的心一颤又一颤。
她以前见过太多女性,为了家庭、为了孩子,放弃了自己的事业、自己的理想,困在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她曾经也以为,自己或许也要在理想和家庭之间,做一道非此即彼的选择题。
可靳子衿从来没给过她这样的选择题。
她只会蹲下来,替她把所有的路都铺平,告诉她:你只管去走你想走的路,所有的风雨,我替你挡着。
温言搂着她的腰,皱眉想了想:“那我还是再考虑考虑吧。”
“没什么好考虑的。”靳子衿收紧手臂,跨坐在她腿上,与她认真对望,“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无非是怕去了西盟,我们见面少了,感情会淡。”
“西盟离我们虽然远,但是直飞十几个小时也就到了。我一有时间就飞过去找你,绝对不会让你一个人在那边孤零零的。”
“更不要说,我在西盟也有项目的啊,总是能够见面的。”
温言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惊讶:“西盟也有你的业务?你不是在哄我吧?”
她从来没听靳子衿提过,恒星在西盟有布局。
靳子衿看着她惊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狡黠:“现在没有,以后可以有啊。”
“新能源项目在哪做不是做?西盟的矿产资源那么丰富,开个分公司不是顺理成章的事?到时候我两头跑,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出什么。”
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西盟开一家分公司,就像出门买棵菜一样简单。
温言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的那点犹豫和纠结,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她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说:“靳总,这么假公济私,真的好吗?”
对方大手一挥,很自信地说:“有什么不好的,我们明君都这样。”
温言叹了一声,将她拥入怀中,枕着她的肩窝说:“谢谢你……子衿。”
“无论什么时候,你都在为我考虑。”
她突如其来的煽情,让靳子衿有点不好意思。
靳子衿窝进她的怀里,手臂环着她的腰,枕着她的肩头,故意逗她:“有什么好谢的,我们是伴侣啊。”
“领了证的,合法的。”
温言忍不住闷笑一声,靳子衿拍了拍她的背,放缓了声音:“言言,既然你是在和我商量,那我就会陪你找出所有的解决办法。”
“不要总想着迁就我,我也会迁就你的。”
“而且我能做的,比你能想到的要多得多,也自由得多。既然我有这个能量,那我们就能把之前看起来崎岖难走的路,走出一条康庄大道来。”
温言的心彻底被填满了。
她紧紧搂住怀里的靳子衿,哽咽着:“好。”
爱从来都不是什么单方面自我感动的付出,不是你为了我放弃远方,也不是我为了你停下脚步。
是两个人手牵着手,一起应对这个复杂多变的世界。
是你想奔赴山海,我就陪你一起,把山海变成坦途。
只要两个人始终一条心,就没有什么能够把她们分开。
——————
第二天一早,温言刚查完房,就去了王弗的院长办公室。
敲开门进去的时候,王弗正戴着老花镜,在平板上翻来看论文。看到她进来,笑着摘下眼镜,招了招手。
“来了?快坐。”
温言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郑重地开口:“老师,我想好了。我愿意接下西盟医疗援建的项目。”
王弗看着她眼里的坚定,浑浊的眼睛里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温言面前,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她的肩头。一下又一下,拍得温言的肩膀微微发沉。
“好孩子,好孩子。”
王弗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满是欣慰与骄傲,连说了两遍。
“好好干……到了那边,好好干。”
“老师您放心。”温言看着眼前鬓角全白的恩师,郑重地敬了个礼,“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不丢咱们医院的脸,好好完成援建任务,平平安安地回来。”
“好,好。”王弗笑得合不拢嘴,拉着她坐下来,给她讲了很多自己当年参加战地医疗的经验。
从应急处理,到当地的风土人情,事无巨细,全都讲给她听。恨不得把自己一辈子的经验,全都塞给这个得意门生。
和老师说了这件事之后,温言的心情大好,脚步也轻快了很多。
傍晚下班的时候,靳子衿来接她了。
她的车就停在医院楼下,看到温言出来,降下车窗,笑着朝她挥了挥手:“呦,温医生,下班了?”
温言有些惊喜,她走过去,弯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今天下午有会吗?”
“会提前结束了,有没有兴趣跟我约个会啊老婆?”
温言看着她的盈盈笑脸,好奇地问:“去哪儿。”
靳子衿冲她眨了一眨眼,笑容狡黠:“还能去哪儿啊,做体检啊。”
“生殖中心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最顶尖的团队,全程一对一服务,绝对不会有半点纰漏。”
温言瞪大了眼睛:“这么快?”
靳子衿推开车门,拍了拍一旁的座位示意她进来:“我是行动派嘛,难得你想开了。”
“趁着你脑子不清醒,赶紧骗你生个孩子,以后你可不能再跑了。”
这什么封建思想!
好霸道,她好喜欢。
温言莞尔,俯身坐进了车后座。
——————
接下来的半个月,两人按部就班地在生殖中心做着全套的身体检查,启动了冻卵的流程。
前两次的检查和促排药物注射,靳子衿全程都陪着。比温言本人还紧张,医生说一句注意事项,她都让自己的AI助理记下来。
连温言每天的饮食、作息,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并且给温言的手机设定程序,按时按点提醒他。
第三次来注射药物的时候,靳子衿正好赶上恒星新能源系列的新品发布会,实在抽不开身。
她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的首席生活助理许鸣带着四个保镖,全程陪着温言。
注射完药物,温言在护士站留观了半小时,没什么不良反应,才在保镖的簇拥下,往医院外走。
这家私立生殖中心是国内最顶尖的,私密性极好。
长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医护人员轻声的交谈声。光洁的大理石地面映着顶灯的光,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温言正和李悦说着话,抬眼往前走的时候,忽然顿住了脚步。
长廊的另一头,浩浩荡荡地走过来一群人。
为首的那个身影,身形娇小又高挑,一身简约的白色衬衫,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气质清冷又沉稳。
正是她许久未见的师姐,姜临月。
姜临月身边也跟着一群人,全部都是是穿着军绿色制服的国安人员。这群人默契地把姜临月护在中间,气场十足。
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姜临月也看到了她。女人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朝她走了过去。
温言快步走了过去,笑着唤了一声:“师姐。”
“温言?”姜临月看着她,眼里的惊讶更甚,上下打量了她一圈,“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还想问师姐,你怎么会在这里呢。”温言弯了弯眼睛,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队伍,又收了回来,关切地问,“这么多人,事情还没有结束吗?”
“还好,都结束得差不多,就是不太放心。”姜临月无奈地解释着,看向温言,多了几分好奇,“你怎么会来生殖中心?难不成……是在备孕?”
她试探着,说出了一个不太可能的可能。
温言点了点头,脸颊微微泛红,轻声应道:“嗯。”
姜临月眼里的惊讶更多了。
她怔了一下,片刻后笑了起来:“恭喜啊。”
姜临月真心实意地笑着,若无其事地开口:“怎么突然想要孩子了?我还以为,你和子衿打算再玩两年呢。”
温言同她轻声解释:“前阵子王弗老师的女儿生了个小姑娘,香香软软的,特别可爱。”
她提起这个,眼底漫开温柔的笑意:“我就想着,要是孩子长得像子衿,肯定特别好看,就想要一个。”
“那是自然。”姜临月莞尔,“你和子衿都生得好看,孩子随了你们俩,将来肯定是个小美人胚子。”
温言笑了一下,又问:“那师姐呢?师姐也是在备孕吗?”
姜临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也不算是吧,只是在冻卵。”
“冻卵?怎么突然想起来冻卵了?你之前不是还说,对生孩子没什么兴趣吗?”
她们师姐妹都一样,对人类幼崽没有特别的喜爱。
提到这里,姜临月有些神色疲惫,捏了捏眉心道:“还能是因为什么,我妈催的呗。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说什么要给孩子留个念想,以免以后后悔。”
她顿了顿,语气淡了几分:“你也知道,前段时间出了很多事,老人家难免想得多。”
温言恍然,她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她往前走了半步,放轻了声音问:“说起这个,师姐,你还好吗?”
“这段时间过得怎么样?我听子衿说,你遇到了两次刺杀,有没有受到惊吓?有没有受伤?”
姜临月被保护起来了,她一直没有机会接触。
前段时间一直在忙论文和医院的事,后来又纠结西盟援建的事,只从靳子衿嘴里听到了只言片语。
姜临月看着她满脸紧张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的轻松:“我一切都好,你放心。都是些小场面,国安的人都处理好了,我连根头发丝都没伤到。”
“那就好,那就好。”温言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我听子衿说的时候,都替你捏了把汗。”
两人站在长廊里聊了好一会儿,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温言看了看姜临月身后等着的人,笑着提议:“难得遇上,师姐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找个地方吃顿饭怎么样?正好我也想跟你好好聊聊。”
姜临月抬腕看了眼手表,算了算时间,笑着点了点头:“好啊。”
她后面的会还有两个小时,能挤出时间来吃顿饭。
“附近有家私房菜,私密性很好,就去那吧。”
————
两人到了私房菜馆,进了提前定好的包厢。
保镖和随行人员都守在外面,包厢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檀木的圆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窗外是假山流水,竹帘半卷,阳光透过竹条洒进来,落成一道道光栅。
茶刚沏好,姜临月就先开了口。
她的目光落在温言的手上,语气带着关切:“对了,你之前受伤的手,都好了吗?现在做手术,有没有影响?”
“早都好了。”温言动了动手指,笑着给她倒了杯茶,“一点影响都没有,该做的手术一台都没落下,老师还推荐我去西盟援建了。”
姜临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抬眸看着温言,眼里满是惊讶:“西盟?你要去西盟?”
“嗯。”温言点了点头,把医疗援建的事,一五一十地跟姜临月说了一遍。
姜临月听完之后,斟酌着开口:“西盟那边局势那么乱,常年有局部冲突,太危险了。靳子衿肯让你去?”
温言很坦然地回答:“她肯啊。”
“她说正好在西盟布局新能源业务,到时候两头跑,我们就能经常在那边见面了。”
姜临月顿了顿,再次看向温言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关切与不忍:“虽然能见面……但你这个工作,也太辛苦了。”
换位思考一下,她肯定是舍不得的。
温言却觉得没有什么,很自然地说道:“其实也还好啦,就跟我们医生一线轮岗差不多,总会轮到偏远艰苦的地方,很正常。”
她说得云淡风轻,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期待。整个人像春日里抽芽的新枝,生机勃勃的,连眉眼间都带着藏不住的光。
姜临月看着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随即失笑:“也是,工作嘛,自己喜欢就好。”
说到这里,她感慨地望着温言:“子衿还真是惯着你,你想什么,她都让你去做。”
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姜临月觉得,靳子衿的爱,是责任与照顾,物质与安稳。
如今看来,也包括了尊重与自由。
她真的……很勇敢,也很会爱人。
温言遇到她,真的很合适。
姜临月陷入了思索。
“都是相互的嘛。”温言在这时笑了笑,毫无扭捏地说道,“总不能因为太在意对方,就忽略了彼此都是成年人,都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吧。”
她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语气柔和了几分:“虽然很多事情上,我没办法帮到她,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帮我、护着我。但我知道,她也会在我这里汲取力量。”
“我不能帮助她的时候,我就当好这个充电宝,尽职尽责就好了。”
温言这番话说得轻飘飘的,却又异常坚定。
姜临月端着茶杯的手,却猛地顿住了。
她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耳边反复回响着温言的这句话。
不久前,叶剑兰躺在病床上,笑眯眯地和她说:“哎呀,临月姐你不必如此,这都是我的公务,尽职尽责罢了。”
她第二次遇刺,叶剑兰为了护她,腰侧擦了一枪。
对方躺在医院里,脸色苍白得像纸,却还笑着安慰她,让她不必有心理负担,不必觉得亏欠。
那时候她心里满是惶恐和愧疚,总觉得是自己连累了对方。总想着要怎么补偿,怎么才能还清这份人情。
可温言这句话,像一道光,忽然就照进了她拧成一团的思绪里。
世界上的很多事情就是这样的。
你欠我一点,我欠你一点,算来算去,永远也算不清。
只要是两个人一起做正事,一起往前走,彼此扶持,彼此慰藉,就是好的。
这本就是亲密关系里最正常的样子。
可是为什么?
面对温言和靳子衿的相处模式,她觉得理所当然,觉得温暖又妥帖。
可面对叶剑兰的时候,她却总会控制不住地生出“不想亏欠”的情绪来呢?
到底是因为什么?
姜临月握着茶杯,怔怔地出了神。
第105章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从备孕的日常,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姜临月那边。
温言端着茶杯,抬眸看向师姐,眼里带着关切:“对了师姐,你那个再生器官的项目,现在进展得怎么样了?”
姜临月闻言,唇角弯了弯,眼底多了几分光亮。
“已经正式落户京大了。”她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欣喜,“各项审批都走完了,到了九月,就正式启动临床试验。”
温言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整个人往前倾了倾身子,惊喜地开口:“真的?那太好了!”
“是啊。”姜临月笑着点了点头,“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要落地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温言身上,语气真诚了几分:“说起来,这件事能这么顺利,还得谢谢你和你家子衿。”
温言愣了一下,连忙摆手:“师姐你太客气了,我们哪有做什么。”
“怎么没有。”姜临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你和子衿在前面扛着,吸引了那么多火力,我这项目哪能安生走到现在?”
她放下茶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你是不知道,那些盯着这块蛋糕的人,有多疯狂。”
“要不是子衿那边顶着,叶剑兰那边护着,我这项目早被人撕成碎片了。”
温言听着,心里也有些触动。
她想起去年那些风风雨雨,想起靳子衿那阵子忙得脚不沾地的样子,想起叶剑兰替姜临月挡的那一枪。
她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姜临月:“师姐,你说的这些,都是子衿和剑兰姐应该做的。”
“可最重要的,还是国家的支持。”
姜临月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这话说得,越来越像你师父了。”她笑着摇了摇头,却也没反驳,只是端起茶杯,冲温言举了举。
温言也笑着端起茶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
从私房菜馆出来,温言和姜临月道了别,便让保镖开车送自己回了家。
推开门的瞬间,她就看到了玄关处摆着的两个大纸箱。
温言愣了一下,蹲下来看了看快递单,发现是自己之前订的那些东西到了,是阿姨们帮她拿回来的。
她把两个箱子抱进屋里,放在客厅的地毯上,拆开了封条。
一个大箱子里装的是相框。原木色的、黑色的、白色的,大大小小各式各样,都是她精挑细选的,她准备做一面照片墙。
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她托人打印的照片。
厚厚的一沓又一沓,用牛皮纸袋装着,沉甸甸的。
温言把照片倒在沙发上,一张一张地翻看着。
她们在一起已经大半年了。
虽然结婚照什么的,一直没空去拍。可靳子衿喜欢拍照,走到哪里都要拍几张,手机里存了满满当当的照片。
爬山的时候、吃饭的时候、窝在沙发里看书的时候、小蜜糖捣乱的时候……
不知不觉,竟然攒了这么多。
温言看着照片里靳子衿的笑脸,心里软成了一片。
她起身去书房拿了一本空白的相册,又找了一支马克笔,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开始整理起来。
小蜜糖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围在她腿边喵喵叫,小脑袋蹭着她的脚踝,尾巴一甩一甩的。
“乖,别闹。”温言笑着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家伙不依不饶,直接趴在了她腿上,把自己团成个毛球,压得温言的腿沉甸甸的。
温言低头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喂得太好,这阵子小家伙圆润了不少,滚滚的一团,抱起来很有分量。
她没把小蜜糖赶走,就让它这么趴着,自己继续一张一张地翻看照片,挑出喜欢的,用马克笔在背面写上日期和地点。
【2029年12月31日,跨年夜,乘坐直升飞机环游整个首都,她在拍烟花。 】
【2020年2月3日,老宅。和奶奶一起包汤圆,子衿包得一个大一个小的,还非说那是“艺术”。 】
【2030年2月14日,情人节,老宅。某人送了一屋子的玫瑰,小蜜糖在旁边捣乱,咬掉了一朵花瓣。 】
温言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些过去的日子,被定格的瞬间,都是她最珍贵的宝贝。
忙忙碌碌间,时间过得飞快。
等温言回过神来,已经十点半了。
玄关处传来门锁解开的声音。
温言抬头看去,靳子衿推开门走了进来,一身风尘仆仆的,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两人视线对视,靳子衿弯了弯眉眼,道:“我回来啦。”
温言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起身迎了过去。
她走到靳子衿面前,伸手去脱她身上单薄的西装外套,语气温柔:“今天怎么这么晚?累不累?”
“累啊。”靳子衿顺势靠进她怀里,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撒娇的意味,“累死了,要老婆抱抱才能好。”
温言忍不住笑了,伸手环住她的腰,把人抱得紧紧的。
两人就这么在玄关处抱了好一会儿。
靳子衿嗅着她身上熟悉的莲雾香味,蹭了蹭她的脖颈,过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满血复活了。”
温言笑着揉了揉她的后脑勺:“那就好。”
她牵着靳子衿的手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问:“对了,今天去医院检查的结果出来了,一切都很好,医生说下次就可以取卵了。”
靳子衿闻言,脚步顿了顿,抬眸看着她。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温言的肚子,语气里带着心疼:“取卵会很痛的,你怕不怕?”
温言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心里一暖,笑着摇了摇头:“还好,能忍得住。”
她顿了顿,抬眸看着靳子衿,眼里带着一丝期待:“那你到时候有空陪我吗?”
“当然。”靳子衿低下头,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必须有空。”
温言弯了弯眼睛,又问:“渴不渴?想喝点什么?”
“嗯……”靳子衿歪着脑袋想了想,“蜂蜜水?”
“好,我去给你倒。”
温言转身去了厨房,从柜子里拿出蜂蜜罐,舀了一勺放进杯子里,兑上温水,用勺子慢慢搅开。
等她端着杯子回到客厅的时候,却发现靳子衿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地上散落的那些照片,若有所思。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
“那个……我这不是要出远门了嘛。”她走过去,把蜂蜜水递给靳子衿,小声解释道,“就想把我们这半年来的照片整理一下,给你留个念想。”
靳子衿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抬眸看着她。
“很好啊。”她的语气里带着笑意,“那我们一起整理吧?”
温言眨了眨眼,有些犹豫:“你不累吗?还是算了吧,你去洗澡,洗完早点睡,我来整理就好。”
“没事。”靳子衿放下杯子,伸手把她拉到身边坐下,“你给我洗就好了。”
温言想了想,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她把蜂蜜水又往靳子衿手里塞了塞:“先把这个喝完再说。”
靳子衿乖乖喝完,把杯子放到茶几上。
两人并肩坐在地毯上,开始一起整理那些照片。
小蜜糖被挤到了一边,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沙发,继续团成一团睡觉。
温言的相册已经整理过半了。
翻到年夜饭那几页的时候,靳子衿忽然笑了起来。
照片里是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的场景,靳奶奶坐在主位上,笑得慈祥。温言坐在靳子衿旁边,对着镜头,脸上带着腼腆又拘谨的笑。
“你看你,好容易害羞。”靳子衿伸手戳了戳照片里温言的脸,“人一多拍照就容易腼腆。”
“还好吧……”温言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继续往后翻。
过年在院子里,和奶奶一起在腊梅下拍的合影。温言、靳子衿、靳奶奶,还有被抱在怀里的小蜜糖,一家四口,整整齐齐。
再往后翻,除了去道馆祈福那段时间,就是各种日常的照片了。
一起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样子,一起在厨房做饭的样子,一起在玻璃花房晒太阳的样子,小蜜糖捣乱时两人手忙脚乱的样子……
都是些琐碎的、不起眼的瞬间。
可正是这些瞬间,拼凑出了她们在一起的每一天。
靳子衿一边翻一边感慨:“本来说好的,要去大兴安岭滑雪的,结果年底出了那么多事,一直没去成。”
她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遗憾:“好可惜啊。”
温言想了想,忽然开口:“要不这样好了。”
靳子衿抬眸看她。
“我现在手头的工作已经在交接了,没什么手术要做。”温言看着她,眼里带着笑意,“如果你时间充裕的话,不如我们去滑雪吧?”
靳子衿愣了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温言点了点头,“不过可能没有那么热闹了,估计就我们两个人。”
靳子衿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把抱住她,语气里满是雀跃:“好啊好啊!那我们去吧!”
温言被她扑得往后仰了一下,笑着稳住身子,揉了揉她的脑袋。
现在北半球是六月,而南半球正是寒冷的冬天。
正适合去滑雪。
“好。”温言笑着说,“那我们就一起去。”
——————
第二天中午,温言正在医院交接工作,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温辰”两个字。
她接起电话,走到窗边:“喂?哥?”
“言言。”温辰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犹豫,“有个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温言挑了挑眉:“你说。”
“妈**的**心脏情况也稳定了。”温辰斟酌着开口,“老爸这段时间也给公司找了个代理人,我想了想,要不……带老妈换个地方疗养?”
温言愣了一下:“你准备去哪里?”
“首都是不能待了。”温辰的声音沉了沉,“汪家做生意得罪了不少人,老爸说去南方。”
温言闻言,忍不住笑了:“怎么?你要回老温家光宗耀祖啊?”
她老爸那点心思,她们兄妹俩门清。温新建虽然嘴上不说,心里一直惦记着“温家”这个姓,总想着有朝一日能衣锦还乡,让那些当年看不起他的人看看。
“那肯定是不回江南的。”温辰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我准备去海南,你觉得怎么样?”
温言想了想,点了点头:“挺好的。那边的太阳永远热烈,对妈的病也好。”
“就是太远了。”温辰叹了口气,“以后可能都见不到了。”
温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说得好像你之前在首都,我们有一直见面一样。”她靠在窗边,语气里带着调侃,“你不也是在逃避这个家吗?”
温辰被她噎了一下,沉默了几秒,然后也笑了:“也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温辰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其实,如果你没结婚的话,我会问你想不想跟我们一起走。”
温言愣了一下。
“妈现在不管事了,老爸也很识时务……”温辰顿了顿,“我们两个不吵架,也会是很好的一家。”
温言垂下眼,没有说话。
过了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淡淡的:“怎么?还是忘不了,想过家家呢?”
温辰被她这句话逗笑了,笑声里却带着几分苦涩:“嗨,这不是要补偿一下我们不幸的童年嘛。”
温言摇了摇头,语气认真了几分。
“我的人生不需要补偿。”她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只需要向前看。”
她顿了顿,放缓了声音:“向前看吧,哥哥。”
“你也不是那个,别人问你‘爸妈离婚你跟谁’的孩子了。难道你还不能给自己的人生负责吗?”
温辰沉默了很久,久到温言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再次开口:“我就是有些舍不得……”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我以前觉得,你结婚和不结婚,都一样。现在发现,根本不一样了。”
“我们都有自己要负的责任了。”
温言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想起小时候,两人睡着上下铺,一起打着手电筒看漫画书的样子。
想起妈妈骂她时,温辰挡在她面前,说“我也有责任的,不是妹妹的错”。
想起那些难熬的日子里,他们俩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这就是长大啊。”她轻声说。
长大就是这样,要离开熟悉的环境,熟悉的人,去前往自己未知的远方。
她早就明白了,不是吗?
电话那头,温辰叹了口气:“行吧,那就这样。等定了日子,我再告诉你。”
“好。”温言应了一声,“照顾好妈。”
“知道。”
挂了电话,温言站在窗边,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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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家,温言和靳子衿洗漱之后,两人躺在床上如同往常一般聊天。
温言把温辰的事跟靳子衿说了。
靳子衿听完,嘴角抽了抽,一脸的无语。
“你哥怎么想的?”她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他自己跑出去那么多年,现在想要一家团圆,还想带上你?”
温言被她这副吃醋的样子逗笑了,连忙安抚道:“能理解啦能理解啦。”
她靠在靳子衿肩上,轻声解释:“毕竟我们从没出生,到十四岁,一直待在一起。是彼此的半身……”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感慨:“现在长大了,却要分开,他会不习惯的。”
“他就是这么……”她想了想,找到一个合适的词,“这么恶心的一个人。”
靳子衿幽幽地看着她,不说话。
温言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戳了戳她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靳子衿别过脸,语气酸溜溜的,“我就是在嫉妒。可恶的温辰,竟然从没出生就认识你,你们还一起拥有一个彼此都记得的童年。”
温言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伸手揉了揉靳子衿的脑袋,语气里满是无奈:“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双胞胎啊,这也要嫉妒?”
“要的!”靳子衿理直气壮地转过头看着她,“我是个善妒的女人!”
温言看着她这副模样,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
她凑过去,在靳子衿唇上亲了一下。
“那这辈子不行了。”她轻声说,“下辈子吧。”
“下辈子,换我们做双胞胎好不好?”
靳子衿眨了眨眼:“双胞胎?然后一直不分开?”
温言想了想那个画面,忽然觉得有些怪怪的:“……怎么听起来有点不太对劲。”
靳子衿看着她纠结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开玩笑的。”她伸手环住温言的腰,把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了下来。
“没关系,不就是区区十四年。”她的声音闷闷的,从温言头顶传来,“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呢。”
“我们永远不分开。我们创造的未来,一定会超越你之前的所有羁绊。”
她顿了顿,收紧了手臂,眼神燃烧着熊熊火光:“从此以后,你只属于我。”
温言埋在她怀里,听着她有力的心跳,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好。”她轻声说,“我只属于你。”
——————
因为温辰那个讨厌鬼的刺激,靳子衿决定说走就走,立即带温言去滑雪。
周四晚上,两人简单收拾了行李,乘坐私人飞机,飞往南半球一个以冰川和极光闻名的小岛国。
靳家在那里有一个庄园,占地极广,自带滑雪场和狩猎场,是靳子衿曾祖母那辈置下的产业。
飞机落地后,两人又换乘直升机,往庄园的方向飞去。
这个地方离南极非常近,现在正是极夜时节,天空永远笼罩在幽蓝的暮色里。
从直升机上往下看,稀稀疏疏的城镇散落在冰原上,零星的光点在黑暗中闪烁,看起来孤寂又辽阔。
可冷风一吹,靳子衿却像活过来一般,整个人都变得格外活跃。
她指着窗外,兴致勃勃地给温言介绍这片区域的风土人情。
哪座山最适合滑雪,哪片湖结冰后能走人,哪个小镇有最地道的海鲜。
“我之前还去过南极呢。”她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温言,“在那里认养了北极熊和企鹅。”
温言愣了一下,满脸的惊讶:“认养?我怎么不知道,你竟然都没有给我看过照片。”
“嚯,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靳子衿眨了眨眼,笑得狡黠,“我总得拥有点小秘密吧,保持神秘感可是人最大的魅力来源之一。”
温言莞尔,说:“你不用保持神秘,你都很有魅力了。”
“我喜欢坦坦荡荡的你。”
靳子衿哼了一声,说她嘴甜:“反正……等你到了庄园就知道了,我有个惊喜要给你。”
这样吗?
那很期待了。
温言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心里觉得很有盼头。
直升机又飞了二十多分钟,终于在一片冰蓝色的湖面上空缓缓下降。
螺旋桨卷起的风吹散了湖面上的薄雪,露出下面晶莹剔透的冰层。
温言透过舷窗往下看,忽然愣住了。
庄园坐落在湖边,是一座典型的南极圈木结构建筑,尖尖的屋顶上积满了雪,暖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在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温暖。
而在庄园里一望无垠的冰湖面上,有十几只摇摇摆摆的企鹅,正排着队,在上面走来走去。
它们有的在低头啄冰,有的在互相蹭来蹭去,还有的仰着脖子嘎嘎乱叫,热闹得不行。
温言:“……”
她转过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靳子衿。
靳子衿笑得一脸得意。
“这就是你说的……认养?”温言指着下面那群企鹅,声音都有些飘。
“对啊。”靳子衿理直气壮地点了点头,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认养嘛,养在别人家,哪有养在自己家放心。”
温言:“…………”
所以她这是……真的养了一群企鹅?
直升机缓缓降落在庄园前的停机坪上。
舱门打开,冷风瞬间灌了进来,温言裹紧围巾,跟着靳子衿走下飞机。
这群企鹅看到有人下来,非但不害怕,反而摇摇摆摆地凑了过来,围在两人脚边,仰着脖子嘎嘎叫,像是在欢迎主人回家。
靳子衿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最近那只企鹅的脑袋,那只企鹅舒服得眯起眼睛,翅膀轻轻扇了扇。
靳子衿开口道:“乖,给你们带了小鱼干。”
她朝一旁的助理招招手,对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靳子衿。
靳子衿拆开,从里头倒出一堆小鱼干,企鹅们立刻扑过来,抢成一团。
温言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忽然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靳子衿抬起头,看着她。
温言摇了摇头,眼里满是笑意。
“没什么。”她走过去,在靳子衿身边蹲下来,伸手也摸了摸那只企鹅,“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太让人惊喜了。”
靳子衿看着她,笑得眉眼弯弯。
“惊喜的还在后头呢。”她站起身,牵起温言的手,往庄园里走去,“走吧,带你去看北极熊。”
温言脚步一顿。
“……北极熊?”
“对啊。”靳子衿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在后面的冰原上圈着呢,养得可好了。”
温言看着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这些……也算是你之前说的,不想太早告诉我,和会暴露自己不好一面的事情吗?”
老天,养着这种国家保护动物,这是在灰色地带游走吧!
绝对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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