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镜小说 > 穿越快穿 > 拨云见轻燕 > 22、第 22 章
    云初霁毫不掩饰对孙仲高的鄙夷,不过她文雅些,不像鲁不凡她们嘴一张瞧得见嗓子眼儿,只是嘴角微扬。


    在老太太心里孙仲高自是千般万般好,气得她又开始拿拐杖重重敲击地面,厉声喝斥:“一派胡言!都给我住口!”


    “你堵得住一个两个人嘴,还能堵住所有人的啊?”鲁不凡嘁了一声,“这会儿知道爱面子早干嘛去了,孙仲高第一次不干人事儿时你管一管,也不至于落得个这般下场。我看啊,他就是活该,纯属老天开眼,遭报应了!”


    老太太叫她气得浑身发抖,鲁不凡翻了个白眼,半点不带怕的,生养出孙家兄弟那种人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吗,骂两句都是轻的了。


    云初霁轻咳一声,正色道:“老太太见谅,我这下属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老太太抚着胸口不停喘气,缓过来后她大声道:“去查!去给我查!是谁,究竟是谁!若是查不出,昨晚所有在东跨院当值的全都拖出去乱棍打死!”


    能悄无声息杀了孙仲高,此人若非绝世高手,便只能是内贼。


    东跨院里外皆有人把守,又有大批小厮女使伺候,外面的苍蝇都别想飞进来一只,因而只要在这两日换值中人排查即可,至于是否查得出来……老太太不是说了么,查不出来,就全都打死。


    三日内东跨院外有十名家丁,院内则有二十个小厮与四位女使,其中明确进过孙仲高屋子,又贴身伺候过的是小厮八人,女使两人。此外老太太、刘飒及师爷也都前来探望过。


    先前跪在院中的三十四人变作了十人,师爷垂手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他是真怕老太太不管不顾连着自己一并收拾了,因而时不时便朝云初霁看,期望能得她一个眼神,从而保住性命。


    奈何云初霁自始至终眼角余光都不曾往他这方向来一下,师爷坐立难安,他跟随孙仲高这样久,还不知这些高门大户,出了事往往随意找个人顶缸,何况自己是二爷的师爷,便是老太太肯饶他一命,大爷知晓了,也不会放过自己。


    生死关头,男人还讲什么情分义气,本身孙仲高便常对自己非打即骂,他又何苦为了孙家搭去性命?


    “大人,大人。”


    老太太说此乃孙氏家事,她亲自叫人查,不许云初霁插手,为防她再滥用私刑,云初霁便打算等她查出凶手再走。


    察觉到师爷如做贼一般摸到自己身边,云初霁随意吹了吹手中茶盏,“怎么?”


    “大人~”


    师爷舔着脸笑,“小的忽地想起,孙大人似是在好几个地方都存了账本,于是特来告知大人,若大人有用得着小的的地方,小的定然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云初霁吹茶的动作稍稍顿住,却并未上钩:“你也说了‘似是’,本官要如何确定你此番言论是真是伪?”


    “只要大人保小的一条命!”师爷急切道,“小的保证不让大人失望!小的跟随孙大人多年,对他知之甚深,一定能派得上用场啊大人!”


    云初霁笑了笑:“你既跟随孙大人多年,与他想必情谊深厚,如今孙大人惨死,你转身便来投靠本官,本官这心里着实有些打鼓,万一与虎谋皮——”


    “大人!”师爷险些要哭了,他已察觉到老太太视线扫过时的满脸杀气,因此更想依附云初霁,于是不得不使出杀手锏。


    怕有旁人听见,他特意压低声音:“去岁大爷归家,小的曾无意中听闻他与二爷谈话,言语之中提及了府衙冶铁之事……”


    云初霁眼神一沉,她摩挲了两下茶盏:“本官知道了,你先退下吧。”


    师爷拿不准自己给出的这个消息是否有用,见得不到云初霁一句准话,磨蹭半天不肯走开,被石榴一把推个趔趄。


    “谁叫你离我家主君这样近的。”


    石榴不仅推,还握拳挥了挥,俨然一副你敢再靠过来我就打死你的架势。


    师爷被她凶神恶煞的表情吓了一跳,咽着唾沫从地上爬起来贴在了墙边。


    老太太仍在指挥着人盘查,根据孙仲高的死亡时间,又排除掉了五个小厮与一位女使。


    她问了几遍,这剩下的四人谁都不肯承认与孙仲高的死有关,然而老太太本也无需几人承认,她只要确定凶手出在这几人中即可。


    “老太太,您这是要做什么?”


    在家丁绑人之时,云初霁拦住了人,“先前本官已说过,主家无权左右仆从生死,孙氏好歹也是官宦之家,如何能知法犯法?”


    老太太却不肯听了,一次打死几十个怕闹大,打死四五个算什么?


    她冷冷地伸手指向跪地的四人:“这些贱民皆由我孙家花了银子买来,谁曾想竟敢害了我儿性命!我花了钱,他们的命就是我的,便是打死又能如何?他们的亲娘亲爹都管不着,何况你这小小知县!来人!给我动手!”


    无需云初霁出声,捕快们已拔刀相向,老太太见状怒不可遏:“姓云的!别给你几分颜色便开染坊,阜卢这地方,还不是你姓云的说了算!”


    孙氏家丁众多,然而云初霁身边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十人,老太太底气足得很。


    “你若再多加阻拦,休怪老身连你一并拿下!”


    ——“好大的口气啊。”


    老太太话音刚落,便有人凉飕飕的嘲讽。


    不等老太太听清楚是何人出的声儿,围绕在院内的家丁们已哀鸿遍野倒了一地。


    眨眼间的功夫,竟没一个能站着的了。


    方才还如猛虎般跋扈的老太太吓得腿软,连连退了好几步才让女使与婆子搀扶着站住了,这青天白日的,好端端的人怎地全都倒了,闹鬼了不成!


    云初霁这边却知晓是谁出的手,她遍寻四周,仍旧没能瞧见那神出鬼没之人,且那人出手有分寸,并未要了这些人的命,只是令其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如此一来,占上风的便是云初霁了。


    形式不如人,老太太毫无办法。


    她刚靠着云初霁找出了孙仲高的致死原因与时间,便立即变脸,又开始记恨孙仲高在县衙受了重伤。若非如此,他遇见凶手时,岂不是能大声呼救?说不定有机会捡回一条性命。


    云初霁亦不曾对这位老人家抱有什么期望,不过见不得她草菅人命。


    “好,好。”


    “你护得了一时,你还想护住一世?”


    老太太嗤笑,“不过仆从而已,被卖了这性命便不是自个儿的,哪怕不发卖,好端端地在府里待着,该死的时候,照样要死!”


    人生在世处处不如意,喝口水说不定都能呛死,后宅阴私手段多如牛毛,这姓云的还真将自己当回事了!


    云初霁面上彻底失了笑容,她沉声道:“既是如此,老太太也需得看顾自身,想老太爷还躺在床上生死不知,说不准哪一天,也跟着驾鹤西去了呢。”


    老太太这辈子都没瞧见过敢这样同她讲话之人,孙氏一族在阜卢那就是土皇帝,哪有人像云初霁这般强硬?


    偏偏她真的有能耐做到!


    那伤了仲高,又使得一府家丁倒地之人,迄今仍未露面!若对方想寻自己的不是,岂不是也易如反掌?


    但叫她就此退让,她又不肯,于是老太太煞白着脸,颤着声音说,“既是不能打死,来人!去寻牙婆!”


    云初霁皱眉,“老太太一定要将事情做绝?”


    “我儿死了,这些贱民凭什么活着!姓云的你不是会断案,又要做青天吗?今儿老身倒要瞧瞧,你有什么法子!”


    便是不触犯惠朝律法,她也有的是能耐!


    听见老太太又要找牙人,石榴怒火中烧,恨不得扑上来。


    孙家是大户,本地牙人哪敢不敬,一听说老太太找,恨不得四肢并用跑来,到时还是气喘吁吁满头的大汗。


    老太太笑了两声:“云大人,老身发卖自家家仆,应当不犯法吧?这些人尽数签的死契,老身管不了其生死,总能管得了其来去。”


    云初霁冷面以对。


    牙婆恭敬地给老太太见了礼,随即被大惊失色,又偷觑云初霁及捕快们一眼,连连摆手:“这,这可不成!老太太,我虽是牙人,却不做那缺德冒烟的勾当!这好好的人,贱价卖了便是,何苦非要将人往那腌臜地方送?”


    阜卢虽地小民穷,青楼赌坊却不缺,且这些地方尽数捏在本地权贵手中,被发卖到这些地方,焉能有什么好下场?


    四个小厮听了,俱是吓得磕头如捣蒜哭求不已,反倒是那女使,虽也是容色惨白,却始终不发一语。


    老太太咄咄相逼,牙婆也畏惧孙家淫威,支吾着不敢答话,老太太还要挑衅云初霁,“云大人不是心善?天底下贱民无数,如草芥之人数不胜数,老身倒要瞧瞧,云大人是否兼济得了。”


    鲁不凡握紧了拳头。


    若换作没当捕快之时,她早冲上去救人了,然而身份过了明路,反倒处处受限,总不能给大人招惹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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