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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91]回家(中):雪雁送了茶上来,又拿出一尊青玉双耳香炉,在紫金仙鹤祥云盒子里,……


    雪雁送了茶上来,又拿出一尊青玉双耳香炉,在紫金仙鹤祥云盒子里,取出两块梅花香饼,引燃了放在香炉里,搁在老爷太太之间。


    林如海把小手帕上的眼泪抖在地上,忍了又忍,做出一副儒家士大夫那种平静和缓、修身养性的姿态。


    怎么说也是做过内阁学士,推动过朝廷改革的人,他决不能因为神仙女儿失踪一年多就大嚷大叫,做出一副很没有城府、很担不住事儿的样子。“这一年多游历世界,想必很有收获。”


    他心里其实有个难以启齿的猜测,毕竟孤男寡女,又互有好感,黛玉每次谈起美猴王满脸仰慕之情,含情脉脉的,这一去一年多,不知有什么收获……不要收获小猴子啊!!!


    不要啊!!


    林黛玉抿了一口茶,觉得胸膛中那颗大大的内丹虽然不噎得慌,但存在感很强,很热,也惹得人性情急躁。压着性子徐徐的解释:“女儿先在大明湖赏玩景色,又去天齐宫中盘桓了一段时间(半天),之后又去五台山上访道(找人救命),有幸去灵山听佛祖讲经(压根不想听),很有些感悟(决定写文章骂一骂)。确实乐不思蜀,竟然忘了家中还有这许多事。”


    众人都道:“原来如此,真个有福气。”


    任何人都觉得听经的人法喜充满,快乐的忘记了时间,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就没人想过小女孩气鼓鼓的在台下默默写了三篇反对的大作。


    稍后绣口一吐,就是锦绣文章!


    贾敏和当地的女鬼女妖熟悉一些,毕竟妖怪也讲究一个男女有别,最好别和异性交朋友,要不然容易交到床上去。有些也不能和同性交朋友,那是另一个情况,此处按下不表。


    她说起自己所知道的事:“这段时间所有人都找不到灵均洞主,就连姑苏扬州附近几州的所有妖怪都联系不上你,它们却没有人类那样惊慌。我旁敲侧击,听说妖怪偶尔闭关一年半载是常有的事。你今日回来了,还走吗?照我说,先别急着走,先讲一会经,安顿了周遭事务,还要谢一谢渊杰,有些妖怪前来挑战,都是他和文娇出去应战。”


    文娇不语,只是骄傲的打了个响指,发出一声猖狂的剑鸣。


    “正要在家里休息半年。”林黛玉斟酌了一下,想起月娥的功绩,不能把这件事隐匿不说,那样太委屈月娥。上次打金魔王的时候就没说。赏罚不明是乱国乱家的根苗:“我打算把旁边的闲月小楼给月娥住,把她的月钱涨一倍。这次出门也不全是听经修行,还遇到一次生死关头,月娥使了个调包计,千钧一发之际,替我被妖怪抓了去。她冒着性命之忧爱我,我不能辜负她。”


    林如海和贾敏深以为然:“正是这个道理。”


    “先为你接风,再摆一桌宴会谢她。月娥可比刘姝强了何止百倍。”


    刘姝的行为实在是很抽象,令人至今不能忘怀。不过看到她几个哥哥被杀了,她还是无忧无虑的睡大觉,或许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或许狐狸将心比心的一想:死几个哥哥兄弟算什么大事吗?摸着良心说,没必要报仇的。


    林如海这才问:“刘姝?之前收留她的时候,我就说不好,后来又为什么赶走?偷了咱家东西?”之前只说是送人了,把美女送人乃是常有的事,并不是一定犯错。


    贾敏叹气:“你别问。”


    秦可卿好奇的要命,又不敢问:“我去安排。”


    排设筵席、安排各人的起居用度,原本就是她最擅长的事。


    文娇郁郁道:“主人应当带我一起去。我虽然不能李代桃僵,可以直接把人家砍死。”


    林黛玉笑而不语,拉起她的小手,十指相扣:“感觉到了吗?”


    文娇:“啊!”好强大的力量,能在瞬间把她摧折,根本不是一合之敌。感受至此,不由得对月娥升起一阵敬意,难为这小蛇竟然能假冒!


    贾敏好奇的伸手:“感觉什么?”


    林黛玉也伸手让她感觉,刚一搭上手,贾敏就像被烫着似的收回手:“这是…”


    泪眼汪汪的看着女儿,原本想说姑娘受苦了,可是看她气色圆润,红光满面,看不出一星半点受了苦的痕迹。看起来就感觉她比往日更加强壮,不是肉体上的,而是气势和精神上的。现在伸手一摸,感觉摸着了太阳似的,热的烫手:“也罢,你可算是回来了,玉儿,你马上就14岁了。”


    林如海笑道:“别人家的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我们家姑娘么,令人不敢仰视。”


    《史记?项羽本纪》记述诸侯将领见项羽时"入辕门,无不膝行而前,莫敢仰视。"用在此处不仅风趣,还很恰当,也没什么不吉利的。


    黛玉既不为此志得意满,也不难为情,只是面色红润气血翻涌,微微一笑:“可见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爹你咋没混到令人仰视的地位。


    林如海:受伤了我真的受伤了。


    灵均洞主又问别的事:“好半天了,雷教授怎么不来见我?”


    秦可卿答道:“教授要是知道姑娘回来了,一定高兴,定然马不停蹄的前来见您。江南最近……实在不大太平。先为姑娘接风洗尘,再来安排这些红尘烦恼事,也别扰了姑娘的雅兴。”


    林黛玉刚刚在庆功宴上炫了两盘水果,又吃了内丹,现在饱得很:“我什么事儿没见过呢,不妨直说。”


    秦可卿汇总报告道:“西南闹了蝗灾,流民涌入江南乞讨,卖儿卖女。江南豪族趁机去西南兼并土地,派府下的家丁奴仆充当山贼强盗去杀别人全家,加以劫掠。教授看不惯这样的事儿,要去主持公道。杰二爷原本在山庄里住着,老爷每日拉着他谈经论道,杰二爷耐不住性子,去和雷教授一起荡平贼寇。姑娘回来的事儿,已经派小精灵去通知他了。多亏姑娘带回来的这些小精灵,山庄内消息灵通,素姐统御它们,很有大将之风。”


    那日的情景其实非常简单。


    雷小贞听她青竹黄蜂两个朋友说起大户人家豢养的‘山贼’,看上谁家的土地田产,就趁乱派出‘山贼’,一夜之间杀光对方全家,只留一个老幼继承家产,再随意摆布,完全遵循程序正确的方式,把人家的家产搞在手里。气的一脚踹翻鼓凳:“好会打家劫舍的人,我去杀他全家!”


    陶渊杰一听有这事,骂了一声孽畜,和她兵分两路。


    林黛玉双目微垂,又压了压心头怒火:“这倒罢了,是豪杰本色,雷教授原本就不是隐居清修的人。”


    月娥不耐烦等她们烧水洗澡,自己在荷花池里打了两个滚,又用泉水冲干净了,很是为自己出门在外的表现自得,就要去找殷玄吹牛。


    一进屋就被人拦住,满口称赞,又请她坐下,文娇亲手捧了茶:“请喝茶。姑娘说了你的大功,佩服!”


    月娥对此颇为自矜:“嘻嘻,天缘凑巧而已,难道你们在哪里,就不肯为主人效死?只不过呦,姐妹们没有蛇蜕,没法和姑娘交换身份。”


    让我看看是谁在背后瞧不起我是蛇啊?你们会蜕皮吗?


    林如海正欲仔细打听:“哦?蛇蜕有什么妙用?”


    月娥说:“那时候大地深陷,主人慌忙逃了出去,前面又有妖王拦路!我平时都慢,就那日特别精神,扯掉一身的皮,给主人变作道袍,披在身上。主人身上的外衣被汗湿透,我穿在身上。”


    一番话说的众人脸色都变了,连声道:“好惊险!好惊险!”


    文娇:“多亏有你!”


    “然后呢?”


    月娥把手一摊:“然后我就被妖王抓进去,和孙大圣一起被困,我有什么本事敢和他老人家并肩作战?立刻缩在他袖子里睡冬眠。不知睡了多久,再睁眼就是大圣脱困,和主人重逢。”


    见众人各个神色惊诧,月娥也是一怔,难道姑娘没说,或是和我说的不一样?


    “衣服到是不打紧,只可惜姑娘的腾蛇珠和我的金锁金项圈都不知失落到哪里去了。”


    秦可卿笑道:“姑娘不知道怎么爱你才好,一会听说了这件事,一定打十个给你换着戴。”


    贾敏搂着月娥道:“可巧我有一个金镶玉二龙戏珠花卉纹的项圈,虽比不上你母亲的心意,也是我这个做母亲的谢意。”


    ……


    屋里,林黛玉正浸润在香汤中,藿香、佩兰、白芷、艾叶调制的浴水既清香又舒服。


    因为吞服了太强的内丹,距离炼化还挺远,现在妖精和鬼魂都不太敢靠近她,反倒是紫鹃和雪雁两个人类可以过来伺候她洗头擦身。


    闭目凝神,一边平复心情,一边暗暗的盘算接下来的安排。


    第一,要去天齐宫道谢。第二,要再开一场论道大会,让妖怪们都知道自己全胜归来。第三,得通知贾母自己成仙了,别挂念了。第四,设法让附近的亡命之徒,不敢再来寻找林阁老的宝藏。第五,再起个外号,写文章骂佛教的袖手旁观。


    这一番盘算下来,反倒是第四件事最难打理。


    刹那间听见外面钟鼓齐鸣,奏响了欢快的《铙歌》,一个雄壮浑厚的声音在庭院内高歌:“君马黄,臣马苍,二马同逐臣马良。易之有騩蔡有赭,美人归以南,驾车驰马!”


    这是《汉铙歌十八曲》中的君马黄,乃是一首凯歌。


    歌者的声音自带回声和混响,真正声若洪钟,传遍整个山庄和山头。


    雍州鼎第一遍唱完,另外八口鼎全部加入大合唱。


    [292]回家(下):凯歌是很好听的,古典雅乐,恢宏壮丽。孙大圣静静欣赏了一会,觉得……


    凯歌是很好听的,古典雅乐,恢宏壮丽。


    孙大圣静静欣赏了一会,觉得不错,比猴子鼓噪的好听。于是拿出自己的大作,要他们唱。


    这个青铜器乐团只是爱好音乐,文化水平并未达到喜人的水准,很单纯的问了一句:“这是新歌吗?”


    孙悟空眼睛也不眨一下:“不错,这就是时下最流行的新歌!唱来听听。”


    《石破天惊》词:孙悟空 曲:套用曲牌


    《猴哥猴哥你真了不得》词:孙悟空


    《美猴王两千年修道不易真是太伟大了》词:孙悟空


    这洪亮高亢的歌声又在拥翠山庄的上空回荡,响彻云霄,用最庄重华美的声音和曲调,唱着一些比较水的长诗。


    林黛玉正在桌前写字,一年多没练字,字体竟然没有退步,可见修行人对手的控制已经达到精妙入微的水准。发出了旷绝古今的感慨:文化工作者还是应该有文化,这都什么玩意。


    “这也是憋的狠了,没有人吹捧他,也罢也罢。”


    要写两篇巨作宏文,抨击佛教,又要给附近的几十个妖精朋友写请帖,请她们过来听一听自己最近的修行心得。


    王素整个人都挂在主人的手腕上,不是冒充小手镯,而是紧紧拥抱,还时不时的发出很可爱的嘤嘤声:“主人我也想要,我姑苏大盗也让人闻风丧胆,我一偷能挡百万兵。”


    林黛玉忍着笑意,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在看了她们偷东西的记录之后,发现涉案人员既不无辜,又有很强的人间力量。包括现在的扬州知府等人,以及江南地区有权有势、极富极贵的大族名宦,无不是田连阡陌,畜养着几百个不在朝廷账目上的家奴健仆,虎踞一方。


    如果是以前,她心中有些感慨,想到朝代周期律,想到历史上那些绑架朝廷谋求私利的大家族,不由得一阵悲凉。现在好了,现在体内热血翻涌,莫名其妙涌起一个念头:把你们豆沙了!


    “是应该写一首诗给姑苏大盗!”


    钱青跟着王素做了好大事,心潮澎湃,也拿了个开口金戒指当金腰带,戴在一身青衣的小细腰上:“主人,这些宝贝,原本就是他们毁家灭门,想方设法夺来的,几十年几百年间,弄的不知多少人家破人亡。各个都以主人自居,又有哪个是真正的主人?”


    林黛玉颔首:“由着天生天杀,我也不用,也不动它们。将来若有一个贤达睿智的人,可以用以相助。”光是随手拿起来的一双白玉杯上,白玉上各有一点红,雕刻着活灵活现的一条金鱼,这一双杯子就有三条执念深重的亡魂。


    这些所谓的珍宝,倒不如‘一箪食、一瓢饮’来的逍遥自在。


    想来王素的水准很难欣赏用典生僻的诗词,干脆写一首打油诗,好叫她高兴。在一桌的文章和请帖中,又抽出一张花笺,边写边读:“绝艳惊人出昆仑,翘袖折腰入汉宫。姑苏城中称大盗,一偷能挡百万兵。”


    王素从主人的皓腕上跳下来,站在纸上细细的看了一遍,心满意足:“我今晚就要睡在这上面!好诗!好诗!有白乐天之风!是主人和我合著的!”


    黛玉:擦汗。


    看小玉人欢呼一声,把花笺卷起来,像人扛着铺盖卷那样,欢欢喜喜的往外跑去。


    不禁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写文章。


    《论佛教对乱世没有帮助》、《其实佛教对盛世也没有功劳》、《因果是否让苦难变得合理》三篇文章写完,在灵山听经半年憋出来的闲气总算消失了一半。


    月娥:“主人这三篇文章怎么叫别人都来看呢?要不我趁夜色过去,抄在城门上?”


    林黛玉正在想笔名,想起三武一宗灭佛,想起雄州雾列俊采星驰。


    落款写了武星驰。


    林黛玉笑道:“拿活字印刷印出来几十篇,单捡书院附近张贴。这文章不指望振聋发聩,只是发乎我心。”


    秦可卿正好捧着三个小盒子过来,走过来时看了一眼,微微有些心惊,言辞这样犀利,甚至尖锐的讥嘲讽刺,这是……她和这府上的任何一个人一样,早就知道谁才是真正掌握话语权的人,也想到神仙怎么可能有错,她又不是凡夫俗子。“姑娘,那装着金色骨头的大锦盒,正叫他们加紧去做,大约要七天才能做好。木盒到是有,内外粘锦缎,再晾干打磨,穿上牙签,要些时间。”


    林黛玉:“也好。找了什么东西?”


    秦可卿打开手里两个小盒子,纸盒子里各放着一颗珍珠,用丝绸托着,唯恐稍有磨损。


    一颗是大如桂圆的珍珠,紫光灿烂,用烛光一照,就有五彩缤纷的琉璃灯焰色。


    另一颗略小一点,碧光荡漾,虽是珍珠却如翡翠色,绿烟郁勃。


    最后一个稍长一点的一盒子,是形如九叶灵芝的红玛瑙雕件,红艳艳的玛瑙结合着自然的玛瑙花纹,格外灵动美丽,可以放在粉青小花盆里充作摆件,不过林黛玉身后摆的是鲜活的真兰花,她觉得更胜过死物。


    灵均洞主的仓库里,既有海底现捞的红珊瑚,也有真正夜明珠,一尺多高犀角杯,秦汉唐宋的珍玩,也有石钟乳、玉灵芝、山参雪莲,各种修仙之人才有的东西。


    要秦可卿去找,就因为她眼界足够,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比贾府的珍藏略好一点,足以取信贾母,又没有少见到世所罕有、乃至于引发京城中权贵来强夺的珍宝。


    水田衣若是制作,需要用菱形或是三角形、六边形的碎布,撞色排列,仔细缝合成大片的衣片,再做成衣服。


    灵均洞主拿了一件鲜艳的长褙子在手里一抖,长到膝盖的褙子立刻换了花色,变成浅蓝、嫩黄、纯白三个颜色拼接的水田衣。内搭白衣白裙,腰上系一条大红丝绦,打了一个花篮结,下垂青金石环佩,又拿了一支毛笔变作浮尘,往肩上一搭:“像仙女吗?”


    王嬷嬷笑道:“原本就是仙女,这样一打扮,更是仙气飘飘。头发朴素了些。”


    紫鹃:“这真叫人看呆了。”


    林黛玉自己也觉得不错,笑道:“取披帛来!”


    把礼物塞进袖子里,拢着长长的披帛,提着浮尘,头上左右两只步摇晃晃,还没出屋自己都笑了:“好忙。”


    孙悟空还躺在至尊虎皮躺椅里,享用音乐盛宴,只是允许王素插队,唱了两遍《赋姑苏大盗》,一些和王素尺寸类似的小人儿,托着水果和果盘运转如飞。


    效率虽然不是很高,但是可爱啊,谁能不爱看两寸多高小玉人捧着一颗红彤彤的树莓。


    左手里摸着猫,右手抓着一把水果,一抬眼,瞧见黛玉打扮的俏丽可爱,就要出门去:“去哪儿玩?”


    黛玉答道:“去京城瞧瞧我外祖母去。这次带着母亲一起去。”


    孙悟空又躺了回去,生死分别时哭哭啼啼的,那就不去了,万一被感动哭了,人家娘仨抱头痛哭,俺老孙抱着猫哭吗?


    金丝郎君喵了一声:“大圣,我突然想起来西方的一个故事。”


    “说来听听。”


    林黛玉脚步一转,被故事吸引过来,太喜欢金丝郎君的寓言故事了。


    金丝郎君的尾巴敲了敲桌面,权当醒木:“说的是早些年,村里有个极漂亮可爱、极有教养的小姑娘,所有见过她的人,无不爱她。这些人中最爱她的,莫过于外祖母,可以说是有求必应。外祖母还给她做了一顶城里人都没见过的,大红色天鹅绒兜帽。小姑娘喜欢极了,就一直戴着,人们叫她小红帽…”


    接下来的故事不必赘述,狡诈的狼在故事中从未缺席。


    不过金丝郎君讲的这个版本比较古老:“狼要小红帽烧掉外婆的衣服,又要她脱掉衣服,到床上来。”


    孙悟空眉头一皱:“狼一口就把她囫囵吞了?”


    金丝郎君反应过来:“正是如此,哪有连着衣服一起吃的道理。当年吃唐僧肉,还讲究剥洗干净。”


    林黛玉伸手在金丝郎君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坏蛋,我去见外婆,你偏要说这样的故事吓我。一会蒸三碗酥酪,都请大王笑纳,馋死你这个馋猫。”


    金丝郎君:“喵——”


    风轻轻的吹,江南的风很快就吹到京城,吹进贾府。


    吹进史老太君的梦里。


    “敏敏,玉儿。”贾母有些茫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我可算梦见你们了。”


    贾敏忽然想起了什么,那是她很小的时候,有人拿着小小的玉人在她面前晃动,逗这个小婴儿,叫女儿的名字。


    她当时虽然口不能言,但小孩儿的眼睛是最干净的,她看到小玉人冲自己招手,也学着叫‘敏敏’。


    于是就哭了起来。


    黛玉叹了口气,先把紫色炫彩大珍珠和红玛瑙雕刻的九叶灵芝放在贾母枕边,也入她梦中:“外祖母,我修道有所小成,特意携母亲回来探望。您忘了么,有位孙仙女带我入道修行,待我情同姐妹一样。不必为我担忧。”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拒绝伦理哏。


    ——!!——


    诗是我求纳兰朗月帮我写的——【狗头叼玫瑰】


    下一章差不多能早上八点准时更,今天晚了不是我写的慢,是我写了半天之后发现黛玉应该先回贾府一趟,诶这就得把成品往后顺延……


    [293]毛茸茸。JPG:首先,‘情同姐妹一样’是个病句。贾母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的伸出……


    首先,‘情同姐妹一样’是个病句。


    贾母不知所措,只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拉着女儿和外孙女:“你们两个,长的多像啊。林丫头,你以后再也不来看我这个老太婆吗?”


    母女二人都是天姿国色,肉眼凡胎见了都当仙女膜拜,而且相貌上足有六七分相似。


    贾敏垂泪道:“女儿毕竟是鬼,靠近母亲身边,只会损伤你的身体。”


    贾母哭道:“你原本就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说什么伤身的话。你死的那样早,真叫人伤心。”


    母女二人抱头痛哭,贾敏趁机眨巴带泪珠的明眸,询问女儿,将来能不能让老太太也和我们在一起。


    林黛玉毫不迟疑,断然摇头。


    老太太爱我不假,也爱宝玉,今日带了她来,明日宝玉也死了来不来团圆?宝玉自有他的爹妈姊妹,也在他心里头,他也不能是心中无父无母之人。人家群雄争霸时弄乡党为权力中心,为的是对自己俯首帖耳,而且乡党到别的诸侯手下,必被猜忌。


    贾府这些人,没有这种自觉,还要以血脉辈分自居。


    拥翠山庄里也不养富贵闲人,宝玉这个人虽然可爱,却很破坏规则秩序,本来井井有条的地方都得被他弄乱,若要做事,不如带探春走。


    贾母和女儿哭了一会,细问了一些死后的事,又拉着林黛玉:“你修道苦不苦?是餐风饮露,饿着修行么?要什么祭祀不要?自从你扶灵回姑苏,莫名消失之后,我日夜挂念,实在找不找你,只好在佛前供了两盏大海灯……你真的成仙了?”


    黛玉心下大为不忍,一一回答了,又拿珍珠和珊瑚给她看:“我整日修行,读书,玩耍。这是孙姐姐随手给我玩的,特意拿回来给老太太赏玩。”


    贾母依然迟疑:“别是我日有所思,想你们想的成了癔症,才瞧见你们两个。”


    “母亲,我是真的。”


    母女二人低声絮语了一些旧事,贾母又说:“宝玉听说你失踪了,就发了个疯病,你也去给他托梦,叫他…别痴心妄想了。唉…”


    林黛玉毫不迟疑,答应下来,不无冷酷的说:“放心吧,宝玉自然能适应。”


    贾母心下一惊,她原想着这两个玉儿互相有情,未必不能团聚,怎么修成了仙人,就都放下了?就算神仙不能嫁人,难道连回外祖母家过生日都不成了?又试着问:“不能回家探亲么?咱们后面正修建省亲别墅,那院子修的极精巧,你大姐姐要回来探亲,皇妃省亲,你若是在场,兴许…有些好处。”


    林黛玉听她说话的语气不对,吞吞吐吐的,好似有什么事不太方便提起。心中一动,神色不变:“神仙宫苑有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草,胜过人间百倍。外祖母多多保重,不必挂念我了,过几年若有空闲,我再来拜望。”


    去贾宝玉屋里,见他正在窗前痴痴发愣,脸上泪痕犹在。顿生怜悯之心,又看见他枕边放着通灵宝玉,那块宝玉倒是也有些幽怨,也很灵巧:“呦美女来了!”


    林黛玉拿浮尘抽了它一下,抽的通灵宝玉的魂灵躲在旁边不敢吱声,又抽了宝玉一下:“回魂。我成仙了,你不必牵挂。”


    宝玉嗷的一声就哭了,捂着胳膊:“嗷疼疼疼疼,林妹妹,你真的回来了?再也别走了!”


    林黛玉给他讲自己成仙了。


    宝玉理解为她已经去世,神怪故事里自称成仙那些,都不在人世间了:“那你带我走吧!我给你当个仙童去,神仙身边哪能没有金童玉女。”


    黛玉:……我真服了!


    玩笑道:“你抛得下红尘富贵,难道也能抛下老太太么?”


    宝玉哭倒在床上:“天爷,怎么不能把我分成两半,一半俗气的留在人间,去博功名富贵,一半灵性的跟着你走,常伴左右,永不分离。”


    “我看你不像仙童,倒像大灰狼。”黛玉和他说了半天,不过是道理他全都懂,就是忍不住流泪啼哭,最后最能说一句:“人生会合难,聚散自有时。”


    回去拉着母亲,出了史老太君的梦境:“走吧。缘聚缘散,何必强求。”


    贾敏挣开手,双手接触的地方被烫的发红疼痛,小声哔哔:“好像你不肯强求似的。”


    林黛玉笑道:“我哪里强求了,我这是收藏。有人爱金石玉器,有人爱书法字画,我就爱把我爹妈收藏在家里。”


    贾母心中万般不舍,伸手去拉扯,又要去追走出屋外的两个人,猛地一挣,竟从床上坐了起来。立刻闻见一股异香:“黛玉!”


    小丫头正在打盹,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啊?”


    鸳鸯立刻走进屋里:“老太太又挂念着林姑娘了,奇怪,谁把盒子放在老太太枕边的?”


    贾母眼神不大好吗,又正在老泪纵横:“什么盒子?”


    一大一小两个盒子,鸳鸯打开一看,吃了一惊,跪下捧着给老太太看:“不知这是谁的东西,不是您库房里的宝贝。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的珠子。”


    那边宝玉跑过来:“老祖宗,我梦见了林妹妹,她说和孙仙女成仙去了,叫咱们不要牵挂。”


    神仙托梦就是这么来的,有时候给信物,有时候让全家都梦见同样的事,交叉佐证。


    ……


    林黛玉一桩心愿了结,心情大好,就准备去皇宫,取消掉之前小惩大诫,给皇帝下的禁制。


    虽然任何人在皇帝面前都要报名,毕竟麻烦,而且见了金翅大鹏之后,再看这皇帝,都多了几分人样。


    他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蠢货,皇帝这个群体内,出现蠢货的概率实在不低。


    刚踏入宫苑范围内,就看到殷玄扑啦啦的狂飞回来,一见主人,吓的五体投地,一阵淡淡的烟雾过后,变回夜枭原型:“主人您回来了!”


    林黛玉问:“你怕什么?京城中发生了什么事?那小心眼的皇帝还没完没了吗?”


    殷玄蹲在地上缩成一团,猫头鹰那种应激反应险些发作,缩着脖颈,缩起长腿,几乎蜷成一团,目光呆滞:“主人身上…有种特别吓人的气味,像是…是我的天敌。主人好像成了妖王,又不一样。”


    “啊,原来如此。”金翅大鹏哪里是猫头鹰的天敌,他什么都吃,是所有生灵的天敌。


    林黛玉原指望把内丹的力量发散出来,就不那样烧的难受,现在也只好忍耐回去,收敛气息:“吃了一颗妖王的内丹罢了。”


    殷玄肃然起敬,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又大又胖的猫头鹰连炸起来的羽毛都收拢下去,竟然成了中等身材!


    不是胖,只是毛茸茸。JPG


    “主人一去十三个月,还记得赵家吗?李隋之争过后,老爷和赵阁老关系密切,称的起情投意合。”


    林黛玉当然还记得,还记得他们家有三位很可爱的小姐文采斐然,辞藻出众,更是天姿国色,也和自己诗词唱和,交了朋友。


    赵家是个大姓,祖上都是宋朝的亲王郡王。赵家和林家关系还挺深厚,之前林如海帮黛玉扬名时找过的他的老师赵老先生是兰陵人士,把女儿嫁给薛蟠的赵大学士是蜀地出身,现在这位赵阁老则是扬州人,三家都出了五服,见面客气时能说一句五百年前是一家。


    外人不知底细,以为赵家虽然不是豪绅巨富,但做官为宦的子弟能凑得出一副满床笏,其实差得远。


    殷玄又往后挪了两步:“这姓赵的不安分,突然弹劾林老爷在任上有暴虐不法之事,杀害了许多无辜的乡绅地主,还指责他们勾结盗匪,又说老爷放纵养子恣意违法,任人唯亲,请皇上重新彻查。一连告了六件大罪,颠倒是非,不变黑白,老爷暗恨自己识人不明,因为是同乡又好似志同道合,就加以信任,不料被人家当面是笑脸背后来一刀。老爷就让我在这里,盯着点朝廷的动向,若有不测,他自己要给自己迁坟。素姐说她可以帮忙,不用惊动任何人,偷出来塞进皇帝的祖坟里鸠占鹊巢,把老爷气昏过去了。”


    黛玉以手扶额:“天可怜见,怎么出了趟远门回来有人要偷家,家门口尽是乱象,京城中有人背刺我爹,我这一行错过了多少大事。”


    她也不是很恼,只是觉得可笑和厌烦。有水旱蝗灾不救,有流民谋反不管,还忙着清算埋了一年的前任内阁首辅。


    殷玄缓缓移动的柱子后面,萌萌的探出头:“主人吃到了妖王的内丹,便是不虚此行,人间常乱,内丹不常有。是孙大圣采摘的内丹吗?好吃吗?什么模样。”


    其实妖怪们偶尔也会吐出来炫耀,以颜色纯正的为上品,金红两色比其他颜色都好,在同一颜色的基础上,那就是越大越牛逼。但只有关系最亲密,可以完全信任的好朋友,或者是真正的亲人,才能达到互相看内丹的关系。


    孙大圣在西行路上偷吃别人内丹,先决条件是变成人家老婆。


    林黛玉比划了一下大概尺寸,殷玄啧啧称奇,迈着小步摇摇摆摆的告辞离开。


    灵均洞主在皇宫上方徘徊了半圈,照旧破除了自己之前设下的禁制,千万不要说皇帝做了什么错事,是受了我的影响啊!


    ——!!——


    私密马赛,高估了自己。


    [294]手拿金羽扇,迈着四方步,:精致小女孩还在叫府里的妖精们制作礼盒,一定要把送人的礼物端端正正的……


    精致小女孩还在叫府里的妖精们制作礼盒,一定要把送人的礼物端端正正的装在尺寸合适的盒子里。


    孙大圣则摒弃了这些繁文缛节,只是将自己打扮的团花似锦,戴上漂亮的金冠,穿上七彩斑斓的锦袍,虎皮靴里面穿了一双绣花的袜子,对着镜子一看,真是金尊玉贵强大无比,洗干净的毛看起来更蓬松轻盈,黄娇娇的。


    别的都不重要。随手掏了一块枕巾,金翅大鹏的肝脏简单包了一下,又怕油污了新衣服,扯了两片大荷叶两面裹了,往腋下一夹,一个跟头飞上南天门。


    多闻天王急忙从云雾遮蔽的小楼中走出来,上前迎接:“恭喜大圣脱困。”


    孙大圣也听黛玉说了当时他热心助人的事儿,这是天王职责之外的事,一般天仙之下的人都拦在门口,通传那样的闲事管也不管。连忙抱拳:“多谢老兄帮我那妹妹。”


    多闻天王笑道:“俗话说予人方便,于己方便,难道大圣深陷其中,我等能束手旁观?岂不是相助那妖魔吗?令妹冰雪肚肠,亦不是凡夫俗子,大概是仙缘注定,我看她在天上,到比在人间合宜。”


    其实多闻天王的意思是说,这位小林妹妹注定是要成仙的,不论怎样都会成仙,她有这个好命。


    孙大圣最近却有些过敏,暗自琢磨,就奇了怪了,怎么见到的每一个人都不往正道上琢磨?不论是神仙妖怪都常有异性的结拜兄妹呀、异性的义子义女,那也从来没有人想歪过,谁要是想歪了,还要打嘴呢,怎么偏偏都和我过不去?


    哼哼两声儿,从袖子里摸出一把羽毛扇子,拿在手中轻轻一抖,吓得的南天门上的守卫站立不稳,天兵天将瞪大双眼,仔细观瞧,才瞧见这羽毛扇子是世界上最软,最硬,最轻,最沉的东西。


    说他最软,因为这是十二只大羽毛做的,就和孔雀扇子一样,随着它的煽动,这些金色的细碎长毛,就如朝霞般抖动,又像丁达尔效应般,闪烁着万道霞光。


    说他最硬,因为这是金翅大鹏的尾羽,可以拿来和刀枪棍棒互相击打,断的绝不是羽毛。


    说他最轻,只因为此物生来便可翱翔九天之上,拿在手里好似没有分量,轻若鸿毛。


    说他最沉,这东西除了孙大圣之外,不论谁拿在手里都会觉得小心脏沉倒底。


    广目天王连忙走出来:“好宝贝,忒晃眼睛。”


    多闻天王没什么话可说,只觉得他嚣张过分,这得结仇结成什么样子:“大圣,您真是呃,真是真是威严,好宝贝。快请,快请”


    “自己做的,手艺不好,别见笑啊。”孙悟空骄傲的抖了抖金光灿烂的羽毛扇子,这羽毛上不好转孔,他也没耐心。就在每个羽毛尾巴上又浇筑了一点金子,捏成薄片的扇叶尾巴样子,在用金钉钉住金扇叶,丝线一穿就成了可以随意开合折叠的羽毛扇子。正如孔雀扇像是孔雀开屏,这把扇子看起来也和金翅大鹏开屏时差不多。


    孙悟空拿在手里,这是一种无言又低调的耀武扬威。


    特意放慢脚步,像一个大有收获的钓鱼佬似的,手拿金羽扇,迈着四方步,极其显眼的,缓慢的飘在天空中,争让每一个过路的神仙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认识齐天大圣的,怕他挑理,只好过来行礼。


    王灵官:“恭喜大圣,贺喜大圣,今日又脱困了。这是什么法宝?”


    孙悟空淡定的说:“这桩法宝有一个好处。”


    王灵官:“哦?愿闻其详。”


    孙悟空含着一个笑话终于能说了:“天热了拿它一扇,立刻就不热了。”


    王灵官:?好冷一笑话。


    “好宝贝,告辞。”


    有认识金翅大鹏尾巴长什么样子的,立刻过来啧啧称奇。


    “这不会是那谁吧?”


    “好一场恶战啊。”


    从南天门到凌霄宝殿,以前只需要一秒钟,这次走了三个时辰。


    孙悟空跳到殿内,朝上唱了个大诺,很有礼貌:“多谢陛下派哪吒太子援助,俺特意拿了些地方特产,请陛下笑纳。”


    玉皇大帝心情大好:“你这猴头,既要送,又舍不得,莫非拿些蘑菇笋干来哄朕?”


    此处插播一个天宫冷笑话,他们一看到猴头菇就会笑得停不下来。


    因为孙悟空带着的金箍,又何尝不是一种猴头菇?


    孙大圣把荷叶和枕巾一掀开,露出有茶盘那么大,明晃晃,金灿灿、敲起来有金石之声,肥嫩滑腻的金翅大鹏的脂肪肝:“山野之间,没有什么好东西,不过是山珍野味而已。”


    你可以说大鹏雕坏,但不能说他菜,他的内丹比九转金丹的效力还猛,这么大一个肝,散发着汹涌澎湃的灵气,就算吃一小口,也很有益于修行。


    赤脚大仙替所有人发问:“大圣,这是何物?”


    猴子眉飞色舞的炫耀:“金翅大鹏那个坏了心肝的东西又来惹俺老孙,我把他心肝掏出来一看,心坏了,还回去安放。肝却还是好的。”


    玉皇大帝没想到他竟然能搞来这东西,这比龙肝凤髓还罕见,当即笑纳了:“待朕开宴会时,请你做座上宾。”


    猴子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善哉善哉,俺老孙吃不得太油腻的东西,多摘些蟠桃。”


    孙大圣来到天庭,一是为了送礼,二是为了找太上老君来修补这混沌巢穴,拿着小竹笼子直奔兜率宫。


    他这次来的可不巧,兜率宫在孙大圣跨入南天门的时候就收到了情报,早就火急火燎的收拾起所有的丹药,又拿了些陈皮丸子,黄精丸子,黑芝麻馅儿,装模作样的放在之前装九转仙丹的玉瓶中,摆在两张椅子之间的茶几上。


    “老君,这样真能骗过孙悟空吗?”


    “正所谓虚则实,实则虚。”


    结果又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眉飞色舞,摇头晃脑的孙大圣前来拜访。


    太上老君道:“好难得,你这泼猴终有一天不是空手来的。”


    孙悟空:“来也空空去也空空,这正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我又何必拿什么礼物,做那些俗事?老官儿,蛐蛐笼子坏了,快帮俺修修。”


    太上老君接过来仔细一看,好精纯一团先天混沌之气,虽然没什么用吧,但纯度很高。“来也空空,因为来的是你,把我兜率宫的吃空。”


    孙悟空哈哈大笑:“去也空空,便是我走的时候,此地四壁空空了,既然老官儿对俺老孙既如此厚望,这次绝不让你失望。”


    都没等他找,玉瓶就摆在手边,距离金童送来的茶盏,只有三寸距离。


    这就没什么意思了,你这么主动拿出来给我吃,还有什么趣味可言。不给我吃,我偏要吃,那才好玩。


    拿起玉瓶摇了摇,听声音不脆。


    孙大圣:“这先天混沌之气从哪儿来的?他说偷的是如来的东西。”


    真想知道如来佛为什么不管他。


    忽然想到了新的理由,如来不管他这舅舅,绝不是因为早知道他有此一劫,一定是因为管了人家也不听,还不如装作不管,落得个清净自在。


    就好比,以前试图和黛玉玩伦理哏,结果小孩虽然岁数小,心理到是很狡诈,从她五岁开始,哄了九年,一声外公也没叫过。现在俺老孙放弃了,假装不在意,以免努力十年没有成功,令人耻笑。


    太上老君赞同这一观点,又在猴子的纠缠下,仔细说了混沌巢穴的大概制作方式,以及先天混沌之气的物品简介和使用须知。


    又被迫答应三十年内给他修好,让他拿回去耍。


    天庭中没有人管控舆情,更没有人来监视和总结各种风言风语,但有一个人必然知道点什么。


    齐天大圣撞进门来:“月老,天气热了,来上3斤红线,我们织蚊帐用。”


    月老额头上顿时蹦出几根黑线,嘀咕道:“怕不是蚊帐,是喜帐。”


    “嗯,你说什么??凭什么污俺老孙的清白。”孙大圣揪着他的胡子:“拿你的姻缘簿来查一查,看写没写。”


    月老忙叫道:“大圣饶命!没有那种东西。”


    孙悟空眉头一挑,在他桌子上翻了翻,怎么都是求姻缘的,这些闲人:“那你看看我和谁有缘?快说,这世上虽有无风三尺浪的事,也不敢浪到俺老孙头上来,风言风语传遍三界,这其中必有缘故,就是你这老头喝多了胡说八道玷污俺的美名?你也不打听打听,俺老孙自出生以来,不论女猴子,女人,女妖怪,女神仙,哪一个入得了俺老孙的法眼?”


    现在该你想办法证明不是你了。


    月老真的要破防了,因为在猴子冲进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来打探过。都不敢说他面上红鸾星动:“大圣您就从来没想过是因为你们看起来真的很暧昧嘛,是兄妹又没有结拜(此处省略五百字持续追踪报道)早些年间,大圣还以人家便宜外公自居,现在也不提了,专一的论着哥哥妹妹。这虽然是传言,但传言未必是假的,野史大概是真的!”


    于是,齐天大圣陷入沉思,拿着金毛扇子给自己不住的扇风,心中既烦闷又疑惑,他所认识的人中沉迷女色的只有牛魔王猪八戒,是非常低俗的乐趣。


    想了一会儿,实在想不明白。


    月老偷瞧他的脸色,含糊道:“其实只要是如胶似漆,相敬如宾,一会儿也割舍不下,总在一起快活的玩耍,难分难舍,就难免看起来是关系暧昧。绝对不是有人造谣生事,难道大圣不打算和那位仙子,天长地久?”


    [295]第 295 章:赏花,看书。品香,喝茶。听琴,观鹤。仙鹤在半空……


    赏花,看书。


    品香,喝茶。


    听琴,观鹤。


    仙鹤在半空中给她跳了两支舞,只差一张会自己弹自己的琴,有灵性的琴虽然多,但她们想要和人类的配合。


    林黛玉还想多聊两句,可惜林中鹤与江小猪两个人心直口快:“你别过来,我害怕!”


    “求求洞主赶快去闭关炼化吧,我腿都软了,都并成一条分不开了!”


    林黛玉无可奈何,都怪金翅大鹏的内丹,使她更贪玩贪吃,一点不想上进,还爱发脾气。气哼哼的回去闭关,不论如何,也要封住气息不外泄露。


    免得到了天齐宫中,叫人耻笑,也免得召集附近的妖精和为数不多几个有修行的炼气士来聚会时,气势过于恐怖,把所有人都吓坏了。


    分战利品总是令人很快活。


    用了半个月时间,虽然贪吃贪玩还容易生气的情绪克制不住,总算把外溢的气息收敛起来,看起来和平时别无二致,不至于吓得小妖怪望风而逃。


    去天齐宫的路上,月娥捧着大盒子,跟在主人身后,兴奋的两眼放光:“想不到我有生之年,竟然能去天宫中走一走。”一定是因为别的妖精都怕了主人身上的气势,而我在一团黑暗中睡了一年多,完全适应了这种感觉,于是比别人更有优势。


    林黛玉笑而不语,到了天齐宫,先找到陈橘拿回来之前遗落在她这里的那条黑花道袍,当时走的太匆忙没有带走。只是注意到道袍内侧还染着血迹,是月娥临时从身上扯下来的一块皮。


    哪里就这么巧要蜕皮呢?


    月娥把清洗干净的道袍拎在手里,偷看真正的仙女。她那一身血肉已经痊愈,睡了一年,什么伤治不好?何况孙大圣又很慷慨,小蛇睡觉的时候也捏开嘴给灌了两滴金翅大鹏的血,月娥自己不知道,还以为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陈橘又拿了一盘蛇莓:“我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这个,恰巧有一盘,你吃了吧?你家主人要单独去觐见陛下。”


    红彤彤的小果子又软又新鲜,酸甜可口。


    月娥大喜,双手接过,连声道:“爱吃爱吃,多谢仙子。”


    黛玉道:“陈橘和善持两位神仙姐姐是我的好朋友,你别害怕,回来我再带你玩玩。”


    去见东岳大帝表示谢意,奉上锦盒装的金翅大鹏的大骨头一根。


    算是珍惜材料,可以做工艺品,比象牙犀角珍贵几十万倍,质地坚硬明亮。不知是车珠子还是磨盘子,反正是极名贵美丽的灵山特产。


    东岳大帝自然是笑纳了,又勉励了几句,回赠以灵泉香茶。


    月娥心里兴奋的不行,不敢到处乱走,就在窗口往四周乱看,两双大眼睛渐渐脱离了人类的黑褐色,变得黄澄澄的,分外好奇,脖子也长长的伸了出去。


    泰山是群妖所向往的地方,一个妖精要是能为泰山奶奶碧霞元君效力,那就是光宗耀祖。过年回家都得坐主桌!


    别的地方的妖怪还在贪吃贪玩,招摇撞骗,和美人们厮混,齐鲁大地的妖怪一心只想上岸。


    吃完蛇莓没过多久,忽然觉得肋下一阵痛痒难耐。


    似乎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月娥不敢在此失态,就勉强忍耐着,咬着牙装作若无其事,但这种难受的感觉逐渐遍布全身。


    突然腿一软跪坐在地上:“仙子,我我我怎么了?”


    陈橘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笑而不语。


    月娥:@_@??


    并不是痛楚,而是痒和胀痛,非常诡异的感觉,月娥想在地上疯狂的打滚,去摩擦浑身的皮肤,用力的甩着尾巴去抽打旁边的家具和房柱。但这里是天齐宫,小蛇只是攥着拳头跪坐在地上,尽力维持着自己应该有的姿态。


    忽然眼前一黑,昏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紧接着就不受控制的撕扯起身上的衣服:“救命!”


    陈橘微笑着走了出去。


    月娥恢复意识时就躺在衣衫、蛇皮和金项圈的碎片中,心说坏了,怕不是惹祸了。下意识的用四只脚撑起自己:“我…”


    直接僵在原地,左脚绊右脚的打了个滚,滚到镜子前面,瞪大双眼看着镜子里怪模怪样的自己,额头上长出了粉色的鹿角,眉骨隆起有了眼窝,细碎的蛇鳞变成大片的龙鳞,鼻子和嘴巴也变长了,长而强壮的身体下面多出来四只脚。


    下意识的说:“画蛇添足?啊??啊!!!”


    蟒蛇修炼一千年,有机会尝试化为低等的蛟,蛟再修炼有机会成为蛟龙。


    月娥一直都是用肚皮走路,左右一甩就往前滑去,修炼成人型学会了站起来两只脚走路,现在忽然有了四只脚,脚上还有尖尖的爪子,就僵在原地,像条板凳一样不会动弹了。


    一只脚往前迈了,另外三只脚还留在原地不动,两条后腿再往前一迈,自己左脚绊右脚,直挺挺的摔在地上。


    屋里叮了咣当、噼里啪啦的摔了半天。


    学着小狗走路,两条前腿一起往前迈,两条后腿一起往前跳。


    跳的距离大了些,一个前滚翻滚到墙角。


    又过了一会,听见主人在门外和人说话,月娥在屋里大叫:“救救我,我不会走路了。嗷!”


    陈橘:“哈哈哈哈哈你快去救她。”


    黛玉一怔,连忙进门去,就看到一条刚蜕皮的粉色小蛟龙东倒西歪的看着自己,从蛇牙变成龙牙的牙齿还咬着舌头,吐出一点小舌头。


    哎真可爱,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原来是小蛟龙,可怜可爱。”


    月娥已经不敢妄动,也很快活的笑了:“天哪我成蛟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黛玉一伸手把她抱起来。


    披帛有两种批法,一种是从身后绕过来两端,搭在身前,也可以从身前向后两端在身后系个结,现在就这样搂着这条粉色小蛟,令狐月娥的脑袋绕了半圈,搭在主人肩膀上,尾巴紧紧的缠在她手臂上。


    “我的尾巴长汗毛了!”


    黛玉笑得跺脚:“这是鳞鬣。”


    又对陈橘道谢。


    陈橘:“你别谢我,是领兵相助的张指挥使托我给她吃的,他平生最爱忠臣义士,说是那无敌黑洞中困了一年多,怕是小蛇要有心魔,修行难有寸进。林妹妹你也不用谢他,他常做这种事,扶助人间正气。”


    月娥眨巴眨巴眼睛,机智的没说自己在孙大圣袖子里从头睡到尾:“令狐月娥铭感五内,张大人的恩德,终生不忘。”


    林黛玉暗自点头,确实是人间正气,更应该让做了好事的人享福,让贪吝害人的人倒霉,可惜人间的善恶报应不分明。现在立刻去回礼,倒像是嫌他多管闲事,年底再备下厚礼去交个朋友:“月娥现在是‘侍儿扶起娇无力’,我回家去,叫人画下来玩。”


    陈橘鼓掌:“你到是风趣,我也要一卷。”


    黛玉正好穿了一身杏黄色道袍,戴着青玉冠,双手捧着笏板假装在上班,肉粉色蛟龙横在她两肘之间,尾巴缠在手腕,蛟头绕过她肩后,又搭在肩头:“就这么画。”


    至于她哪来的笏板…


    当然是把老父亲的拿来用。


    欧阳仲卿:“遵命!”


    狐狸刷刷点点几下,用淡墨画完了细腻的线稿,请主人过目修改。


    黛玉看了看,指指点点:“耳环改成青玉的。衣服上的花纹别画,月娥的尾巴往上卷一点,父亲的笏板怎么这么宽?改的窄一点。青玉冠有点单调,下面加一圈金色云纹白玉神仙的花钿。嗯,加一条玉带。”


    欧阳仲卿的指尖在线稿上一勾,墨色浮出纸面,按照她的要求重新落回去:“主人您看?”


    “很好。”


    月娥从主人怀里跳下去,东倒西歪的学习用蛟的样子驾云。


    殷玄看的都着急:“你假装没有脚不就飞起来了吗?”


    月娥飞快的手刨脚蹬跑过去打他。


    欧阳仲卿很快——也就是一个时辰内,完成了这副工笔设色绢本《仙女和她的小蛟龙》大作。


    林如海在旁边幽暗如男鬼:“把我的笏板放回去。”


    “别担心,我拿了也没有用。”黛玉欣赏了一会,很是喜欢,摸出印来盖了一下:“一模一样的再画一副。这幅图一会挂在花厅里,给朋友们都瞧一瞧。”


    灵均洞主的法会,说是分享一些修行心得,其实就是她单方面上课——传道解惑。


    授业不管,那得是入门弟子,真正拜师才行。


    之前都是在随机某处的花园内喝风,现在有了自己的拥翠山庄,大不相同,秦可卿井井有条的安排,给妖精提供了黄精茯苓山药煮的清淡甜汤,又给各地前来的鬼王预备下熏香,控制着预算,达到了最好的款待。


    庭院雅致,器具优雅,黄花梨仿竹节的坐具也显得朴素低调有内涵。


    月娥:“不好,我现在还是走路都走不明白。”


    王素道:“你找个柱子盘着,瞧见妖怪就龇牙。”


    这可是超级经典的造型,多少寺庙宫观还要雕刻上去。


    林如海半夜去偷偷拿回自己的笏板时,撞见大胖猫头鹰也在鬼鬼祟祟的行动。


    书房里有个瓶子,原本插着孔雀毛,现在换了金色坚硬传说级别翎毛。


    殷玄偷偷这些羽毛插在自己身上,假装自己也有这么强,摆弄了一会悄悄放回去,一转头看在窗外的男鬼,惊的炸毛:“我就看看。您来干什么?”


    “拿我的笏板。”


    殷玄道:“这都是主人继承的东西,拿回去做什么,您又用不上。”


    林如海一怒之下气鼓鼓的回去了。


    这场讲(道)经法会一连七天,向全国的妖精宣告灵均洞主带着她升级后的仆人,依然在这里隐居修行。


    [296]书接上回:书接上回,一年三个月之前。陶渊杰和妖精、雷小贞一起护送着林……


    书接上回,一年三个月之前。


    陶渊杰和妖精、雷小贞一起护送着林如海的灵柩回到姑苏,而灵均洞主早已气的拂袖而去。因为男女大防,在另一艘官船上的贾琏什么都不知道。


    等到了姑苏城内,众人才开始商议:“总要有人假扮姑娘下船才好。”


    商量来商量去,就请贾敏变矮变年轻一点,披麻戴孝下船去。


    林如海是三代单传,姑苏林家也算不上名门望族,只有些远房亲戚。这些人在林如海生前没拿到多少好处,正兴致勃勃的等着来瓜分死者的遗产。


    这就是贾琏跟过来要做的事,不过林如海的安排远比他想的更细致,家传的田地和商铺早已转手他人,从不动产改为修造拥翠山庄,至于家里的祖宅。


    棺椁就在林家祖坟内安置,早已选定方位,原本想以此勒索一翻的族老面对着荣国公府袭爵二等将军,也不敢说‘不把族中财产都交给林家的男人就不许下葬’这种屁话。


    至于如何守住拥翠山庄,那是神仙的事业。


    一行人又去山庄中小住,一开始说的是暂住一月。


    贾琏把山庄中的仆妇下人骚扰了一遍,找了好几个乐意赚点外快的,熬过一个月,再问什么时候回京,又往后拖。


    冯管家知情识趣,推荐他去城里玩玩:“琏二爷,姑苏城乃是一等繁华温柔乡,偎红倚翠之地。”


    “我又何尝不知。”贾琏幽怨的说:“奈何家有悍妇。”没有钱去高档消费场所,好不容易攒一些体己,根本舍不得去青楼里一掷五十两。


    冯福:你咋混的呢你这是。


    只好从林家的钱财中,拿了八十两银子给他,并亲自带路送他下山。在回山的路上,见到树杈上蹲着一只呆呆的大胖猫头鹰,比别的夜枭至少肥三圈:“殷二爷,贾将军带人下山去了。”


    “咕?哦哦我想起来了,不好意思睡着了。”殷玄扑棱棱抖动翅膀,目送冯福上山之后,立刻施法术催动阵法,让山岚和迷障遍布山路。


    里面过不多时,又把贾琏的行囊送到外面。


    都堆在路口,等他回来拿了就可以滚蛋。


    等到贾琏花了五十两,又往自己腰包里揣了三十两,又回拥翠山庄时:“山庄呢???那么大一个山庄呢???林妹妹一行人呢???我怎么和老太太交代?”


    树梢上的猫头鹰一动不动、呆若木鸡的看着贾琏在这里反复寻找了数日,又到姑苏的一众官员前来寻找,奈何找不到那么大一个山庄,找不到林妹妹。


    贾琏遍姑苏城打听,给拥翠山庄送过木料砖石家具的商人不少,去砌墙铺瓦刷漆的匠人也不少,搬家时雇佣的力工也不少,却是无论谁来带路都找不到了,只能满头雾水又惶惶不安的回京。


    这才是引出前文所说的‘林黛玉失踪谜案’。


    陶渊杰跟着林如海,不求名利,也不是林如海有什么很强的个人魅力,只为了伸张正义,可以放手去杀,现在这个先决条件不复存在,陶渊杰也很干脆的对着画倒了一杯酒,上了一柱香道:“这几年来,我为你杀了八十三个人,无不是大奸大恶,巨贪巨盗之辈。没有一个冤枉的。如今你死了,你我父子缘分已尽,你我也算得上善始善终,我既不是为了名利而来,也不是为了名利而走。我就不在这里徒留,告辞。”


    人数没这么少,但其他的死者是为了别的事杀的。


    林如海原本还要出来说些客套话,又要叮嘱他几句,但是刚死不久,尚且不太会现身,从画中探头时,就看到一道红影飞驰而去,就如同吞月的天狗般,只留下一道残影。


    陶渊杰来的时候一身红衣,愤世嫉俗,走的时候依然是两手空空一身红衣,只是心情好了很多。


    这世道实在没救了,朝廷高管也无能为力,要么和光同尘,要么举世皆敌,显得他当年以为有一两个清官,就可以让这个世道变得顺眼一些,显得非常可笑。


    回到养父的洞府内,先他整洁的黑色丝绸床单上打了个滚,狠狠伸懒腰。明明不掉毛的妖怪,硬是在自己浑身上下猛挠一通,扯下来几十根细毛,扬的满屋子都是,这才心满意足的坐在小轩窗前,随意翻看桌子上的一些文书手稿,还有往来的信件。


    黑袍人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他背后,指甲尖尖的手指抓住他圆溜溜毛茸茸的发髻,一把就往桌子上按去,另一只手掐住他的脖颈。


    陶渊杰同时做出了两个反应,一个是把自己俊俏招人喜欢的小脸变成狗头,这样变出来的发髻就变成了狗毛,使劲一挣,没有那么容易被攥住,而狗的脖颈又比人的脖颈粗了很多,不容易被锁喉。


    他变了,高鬲也同步做出了变化。


    从一个黑纱遮面的长袍人,变成一只巨大的蝙蝠,不仅双爪掐住陶渊杰,使劲往桌子上按住,就连两个翅膀也强而有力的束缚住他的行动能力。


    小狗不服,小狗用一种强有力而巧妙的姿态,卷起自己,猛踹养父的大腿根。


    这只蝙蝠简直像一只老鹰,提着小狗飞在半空中,然后旋转半圈,倒着把狗扔了出去。


    陶渊杰像个落在地上的手打牛肉丸,弹性极好的跃起,又变成人形,一瞬间数十道拳风虚虚实实的攻向高鬲。


    然后被全部防了出去。


    陶渊杰在地上滚了几圈之后,那黑色的巨型蝙蝠忽然消失落在旁边,又是一从头到脚一身乌黑,既不显露身形,也遮去所有表情的神秘人士。


    高鬲的声音一贯低沉冷漠:“纵横人间二百八十九年的蛇母令狐克敏,人称‘命不该绝善恒和尚’都死了,你知道吗。”


    陶渊杰满不在乎坐在地上:“我知道,我是亲眼目睹了他被人所杀。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它们两个都是为争夺私利而死。”


    紧接着他就说起那个杀人的人姓甚名,谁可能有的师承以及当前主要活动范围。


    高鬲早已调查过这件事,做妖精的最重要的就是神秘和低调,并且与人为善:“你要事事谨慎。这是蛇母和和尚应了死劫,你我的死劫,又不知何时到来。人生在世,天生天杀,哪里轮得到凡人妖怪等被越俎代庖?”


    首先,人不该杀人,其次妖精也不该杀人。


    你不能因为别人的恶行,降低妖精的道德修养。


    陶渊杰许久没有回家,忍耐着听他唠叨,足足的听了十来句,忍不住了跳起来大叫道:“好了好了,不要再说了,我又不是傻瓜,难道你说三句两句我还能记不住吗?”


    高鬲幽暗的说:“你只是听不进去。”


    金丝糖糖旁边的花瓶里探出头,奶声奶气学着幽暗的语气,阴阳他:“父亲带你是又当爹(打)又当妈(又打又骂),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家老祖就因为爱高老先生教人教的仔细,才送我来到这里给他当女儿。”


    陶渊杰冷冷的看着她,突然“哈”了一下。


    金丝糖糖尖叫:“骂的太脏了!骂的太脏了!!哈!!”


    陶渊杰:“学点外语吧,没文化的小东西,你怎么不叫王素呢。”


    高鬲都绷不住笑了一下:“你这一去,杀人放火好辛苦。于国于家于自己,又有什么好处?”


    陶渊杰想了想,答道:“我认为九泉之下,有些人可以瞑目了。”


    这个话题争论起来就是无止境的。


    罗敷考虑了一下是建议他们两个滚出去,还是自己出去走走,还是后者更方便。


    回家的第一天,吵架。


    回家的第二天,吵架。


    回家的第三天,吵累了谈一谈修行心得,人世间历练的见闻,各地的妖精和人类愚蠢且毫无边界感。


    第四天,打架。


    没过两个月,又听说林姑娘出门散心至今未归,有外来的妖怪在附近探头探脑,想霸占装潢考究、美丽非凡的山庄别墅。


    他又回去帮忙掠阵,眼看文娇悄悄摸摸潜到睡觉的妖怪旁边,剑气一吐,刺穿对方的心脉,这妖怪竟还能大吼一声,起来和无形的敌人搏斗。


    文娇舒爽的摸着自己染血的身体:“这就对了。”


    自古暗杀袭营,都是惯用的手段,到底谁规定的非得明刀明枪的厮杀?


    自古以来的洞天福地,都是修行人必争之地,如果不争,那就是公认的打不过。


    灵均洞主是才女不假,博学多才乐于助人也不假,但有些消息很不灵通的妖怪认为她看起来这样和气,一定是因为实力不强!


    还有些妖怪认为她杀金魔王召集那么多人,一定是因为实力不强,名望很高,太适合当压寨夫人了。


    文娇暗杀,辛冶悄无声息的下毒,这是山庄对外的攻击方式。


    妖怪偷偷潜入靠近时被发觉暗杀,它们也不全然是傻子,恰巧姑苏城内外的富豪也要探索林阁老的遗产,二者一拍即合。


    陶渊杰越发不放心走开,一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让他留在附近,帮着王素的姑苏大盗小队狂偷人家全家,帮着剩下的三个妖怪与人对战,也帮着洪钟大吕引吭高歌。


    这种明争暗斗的日子过了八个月,姑苏城里的富户怕了,外来的妖怪们也发现了猛攻至今,没见过灵均洞主的真面目,派遣下人就把我们都打发了。


    拥翠山庄中的金银珠玉堆积如山,各色兽皮兽筋也堆积如山。


    但有一件事躲不过去。


    林如海人亡政息!


    嘉兴、海宁、嘉善三个县的盐民,在短暂的获得五十文一斤的官府收购价之后,无法忍受骤降到二十文一斤的新定价。


    一时间林阁老的名望达到最高点。


    正当苦痛烦闷之际,又因为水旱灾害,在这个青黄不接的时候,大量流民涌入江南。


    ——!!——


    试图开启新的大事件,太特么难写了我艹


    这章是过度。其实之前就要写,但金翅大鹏一出场,怎么插都插不进去。


    [297]雷小贞在行动(上):山野之中,排布着简单的营盘。帐篷和服色都是东拼西凑,兵器也不统……


    山野之中,排布着简单的营盘。帐篷和服色都是东拼西凑,兵器也不统一。


    所有的帐篷看起来都差不多,用各色皮毛和毡垫拼接而成,不论是大块的牛皮羊皮,小块的狗皮,还有更细碎的鼠皮填补缝隙。


    锦袍下摆带着油痕的莽夫半文不白的威胁:“雷夫人,我劝你不要为了所谓的贞洁,贻误终生,你丈夫死了多少年了?你同意嫁给我们家大王哥哥,便是强强联合,将来必然是入主中宫,母仪天下,你若不从我们家大王八千大军反戈一击,你拿什么活命?”


    雷小贞一双冰冷无情而美丽的眼睛一寸寸的扫过他:“滚。”


    这莽夫受不住这样刺激,站起来指着她大骂:“你得意什么!你瞧不起谁呢?臭娘们,大王看得起你是给你脸了,都是落草为寇的,你当自己还是城里人啊?”


    雷小贞不需要亲自开口,她身后立刻跳出来几个小弟,七嘴八舌的骂了回去:“你们家大王看上的东西多了,坐城门口要饭,看上啥要啥,人家给你个粑粑蛋。”


    “姓刘的狗屁玩意也敢妄想,把他脑袋砍下来当夜壶!”


    “我们将军不要男人,到时缺个孝子贤孙,问你家老刘头愿不愿意。”


    骂战升级成互相放狠话,但最终来下聘礼的人也没敢动手,大叫两声:“你们给我等着!”


    就走了。


    李四这才问:“听说那个刘大王是汉室宗亲,也和关张结拜,人也年轻,听起来比咱们人多多了,将军为啥看不上他。”


    雷小贞提起来都无语,江南地界闹得最大的流寇是什么货色?听过说书人讲三国,强行找了个一个姓关的私盐贩子,三个姓张的地痞无赖结拜,抓了一个姓褚的教书先生,说人家是诸葛先生,就要光复汉室了。


    并不是说造反的人必须得认字,但你们没有实力只有硬蹭,五个贼头的武功稀松平常,步战不行,马战不会,骑射不精,被人火并是早晚的事——朝廷的反应没那么快哈。


    这些事说起来太麻烦,简而言之:“他们扎营不懂得挖粪坑,随处吃随处拉,必生瘟疫。”


    窦德恍然大悟:“在乡下时没这些事。”


    乡下人夜夜都睡在自己家里,自己家的肥料都得存够了泼在自己地里,绝对不能浪费。就连路过的牛羊的粪肥,也有老人小孩去拾来肥田。


    雷小贞心态平和但去夜探的时候,被臭的不肯靠近:“我家祖上是开国功臣,自由习文练武,学的是祖上积累下来的选兵、练兵、阵法、排兵布阵、安营扎寨之道,以前是贪官污吏压迫,我父祖不能尽展所长。哼。”


    众人又恭维了一阵,才在雷小贞的号令下滚出去,开始练习长矛、朴刀、盾牌的刺杀和配合。


    江南水乡其实很大,现在都在各自为营盘踞一方,互相之间消息并不灵通。人数最多的刘老大,号称七千人,其实不到一千人。


    其他人的水分也差不多有这么大。


    盐城的数千盐民武力对抗官府调整盐价和生产定额的严苛条件,舟山的海盗和渔民乘小船漂泊在海上,住宿在岛上,南昌不堪地主盘剥的佃农杀了地主四处逃窜,海宁的豪门大族早已自成一方,坐拥三千壮士,县令只不过是个花架子。


    扬州还在轻歌曼舞。各个城里都在安然度日,打更人夜唱天下太平。


    现在和水浒传中的世界相差不多,虽然每个山头都有‘英雄好汉’,虽然花石纲和送给太师的贺礼被连番抢劫,但皇帝高枕无忧,群臣无忧无虑。


    雷小贞掏出六韬三略,在临时抱佛脚的猛背怎么练兵。


    一开始只想整合一些散乱散兵游勇,并且指引这帮人该怎么练兵保存实力,以及逃命。


    窦德绕着山跑了两圈,嘿嘿一笑,凑过来问:“姐姐温习功课呢?”


    雷小贞是真想抽他。


    当年一时失手,受过这小(划掉)兔崽子(划掉)兄弟救命之恩,听说他父亲团结乡勇抵抗流寇,却被地方官以勾结流寇的罪名下狱,窦德也已经远走他乡。雷小贞连忙赶来一看,恰巧救下要上吊的窦母,又去把他爹捞出来时,这当了一辈子班头、德高望重的老汉受不了羞辱折磨,出狱没三天就病故了。


    窦德索性毁家纾难,拿着自己在乡野间打架混出来的一点名望,家里积蓄的一罐银子,落草为寇。还在筹措人手,准备打破县城劫狱的时候,才知道神出鬼没的雷姐姐已经悄无声息的把事情干完了。


    雷小贞一贯喜欢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但窦德召集了一百八十个壮丁之后,发现自己实在有心无力,撞见雷小贞立刻‘纳头便拜’‘推举为山寨之主’。


    把抱大腿这项古老悠久又好用的技术贯彻到底,长跪苦求,也不求她收徒,也不求她嫁给自己,就情愿把大当家的位置让给雷小贞。


    雷小贞看似无情,实则多情。她心里多情,也不愿意为了任何人委屈自己。


    当年的恩惠已经还完了,原不必如此,趁夜离开的时候偏偏听说有大大小小几百人的流民,要上山搜寻林阁老的宝藏,要使这些钱去招兵买马。


    没有人相信一位做了巡盐御史又入驻内阁的大官,身后没留下几百万两银子。


    雷小贞无奈,又寻不着林姑娘求她示下,更知道山庄外的法阵被来攻击的妖怪破坏了一些,其他人没学过一点都不会,现在迷障已经消失了。


    仓促之间只能担起重任——别人都是神仙妖精,自己若是一点用都没有,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幸而这些年从刘姝口中榨出许多情报,又旁敲侧击验证了,人妖有别,妖精们不敢太深入干预人类的事。


    这部分我正巧可以负责。


    现在姑苏城外,靠近拥翠山庄的这部分,都是雷小贞的领地,旁人若要来探查,就必须得拜山头、倘若山寨之主不同意,就必须明刀明枪的和她过过招。


    ‘盖过天’‘过江龙’‘下山虎’‘两匹狼’‘张降龙’‘赵黑虎’几个有名有姓的贼头,都死在她飞刀之下。


    手下喽啰,就笑纳了。


    马匹牛羊,就笑纳了。


    金银财宝,就笑纳了。


    奴仆使女,就笑纳了。


    雷小贞小时候有机会学兵法时,一心只有打架和可爱小哥哥,之后报仇的路上,偶尔夜读春秋也是为了勾引人家家的寡妇达到自己的目的。幸而聪慧过人,兵法学的是‘临阵磨枪、不快也光’,看过一遍的书,大概都记得住,显得比别人更是不同。


    就这么滚雪球似的,越做越大,四方流民,都来投奔,少则几家几户,多则小头目带着几十个好汉前来。


    因此这一只‘雷将军’统领的流民,气势上又和其他无组织的流民不同,她不吃喝嫖赌,也不去轻易袭扰地方,反而在几个城池之间做起生意,因为垄断了交通,获利甚巨。


    在江湖中,雷小贞是声名远扬,天下人无不敬仰。她又有些仰慕者,也是习武之人,以前感慨雷夫人缘吝一面,现在一听这姓名,艺高人胆大的都来投奔。


    陶渊杰打完本月来挑战的第三个妖精,来找小姑娘聊天:“我怎么感觉你手下的人越来越多了。”


    雷小贞放下书,冷笑一声:“我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做在虎难下,身不由己。当年,不论是杀人还是逃命,都可以算是逍遥自在。如今追随我的壮丁三千八百人,马上步下的将官二十一人,个个都以一当十。我再干下去,将来就得称王称霸。若是抽身就走,追随我的这些人,只怕是死无葬身之地。”


    陶渊杰哈哈一笑:“乱世之中十室九空,赤地千里,那是常有的事,我所见的都不止一次两次。”


    所以才不理解老父亲的不杀理论,别人几万几十万的杀,我杀一个两个…不过是河中一粒沙。


    雷小贞叹气:“在我心里不是。”


    她又沉默片刻,叹息道:“可叹我没有儿女,虽有三亲六故,就算打下这个天下,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陶渊杰有些迷惑,你要是真当上皇帝了,说什么为他人做嫁衣:“亲儿子也靠不住。兵强马壮者为天子,又不是儿子生的多为天子。”


    雷小贞猛地站起来,愤懑道:“兄弟,我们凡夫俗子,寿命太短,和朝生暮死没有区别。所求的只有两点,一个是快意恩仇,另一个就是对得起列祖列宗,名垂青史。


    亲儿子必然维系亲娘的法统,倘若我养一个,或是干脆效仿古圣先贤,选贤禅让,只怕我一生所作的许多大事,都要被人忘却了。


    谁当皇帝不要紧,要紧的我雷小贞的千秋英名,不怕你笑话,我也想光耀千古,垂范后世。”


    陶渊杰挠挠头,因为他几百年内死不了,他就不在意这些事,开玩笑道:“咱们就去请灵君洞主来做这山寨之主,既然狮驼国能以三个妖精,而维系一个国家,怎么中原大地就不行吗?我那便宜妹妹怎么说也是名门正派人脉好的很。她也绝不会抹去你的丰功伟业。”


    雷小贞不由得苦笑,心下怅然:“她不会同意的,她不想当皇帝,因为她看不起皇帝。修行中人,不为名利所拘束,更何况不是我打下一个天下,托付给她,她就能控制朝廷。政令令行禁止,在于用钱用人,这都是劳心费力的事。”


    皇帝如何确保自己的政令会被执行,这可是千古难题。


    权力的来源不是名分。


    是执行能力。


    [298]雷小贞在行动(中):对于江南乱象,地方官选择视而不见。只要不去平乱,就不会……


    对于江南乱象,地方官选择视而不见。


    只要不去平乱,就不会有平乱失败、官兵败退的问题,这不是以邻为壑,这是官场上的智慧。


    但是有人无法忍耐这种乱象,决定奋起反击——因为他们家三万多亩地和四千多户佃农造反了,这简直是岂有此理,简直是目无君上。


    李阁老虽然被清算了,但他的家族还没有被清算,和徐家占据了苏杭附近九成的农田和桑田。


    白花花的银子和白花花的咸盐、白花花的大米,都被这些流民霸占了,简直是暴殄天物,简直是糟蹋好东西!


    徐承宗:“朝廷不去剿匪,我们徐家去剿!朝廷不去收税,我们徐家来收!”


    雷小贞做激动状,随声附和道:“江南可以没有朝廷,不能没有徐家!其实我们一直都等着朝廷招安,可是朝廷没有魄力,只有徐老爷义薄云天,有容人雅量。难怪人家都说……”


    徐承宗摸着胡子:“说什么?”


    “都说流水的知府,铁打的徐老爷。”


    徐承宗哼笑一声,不当这是恭维之词,自认为是正常表达。地方官阿谀逢迎的技术比她高多了:“徐家兴盛了千年,不论如何改朝换代,我自屹立不倒。知道吗?就算是朝廷完了,我们照样是地方上的都府大院,新皇帝还得和咱们共治天下。知道吗?这叫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雷小贞老实本分的脸上露出恍然大悟:“徐老爷一番话,真是拨云见日。以前只听说民为水,我还奇怪呢,小老百姓有屁用。”


    “哎呀,粗鄙。”徐承宗拈着长长的白胡子,开始忆往昔:“雷家虽然发迹的时间不长,那么多人想投奔徐家,老夫看你到底世代忠良之后,又是个老实人,这才收留你和你手下那些土鸡瓦狗。”


    雷小贞捧着酒杯阿谀逢迎了一番。


    窦德已经气的快要杀人了。


    等完成了服从性测试,徐承宗认为她是诚心投靠,回过头来对儿子说:“如何,老夫就说,女人生性软弱,一定要有依靠才行。别的强盗头子,不是野性难驯,就是愚蠢狂妄。”


    “不错,雷小贞再怎么狡猾,还能比占据咱们田庄的贼奴更坏?”


    徐耀祖:“我看她身后那小子,目露凶光,不是什么好东西。”


    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黄谣。


    窦德咬着牙忍着怒火,到了两山之间,四下无人处,催马上前拦住雷小贞:“大姐,他把你当狗,你干嘛要忍?怎么能被他们招安!弟兄们跟着你,不是为了给土财主当走狗的!”


    雷小贞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我做事一向独来独往,没有结拜的姊妹兄弟,也不收徒弟吗?你们只会坏我的事。”


    窦德大叫道:“难道你还信不过我吗?”


    雷小贞暗自好笑,这世上保密的方式有两种,一个是死人,另一个就是不要让任何人知道。在我大功告成之前,没有任何消息漏出去,你猜是什么缘故。“我信得过你,你也信得过好兄弟,这个消息就会让任何人都打听得到。”


    结果自然是有人走,也有人留,冲动冒进的深感失望,脱粉回踩,开始狂黑前担。


    刘姝刚和精壮的男孩们热聊一整天,娇滴滴的问:“主人怎么和他们吵起来了?人家都说,要和兄弟推心置腹,坦诚相待。”


    雷小贞用奇怪的眼神审视她,突然问:“你是狐狸精,你能不能给我生个孩子?”


    刘姝一怔:“不能…就算是妖精也得一公一母结合啊。”


    雷小贞叹了口气:“真是白修了。”


    刘姝大受震撼:“啥??你这是什么意思?谁修行的目的是给人生孩子啊!!我回去问问我妈。你可别小瞧我!”


    雷小贞没空小瞧她。


    自己千里走单骑的咔咔乱杀是一个策略,现在拉起一支队伍是另一个策略。


    她和徐家展示了一手飞刀绝技,又非常诚恳的说了自己手下有五百人,愿意投奔,替他们和盘踞良田的刘老大的开战。只需要徐家提供粮草、衣甲、刀枪、火器、伤药。请来军中教头来练兵。等这些人稍加训练,学会了战术,就和刘老大开战。


    雷小贞既有诰命在身,又长了一张踏实可靠的面容,言谈恳切,一双漂亮的眼睛真挚谦卑,人虽然不算纤细,倒也清瘦,虽然读的书不太多,偏偏说话温和优雅,既像个读书人,又是个斯斯文文的贞洁烈女。


    徐家笃定这样的女人不会甘心情愿落草为寇。


    反正衣甲刀枪都是朝廷仓库里的,不掏自己一分钱,请来两位知县一商议,知县很慷慨的拿朝廷的东西来帮着徐家训练‘乡勇’。


    跟着她的六百人迷迷糊糊,只为了讨口饭吃。


    陶渊杰也被她拉来分兵,又带着五百多人去围县城,半勒索半胁迫,又拿出自己跟着林如海时的丰功伟业说事,也让地方州府官员把自己这一伙人招安了。这其实不难,朝廷虽有军营,但军中大多是老弱病残以及吃空饷的名额,常年不满额,不训练。


    只不过小狗灵便,耐心不足,没法像雷小贞那样忍耐其他人的流言蜚语,就把实话都说了:“等你们这些兵,武艺战阵操练的好了,我再带你们重上梁山!”


    众人大呼:“什么!!还可以这样吗!?!”


    “花他们的钱,练咱们的兵,高啊!!”


    “我还以为雷姐姐真的要去吃一碗安乐茶饭。”


    “我傻了,我傻了!我怎么就忘了。”


    朝廷中,阁老们忙着清算林如海的政治遗产,严格批判他之前制订的盐业新政,


    赵大学士,卢大学士都在围攻林家,徐家虽然是世代簪缨,也很憎恶林如海的政策,但因为林如海现在没有土地田产,也懒得较劲。


    只是专心催促雷小贞赶快出战,把刘老大杀了。


    雷小贞嘴上答应的好极了,实际上依然按兵不动,专心收集各地的资料。


    窦德又明白过来了:“陶二爷说咱们以后还上梁山,真的假的?”


    雷小贞叹气。


    我真傻,真的,我单知道人靠不住,怎么连妖精也靠不住。


    窦德连忙赔笑:“姐姐忍辱负重,为了咱们筹划将来,谁敢不服。可我不明白,姐姐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如探囊取物,直接把他们都杀了,不就行了。”


    雷小贞从枕头下面掏出一块手帕,展开铺在桌子上:“这里,是徐家屯兵的坞堡。这里,是徐家屯粮的庄子,这里,是徐家的学馆、祠堂和祭田。他能给我弓,他就有弩箭。他能给我鸟铳,他手里就一定有火炮。”


    窦德:(⊙_⊙)?


    雷小贞长长的叹息一声:“我又不是神仙妖怪,没法在天上看着,这一座徐家城内,究竟藏了多少杀器机关。”


    她说话总是半真半假,现在真有妖怪替她在天上看着,问题是刺杀没有用,她能取信任何人,混进徐家单独的一座城里,刺杀徐承宗也不难,逃走也不难。但徐家有许多顺位继承人,而她要的是钱,又不是杀人。


    雷小贞统领的‘乡勇’,陶渊杰统领的‘朝廷兵马’,就打了刘老大一个措手不及,一刀毙命。


    可是很不巧,窦德统领的‘义军’,就好像掌握了兵马调动似的,又好像掌握了徐家的内部布防图,在雾霭深沉的夜晚,轻而易举且里应外合的打开了土城的城门,开始攻打徐家的高墙大院。


    这里大宗的徐家人就有三百多人,分居在二十多个小院里,各自有各自的使唤下人。


    默默忍受盘剥的老百姓和奋起反击的老百姓,好像完全是两个类别,一旦因为某些事情发生转换,甚至就在一个呼吸之间,因为他们已经忍耐了太多被被伪装的合乎程序的暴力和掠夺。就连雷小贞也没办法控制住这些人汹涌澎湃的恨意,她甚至都有点害怕这种累世血债积累出来的恨意。


    所以等她回到徐家的时候,只看到遍地残骸,成年的男人都被杀的干干净净,只有徐承宗老夫妻和耀祖媳妇以及三个孙子躲在地窖中,侥幸逃过一命。


    雷小贞猛地抽了自己一巴掌:“我真该死啊!我虽然杀了刘老大,却因为手下人太少,竟让老爷”


    徐承宗看到她身边这些身上带血的勇士,又看到她手里提着的刘老大的脑袋,老头整个人都在发抖:“有内鬼,有内鬼开门啊!”


    雷小贞双膝跪地,眼泪长流,几缕凄凉的碎发恰到好处的飘下来:“是谁!老爷,你把人说出来,天南海北,我一定要他们血债血偿!来人!扯麻布来,我要为耀祖大哥披麻戴孝!”


    “好,好。你是有孝心的。”徐承宗看起来很聪明老辣,在地方上很有权柄,主要因为他爹是开国功臣,他大哥是皇帝心腹,他二哥是节度使。


    其实聪明老辣四个字,就占一个老。一边写信向同族的高官求助,向姻亲求助,一边去看了被劫掠过半的银库,崩溃的拿出更多银子给披麻戴孝十分痛心惭愧,什么都不要几乎要羞愧离开的雷小贞,让她招兵买马,去平定贼子。


    [299]雷小贞在行动(下):徐家人丁兴旺的时候,她温和谨慎,彬彬有礼。徐家现在遭了大难,她……


    徐家人丁兴旺的时候,她温和谨慎,彬彬有礼。徐家现在遭了大难,她越发的温和细心,上上下下都料理周全,成了徐承宗最倚重的大管家、武教头,又是太太奶奶身边最有安全感的人。


    对外,她大肆扩军,把乡勇扩充到四千人,号曰一万人,仔细保护徐承宗一家六口人,披麻戴孝,对徐家的丧事大操大办。


    对内,手中按剑,小心谨慎的保护徐家的三个嫡孙,不要被亲亲的叔伯吃了绝户。


    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妇孺软弱无力,比起沉默可靠的雷小贞,反而是满脸贪婪假装哀痛的徐家小宗看起来更可怕,更希望大宗死绝。


    雷小贞没有办法吃他家的绝户,可是这些血脉相连,未出五服的兄弟子侄,一个个身强力壮,虎视眈眈,有的是借口来弄徐家的影子。


    “雷小贞这个人,仁义!”


    徐承宗一寻思,现如今,把钱给这些人,倒不如让雷小贞练兵来保卫自己,一个女人难道还能翻了天不成?三个月以来,她在徐家的时候,徐家安然无恙,一出远门,旗开得胜,夺回千亩良田,可是徐家遭遇了灭顶之灾。


    宁与友邦,不与家奴。这种思想由来已久,这次也毫不意外,选择大力扶持雷小贞,让三个孙子拜在她门下做学生,也不肯把这难得空出来的大片良田豪宅让给徐家的旁系。他们住进来,自己和孙子的性命难保!


    雷小贞紧急看了一遍三国演义,自己平时装点假仁假义,所面对的范围不广,所知道的人不多,其实很好瞒。骗一家人,比骗一万人容易多了。


    “实在搞不懂振臂一呼应者如云是什么样。”雷小贞滋溜喝了一口美酒:“我说实话,天底下没有这样的人。谁招呼我,我也不来。我招呼别人,人家也不来。”


    刘姝的新尾巴刚刚长出来半年,偷了一把金梳子,很爱惜的每天梳理大尾巴。尾巴梢上的绒毛缓慢又暧昧的在她脖颈上绕来绕去:“想那些事干什么呢,我们快活的在一起,乐一天算一天。”


    雷小贞没有说话。


    刘姝幽怨的爬在她怀里,吐气如兰:“你最近一直在看男人,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难道人生在世,一定要有孩儿?我妈妈生了我们姊妹兄弟二十多个,哪一个都没有用,只有添堵。”


    雷小贞喜欢女人,她也喜欢男人,她是一个双性恋。这些年没有在找男朋友,不只因为难忘当初的少年,更是因为人在江湖,危机四伏,说不定哪日就要被人寻仇追杀。大着肚子怎么翻墙?带着昼夜啼哭的婴孩怎么潜行追踪?抚养一个小孩时怎么能每天练武六个时辰?这是生存问题。


    虽然街边的水沟里常有弃婴,但自己要是生一个,那可舍不得扔。


    习武之人都懂得,孩子的头脑品行能力不随爹妈,但身材相貌是继承的。有些人代代体弱,有些代代早夭,有些代代都长得丑,还有一些代代都膀大腰圆善于打熬筋骨。


    雷家就是这样的身体素质,你先别管聪明不聪明,反正都善于练武,筋骨强壮,吃什么都能长肉,不吃饭长途奔袭还能作战,忍饥挨饿也能长到七尺往上,同样艰苦的生存环境,别人熬不住死了,我们还活着。


    若是抱养一个,雷家同族的孩子,将来那孩子肯定要加封生父生母、大肆提拔血亲和姻亲。倘若养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那我哪知道孩子长大有多高、健康不健康?


    这不是道德问题,这是纯粹的利益问题和夺权的问题,亲生的太子能饿死他老子,但绝不会抹黑法统来源的名声和实力。


    二人正在说话,帐篷外又有探子来报:“启禀将军,有盐民八十余人,前来求见。说是要投奔雷将军。”


    英雄好汉不愿意屈居妇人之下。


    但要是能四十文一斤收购咸盐,这就是我亲大姐。


    如果在一天两顿饭管饱,给衣服药品,还给安家银子,甚至交战所得只充公一半。


    这就是圣母娘娘!愿为门下走狗!


    有些人开始起义时,所面对的是官兵和豪绅的两路夹击,而雷小贞一番操作之后,获得了光明正大去剿匪的身份,不被剿匪的身份,豪绅的财富和养兵的钱财,以及徐家两千亩良田的收成,都暂时为她所用。


    徐承宗能知道的情报也不多,附近几家地主乡绅阖家遭难的消息传来,朝廷不愿意剿匪的消息也传来,以徐家的资源倾尽全力相助,雷小贞很快就招纳了数万之众,盘踞江南。


    她既善于做生意,官员乐得花钱买平安,各地的豪绅虽然恨他,却乐于出售各种急需的东西,也愿意平价购买产出的私盐——家门口的私盐卖到二百文一斤了!


    朝廷还在争论林如海的盐业新政究竟给朝廷带来了什么?雷小贞已经顺利的找到林如海本人,仔细听他讲了严正的几个要点,然后愉快的贯彻实施,让自己开源节流。


    垄断让生意做得很容易。


    有反应迅速的海盗、准备进攻鱼米之乡的大王怕被她背刺,特意前来歃血为盟,结为兄妹。


    陶渊杰来和她互换信息时,骂骂咧咧进门:“我真想把那些猪头都宰了,这些超级蠢的蠢货,事到临头,还在争金银珠玉那些无用之物,还想克扣我手下士兵的饷银。”


    雷小贞莞尔一笑,听他骂完,给他倒酒,忽然握住陶渊杰的手:“神仙扶持一个国家,这种事在封神演义中早有记载,有什么不行呢?”


    小狗呆住了。低头看了看二人交握的手,抬头看到她碧波荡漾的眼睛:“你…我没理会错吧?”


    雷小贞搂住他的肩膀:“其实我心里早就有你了,那年我陪林姑娘进京,你我在运河上初见之时,万里碧波荡漾,唯独你是一点红光,如旭日初升。”


    陶渊杰不好意思的垂下头,伸鼻子过去,在她手臂上嗅了嗅:“你以前虽然喜欢我,但只是英雄惜英雄。现在也没有动情。”


    雷小贞想到动物对人的情绪非常敏感,也不会像人那样自欺欺人,干脆说:“将来我打下天下,需要有人来继承。”


    陶渊杰:“每次几百人争霸,最后只能有一个人胜出。现在连一州一县都没有,想这么多作甚。”


    “现在有空。我失败了,你可以带着孩子风紧扯呼。”


    陶渊杰没有问为什么选自己,因为没有比自己更漂亮、更矫健、更毛色光洁的妖精:“林妹妹以前讲法的时候,你也听过。不论是人还是妖精,修行的第一步都是克己,我至今仍保留着元阳。”


    还是处男的小狗对此很骄傲,那些忍不住和凡人勾三搭四的妖精,丸辣!不是说还是处男就一定能成仙,但是跟人生孩子,肯定就成不了神仙了,修行人不能既要又要还要。


    “其实你等夺取天下之后,再选几个品貌端庄忠心不二的妃子,再筹划生孩子也不迟。如今是乱世,什么都不方便。”


    雷小贞可不会寄希望于虚无缥缈的道德,她这些年来不收徒,不收养可怜人,只因为信不过任何人,而陶渊杰目空一切,看不起人世间的繁华富贵,他就不会抢。忽然磊落大方的一笑:“倒是我想差了,和你说一说明白过来。更何况野史传言是改不了的。”


    陶渊杰满不在意的开始吃烧鹅,吃的满嘴流油,爽爽的眯起眼睛:“闲时吃鸡鸭鹅,闷来杀人,给个皇后也不换。”


    雷小贞也扯了一条鹅腿:“已经一年了,姑娘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去天上赴宴了,忘却了红尘中还有家眷。”


    陶渊杰装模作样的掐指一算,掐着油汪汪的指头:“早晚能回来,肯定没事。母女连心,林妹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义母肯定得心口痛好几天。”


    “真是靠山山倒,靠人人走。”


    苏州扬州附近是三分天下,徐家招募的乡勇、朝廷招募的义军、还有灭门无数在各地流窜的窦德窦大王。


    九省统制王子腾一眼就看穿他们仨在这里演!


    道理很简单,战报会骗人,战线不会骗人。窦德在短短半年之前,是个除了街头打架一无是处,父亲蒙冤而死的少年,他不可能是天才。


    那就是另外两拨人在做局。


    王子腾掷下令牌:“徐家的钱,都在雷氏手里,窦逆灭了别人满门,几万石粮食搬不走,又落在雷氏手里。朝廷招募的义军,屡次出战,都无所获。演的太假了。令昆山县令设宴,劳军,备下毒酒一壶。”


    事情容易的很。


    劳军是真的送了八百两银子、牛、酒。


    昆山县令满嘴都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感谢弘毅夫人雷氏维护地方治安。


    酒过三巡,又拿来一瓶好酒:“虎骨酒,腥气很重,强筋健骨。江南湿冷,老夫全靠这一瓶虎骨酒。雷夫人是习武之人,世事艰辛,应当多补一补。”


    毒药是宫中的秘药,无药可救。


    雷小贞独来独往惯了,离开昆山县衙,就发觉情况不对,这不是普通的醉酒!明白过来时,已然口舌麻木,说不出话,浑身上下动弹不得,心中不禁凄然,上个月还在筹划等打下这个天下如何千秋万代的传承,今日一杯毒酒就送自己亡命。


    从马上滚落下去,滚在路边的沟壑中,旁边是被蛆虫覆盖的,不知什么东西。


    入阁的,一抔黄土;


    谋业的,两袖空空。


    早知如此,还不如死在围剿金魔王的时候,那样林姑娘还能永远给我上柱香,或是变个鬼魂,永远不灭。


    自己死的真不是时候…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贴在自己的嘴唇上,随机进入口内,滑入食道中,顿觉遍体清凉,心中一片清明,睁开眼睛时,和一只半死不活的狐狸四目相对。


    刘姝这位千娇百媚的大美人,脸上的毛都快掉光了,一层层的皱纹垂了下来,用小爪子挡着脸。


    “你不要胡作非为,一定要谨慎些,学一学圣人的仁恕。”斑秃的狐狸深深痛悔:“当年我如果不是兽性难驯,也不至于一步错步步错。”落得这般地步。


    雷小贞大受震撼:“我没想到你爱我。”


    刘姝其实不知道什么爱不爱的,她最想回到过去,林姑娘在床上打坐,窗边焚香,自己在坐垫上睡成一个狐狸球。


    抬头望着天上的一轮红日,红彤彤的像自己的内丹一样。


    今日舍去多年修行救她,是因为预感到三天之后,自己会死在猎人手里,不知道猎人是谁,但三天之后是月圆之夜,她是一定要变成原型拜月修行的。


    “我要你,要为狐狸正名,狐狸是祥瑞,是神兽,不是妖孽。”


    ——!!——


    哈哈哈哈哈没想到吧!其实我早就设计好了这里,但是之前安排的不是很好。


    不过这三章我真的很喜欢……感觉非常艺术。


    黛玉宝宝就缺少坎坷磨难,不过她原著里够惨了所以我也不准备添加难题。


    下一章就是林妹妹和猴哥了——


    [300]妹妹你好香啊:黛玉刚开完法会,指点了一些妖精修行中的困境,指点了另一些妖精写……


    黛玉刚开完法会,指点了一些妖精修行中的困境,指点了另一些妖精写文章的难点,最后又指点了一些刚变成人的小动物应该怎样打扮自己,最后又拒绝了来求职的小妖怪。


    来听讲的,既有两代人,也有师徒。众妖众鬼众人(此处按比例排序)各自带着心得感悟,回到自己的道场洞府去,抓紧时间潜心修行,避开这危险重重的乱世。


    可谓宾主尽欢,除了山庄内的乐团被禁止搞配乐和背景音效,天天表示不满。


    有大美人五六人,小美人六七人,都来赴宴玩乐。


    也不说是补的生日宴会,还是给黛玉接风,反正就是玩。


    紫鹃每天也没什么事做,就在山庄里走来走去,检查各处是否安排妥当:“姑娘,后山中开着好大一树玉兰,半院的桃杏花。咱们把宴会设在哪儿,如何?”


    贾敏遗憾的说:“你十四岁的生日,也没在家里过,不操办也就算了,如今做了神仙,也不用再办及笄礼,总该吃一碗长寿面,穿一件新衣裳。”


    林黛玉屋里各色奇妙仙衣有两箱,最少也是晚霞颜色的无缝天衣,至于普通的衣衫更是做了又做,她总是不觉得中意,宁愿把身上穿着的衣裳随手变幻颜色花纹和款式:“也好,听母亲的。”


    敖谨言拎了两条喯吧乱蹦银光闪闪的活带鱼,这带鱼足有一扎宽,六尺多长:“哎呦我的妹妹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我还以为你去天上赴宴了呢,你要是搁天上一醉三年回到人间介尼玛就是沧海桑田啊嘛都剩不下了我估计剑池都被填平了。妹妹这么多天干嘛去了有意思吗好玩吗长高了长高了!!妹妹你好香啊!”


    黛玉差点笑倒在她怀里,随着年岁渐长,就觉得谨言姐姐还是说那样的话却更有意思了:“长高了呢!这一年里可不好玩,烦的我睡也睡不着,玩也玩不成,还不如在家待着。摸了鱼的手别往我身上擦!”


    敖谨言笑道:“这是什么话谁忍心拿你擦手,难道我身为龙王拎两条鱼还能脏了手吗?”又吩咐丫鬟:“你叫厨子处理干净了改刀切成段,可不兴用酒腌,新鲜的处理干净,使生粉拍了下油锅炸的脆脆的,再冷锅别放油焙一把花椒,碾碎过筛加上盐做成椒盐面儿来。”


    紫鹃走过来问:“捞面席已经备下了,不知摆在哪里,请姑娘示下。”


    林黛玉:“泉水旁菖蒲长的很雅致,摆在那里。”一转头看到文娇溜走,这剑气现在比以前活跃了些,但还是受不了聒噪。又叫道:“月娥快来拜见神龙,请谨言姐姐教你怎么走路。”


    粉色小蛟龙就不在柱子上盘着,滑下来跌跌撞撞一瘸一拐的走到剑池君面前,深深一拜:“恳请剑池君指点迷津。”


    盘的腿都麻了。


    敖谨言:惊讶→疑惑→沉思→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头一次见到不会走路的小蛟蛟真是笑死人了哈哈哈哈哈你怎么走路像小狗一样,这是跟谁学的,蛟龙走路自然有自己的法子,脚下要腾云!你瞧我的!”


    大美人轻飘飘的跃到半空中,身影越来越长,直到化为龙形,一会把自己扭成蝴蝶结,一会把自己扭成半隐匿在云层之中的样子:“这个呢就叫做神龙见首不见尾啦你不要全都露出来都露出来就俗了,以前那谁还知道犹抱琵琶半遮面呢龙就是要抱着云彩遮住自己半边身子,诶,要慵懒,要舒展,就好像天空是你的床这样躺着就很舒服。”


    月娥在半空中甩尾巴,一拱一拱的跟在她身后。


    敖谨言指点她该怎么飞,驮着人又该怎么保持平稳:“驮着人你就别在半空里打滚了,灵均洞主是掉不下去把步摇甩飞了也不合适不是你就稳稳当当的在空中爬行,诶对喽,脚在地上打架,到了半空中还能打架吗我就不信了你又不是风筝。”


    宾主吃了捞面席,喝了一壶酒,畅聊到月上中天,水里冒出来一朵荷花。


    敖谨言:“大胆!!我和灵均洞主议论的都是天下兴亡之大事,修炼成仙的秘钥,好狂妄无礼的小妖精竟敢偷听”


    荷花大娘子都懵了,她偷听了半夜,这两位神仙一直在蛐蛐人,谈论鱼的种类和品质,讲故事,议论古人和今人,哪里谈到修行了。


    连忙申辩道:“俺觉得灵均洞主讲法讲得好,讲的天花乱坠地涌金莲,忍不住开花了。”


    林黛玉虽然不觉疲倦,但也觉得无聊,偷听就偷听,又不是只有你一个偷听的,拥翠山庄的井龙王不爱见人,整天蹲在井里。本地的土地也在旁边山头上探头,她虽然不迁怒,也有点不待见这荷花精灵:“我累了,敖姐姐来发落这件事吧。”


    床边早就准备了许多水果糕饼。


    丫鬟们伺候姑娘卸掉簪环首饰,王嬷嬷拿出新做的几双绣花鞋:“姑娘再不梦会孙公去,这些点心都要放不住了。”


    隔夜的点心就是不如当日新做的,除非需要回油的枧水皮。


    黛玉噗嗤一笑,好奇怪,梦见周公,就感觉是有位老先生在捧着竹简,至于梦见岁数更大的孙公,他应该在树上睡大觉。这是什么刻板印象?猴子怎么那么爱吃山楂锅盔,上次点名索要,自己满口答应,结果这边过了一年,那边又不知过了几年。


    不是真的睡觉,还要重新梳理头发,穿戴整齐。一年没见,新做的绣花鞋微微有些小了,把鞋变大即可。


    那些从金翅大鹏的肚皮和后背翅根上薅下来的金色柔软绒毛,已经纺出来三斤金光灿烂的绒线,比用黄金拉成丝织在布上的金色更正,织出来一丈布料,比金箔更加璀璨夺目,织出来的布料,看起来就是黄金的样子。


    虽然厚实柔软,但不论是从什么角度看来,这都是一块真正的黄金,她们用金条金镯试了,真金子放在旁边,反而显得有些黯淡无光。


    等一匹布织完,再裁衣裳做披风就可以穿了,虽然山庄雇着八名女工当针线上人,但是这件衣服做下来,必须加以刺绣点缀,要一个月时间。


    金子虽然俗气,但太过于纯粹的金色反而显的堂皇大气。


    林黛玉有点想穿着这件真正‘金羽裘’的大衣裳去见梦中的大圣,又怕那边的混账烧鸡太过敏感,发现了他自己的毛,冲过来咬自己,它虽然咬不着,到底也是结仇,又何必?


    ※


    ※


    孙大圣心里很少牵挂什么事,最近半年里多有遗憾,可惜小黛玉没见着自己在车迟国和三清观斗法。隔板猜物,剖腹挖心,油锅洗澡,这些花哨的场面,小姑娘看了一定惊讶、崇拜,露出那种很可爱的表情。


    可是若不斗法,平白无故的也不好和黛玉说:你看今儿天色多好,我给你表演一个油锅洗澡。


    这不有病吗这不是!


    如今是取经路上第七年。


    四年不来见面,怕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一行人过了通天河又往往前走,金兜洞大战青牛精,严冬已过春回大地,师徒四人也换了些轻薄的衣衫。


    唐僧变得比以前更信任人,猪八戒也知道了自己的真实实力,不再想着一个滑铲过去,什么妖精都能制服。


    依旧夜宿在荒郊野外,猪八戒沙僧皮糙肉厚,往草地里一倒就是睡觉,孙猴子上了树,而唐僧就在树下最安全的小帐篷里和衣而卧,白龙马拿蹄子扒拉了一会草地,给自己踩的平平整整,也蜷成一团,卧在帐篷旁边守夜。


    今夜的月色很美,孙大圣又想起了当年和黛玉一起看的月亮彻夜长谈的时光,五指山下没有任何值得回忆留念的东西,也有几个晚上,天上的银河曼妙多姿,而小女孩带来的水果也香甜美味,让人忘怀和释然。


    再也没有那样好的果子,也没有那样宁静的夜晚。


    猪八戒:(-ω-)zzz


    孙大圣眼睛一闭就准备睡觉,再不睡要被猪头吵死了。


    忽然闻到了一股异香,像是小黛玉,但是黛玉和她带来的所有水果加在一起,也没有这么香的,猴子只用了一秒钟时间思考,这是不是妖怪策划的调虎离山之计?然后就义无反顾的悄悄跳下树,寻着香味找了过去,这香味近在咫尺。


    就算是妖怪,那不是正合适。


    仔细一看,黛玉身高又长高了不少,亭亭玉立袅娜胜仙,手里提着个篮子,他不禁欢喜的手舞足蹈:“怎么也仿造起鱼篮观音了?好几年不见,做什么去了?”一边说着一边控制不住的嗅了嗅空气,凑过去在、她身上仔细闻了闻:“哎呀,真香啊,你好香啊,是吃了老君的金丹吗?怎能如此香甜曼妙啊!”


    林黛玉一边好笑,一边躲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毛毛脑袋,连忙用篮子推开他:“你别凑这么近。”


    这金丹到底有多香啊?大圣把它带来给自己的时候啊,口水止不住的往下流,从没见过他馋成这样,现如今又是远远的就被香味吸引过来,要不是推的快,就要趴在自己嘴边闻了,这也太亲昵了。


    要不是知道他绝无邪念,真要叫嚷起来了。


    孙悟空看她脸上泛起红霞,这才尽力克制,拿了一块点心塞住口水。外皮酥脆可口,内馅酸甜柔软,但一整块塞在嘴里呱唧呱唧一嚼,真是又干又噎,如同一道防水大坝。嗯,权当自己闻不见:“你这几年做什么去了?偷人家内丹吃吗?怎么还不炼化?这可香死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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