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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题:绝对内幕消息>
这一次哈兰军区的刚木城爆发的袭击事件,是中心城有人发现了暴君的弱点,所以为了夺取这个弱点,才会在春日典礼引爆了埋伏许久的暗棋
№1☆☆☆LZ于20xx-01-2519:07:27留言☆☆☆
暴君的……弱点?
我好像眼睛出现了问题,难道是得去医院看看?
№2☆☆☆匿名于20xx-01-2519:08:00留言☆☆☆
会相信这个标题进来的我还真是蠢猪
№3☆☆☆匿名于20xx-01-2519:08:50留言☆☆☆
什么玩意?这么造谣的东西举报了,看着都磕碜,以为言情剧呢
№4☆☆☆匿名于20xx-01-2519:09:11留言☆☆☆
暴君会有弱点吗?完全,感觉不到啊,还是想说他的黑料?但实权人物在乎什么黑料?那全都是黑心肝到不能再黑的烂货吧
№5☆☆☆匿名于20xx-01-2519:09:33留言☆☆☆
喂喂,不要那群疯狗最近安静了一点,就觉得可以肆无忌惮,不想再看到毁楼了
№6☆☆☆匿名于20xx-01-2519:10:20留言☆☆☆
证据那是没有的,爱信不信。他们的计划是声东击西,先袭击会场引起骚动,让大部分的军备力量都注意到那边,而趁这个松懈的时机挟持“弱点”,如果能成功的话,这的确可以称得上妙招。毕竟是在暴君眼皮子底下,还是刚木城那种地方带走人……可惜功亏一篑,暴君对“弱点”的在乎远超想象哦,据说有专门的一个连,不,或者是一个营也说不定哦,在负责着他的安全,是不是超级夸张?
№7☆☆☆LZ于20xx-01-2519:11:02留言☆☆☆
小说是这么写的吗?感觉是最烂的那种霸道总裁文学,你以为你说的是谁?
№8☆☆☆匿名于20xx-01-2519:11:57留言☆☆☆
梦话都不敢说这么离谱吧?前面那部分听起来还有点可能,后面那是怎么回事?疯子吗?你说的是时生夏?我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疯批来的
№9☆☆☆匿名于20xx-01-2519:12:11留言☆☆☆
他本来就是个疯批吧……不过lz编写的东西也的确是太离谱了,是哪个想写小说的编的?还是回去重修吧,刚好学院开设了文学课,多学学得了
№10☆☆☆匿名于20xx-01-2519:13:20留言☆☆☆
隔壁楼好像刚挖出来一点不得了的东西耶……
【时生夏淡笑着和乔朗面对面说话.jpg】
【时生夏靠在乔朗的肩头.jpg】
【时生夏睡在乔朗的膝盖上.jpg】
【时生夏抱着睡成一团的乔朗.jpg】
【时生夏举着乔朗大笑.jpg】
№11☆☆☆匿名于20xx-01-2519:14:17留言☆☆☆
卧槽
№12☆☆☆匿名于20xx-01-2519:14:20留言☆☆☆
我的天什么东西!
№13☆☆☆匿名于20xx-01-2519:14:21留言☆☆☆
Wc谁扒出来的图,不是ps卧槽那男的是谁?
№14☆☆☆匿名于20xx-01-2519:14:33留言☆☆☆?????不是什么玩意,暴君居然还能笑成那样?
№15☆☆☆匿名于20xx-01-2519:14:49留言☆☆☆
我不行了这是乔朗啊卧槽,那个Beta,那个心机男绿茶啊
№16☆☆☆匿名于20xx-01-2519:15:00留言☆☆☆
不要告诉我这就是暴君那狗|屎的弱点,区区一个Beta?这不可能啊啊啊
№17☆☆☆匿名于20xx-01-2519:15:09留言☆☆☆
看来有人比我还厉害,也胆大包天,居然还偷拍了他们的照片,感觉不论是谁,他都要完蛋了……总之,中心城有人要倒霉了哟呵
№18☆☆☆匿名于20xx-01-2519:15:58留言☆☆☆
往后几百上千层的争吵,裘家铭都无心在乎,他只是一次次拨打着乔朗的电话,却一次次地听着对面传来冰冷的提示音。
“抱歉,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裘家铭焦躁得要吐出来,胃部痉挛的压力让他脸色苍白。而坐在他对面的一个老者慢慢倒了茶,而后将一杯推到他的面前去。
“这时候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她这么说着,语气非常平静,“自乱阵脚是没有用的。”
在长辈的眼神压力下,裘家铭勉强恢复了镇定。
“我只是觉得……时生夏他对乔朗的偏执,似乎不大寻常。”
他并不觉得乔朗和时生夏度过了多么漫长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个学期的时间,怎么能让他们的关系变得如此扭曲。事实上,在意识到时生夏对乔朗的追求后,他本以为这只是一时兴起,可后来乔朗的遭遇却让他明白了自己的傲慢。
是他的错误判断,才让乔朗没有及时逃离时生夏这个可怕的漩涡。
“Alpha就是这样生物。”老者淡淡地说,“Omega的动物性也不逞多让,你应该也清楚。比起理智,有些时候,Alpha和Omega更倾向于本能的行动。”
理性,判断,逻辑。
这对于依靠本能的动物来说,是他物。
他们只在乎驱动着他们欲|望的一切。
…
乔朗半睡半醒地做着梦。
他的确知道自己在做梦,因为隐隐约约间出现的画面,是从未见过的城堡。冰冷的,坚硬的,毫无人气的城堡就像一个钢铁般的囚牢笼罩着他。
他试图在梦中呐喊,叫着自己熟悉的人的名字,又或者是拼命奔跑,沿着那条寂静冰冷的通道……但随着脚步声回荡着的却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可一旦跑起来,却无论如何都不能停下,好像在他的身后有一头怪物穷追不舍,迫不及待地想要将他吞噬殆尽。
那种无来由的惶恐与畏惧抓住了他。
哒哒——
听起来像是枪响,又仿佛是子弹头滚落的声音。不知何时何地,在他的前方有无数的弹头滚动着,一旦踩上去就会失控地滑倒,这种肉眼可见的危机迫使着他停下脚步来。
哒哒——
本该寂静无声的通道,响起了除他之外的脚步声。
不紧不慢。
每一步却重重地踩在了乔朗的呼吸节拍上。
冰冷压抑的气氛抓住了他,叫他不敢回头,也无法再奔跑。一双大手自背后自黑暗里穿了出来,紧紧地扼住了他的喉咙。
“怎么停下了?”
冰凉幽冷的声音,仿佛鬼魅般在耳边响起。
“你可以继续奔跑。
“因为这将是你那双漂亮的脚,最后一次踩在土地上的机会。”
就在梦中这句恐怖恶毒的话响起的那一瞬间,乔朗猛地睁开了双眼。
他的呼吸非常急促,一瞬间竟不知道自己还在噩梦里,或者跌入了下一个更加恐怖的梦。眼睛有些惊恐地瞪着床顶,那些奢华繁复的布料慢慢唤醒了他的记忆。
这好像是……学长的房间?
乔朗不自觉地动了动身体,却发现他的身体被重物完全禁锢住了,毫无躲避的余地。他慢吞吞地往下看了一眼,腰间被一只胳膊牢牢抱住,两只腿更不必说,简直是完全被大长腿封锁住了。
比起一个紧密的怀抱,更像是不容抵抗的禁锢。
抱得这么紧,连喘气都有些痛苦,也不怪他为什么会做那样可怕的梦。
“醒了。”
明明乔朗只是微微的低头看了一眼,这细微的动作,却足以叫人觉察。
抱着他的人,想当然的是时生夏。
“……学长,你要是再抱紧一点,我的骨头都要被你勒断了。”乔朗都能够感觉到他的肋骨在痛苦的呻|吟着,“你这样真的能睡得着吗?”
距离那场袭击已经过去了一天?或者一夜?
乔朗有些分不清楚时间。
这场骚乱被平息的速度非常快,甚至于大部分的人都不知道会场那边出过事故,而街道上的袭击则变成了春日典礼结束后,被浓缩成冰冷的几百字的简报,最后出现在了新闻上。
这样时不时的袭击与动荡,在过去几年时常有之,最近两年出现的次数少了许多,却也不是没有,所以刚木人并不在意。
只要那轮太阳仍然悬挂在天上,他们就无所畏惧。
刚木人可以这么想。
但乔朗却不会。
他要被那暴烈的太阳给晒死了。
就在他们那通电话结束没多久,时生夏就已经出现在了安全屋外。他以非常恶劣的方式暴力破坏安全屋的大门,险些和屋内不明就里的士兵产生冲突。
但是在他们还没有接触的时刻,那疯狂肆虐的信息素就在门开启的那一瞬间,恶意地扫荡了整个安全屋。
已经有些敌我不分。
乔朗被“接”走了。他恍惚有种自己一脚踩在了即将爆发的火山口的那种错觉地底下涌动暴躁的熔浆时时刻刻准备喷发。
那辆车横冲直撞地穿过被清场的大街,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巢穴。
回到自己的领地后,时生夏的状态有些收敛,但那冰冷压抑的气势并没有好转。他抱着乔朗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以一种暴力的方式撕毁了乔朗身上的衣服,最后两个人赤条条地躺在了一起。
在那一瞬间,乔朗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
时生夏掐着乔朗的后脖颈,强迫他睡觉。
乔朗:“……”
这是多么奇葩的发展?
“遭到重大变故后,人在短时间内不能立刻睡觉,不然就会变成潜意识里的创伤。”乔朗据理力争,“学长,我现在不想睡觉。”
“呵。”
Alpha低低笑了一声,只是那声音里毫无笑意,只有冰冷的锐气。
“不想睡也可以。”时生夏有些暗示性地撞了撞乔朗的后腰,“那我们可以做点别的。”
“……睡了睡了,我的眼睛已经闭上了。”
能屈能伸的乔朗第一时间选择了睡觉。
其实他那会儿说想睡觉,只是想骗一下学长,等他的情绪稍微平复一点之后,再试图跟他说话,可没想到他的眼睛闭上后不久,人真的睡着了,然后还顺利的在梦中做了个噩梦。
……虽然也不能完全称之为噩梦,但是被穷追不舍的感觉,直到现在醒来仍然有些后怕。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难道他睡了整整一天吗?总觉得屋内有一股非常温暖的感觉,就像是被太阳暴晒过后,衣服布料会散发出那种暖烘烘的味道。
一边这么想着,乔朗一边留意到时生夏并没有回答他刚才那个近乎开玩笑的问题。
在他醒来之后,Alpha似乎只说了两个字。
他在Alpha的怀里挣扎了起来,不是为了逃跑,是想要转动一下|身体,面对面说话。好在时生夏应该是感觉到了他的意图,终于放松了一点力道,任由乔朗在他的怀里转身。
只是刚有那么一丁点动作,乔朗就立刻停住了。
……他都忘了他们两个原来是赤身裸|体的抱在一起,这么一动,就仿佛两个人的肉|体在摩擦,不论怎么样,这都是非常羞耻的一件事。
“学,学长,我想穿衣服。”乔朗干巴巴地说,在心里已经泪流满面了……怎么会有人想要穿衣服的时候都这么卑微呀?
时生夏默不作声坐了起来,看似松开了乔朗,可在下一刻,他却用被子整个把Beta包裹起来,仿佛变成了蚕宝宝那样抱着。
仿佛这样就替代了衣服。
可时生夏还在坦坦荡荡地展露着自己的身体,好像并不在意被人看着。
但乔朗很在意啊!
他只能强迫着自己将眼睛定格在了时生夏的脸上,不敢四处乱看。
“学长,现在是什么时候?早上七八点吗?”
可能是因为做了噩梦的缘故,所以他并没有正常一觉醒来那样的清爽,反而人还是有点累,脑袋昏昏沉沉的。
“晚上十一点。”
时生夏淡淡地说。
才十一点?还是他睡了一天一夜?不太可能,他很难睡那么长时间……
乔朗非常震惊,如果才到晚上的话,他为什么会以为是在白天,他下意识打量着卧室,只有床头才开着一盏昏暗的灯,照亮了方寸大的地方,不过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地看到四周……那些紧密垂落下来的帷帐,盖住了所有窗户的空隙。
奇怪,他在醒来的那一刻就应该意识到现在是晚上才对,毕竟白天是不会有这样昏暗的灯光……可为什么在人没有清醒的时候,他却会误以为已经睡到了白天呢?
乔朗不自觉深吸了一口气,再一次闻到了那宛如阳光般的气息。
啊,原来是这样。
因为他闻到了太阳的味道。
人是会本能地依赖于自己的五感,而从五感所得到的信息也会反馈到大脑,倘若这些信息里面有着错误的答案,那么人也会被自己的大脑所蒙蔽而得出错误的结论。
弥漫在整个房间的气息,并不是阳光的味道,而是属于Alpha的信息素。而能浓郁到连身为Beta的乔朗也能感觉到的程度,哪怕他的犁鼻器确实比较敏|感,然而也必定是经过了疯狂的释放与溢出。
一想起时生夏信息素紊乱的程度,他就开始慌慌张张地寻找自己的衣服。自从尚春先生拜托他之后,他身上就会随身携带着一支抑制剂。
他本没有想过居然能派上用场。
“在找这个吗?”
就在乔朗的眼睛四处乱瞄的时候,时生夏伸手在枕边摸了一下,然后指尖夹起一管散发着冰凉气息的淡蓝色药剂。
乔朗惊喜地说:“原来在学长这里,那你快点打……”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眼睁睁看着时生夏的手握成拳,把抑制剂生生捏碎了。
乔朗:“……”
这是什么明知道自己在发疯还不肯吃药的暴徒。
“学长啊啊啊……”
要不是因为包着他的被子,实在是包裹得太紧了,乔朗都要伸出自己的手掐时生夏的肩膀疯狂摇晃。
“你干嘛把抑制剂给毁掉?”乔朗绝望地说,“难道信息素紊乱不难受吗?”
他本来应该觉得这个味道很难受,就算对他来说有点好闻,但是任何一个Alpha的信息素在过量释放的时候都会带着足够的攻击性。
所以一开始乔朗在闻到时生夏的信息素的时候——尽管那个时候他并不知道自己闻到的是Alpha的信息素,只以为是某种凛冽的香水——他也会感觉到鼻子非常难受,有一种冰冷压抑的寒流穿刺而过。
往往在那个时候他也会隐隐约约感觉到不舒服,像是身体本能想要逃跑。
但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体好像已经完全丧失了这个本能,哪怕现在他正身处在这个被大量信息素充盈的密封房间内,他都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严重性。
也完全不知道,在他昏睡的那几个小时里,他的身上已经完全被时生夏暴躁的信息素覆盖。现在倘若出去,任何一个能感受到信息素的人,在不动用视觉、只感知信息素的情况下,都会把乔朗误会成时生夏。
这是多么强劲的冲刷。
就好像乔朗的神经已经在和时生夏一次次的接触中被麻痹软化,最后完全失去了戒备心。
“乔朗觉得信息素紊乱非常危险?”时生夏慢慢吞吞地说,温柔的语气叫人打了个寒颤,“但我却觉得任由你在外面跑却更危险呢。”
早在接到那个电话的时候就预感到会有这样的一次谈话,乔朗并不惊讶。
“学长一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乔朗幽幽地说,“难道学长是一个讲话没有信用的人吗?”
“我是一个讲话没有信用的人。”
Alpha毫不犹豫这么说。
乔朗哀嚎着将脑袋砸在时生夏的肩膀上,非常哀怨地滚来滚去:“这不是我的错,都怪那些混蛋想要抓我……他们抓我能干嘛?我又没钱没势的,难道还能是抓我来威胁学长?”
就算能猜到他们的目的是这个,可是乔朗说出来的时候还是有点恍惚。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安全从个人的生命安全,居然已经上升到了会影响某个地区的安危,这多么荒诞。
时生夏低头,温热的脸庞蹭了蹭乔朗的脸,“怎么会是你错了呢?错的是他们不该伸出的手。”幽幽的,他这么说着。
“但果然还是应该把你关起来。”
如此危险的话,在短短时间内重复听了两次,乔朗还是忍不住涌起报警的冲动。
快点把这个恐怖分子抓走吧。
“为什么非得把我关起来?”乔朗忍不住抗议了起来,“那要关在哪里?难道是关在学长的房间,学长打算用铁链把我锁起来,然后这辈子也不能从这里出去?”
“不好吗?”
“当然,”乔朗深吸一口气,“不好。”
为了表达出自己的抗议,他还拼命地从厚实的被子中挣扎出来,抽|出了两条光滑的胳膊,在自己的身前狠狠的打了一个叉。
为了做到这个地步,他可是非常努力。
毕竟时生夏打包他的时候,就是冲着让他挣脱不开的目的。
赤身裸|体坐在床头的Alpha,浑身散发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阴郁。尽管如此,乔朗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被那澎湃溢出的荷尔蒙所触动,这个人的壮美身躯实在是太美好,哪怕在这个时候,还是这样可恶的诱|惑着人。
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他猛地对上了时生夏阴冷的眼神。
“所以,乔朗要逃跑吗?
“从我的身边逃离,去更安全的地方?但不可能吧,这个世界上,没有乔朗的容身之处。”
话题是怎么一下子快进到这里的……听起来更像是恐怖分子的发言了!
这也真的是太奇怪了,虽然从一开始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是时生夏在追求他,以一种强硬的方式。
“如果是在几个月前,学长说出这种话,我肯定头也不回就跑了。”乔朗有些头痛地揉着额角,“就算套上锁链,囚禁我的手和腿,但是不喜欢的人就是不喜欢。”
所以哪怕被打断脚踝,哪怕被拧断肢体,但只要有一线可能性,他就会逃跑。看起来是很不像话,也完全不识相对吧,但乔朗就是这样的人。
他很清楚地意识到,随着他的话,身前的Alpha变得越来越恐怖,但他仍然执着地说下去。
“但学长一开始的手段也已经很强硬了,真是的,强扭的瓜真的会甜吗?”乔朗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而且我还是个Beta,Beta懂不懂?你简直是自找麻烦。”
说着说着,乔朗还反而开始教训起时生夏了。
“我觉得你这个择偶的标准就很有问题,这个追求的方式也非常有毛病。虽然任博士经常对你大呼小叫,但他为了救你,也是拼尽全力。因为你很强大,因为你看起来无所不能,所以你身边的人总是惯着你?……所以你遇到一个会忤逆你的人,就觉得很有趣?真的是太不像话,也太荒唐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自说自话。
但是。
不管是为什么都好,好像就连任性妄为的这一点也有点喜欢上了。
乔朗鼓足了一口气,超大声地说。
“我之所以反对你把我关起来的原因是如果你把我关在房间里那岂不是只有你休息的时候回来我才能见到你!”
这对乔朗的肺活量来说也是非常考验的一句话了,长到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明明可以每天都见面,明明可以无时无刻都见面,你竟然因为担心我在外面出事,所以就要把我关起来?那你想去哪里,就把我带到哪里不就行了?难道学长觉得自己不够厉害,保护不了我吗?”
乔朗那两只手终于如他所愿的那样,抓住了时生夏的肩膀,漆黑的眼睛用力地对上了Alpha的眼睛。
“我,喜欢上时生夏了。
“想要跟你在一起,很认真的那一种。”
乔朗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告白会是在这样一种情况下——当然他完全不承认自己在电话那个时候手忙脚乱的说辞是告白——但是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时机是不需要等待的。
在该说的时候,想说的时候,就要大声说出来。
“乔朗喜欢时生夏。”
再一次的,乔朗以一种非常认真的态度重复了自己说过的话。
“所以学长,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第42章
……等等,呼吸有点呼吸不过来了……耳边滋滋作响的水声似乎越来越大,迷迷糊糊间,他才意识到原来是他们接吻的动静。
时生夏一只手钳制着乔朗的下颚,另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摁在床头激烈的亲吻。
后背就是坚固的床板,就算想躲也没有其他地方能躲,只能被迫承受着。抓在Alpha肩膀上的手指用力到几乎抓伤了他的皮肤,但这点刺痛丝毫惊扰不了已经兴奋的时生夏。
“……学长,等等……”乔朗呜咽了一声,实在是喘不过气来,“休,休息一会……”说话间,他的舌头微微动弹着,那柔软的肉块很快就被贪婪的怪物所捕获,吮吸,活似要把那舌头吞噬了一般。
脑袋轻飘飘的。
乔朗像是一滩水那样软化了。
虽然之前也亲吻过很多次,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都没有这一次那么叫人兴奋。好像在心意相通之后,不论是哪一种接触,都叫人心跳加速。
时生夏的舌尖舔舐着他的上颚,似乎那里是乔朗比较敏感的地方。他没忍住缩了缩脖子,偏偏摁在他后脖颈上的粗大手掌用力把持住了他,叫他无法退缩。
兴奋的暖流在乔朗体内乱窜。一股脑直冲下方,叫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推搡着时生夏的力道变大了。拼了老命才从时生夏的攻势中挣脱出了一瞬间的自由,“……我要死掉了!”
乔朗满脸通红,就连眼尾处也泛着潮红,整个人气喘吁吁的,浑身散发着一种暧昧,淫靡的气息。
明明他们不过接了个吻,却好像什么都做了一样。
时生夏的脸庞也有些潮红,仿佛是欲望在他身上涂抹了色彩,叫乔朗的眼睛好像要黏在他身上……理智,理智快回来……乔朗拼命挽回自己离家出走的克制,好险才没扑过去。
这种蠢蠢欲动的兴奋与难以克制的欲望,对他来说还是头一回。
乔朗干脆用被子将自己的头也给包在了里面,闷声闷气的说:“不许再亲了。”就像是一只缩回自己壳里面的寄居蟹。
他能感觉到Alpha隔着一层被子抱住了他,声音里仿佛透着些许不满足。
“只是亲亲。”
Alpha叹息着,仿佛他真正想做的要比这事儿强烈百倍千倍。短短的几个字,透着某种呼之欲出的渴望。
“可是我的嘴巴已经要亲破了……”藏在被子里面的乔朗有些委屈地说,不是他不愿意亲亲,可是他们已经亲了很久很久了,他的嘴唇都肿了,“你太过分了。”
那种连呼吸都好像被对方掠夺了的感觉,让从没有经过这种浪潮的乔朗有些无法适应。明明只是接吻……他应该庆幸的是,时生夏是一个没有易感期的Alpha。
乔朗不自觉地摩挲着自己的嘴唇,那胀痛的触感叫他嘶了一声。
在他的告白落下的那一瞬间,时生夏猛地朝他扑了过来,两个人的重量重重地撞击在了床头,发出剧烈的声响。而他们已经完全顾不得关心床,而是像两头兽那样纠缠在了一起。
而在那之后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们两个人就好像黏在了一起,久久没有分开过。
Alpha沉默了一会儿,而后轻轻地拍着被子团,起身去了浴室。他的离开,仿佛昭示着他的退让。
等到乔朗确切的听到了水声响起来的时候,他才慢慢松了一口气,从被子团里面钻了出来,露出了一个脑袋。
他就那样,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紧紧地揪住了被子的缝隙。
也不敢动。
……快点消下去呀!
时生夏亲吻的技术越来越好,一开始的时候还会咬到乔朗的舌头,或者彼此碰撞到牙齿,但是越到后面他的动作越发淫靡,硬生生挑动起了乔朗的欲求。
光是亲亲也能让人兴奋起来。
乔朗啊,乔朗,你真的是学坏了呀。
过了好一会儿,确定平息了之后。他才抱着被子慢吞吞改变了姿势。
然后乔朗谨慎地左看右看,确定学长并没有骗他,人还是在浴室,才又慢慢地钻了出来——这不能怪他这么谨慎,实在是学长那个人太过恶劣,真的是完全玩不过他——然后胡乱找了件衣服先穿上。
也不知道时生夏到底是什么恶趣味,把他带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居然是扒了他衣服强迫他睡觉。
他看不到自己的后脖颈,自然也没意识到那片区域,正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乔朗随手捞到的这一件衣服应该是时生夏的衬衫,他的体型对于Beta来说有些太过宽大了,就算把袖口折了两三折,下摆也依然盖住了大腿。
乔朗在房间内看了一圈,没敢直接出去,免得刺激到刚才就情绪不太稳定的Alpha,在找到自己的手机后,又重新缩回到了床上。
他的手机不知道怎么的居然关机了,重新开启的时候,疯狂涌现的未接电话和未读信息,几乎让他的手机卡死。好在他本来就关了静音,不然那滴滴滴滴滴的响声,恐怕就要把它吞没了。
……他确实给手机关了静音呀。
乔朗微妙地抓住了这点不对劲,下意识打开了手机的设置。
的确是静音。
那学长的电话是怎么突破手机的设置变成响铃的,他并没有给谁设置过特别关注呀?
乔朗回想着上次手机去了又回的经历,幽幽地叹了口气。别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学长对他的手机做了什么吧?
这种事对时生夏来说,怕是信手拈来,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寻常。
乔朗先把这个疑惑压在心底,然后开始着手回复他的朋友们。能够知道他在哈兰军区,甚至就在刚木城的并没有几个。童巧和卢谦虚会担心很正常,但是最近并没有怎么联系的裘家铭却是给他打了最多的电话。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还有水声的浴室,然后拨通了裘家铭的电话。
嘟嘟声只响起了两下,对面就迅速的接了。
“乔朗!”
对于家教严格的裘家铭来说,这似乎是他第一次这么情绪激烈地叫他。
“我没事。”乔朗担心他太激动,立刻报了个平安,“一点伤都没有,你要是不信的话,待会我还能跟你视频一下。”
听到了乔朗的话,电话那头的人深呼吸了好几下,勉强平定了情绪,才继续开口。
“那为什么一直联系不上?是情势太危急了吗?”
乔朗根本没敢说他们到底在厮混个什么,有些尴尬地含糊了过去。
“啊,只是尚春先生说,让我暂时不要对外联系比较好。”
嗯嗯,这也不算是撒谎,毕竟尚春的确曾这么说过。
裘家铭翻来覆去问了好几次,直到乔朗每一次回答都活力十足的时候,才勉强相信了他的话,然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如果……” Omega犹豫了一瞬,“我是说,如果这种事情还会再发生呢?”
只要乔朗继续待在时生夏身边,这种事情就源源不断,仍会发生。
他还没有听到乔朗的回答,电话那头就已经换了一个声音。
“杀多了,就不会发生了。”
森然血腥的煞气透过电路撞进了裘家铭的耳朵里,仿佛把他的血肉都冻结了。
随后又响起了乔朗匆匆忙忙的声音。
“学长不许捏我的手机,我暂时没钱再买一个了……还给我……抱歉,抱歉,我真的没事,晚一点再跟你联系。”
然后咔哒一声,电话挂断了。
乔朗抓着自己的手机,有些气鼓鼓地看着Alpha。
“你怎么偷听人说话?”
“是乔朗没有发现我出来的。”
时生夏非常理所当然地开口,低头抱住了乔朗,亲了亲他的侧脸。他的皮肤透着凉意,刚才在里面洗的怕不是冷水澡。
那冷冰冰的感觉刺得人打了个寒颤,乔朗缩了缩后又慢慢地靠了回去。
别的不说,这肌肉真让人羡慕。
好在这一次洗完澡出来的学长是穿着衣服的,不然他肯定没好意思靠的这么近。
乔朗靠在时生夏的怀里翻着手机,开始回复一些朋友的信息,这里面还包括了查理德教授的关心。
乔朗打开手机的时候已经看过了,现在是凌晨四五点,估计他们都还没有醒,要看到他的回复,怕是要等到第二天了。
要不是他打开手机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裘家铭上一个电话,刚好是几分钟前,不然他也不会打回去。
回着回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实在是有点困了。虽然有睡了几个小时,但是他醒来的时候……
“学长,我是什么时候醒的呀?”
乔朗随口一问。
“一点半。”
果不其然,他醒来的时候,时生夏根本没有睡着,对时间可是清清楚楚的。
乔朗这么想着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他醒来的时候是一点半,那现在已经是四点多了。岂不是他们在经过短暂的冲突与告白之后,两个人窝在床上漫无目的地亲了三个小时?!
在这种时间的冲击下,他下意识在时生夏的怀里仰起头盯着对方的嘴巴看。
Alpha有些微薄的唇透着异样的嫣红,好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过许多次之后才有的红肿,而对方的嘴唇是那样,那他自己……
乔朗迅速抓起自己的手机,一个迅猛的动作,打开了他从来没怎么用过的拍照功能。然后把镜头对准自己,又点了翻转自拍。
在这一套连贯的动作后,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镜头下的自己。
以及那红肿到仿佛要滴血的唇。
啊啊啊明天还怎么见人!
…
整栋房子都静悄悄的,就连那些等待着首长召见的军官们也屏息凝神,压根不敢出大气。
昨天的袭击对于他们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早已经不知道发生了多少次,在曾经发生过的事件里也远远算不上严重,不过波澜而已。
但是偏偏这一次时生夏却是发了好大的火,叫他们现在想起来都胆战心惊。
已经整整大半天过去,越是见不到首长,他们越是心里没底。虽然已经按照惯例将事情料理了,但他们还在惴惴不安地等待着一个结果。
直到中午时分,他们才终于见到了时生夏。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他们看到的不是一头暴怒的野兽,而是一个嘴角带笑的……呃,让他们都有点怀疑自己眼睛的首长。
……这个事情的发展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快进掉了某些事件了吗?怎么今天看起来首长的心情那么愉悦?
简直就像是吃饱喝足……这思想刚刚滑坡到这里,他们就猛然意识到了那个今天还没有出现过的Beta。
然后他们就猛猛地刹住了胡思乱想,毕恭毕敬地朝着首长行了个礼。
就在时生夏不得不去应付那堆烦人的军官的时候,乔朗也终于走出了那个卧室。
他站在客厅窗边沐浴着阳光,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被学长的信息素笼罩了太久,他已经有点分不清楚自己闻到的到底是真正的阳光,还是属于时生夏的味道。
不多时,他就听到了身后响起来一句熟悉的问候。
“小先生。”
乔朗转头看着尚春穿着一身得体的制服站在他的身后,没忍住笑了起来,“太好了,尚春先生没事。”
昨天实在太过混乱,他也不知道在那么激烈的冲突下,究竟会有多少人受伤,甚至死去。尤其是那些为了掩护他而掉队的人,更让他感到歉意。
尚春见乔朗问起了昨天的情况,就也将已经统计的情况告诉了他。
万幸的是,事情似乎没有乔朗想象的那么严重,虽然的确有人受伤,但并没有人真的死去。
哦,袭击者不算。
“小先生放心,昨天只能算是小场面,并不严重。”尚春平静地说,唯一称得上严重的,大概只有首长失控的情绪。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了乔朗嫣红的嘴唇,在心里总算松了口气。起码看起来,首长的感情之路一帆风顺,暂时不会发生某些他也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就算他现在闻不到,想必整个地方都笼罩着属于Alpha的信息素。
就在刚刚,领着尚春过来的士兵还没有靠近门边,就已经脸色难看地倒退了几步,捂着自己的鼻子摇了摇头,那架势不用多说,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尽管首长本人并不在这,但他肆无忌惮的信息素已经标记了每一处,自然也包括了身处其中的乔朗。
可想而知,现在乔朗的身上必定覆盖着张牙舞爪的信息素。
本来这些Alpha是不怎么会靠近时生夏的地盘,毕竟没谁想莫名其妙挑战自己的首长。只是由于昨天遇到了袭击,所以加派了人手。这才有了这样的冲突。
尚春一边让他们退出去一些,一边在心里叹了口气。
身为时生夏的人,他只会维护首长的利益。只是这段时间和乔朗的相处里,他也逐渐意识到了首长会喜欢上乔朗的原因……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不愿意看到悲剧的发生。
不想叫气氛还停留在刚刚有些血腥的话题。
“小先生。”尚春笑眯眯地说起了别的事,“昨天你真的只是头一回接触到枪械吗,上手的还挺快。”
“那只是假把式糊弄一下,没真的用过。”乔朗不好意思地说,“说起来尚春先生以前是教官,后来为什么不做了?”
乔朗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被分配在他身边的士兵,大多数都会叫尚春为教官。由他所亲手训练出来的队伍,应该是时生夏更为信任的下属。
“年轻的时候受了些伤,越上了年纪,却越有些遭不了风吹雨打。”
尚春以一个Beta的身份,能在军队中走到那种地步,已经是许多人一辈子都追不上的辉煌。但曾经受过的伤,随着时间推移,总会在某个时候再度重创他。
退下来后有一段时间,他的确有些迷茫,而在那个时候,时生夏一脚踹开了他的家门,把他强行掳来了做自己的执事。
听起来像是个伺候人的活计,实际上却几乎是个大管家,而且跟在首长的身边,他大多数时候仍然需要接触军区的事情。
好像与过去并无差别。
在不知不觉中,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的心气,好像重新又回来了。
当然对于这样的心路历程,他从来不曾与任何人说过。哪怕面对乔朗的询问,也只是笑眯眯地说。
“在外头溜达了一圈,最终发现还是在首长的手底下干活最舒服。”
……舒服吗?
乔朗回想着那些欲哭无泪的军官的脸没忍住咳嗽了一下,好吧,那他们也大概是痛并快乐着吧。
“那昨天的事情……”
“首长大概知道是什么人在搞鬼。”尚春轻轻叹了口气,“先生的作风一贯强硬,在过去几年里的确得罪了不少人。”
时生夏的身体素质本就超乎常人,实力强悍,出入时常前呼后拥,带足了人手。比起他暴烈的脾气,他的做法往往又很谨慎。
但是乔朗不一样。
或者应当说在乔朗出现之后,时生夏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那些人不会觉得乔朗是他的真爱,也自然不会觉得他们是真心在交往。但是他们会觉得这是个很好的切入点……一个看起来孱弱,不堪一击的弱点。
当然,这也与中心城最近的局势有关。
每隔十年,中心城都会经过一轮洗牌。今年刚好是最后的一年,也是最关键的时间节点。
时生夏既是拉拢的对象,也是戒备的对象。
有人想要讨好他,自然也会有人想要千方百计除去他。
“那他们的确很弱。”听完尚春的话之后,乔朗漫不经心地说,“毕竟只有废物,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他的语气听起来完全没有把昨天的袭击放在心上。
乔朗实际上也的确有这样的底气。
某种程度上来说,系统商城的确非常好用。
尚春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小先生说得对。”
他们的确是废物。
…
砰砰——
连续两枪。
依旧偏离红心。
乔朗并不在意自己的成绩,松开手指,活动了一下筋骨,又重新靠在了墙上。
他是个新手,打成什么样都没有关系。
抱着这样平和的心态,他又眯着眼睛瞄准了靶子。
刚才尚春已经教过了他更多的要点,只要使用方法没错,那剩下的就只是时间的训练而已。
毕竟除了天赋异禀的人,只要做到熟能生巧,就已经超越了大多数人。
乔朗并不觉得自己能够成为一个枪法高超的人,他只是想要熟悉一下枪械,免得真要用上的时候,仍然一头乱麻……当然,如果这辈子再也碰不上这样的时刻,那当然是最好的。
就在他再一次打完了手里的弹夹,准备放松一下,休息休息的时候,一道温热高大的身体拥了过来,托住了他的胳膊。
过于强壮的身体完全笼罩住了他,鼻子蹭过乔朗的脖颈,有些满意自己的信息素仍然存在。
“就算不眯着眼睛,也有判断的办法。”
时生夏低沉微凉的声音在乔朗的耳边响起,明明已经听习惯了的声线,却在这个时候觉得痒痒,耳朵尖猛地就红了。
乔朗没发觉自己的异样,转头一看,好俊的一张脸,好近的距离,冷不丁地就往前靠上去亲了一口。
时生夏第一次被乔朗袭击,挑眉看他。
乔朗就迎着他的目光又狠狠地在他的脸上又亲了一大口。
“我亲我的男朋友难道有问题吗?”
乔朗非常理直气壮。
尽管他彻底烧红起来的耳朵,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时生夏幽冷的视线落在乔朗的嘴唇上,大拇指摁了上去,指腹用力的地擦了两下,“不是说,不能见人?”
今天中午的时候,时生夏能感觉到有几个胆子大的,会偷偷摸摸地盯着他的嘴唇看上一会儿,然后异常敬畏地又低下了头。
他并不在乎被人看透了多少。
应当说在这件事上他慷慨大方得可以。
任由是谁,今天在看到时生夏这位首长的那一瞬间,都会浮现非常大不敬的四个字。
——春心荡漾。
顶着时生夏几乎要吞噬人的视线,乔朗理不直气不壮地说,“……对,所以只能我亲你,不许你亲我。”
时生夏幽幽地说:“这不公平。”
这哪里不公平!
他的亲亲那么轻。
时生夏的亲吻那么重。
一个顶他三个。
都被时生夏亲了那么多,也总该轮到他。
时生夏定定地看着他,似笑非笑地勾起了唇:“既然乔朗这么说……”
他一边说着一边低下头来,用那张俊美漂亮的脸庞靠近乔朗。
“看来我也只能答应你了,
“我的,男朋友。”
第43章
在完成了查理德教授新的作业后,乔朗总算有了种终于安心的感觉。就算教授一直没有时间期限,可最近因为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直到现在才做完,他自己是有些心虚的。
把笔记本电脑往前一推,他趴在桌上晒太阳。
天气逐渐转暖,这不冷不热的时间,阳光晒着非常舒服。
他眯着眯着,都险些要睡着。
听到有人在自己身边坐下的时候,乔朗嘟哝着说:“忙完了?”
时生夏应了声,手指拨弄了下乔朗的头发,触手的感觉有些冰凉,让乔朗冰得往哆嗦了下,睁开眼睛来。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时生夏的手摸下来揣在怀里摸着,“怎么这么冷?”
时生夏的体温一直是比乔朗还要滚烫得多,像这种冷冰冰的体温还是很少碰到的。
“出去了一趟。”时生夏任由着乔朗揣着他的手,“作业写完了?”
听到Alpha这么问,乔朗忍不住笑了起来。
总觉得他们两个的问题都好像。
“对,终于写完了。”乔朗如释重负地说,“查理德教授的要求好严格。”
“他想收你做学生。”
时生夏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乔朗困惑地看向他。
“他不会闲着没事给一个普通的学生劳心劳力。”他的话堪称犀利,甚至带着点刻薄,“会惦记着你,就是想拐你。”
拐字说得也太难听了。乔朗无奈地笑了笑,“教授要是想收学生,估计有大把人等着,也用不着拐我。”
时生夏俯身咬了口乔朗的脸颊肉,似乎不满意他的轻信。
“我可吃不饱。”乔朗揉了揉自己的脸,“刚才的事情,很紧要吗?”
他知道时生夏和查理德教授好像不大对付,连忙转移了话题。下午Alpha就是在他身边被叫走的,听起来好像还有点严重。
“嗯,找到仇昂了。”时生夏抓住乔朗的手,慢慢地插|进指间,“人在中心城。”
他抬眸看着乔朗。
“距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要去吗?”
…
中心城的社交季总是奢靡又华美的。源源不断的宴会仿若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当季的潮流也会随着社交季的更替而改变,漂亮精致的服饰有时候远比人还要重要。
一套衣服要是重复穿过几次,就会成为嘲笑的对象;一旦言行有失得体,就落了下层。几乎所有人都对这段时间的宴会又恨又爱,既想成为万众瞩目的对象,也畏惧自己成为聚焦的笑话。
然而今年,不论是多么费尽心思,他们都无法成为焦点。
从来都不在社交季踏足中心城的时生夏,回来了。
看似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贵族们,在光鲜亮丽的外表下,不过也是个人,有着低劣、丑陋,无法遏制的欲|望。他们张着腐朽的嘴巴,说着下流又恶意的八卦,或是期待、又或是敬畏地期待着时生夏的出现。
但是一天,两天,三天过去了。
时生夏并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个宴会上。
于是流言也就变得更加恶毒,充斥着千奇百怪的猜想,但已经多数从桃色新闻上转移到了最近中心城的动荡。
谁都能感觉到那风雨欲来,危险重重的征兆。
每十年一次的波动,也是利益的角斗场。
漫步在那些流言里,裘家铭觉得有些恶心。只是从他温和的面|具看不出一星半点,有些靠近的Alpha不由得心思痒痒的。
只是他们也知道有不少人在裘家铭那碰了软钉子,一时间也踌躇着不敢上前。不久前的裘家铭不过是一个刚退了婚的Omega,就算长得好看,也清楚问题出在Alpha,可风评还是不太好。谁能想到,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他的地位就不尽相同了。
裘家似乎有意将裘家铭当做是下一任的继承人。
Omega成为继承人不能说没有,但也的确罕见。不过裘家的下一代只有Omega和Beta,选了裘家铭也不让人意外。
大概还是觉得联婚不靠谱,放弃了走捷径。
也是,谁能想到羊家那俩Alpha中看不中用,俩全废了,这一家子的基因都有问题吧?
他们这样腹诽着,嘀咕着,面上却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仍然是面带魏霞地恭维着裘家铭。一个Omega和掌握实权的继承人,其地位是天差地别的,他们可不敢得罪了裘家铭。
等把这些人都打发了后,裘家铭寻了个空子溜去某个阳台外,在垂落下来的帷幕后,终于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他不太喜欢这种社交,不过像是与生俱来有这样的本事似的,他在这样的场合往往如鱼得水,还能探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
将兴趣爱好发挥在这,也是出乎意料了。
裘家铭在心里吐槽着,见缝插针地趁着这点休息的时间,噼里啪啦地和乔朗发着信息。
【裘家铭:刚才经过的一个Alpha有狐臭,喷了那么多香水都盖不住那臭得要死的攻击性气体,我感觉我眼泪要掉下来了。】
【裘家铭:哈,有些人信息倒是灵敏,知道时生夏身边有个Beta,啧,还想着下马威呢,我待会倒是要让他们摔个狗吃|屎。】
【裘家铭:你就不该在这个时候来中心城,乱得要命,也不知道时生夏是不是……】
乔朗刚打开手机的时候,就看到裘家铭的一堆信息。
出于对时生夏的敬畏,有不少略显过激的词汇他都打落牙往肚子里吞,愣是没敢放纵说出来,不过仅仅是这样的句子,也能看得出裘家铭的担心。
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乔朗听着楼下客厅的对话,也深以为然。
【乔朗:(有钱人的世界我看不懂.jpg)】
他发了一个非常传神的表情包。
这是乔朗到中心城的第五天。
就在时生夏问他要不要去中心城的时候,乔朗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当然是要来。不论是出于对父母过往的芥蒂,还是任务的紧迫性,都得找到仇昂。
就在第二天,他们就启程了。
到达机场的时候,是第三天的下午。
时家派人来接。
乔朗听到这个时候,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黑西装的男人,以及他身后那些沉默寡言的佣人,在他们的身上,乔朗感觉到了一种十分之压抑的冷寂。
时生夏看也没看这群人,带着乔朗上了另外的车。
黑西装往前追了几步,声音微微变大,却还是带着那种古板的压抑:“大少爷,先生希望你能回去见他一面。”
先生这个词,乔朗往往是听尚春这么称呼时生夏,一下子来到中心城,给人降格了,听着还有点新鲜。
时生夏从头到尾都当黑西装是空气,奈何乔朗上了车就一直偷偷摸摸地笑,笑得他有些无言地捏了捏Beta的脸。
“想笑就笑。”
“我只是觉得,少爷这个词,听起来很年轻。”
乔朗严肃正经地说:“但也像个古板的小老头。”
时生夏漫不经心地笑了起来:“所以,乔朗是在嫌弃我老?”
乔朗哎呀哎呀地移开眼睛,然后头一歪,整个人就栽倒在了时生夏的身上,将他笔挺的衣裳蹭出了褶皱:“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随着亲密关系的变化,乔朗的距离感逐渐消失了,他变得越来越爱笑,也会有点粘人,比起之前总会回避时生夏的接触,他现在反而是主动发起触碰的人。
时生夏稳稳地抱住了乔朗,压抑着勒得更紧的渴望,“上次偷偷摸摸打探我的年纪,以为我不知道?”
乔朗原本以为时生夏大他两三岁,可后来听到尚春提到一点过去的经历后,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如果以尚春说的年龄来推算的话,时生夏现在应当是二十五六。
赤|裸裸的诈|骗。
乔朗将脸埋在时生夏的大|腿上,闷声闷气地说:“这不应该怪学长,这有什么好藏着的,怕被人知道你老牛吃嫩草?”
这根嫩草大放厥词,还在时生夏的大|腿根蹭来蹭去,真是活不要命了。
险些被揉碎的嫩草后悔了,在接下来这几天都对老牛……不是,对时生夏敬而远之。
时生夏在中心城的房子装饰风格和刚木城毫无差别,大概是出自同一批设计师之手。刚到的第一天,任义平就也找上门来了。
当时乔朗也是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听着任义平的大声抱怨。
“每次来你这富人区,进来和出去也太麻烦了,你就不能换一套房子,我看东区也挺好的。”
“远。”
“远什么远?离机场远吗,真是耽误你跑路的速度了。”
任义平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劳心劳力地将他带来的各种仪器往时生夏的身上贴,开始给人检查身体。
与此同时,他也给时生夏带来了不少消息。
中心城最近的冲突已经白热化,暗地里已经有不少人死去,这个时候时生夏的出现,肯定会引起各方的猜想。
任义平不明白时生夏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回中心城,“不过时家最近的小动作也不少,估计也出了什么事。不过口风紧,我也没查出来什么,你自己小心点。”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没忍住四处打量,没发现乔朗的身影后,就问:“乔朗呢?你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刚木城那样的地方吧,乱得要死,他一个Beta要是孤身在那,保不准什么时候就被人吃掉了。”
他不清楚两个人现在是什么关系,不过时生夏都会把人带到刚木城去,大概就是他那占有欲已经澎湃到了没眼见的地步。
既然是这样,那怎么不见乔朗的踪影?
他也是实实在在的担心,大概是控制不住的老妈子脾气。
蹲在二楼走廊拐角处的乔朗悠悠地探出了一个脑袋。
“任博士,我在这。”
任义平抬头一看,就看到乔朗的脑袋插在楼梯间上,没忍住笑了出来。大概是从来没有在时生夏的身边看过这么有活力的人,那种惊讶与新奇的感觉从来不曾淡去。
“你怎么躲在上面?”
乔朗嘿嘿一笑,溜达了下来。
任义平似乎看出来他们两人的关系和之前有了些变化,表情变得揶揄起来,也说了不少调笑的话。
而任义平检查后的结果,也是好消息。
最近时生夏的信息素虽然紊乱过好几次,但指标都保持得比较好,只要定期定量的使用抑制剂,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变化。
和任义平的见面还算愉快,但接下来的几次见面就非常的恶劣。
时生夏虽然把时家的人当做了空气,但时家仍然锲而不舍地派人上门来拜访。大多数时候,时生夏都会选择把人丢出去,或者根本就不让人进来,但是今天来拜访的人似乎是一位有恩于时生夏的老者,所以到底是让他进了门。
乔朗就这么继续蹲在二楼走廊的拐角处,一边跟裘家铭聊天,一边听着下面冷冰冰的对话会谈。
……这听起来真的是有恩吗?怎么感觉像是有仇啊?
【乔朗: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马佳明的人?】
【裘家铭:你看到他了?他是时家研究所的负责人,不过最近两年应该是退下来了吧。】
乔朗:“……”
研究所?这不真的是仇人吗?
虽然他不太清楚学长的过去,但也隐隐约约地知道他与家里产生了激烈的冲突,甚至完全断绝了关系。其中有一部分原因和时家研究所有关,但具体的经过他不太清楚,也没有详细问过。
乔朗并不在意这些。
一来时生夏的过去似乎并不愉快,他也并没有执意要知道的好奇,二来,他们只是在交往,又不是奔着结婚的,也没有必要对别人的家庭情况追根究底。
在这一点上,乔朗还是很有边界感的。
就在他和裘家铭聊天的时候,聊着聊着下面的对话似乎停了,他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楼梯,就正正对上了一双脚。
啊,顺着那双脚慢慢地挪到小腿,再挪到大腿,再往上对上时生夏的眼睛。
看到男朋友的脸,乔朗就笑了起来。
他最近时常会这样,盯着时生夏的时候,莫名其妙就会笑起来,而看着他那样的笑容,有时候时生夏的表情也会柔和一些。
“和裘家铭聊得很愉快?”
Alpha的眼睛尖锐得可怕,这么远的距离都能看到名字。
“我有点好奇今天的客人是谁,所以就问了他。”
“为什么不来问我?”
“学长不是在下面跟他谈话吗?难道我要探出头去,在上面打个招呼,然后当着他的面问?”
乔朗有时候的思路是有些脱线。
“手机。”时生夏的眼神有些无奈,但是眼底也有几分好笑的温和,“不过你要想这么当面问,也不是不行。”
不如说一想到那个画面竟有些兴奋。
乔朗意识到自己的跳脱,又朝着时生夏笑了笑,希望能蒙混过关。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蹲太久了,他两只脚都发麻了,稍微动一动,就忍不住哀哀叫了两声。
他伸手扒拉住时生夏的小腿,有些可怜兮兮地说,“学长能不能抱一下我?”他真的有点站不起来了。
时生夏眼底的温和在那瞬间被冻结,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这样可怜又可爱的抱着他的小腿,仰着头看着他的乔朗,真像只可怜的小狗。
一只跌跌撞撞,不知道前路是多么危险,却还是朝他扑过来的小狗。
时生夏弯下腰,轻易地就把人给抱了起来。像是在抱着个小孩那样,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没事的,没事的。”
“学长怎么感觉像是在哄小孩?”
“乔朗不就是个坏孩子吗?”
“我哪里坏了?”
一来一回的拌嘴中,时生夏已经迈上了楼梯,朝着三楼走去。
“明明自己能站起来,却还是故意耍赖,想要我抱你起来,难道还不是个坏小孩吗?”
啊,被看破了呀。
乔朗将自己有些羞红的脸埋在了时生夏的肩膀上,有些泄气地朝着他的脖子啃了一口。
“就算看出来了,也不要说出来!”
真是一个超级坏心眼的人。
时生夏幽幽地说:“你没有做好心理准备的时候,就不要乱碰这些地方。”他顺手拍了一把乔朗的屁股,又有些恶意地捏了一下。
乔朗的脸变得红了起来,不,本来就是红的,只能说是更加通红。
他有些没底气地说:“其实以我们的关系,要是想做点什么也,也……”乔朗实在是也不下去了,因为他感觉自己整张脸都快烧起来。
时生夏抱着乔朗的力气紧了紧,然后慢吞吞抬起头来,那双锐利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乔朗,注视着他那烧红起来的脸。
“小色鬼。”
时生夏的视线,他说的话,简直让乔朗的羞耻心死去又活来,没忍住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避开那紧迫盯人的注视。
“我没有,只是话赶话……明明你之前才是那个乱来的人……”
乔朗对于这些事一直都比较淡,虽然偶尔会自我解决一下,但大多数时候就算有点冲动,也只是躺着,让它自然平复而已。
唯一那么一两次称得上比较激烈的经验,都和时生夏有关。
要说他对这种事情完全不好奇,那也肯定是假话,毕竟偶尔他们两个人接吻的时候都会忍不住有点擦枪走火。
比起之前的失控,时生夏对这种事好像变得慎重了许多,有些时候他们两个人会互相打出来,而更多的时候时生夏会选择去洗冷水澡。
自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之后,时生夏洗冷水澡的次数直线上升。有时候摸着男朋友冷冰冰的皮肤,乔朗的心里偶尔也会浮现那么一两次的念头……好像就这么做下去也没什么关系。
“乔朗也知道,我们两个人的性征有些不太符合,”时生夏不紧不慢地说,“如果就这么贸贸然的做些什么的话,你会受伤的。”
乔朗回想起过去那么一两次的经验,尤其是那一次素|股……在回忆起来的那么一个瞬间,他突然又恢复了冷静,嗯,学长说的不错,确实不能够冲动行事。
无他,史前猛犸兽还是有些吓人的。
乔朗抱着自己的脑袋无声哀嚎,难以想象自己刚才究竟说出了多么羞耻的话。
“不过呢,既然乔朗主动提出来了,那不如先试一试。”
“试什么?”
说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三楼,时生夏没有带着他回到卧室,而是抱着他去了阳光房。软绵绵的地毯铺满了整个宽敞的房间,这里布置得比其他地方要稍微软和一些。
比起其他楼层,这的确是乔朗最喜欢呆着的地方。
因为阳光明媚,整个房间都透着暖意。敞亮的窗户外,隐隐约约能看到湖泊与高大的树顶,湖边的风景非常好。
这几天他都喜欢抱着书,趴在窗边看。
在这样通风、阳光明媚,宽敞明亮的房间内,时生夏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试试看,怎么扩张。”
被放下来的乔朗一开始有些不太明白Alpha究竟在说什么,所以有些呆呆地仰起头盯着男朋友的脸。
因为脸实在是有点好看,所以他没忍住又笑了起来,但是笑着笑着,乔朗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了,那个笑容就僵住了。
然后更加呆地看了一眼时生夏。
似乎是在怀疑他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是说这话不该说,而是这话不该在这个场合说。
如果是时生夏是在卧室里面,两个人在睡前的时候,躺在被窝里说着悄悄话,乔朗会觉得有点害臊,但是也会觉得:啊大概是这么回事,也有道理。
但是,光天化日之下!
在这样窗台明亮,阳光普照的地方,冷不丁说出这种话。
那种耻感莫名其妙强烈上十倍百倍。
“你,我,这个事,不是……”
如果现在是在漫画里,那乔朗的头顶大概已经冒烟了,他的语言系统产生了混乱,已经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
时生夏弯下腰来,有些恶劣地舔了舔他的脸。
“好烫。”
Alpha这么说。
“这不是乔朗的意愿吗?
“我只是在满足乔朗而已。”
第44章
滴答滴——
滴答滴——
滴答滴——
水声,还在断断续续。
乔朗试图睁开眼,可是羞耻的感觉,却反而让他用手掌盖住自己的脸,好像这样就能彻底藏起来。
时生夏正在清洗着他。
这个词语听起来,有一种可怕的、像是在纯粹使用着物体的错觉。
不过某种程度上,那也并不是什么错误。毕竟就在过去的一个小时,时生夏的确是缓慢地、细致地打开了他。
人就是这样堕|落下去的。
尽管乔朗对史前猛犸象有些敬畏,可在时生夏那色气的蛊惑下,还是忍不住动摇了立场。而Alpha向来是见缝插针,抓住了动摇的间隙乘胜追击,让乔朗的底线一退再退。
水声接连不断,粗厚的手掌摩擦过乔朗的身体,带来一点微微的刺痛感。时生夏的力道很重,却带着难得的安心感。将乔朗的小身板——其实是不大公平的,毕竟对比起Alpha的身材,Beta的确不占优势——反过来,时生夏的身体就贴了过来。
“到现在都不敢睁开眼?”时生夏的手掌摸过乔朗的小|腹,“都已经结束了。”
就是因为结束了,所以才更羞耻。
乔朗懒洋洋地躺在时生夏的怀里,盖住脸的手掌慢慢往下滑,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沉浸在欲|望里的时候脑子转不动了……一旦清醒过来,就觉得自己是个笨蛋。”
“贤者时间?”时生夏似笑非笑地捏了捏乔朗小|腹上的肉,“还是留给以后吧,我们可还什么都没坐。”
乔朗在水池里转动了下|身体,面朝着时生夏跨坐在他的大|腿上,抬手搂着他的脖子。他往前蹭了蹭时生夏的鼻子,眼睛里有着小小的人影,“不过你不需要我帮你吗?”
乔朗真是一个可怕的生物。
时生夏的手掌压在乔朗的后脖颈,强迫着他低头来亲吻。Beta并不排斥这种亲昵,应当说他很享受,哪怕有时候连呼吸都喘不上气来。
但他也是渴望着的。
从朋友,再到男朋友这个过程,他的变化几乎是翻了天的。他不会掩饰自己的欲|望,虽然觉得羞耻,但也会主动索吻,像是一头渴望着喂食的小兽。
时生夏一边亲他,一边抚摸着乔朗赤|裸的背脊,将人往上抱了起来。
“我追求乔朗的那段时间,你应该也是有几分喜欢我的吧?”
听起来是疑问句,可时生夏总是这样,那有点冷的语气听着并不像是个问话,而是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乔朗趴在时生夏的肩头,“是呀。”
他那么理所当然地说着。
“肯定是有点喜欢你,不然我早就想报警了。”乔朗一边这么说,一边有点小气吧啦地啃着时生夏的肩膀,留下几个鲜明的咬痕,“那时候的学长可真恶劣,都不是交往的关系,还那样乱来。”
“总觉得乔朗的边界感很奇怪。”时生夏抱着乔朗离开浴池,随手扯下浴巾将小小的Beta包裹起来,“感情|浓度并无区别,但交往前后,却是截然不同。”
听着超级不正常、却那么理所当然的发言,乔朗都要叹气了。他被迫靠在时生夏的胸膛前,幽幽地说:“是学长的道德感有问题啊有问题,就算喜欢,可没有正式交往,就是不能做亲密的事情呀。”
乔朗可是很认真地学过生理课的!
尽管只是Beta相关的。
“生理课和交往道德有什么关系?”
“因为老师就是这么说的,有很多事情只能交往后才做。”
乔朗摸了摸自己的唇。
比如接吻。
“是嘛?”时生夏的声音有些淡,“所以,你们的老师也会教你如何接吻?”
……他刚刚说的是这个意思吗?乔朗总觉得不是。学长有时候的想法总是和他相隔千万里。
可还没等他辩驳,时生夏也跟着摸了摸乔朗的唇,低声说,“乔朗,把舌头吐出来。”
乔朗没懂,什么叫吐出来?他试探着,慢慢地张开了嘴,柔|软发红的舌头试探着舔了舔唇,还有些胆怯的肉块刚要缩回去,就被时生夏的手指夹住。
“唔唔……”在做什么?
柔|软的舌头被外来的手指把玩着,乔朗连话也说不清楚,只能唔唔着表达,再加上四肢也被过大的浴巾包裹着,一时间竟然真的没法反抗。
于是那两根手指就更加得寸进尺,还往嘴深处捅,吓得乔朗的牙齿咬了下来,虽然没有太用力,却也实实在在地咬在那两根手指的末端。
时生夏笑了起来。
“乔朗,你要是想阻止我,就应该更用力点,咬断这两根手指,才能逃跑呀。”
Alpha说着些恐怖的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好像是看到乔朗这样的反应,他更加兴奋。
“唔唔呜呜……”你个混蛋。
…
“咳咳咳——”
乔朗趴在床边咳嗽了好几下,差点没吐出来。那种干呕的生理本能是无法抗拒的,刚才有那么一瞬间,乔朗都要以为那两根手指会捅到他喉咙里去。
刚才做尽了恶事的时生夏端着水杯站在床边,就好像刚才的事情与他没有关系那般,“乔朗,喝点水。”
乔朗盘腿坐着,一边喝水一边透过水杯的上方瞪着时生夏。
被怒视的Alpha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坏事,反而是在沉思了片刻后,朝着乔朗做出了一个姿势,“要我舔你吗?”
“咳咳咳咳咳——”
乔朗没喝完的那半杯水,全都洒在时生夏身上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呛得难受,连脸都通红的乔朗攥着时生夏的衣服,咬牙切齿地拒绝:“不行!”
时生夏的表情看起来,竟然还有点失望。
“为什么不可以?”
Alpha拍着乔朗的后背,帮他缓解着咳嗽的不适感,“是我舔乔朗……”他的话还没说完,乔朗就扑过来捂住他的嘴唇。
“我求你别说了。”
乔朗面红耳赤地压在时生夏的身上,“节制不懂吗!”
虽然,虽然时生夏的煽动听起来是很诱人,可是刚才那一个小时他感觉连脑汁都要融化了,好不容易洗完了,再胡来的话,今天真的一整天都不要离开床了。
时生夏抓着乔朗捂住他的那只手,用力地咬住了掌心的边缘,“乔朗的自制力真是让人佩服。”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又缓慢舔过自己咬出来的痕迹。
“这让我更想看到,你失控的模样。”
…
仇昂拽了拽兜帽,脚步轻快地走过街道。他看起来跟路上的行人没有任何的区别。戴着耳机摇头晃脑听着音乐的模样,简直就像一个寻常的旅客。
穿过几个热闹的街区,又慢慢拐进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他走进街边的一个便利店,问老板买了一包烟,然后慢慢踱步出来。
就在他低头想要点燃一支烟的时候,从斜上方猛地一颗子弹飞射了过来。
仇昂即便没有抬头,却好像知道那颗子弹从何而来,微微偏了偏头,就让它擦过头发弹射到墙壁上。
接下来连续发射的子弹,都被仇昂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避开了,路上的行人惨叫连连,抱着脑袋四处躲避。
仇昂的脸上还是带着淡淡的笑意,好像根本不在乎这突然的袭击。
相反,他甚至还有一点兴奋。
袭击者发现无法杀了仇昂,果断地选择了撤走。站在街边的仇昂仰起头,准确无误地捕捉到了刚才他埋伏的地方。
半个小时后。
仇昂拖着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笑眯眯地踹了他一脚。
“怎么不说话了?”
袭击者铁青着脸,根本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抓住。他在高处,撤离的方向也是反复检查过的,怎么可能会被任务目标堵住?
“你就没有想过,最近我露出来的破绽,是故意的?”仇昂继续笑着,那笑容好像已经成为了他的面|具,光是看着的时候丝毫感觉不到温暖,只会不断打着寒颤,“所以,研究院已经忍不住,连在中心城也敢这样发疯?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另一边的人?”
以往的中心城是不敢有这样疯狂的举动的,可趁着这每隔十年就会白热化的冲突,总会有人浑水摸鱼,在这个时候做些出格的事情。
正巧,仇昂还的确牵扯到了这次权力更替的事件里去。
在他的手里有一份双方都想要得到的资料。
“现在是那些大人物还无心关注到你。”袭击者喘着气,冷冰冰地说,“才会派来我这样的小虾米,等他们腾出手来,你以为你这种小伎俩,真的能骗得过他们?”
仇昂并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他只是一心一意地捆着他。
毕竟,他这些年,不就是用这些大人物瞧不上的小伎俩,活得这么自在吗?
不然那份双方都想要的资料,到底从何而来?
“你想做什么?”
仇昂说话的时候,袭击者有些不安,可是他不说话的时候,他更是有点莫名其妙的警觉。
“抱歉了,我原本还在想,到底要怎么来揭开幕布,结果你撞上来了,那就将这个伟大光荣的任务交给你吧。”
仇昂的脸上保持着那个微笑的表情,然后将捆成毛毛虫的袭击者往窗外一推。
骤然坠|落的恐惧感让他大叫出声,在这混乱惊恐的慌张里,他感觉有什么东西好像在他的后背也跟着滚落下去,像是布条,又或者是绸带……
在身体猛地被绳索拽住,像是高空蹦迪那样被拽起来又弹下去好几次后,袭击者才干巴巴地意识到他身上还有着救命的绳索……但是,与此同时,绳索还将另外的一个东西与他捆在了一起。
倒掉在大楼外的他努力挣扎了好一会,才从一个奇怪的视角勉强看到那好像就是那种非常红的幅布,上面好像写着什么字。
……人……体……实验……
在依稀辨认出其中几个字的那瞬间,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
挂在大楼外呼呼的风声里,比起救援,最快抵|达的居然是好几架无人机,正在以一个飞快的速度拍摄着。
这里虽然地处偏远,可是恰好有几个报社就在这附近的大楼里驻扎着。
一个活生生的爆|炸新闻就摆在他们面前,这些嗜血的鲨鱼怎么可能会错过呢?
…
关于这场袭击与人体实验的报道很快就刊登上报纸,也登上了次日的新闻头条。
大清早起来做早餐的乔朗听着电视新闻当伴奏,然后将煮好的鸡蛋也捞了起来。
时生夏虽然喜欢乔朗亲手做的饭菜,可是Alpha的需求量还是太大,如果真的完全靠乔朗一个人做,光是一日三餐就足以耗掉乔朗的许多时间。
乔朗做饭的时候,也基本上只做正常的分量,多余的都会有专门的厨师做好来补足。不过时生夏往往总是能精准挑中乔朗亲手做的,慢条斯理吃完后,就以飞快的速度将其他饭菜往肚子里倒。
每次看到Alpha进食,总像是看到了饕餮般。
今天早上乔朗想吃粥,配点酱油鸡蛋就很满足了。他一边吃着粥一边听着电视,现在新闻已经结束了,变成了某个直播访谈。
但因为是直播,自然也会关注到每天的新闻大事,所以也提到了昨天的袭击。
楼梯那边传来时生夏的脚步声。
早上起来就开了个会议的时生夏浑身低气压,看起来并不怎么高兴。那通身的阴郁,像是一座即将爆发的活火山。
时生夏走到乔朗的身旁,在众多早餐里选中了乔朗做的稀粥,坐下来喝了两三口,就跟喝水那样容易。=
Alpha瞥了眼正在播放的访谈,淡淡地说:“大概是仇昂做的。”暴躁的情绪也跟着乔朗的粥沉了沉,表情不再那么凶恶。
乔朗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向时生夏。
“他做的?”他微微皱起眉,努力回忆了一下仇昂的身体,“我记得他的身体好像一直不太好,你的意思是,他让人做的?”
“不,是他做的。”
时生夏否定了乔朗的话。
乔朗这下更加困惑,刚才的新闻他虽然没有全神贯注听,可是也听了大半,如果真的是仇昂做的,以他孱弱的身体,是怎么可能制服对方,然后又将他倒吊在大楼外?
他的身体状态不允许。还是说在过去这几年没见间,仇昂突然变成大力士?等等,刚才新闻报道里还曾提到了人体实验……人体实验……他记得,父亲也是在医药公司工作。
乔朗的表情沉了下来。
喝完了粥,时生夏随手在其他的早餐里挑了个顺眼的,另一只手揉了揉乔朗的脑袋。
“大概是你猜的那样。这些年,他应该是为了某个目的一直在深入挖掘。”时生夏的声音有些冷漠,如果不是因为乔朗,他并不在意仇昂这样的人,也不关心他们经历过的痛苦,“大概是因为最近中心城的变动,某些人想要他手里查到的那些资料。”
而恰好,仇昂似乎也打算在这样的一个时机摊牌。
乔朗吃完了早餐,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会,才开口:“如果真的有人在做人体实验,他也的确找到了罪证……会管用吗?”
现在的乔朗已经不是从前那个会说出去报警的单纯孩子。
很多事情别说是警察,就算是进行到法院的流程,也未必能顺利地推进下去。
“不能。”时生夏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那是应该是一种能强化Alpha身体,将Beta改造成Omega的实验,一旦成功,只会有无数人为此痴狂。”
Beta改造成Omega……这个信息释放出来,让乔朗有些敏|感地想起童巧在原著里的遭遇,二者会不会有些关联?
“那学长刚才说,他想趁着这个时候……是因为,只有中心城现在的动荡,才有可能将这件事定性成人体实验的罪恶事件?”
“是。”时生夏有问必答,“为了谋夺利益,现在中心城明里暗里死去的人,也不少。这个时候,是最有可能将这件事定性的。”
当然,也不意味着从此就一帆风顺。
毕竟只要公布了有这样的技术,肯定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在所谓犯人锒铛入狱,失去权势后,就会有下一个人打开封存的资料,接替他们成为下一个实验的人。
过去的事情终于在乔朗的心中形成了鲜明的脉络。
父亲在医药公司工作,大概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触碰到了某些隐秘,知道了关于人体实验的事情,所以出了“事故”。仇昂或许察觉到了真相,在那之后就开始低调行事,一直在调查这件事。一方面,在乔朗母亲也去世后,着手处理了小孩的抚养问题。
然后就来到了最近的变故。
或许,人体实验背后的人,就与现在掀起中心城混乱的一派有关。
在权势争夺最激烈的时刻,将这样能够将敌人彻底拉下马的罪证抛出来,就算对这项技术再蠢蠢欲动,可是权势在前,自然还是先将敌人拉下马,稳固自己的地位,才有资本去追求更进一步的技术。
而且,对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在定性了某个案件后,再将封存的技术重新启用,又不是什么难事。
哪怕能察觉到这是个诱饵,他们也会毫不犹豫先吞下。
毕竟就连洒出诱饵本身的仇昂,在他们看来,也不过是随手就能掐死的蚂蚁。要不是现在中心城的冲突太混乱,大概没有仇昂能够登上舞台的机会。
乔朗捂着脸,深深叹了口气。
“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和我说?”
一想到自己过去的生活看似寻常安静,实际上却是对危险什么的都一无所知,乔朗就有一种深深的懊悔。
“大概是他害了你的父亲。”时生夏将乔朗抱在自己的身上,两人就那样挤在一张椅子里,“不然你的父亲,也接触不到人体实验的数据。”
乔朗笑了一声,虽然那笑声听起来有点难听。
“我不记得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了……不过,母亲说,他是个很热情也很喜欢帮助别人的人。”
如果事情真的像是时生夏说的那样……不,虽然学长说是“大概”“应该”,可实际上乔朗知道,他肯定是查到了什么,才会和乔朗这么说……这也不是仇昂的错。
因为父亲是一定会阻止的。
乔朗这么确信。
乔朗将脑袋埋在时生夏的胸前,闷闷不乐地说:“所以,他现在就一直被人追杀吗?我们,我不能找到他?”
在说出“我们”的那个瞬间,乔朗下意识顿了顿,很快改成了“我”。那是一个微妙的改变,甚至不到半秒钟。
时生夏冷不丁地问:“为什么要改口?”
乔朗愣了愣,下意识说:“任博士不是说,最近中心城很危险……”
“所以为什么是我,而不是我们?”
时生夏执拗地重复。
乔朗沉默了会,慢吞吞地说:“学长,这本来就是我的事。我很感谢你帮我,可是我总不能让你为了这件事涉险吧?”
时生夏是他的男朋友,有些事情顺手就能帮得上忙的事,乔朗当然不介意使用他的力量。但他们也只是交往的关系,总不能害他也牵扯到这些风波来。
毕竟,从任义平再三强调的言论里,他是真的很担心时生夏一个发疯,反倒是将所有的焦点都牵引到自己身上。
……虽然,现在整个中心城关注的,也的确是时生夏。
“在刚木的时候,你遭到了生死攸关的袭击,那时候,你怎么不骂我,是我害得你身陷险境?”时生夏冷冰冰地质问,“你太双标。”
……这不对吧?
乔朗还是第一次被人质问这种性质的双标。
“那你说,”他有点懵,然后虚心请教,“我该怎么样才不双标?”
“使用我。”时生夏阴郁地说,像是一只暴躁的怪物在教导着不开窍的小兽,“不论在哪一件事,哪一个方面,都要毫不犹豫地使用我的力量。”
他握着乔朗的手,缓慢地插|进指间的缝隙,那暧|昧的摩擦带着难以忍耐的痒意,又在猛然交握的瞬间得以缓解。
“我的权柄辐射到的地方,自然也是你的意志所在。”
第45章
中心城的确是一座庞大的城市,林立的建筑与奢美的风格,与充满野性的刚木截然不同。川流不息的车潮驶往不同的方向,一辆,或者好几辆车以一种协同的步调拐入下一个街区。
这座城市的节奏如此快,就算前几天刚发生枪击案,可是很快就又被新的事件所覆盖。只余下官方冠冕堂皇的宣称犹在耳边,说着将会继续追查的套话。
乔朗托腮看着外头的风景,垂下来的左手和时生夏的右手牵在一起,在看到有意思的东西时,就会晃晃手,将时生夏的注意力也给带过来。
坐在加长车型后排的任义平做出一副要呕吐的模样,索性躺倒在了后座,眼不见心不烦。
早知道就不来了。
想要掩饰自己的出行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尤其是在中心城这样的地方,可时生夏好似根本没有伪装自己的打算,就连出门的时候带着的人也是大摇大摆。
在这样的一种氛围下,车队抵达那栋小楼下时,坐在副驾驶座的男人转过头来,低声说:“人跑了,不过已经抓回来了。”
乔朗有些苦恼地皱了皱脸,被时生夏的手抹开,Alpha无所谓地说道:“只是吃点苦头,不会让他受伤的。”
乔朗叹了口气,关于他对仇昂怎么想的……心情大概是复杂的。他主动开了车门钻了出去,朝着时生夏伸出手。
Alpha抓住了Beta的手掌,被他轻易地带了出来。
在后排的任义平翻了个白眼,麻溜地下了车,插着兜看着眼前的小楼:“真会躲,我记得这附近是师家的产业……他躲在这,真是灯下黑。”
他的声音里是确切的赞叹。
当然,师家大概会在时生夏出现在这的时候反应过来,但这已经太迟了。
他们一同进入了小楼。这看起来是一栋专门对外出租的住宅,不过三楼被改造成了宽敞的大厅,走路的脚步声会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而仇昂,就被迫坐在了大厅尽头的沙发上。
说是被迫,是因为他的身后有两个彪形大汉,他们背着手站在他的身后,锐利的眼睛每时每刻都在注视着仇昂,没有一丝一毫逃脱的可能。
哪怕在这个时候,仇昂的脸上也还是挂着不改的微笑。可从他紧绷的身体,毫不放松的警惕来看,他应当也一直在关注着有可能存在的空子。
那张微笑的脸庞在看到乔朗的那瞬间,那些夸张的,近乎凝固的表情微微一动,忽而坍塌成了某种恍惚、难以置信的情绪。
“……乔朗?”
仇昂喃喃着,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乔朗,好像是有些分不清楚自己是在梦里还是现实,紧接着他看向时生夏。
那一刹那,仇昂的脸皮抽动了一下,生硬地说:“时生夏身边的Beta,是你。”
那一瞬间,仇昂的脸上出现了鲜明的担忧。
乔朗快步走了过去:“仇叔。”
时隔多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仇昂却不再是当初那个瘦高病弱的模样,当他自沙发站起来的时候,那强壮的身体却没让乔朗的脸色好转,反而变得有些沉闷。
仇昂:“许久不见,怎么看到我,还是这么不高兴?”他淡淡地笑了,只是这一次的微笑不再是先前公式化的微笑,虽然有些淡,却是真正的笑。
“仇叔,是拿自己也做了实验吗?”乔朗盯着仇昂的模样,叹息着问,“是也对自己做了什么吧。”
仇昂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太弱了,乔朗。”只要过于激烈的运动,他就会不住喘气,连吃食上都要小心谨慎,像这样的身体,想要完成他的目的……几乎不可能。
不过,看着乔朗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眼前,仇昂的心中也有着某种涌动的温暖,他低声说:“你既然能找到这……”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乔朗身后的时生夏等人,“那你,应该也把事情知道得差不多了。”
有了时生夏在旁,乔朗想要调查往日的事情并不难。
乔朗抿着嘴,点了点头。
仇昂叹了口气,“先来我屋子里坐坐吧。”一直站在这里说话也不算事。
这一层的确是被仇昂租了下来,它的上一任主人是开公司的,所以进门来空无一物的大厅原本是办公室,只是那些办公桌都被清理走了。而仇昂自己一个人,则是住在了尽头的一间屋子。
它原身也是办公室,不过是老板的办公室,所以有内外两间屋,外头是办公用的,里面是有一张床可以休息。
将人带到外头的办公室,仇昂去饮水机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往下吞后,仿佛把刚才的震惊也跟着吞下肚。
他转头看向乔朗,平静地说:“乔朗,你来找我,是想知道过去的真相。”
“这的确是我想知道的。”乔朗点了点头,“不过我也想知道……仇叔做了什么。”
仇昂淡淡笑了起来,“我当然不会瞒着你。”
仇昂出奇的是个爽快人,就好像乔朗的这张脸,就足以让他放松了戒备心,足以把过往的许多事情都说出来。
乔朗曾经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仇昂和乔明的确是朋友。
乔明任职的医药公司和仇家有点关系,在仇昂打算实习的时候,仇家自然选择了这个公司让仇昂暂时练练手。
仇昂暂时入职了这个医药公司,也认识了乔明。两人性格相投,很快就变成了朋友,等到关系更进一步时,仇昂也自然而然认识了王朗。
乔明,王朗。
乔朗的名字,就是父母的结合。
仇昂偶尔会听到乔明笑嘻嘻地说,明朗明朗,说明他俩就是天作之合。那时候王朗就会翻个白眼,仇昂也会受不了地摇头。
仇昂很喜欢和他俩待在一块。
那比仇家更像一个家。
“你父亲会出事,都是我的错。”仇昂攥紧了手里的水杯,低声说,“他当时,只是替我去送一份文件。”
当时仇昂的身体不舒服,乔明看着他那样,生怕他路上晕过去,就自告奋勇要去给他送资料,但没想到的是,就是这一去,阴差阳错地让乔明听到了董事会一些成员的交谈。
当时仇昂身体不好,也没留意到回来的乔明神情不太对劲,那天他到底没撑住,请假回家了。而等到几天后仇昂重新回来上班的时候,乔明已经恢复了正常。
没多久,王朗怀孕,仇昂任职结束,也得离开桂城回仇家,往后和乔明的接触就只在线上联系。
等他知道乔明出事再赶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太迟。当时王朗刚生产不久,仇昂一边请人照顾她,一边料理着乔明的后事。
也是在那个时候,仇昂才发现了不对。
这不是意外事故。
他精疲力尽地说:“乔明一直在查,查当时听到的那些……只言片语,查医药公司内部到底是在做什么,查相关的上下线……”因为他在岗多年,虽然有些困难,可还真的给乔明查出来了点什么。
所以发现了这件事的那些人,杀了他。
事实与乔朗猜想的并无太多差别,可在亲耳听到仇昂说出这些,他还是不自觉闭了闭眼,过了好一会,才压低着声音说。
“这不是你的错,仇叔。”
仇昂将乔明的死去当做自己的责任,但只要乔明还在那工作,也早晚有可能会发现,当他发现的那一刻,他同样也会追查。
一直安静坐在乔朗身旁的时生夏冷不丁地在这个时候开口。
“他后悔,只是因为一开始,他未必不知道这件事。”
乔朗微愣,却看到仇昂更深地弯了腰,然后捂住了自己的脸。
“他说得没错。”
仇家一开始会投资这家医药公司,便是知道内部的一点情况。当然,他们不知道其内部会是如此疯狂的实验,但起码某种程度上,也是共犯。
“桂城……不过是一个分支,会安放在桂城,只是因为这样的环境过于偏远,不像是中心城这样的地方,做点什么都会备受瞩目……桂城太小,也太偏远……”
仇昂捂着脸,却在此刻大笑。
“不过,他们大概不知道,这份他们争相夺取的资料,其实并不是多么完美的技术。”
慢慢地,仇昂松开手,露出一双发红的眼。
“经过实验,或者服用药剂的人,看似真的获得了更强大的力量,或者看似成为了Omega,可收获是有代价的。”
他们的寿命会缩短。
往往在不到四十的年纪,就会丧命。
…
乔朗坐在大厅喝着司机送进来的咖啡,也不知道他是在哪弄来的,特别浓香甜蜜,喝了几口,他沉重的心情终于好了些。
时生夏手里的那杯咖啡太苦,乔朗喝了一口就皱着脸不肯再碰。
身后的办公室内,仇昂正在和任义平说着话。任义平一开始跟着他们过来,就是对这件事感兴趣,有了这样的机会,他肯定是想好好钻研一下。
不过仇昂因为过去这些事,对这些研究人员的态度都不太好,就算有了乔朗在中间,他也勉强只能算得上平和。
乔朗靠在时生夏的身上,捧着咖啡慢吞吞地说:“那个医药公司和时家的研究所有关系吗?”
“大概是有。”时生夏淡淡地说,“当然,也不完全只有时家。”
刚才任义平在踏足这里感慨了一声师家,就是因为他们也掺了一脚。而任义平为什么会知道……大概是因为在这样一个行业里,其实有些东西想要完全隐藏住是不太可能的。
透过研发出来的药物与钻研的方向,往往能推断出大致的项目。而这么多年来,想要突破AO极限,想要量产更多AO的家族,又哪止师家时家?
不过刚才在办公室内,仇昂就已经说了这个技术并没有那么夸张。只是能让一般人的体质变得更强悍,不能真的成为Alpha,而就算能成为Omega,也只是残缺的、拥有一些信息素的Omega,无法怀孕生子。而这么一点微小的进步,需要付出的却是大幅度缩短的寿命。
不得不说,在听到这点的时候,乔朗是真的没忍住松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是一桩超前的、能随意把人转变成AO的技术,那才真是一个可怕的世界。
“那些人追杀他,大概是因为他手里偷走的资料太重要,一旦泄露出去,就会立刻危及自身,所以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也会当街发疯。”时生夏漫不经心地说着,“不过就技术来看,也不至于会变成你担心的方向。”
乔朗知道学长说的是什么。
他之前的确一度担心,如果那一项技术真的那么重要的话,说不定就算真的定性了罪证,在那之后也会有人源源不断地顺着研究下去。
“人的欲望是无穷无尽的,你永远也没有办法阻止他们。”时生夏很冷静地看着他,低沉的声音听起来竟然像是一种安抚,“那也并非你的责任。”
“我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有那样的能耐。”乔朗苦笑了一声,“倘若真的能顺利报仇,也是借助了学长的力量。”
他还没等时生夏说话,就急急朝着他摇头。
“我不是想要抗拒你帮忙的意思,只是想说你不用担心我会钻牛角尖。”
有多大的力量就做多大的事情,他不会觉得自己真能够阻止所有的事情,只是报仇而已。
不过他没有想到这中间还会牵扯到时家。
等他们离开这栋小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仇昂跟着他们上了车。时生夏出现在这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出去,这时候仇昂跟着他们反而安全。
一开始乔朗就打着这个主意,无论仇叔愿不愿意跟他走,他都会强行把人带走的。要再让仇昂继续在外头这么反复横跳下去,他都生怕哪一天他在新闻报道上看到的就是仇昂的死讯。
而从今天的交谈里,也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想,这些年仇叔为了复仇,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性命了。
好在仇昂愿意跟他走。
不然真的就要把人打晕了再带走。
乔朗不由得感慨,跟时生夏待久了,好像行事都会变得跟他一样强硬起来。
…
他们没有回到先前住的那栋房子,反而是驱车来到了另外一处占地面积非常广的,古朴的建筑群。
那是一片非常古色古香的屋舍,踩着木地板走向通往庭院的长廊的时候,迎面吹拂过来的暖风,带着新鲜的芳草的气息。而在途经园林的时,会听到潺潺的水声。
任义平走在后面感慨了一声,“真的是好久没来过这里了。”
被时生夏牵着手走在前面的乔朗听到这句话,有些好奇地问:“这是哪?”
离开那栋别墅的时候,他没想过会直接不回去了。刚刚下车的时候,他看到随行的车辆上放着一些行李,而保镖正在忙碌的将他们搬运的时候,才知道他们应该是要搬来这边住了。
“这是母亲名下的一栋房子。”时生夏平静地说,“住在这里会比别墅安全一点。”
任义平没好气地说:“先前你们住的那栋别墅,虽然是在富人区,看着出入戒备森严,但是要论起安全屏障,还是不如这里。”别墅那的好处就是很安静,毕竟一开始主推的就是这个优点。
不过要住到这里来,唯一的麻烦就是出入时有可能会遇到一些比较烦人的家伙,所以也不怪乎是时生夏什么一开始的时候,更愿意住到别墅那里去。
任义平的视线不经意地停留在了乔朗的身上,很快又收了回来。
大概也是因为担心乔朗的安全吧。
真是神奇啊,从前一往无前,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的Alpha,如今竟然也会产生恐惧?
不得不说,在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松了一口气。一个人要是不敬生死,一个劲往头冲的话,那么他的死是必然的,而且会非常早。
他有时候是挺讨厌时生夏那个臭脾气,但祸害还是要遗千年比较好吧。
仇昂被熟门熟路的任义平带去检查身体,虽说服用药剂改变了体质之后寿命会缩短,但是总也能做些什么暂缓这个过程。
任义平对这个议题很感兴趣。
他们离开之后,乔朗整个人趴在时生夏的肩膀上,过了一会儿,又一个猛冲蹦哒上他的后背。
Alpha稳稳地接住了自己的男朋友,背着他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这里的花园打理得还可以,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住到夏天,会更好看一些。”
“后面有一片草坡,虽然面积不算大,但平时也可以跑跑马。可以把莫离带过来。”
“这条小溪的尽头有个池塘,养了些鱼,不过雨天的时候不要靠近,太滑了容易摔下去。”
时生夏的声音很冷淡。
不紧不慢地说着一些很琐碎的事情。
这不太像是他的脾气。
背着一个人慢慢走,带着他欣赏新鲜的风景。
乔朗趴在Alpha的后背,将脸贴在他的脖子上,感受着那源源不断辐射过来的温暖体温。
“学长,我现在想睡一觉。”
“嗯。”
“我要你陪我睡。”
“嗯。”
“学长会帮我吧?”
“嗯。”
“学长……”
乔朗像是一个孤独的小孩。
一声又一声地叫着时生夏,叽里咕噜地说着一些很没有边的小事。
时生夏也一声又一声应着。
“好喜欢学长。”
冷不丁的,乔朗冒出这么一句话。
“……嗯。”
时生夏淡淡地应了声。
“我也喜欢乔朗。”
…
很痛快地睡了一大觉之后,乔朗看起来就把昨天少有的抑郁丢到一旁了。
他非常快活给每一个人都准备了早饭,大概是因为心情好转了,所以他准备的分量超级多,以至于做完的时候,第一次看到这个场面的仇昂都吓了一跳。
任义平倒是知道时生夏的饭量大得惊人,见怪不怪地说:“乔朗,不要太纵容他了,每天做这么多饭菜很累的。”
乔朗笑眯眯地说:“没事的,只是偶尔啦偶尔。”
仇昂默默地坐了下来,在尝了第一口之后,表情就有点难受,因为他吃出来了,这是王朗的味道。
乔朗是她的孩子。
做出来的饭菜也有妈妈的味道。
仇昂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为了转换心情那样,他说起了往事。
“其实在你小时候,我以为他们会给你取名叫宝宝。”
乔朗有点茫然,宝宝?
是对刚出生的小孩的昵称吗?像是宝贝那样?
仇昂摇了摇头:“其实一开始定的名字叫乔宝宝。”
“乔朗”那都是后来的事情了。
大概是那对有些吊儿郎当的父母,还是觉得宝宝这样子的名字还是有点可怕,最后就只能父母的名字里面各取了一个字。
乔朗颤巍巍地喝了一口粥,不敢相信,要是父母真的给自己起名叫宝宝……那会是多么水深火热的日子。
凡是上学的时候,应该所有人在听到他的名字那一瞬间都会笑得喷出水来吧。
庆幸万分的乔朗没有留意到时生夏慢慢悠悠地看了他一眼。
早饭结束后,任义平立刻带着仇昂进行下一步的检查。昨天没有工具,他只能做初步的检查,今天他已经命人把一些重要的仪器都搬了过来。
乔朗看着任义平难得的干劲,而仇昂也没有抗拒的意思,就也没管两位的去向。
他有些好奇地看向身边一直沉默寡言的时生夏,“学长?”
“宝宝。”
突兀的,时生夏这么一本正经地开口。
一开始的时候,乔朗甚至没有意识到时生夏是在叫他。因为那两个字太过黏糊,太过奇怪,从Alpha的嘴里正经地掉出来的时候,更是毛骨悚然。
乔朗保持着那样茫然的表情,听到时生夏很快又叫了一声宝宝,而这一回就是更加粘腻,暧|昧的语气,不再是硬邦邦,完美调整过的口吻。
Alpha歪着头,用那张俊美的脸庞靠近他,阳光也好似随之亲吻了乔朗。
“宝宝怎么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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