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小林好久不见啊， 恭喜你拿到冠军！”
热情的猫头鹰刚到场便过来打招呼。
刚清点完人数的小林春夏抬起头：“谢谢木兔前辈。”
星海光来闻声而来，圆圆的眼睛眯起：“好久不见，这次有空的话晚上一起打球呗， 上次我们说好了的。 ”
“星海同学好久不见。”小林春夏自然没什么意见，“可以呀， 完全没问题。 ”
木兔光太郎右手捶掌心：“对哦， 小林也答应我了吧？正好今晚的自由安排时间比前几天都多，刚刚好诶。 ”
“嗯嗯我记得的，晚点我们再聊吧。对面井闼山那边好像已经在集合了。”
星海光来兴致勃勃：“好，我们晚上见！”
“木兔前辈， 星海同学晚上见。”
和两位鸟类兽人打完招呼， 小林春夏扭头便发现自家狐崽子一脸幽怨地看着她。
宫治：“春夏，约别的兽人打球不告诉我们， 我们可是会伤心的诶。 ”
喂喂， 治你顶着和侑几乎一样的脸说这种话，真的不是被另一只赤狐顶号了嘛？
“我还没有约确定的时间……”
“这还叫没有约吗？！”
“好啦好啦，先把号码服给穿上吧。”
“春夏你转移话题的手法真的很拙劣……”
“有用就行了。快点拿着，教练那边好像在叫我。”
灰发赤狐不情不愿地接过红色马甲， “待会儿比赛结束后春夏不准过去对面。”
“知道了， 治比赛加油哦。”小林春夏习惯性地赛前和狐击掌，“赤木前辈也加油哦！”
“好～”
苍狐兽人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转身便给新队友分发号码服：“来来来， 每人都有。”
到场后观看全程的鼬兽人、猫兽人、海鸥兽人以及蛇兽人：“……”
有女经理的球队氛围，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教练找我有什么事吗？”
大见太郎：“春夏今天和我们一起在这边坐着记录就可以了， 井闼山的球场有大屏回放，不用特地跑到对面去观察。 ”
小林春夏：“诶，好的。”真先进啊。
“春夏对这个阵容有什么想法吗？”
黑须法宗点了点随机匹配到的队员名单， “这次红方分到的攻手能力都比较突出，我想采用多点快攻体系……”
大见太郎补充：“或者也可以围绕佐久早来构建王牌强攻体系。不过蓝方那边有音驹主将和全场排名第一的自由人，防守方面的优势很大。”
小林春夏认真听完两位教练的发言，回答道：“两个应该都可以，考虑到对方阵容，我觉得要不……”
另一边。
“贵校教练讨论的时间似乎有些久了。”
大将优第一个做完热身活动站起，其余的兽人还在继续。气温偏低的时候，需要充分地把身体活动开，避免肌肉受伤。
在场的稻荷崎狐狸就两只，离蛇兽人最近、能听见这话的只有灰发赤狐，这话对着谁说的简直一目了然。
用词文雅，可言下之意几乎就是“你们教练该不会是打算放养我们吧？”、“不会这么没有职业道德不管我们吧？”之类的反问。
宫治结束热身，似笑非笑地站起：“前辈好。讨论时间久，说明教练很重视我们呢。毕竟是这个阵容，待会儿上场肯定很精彩。”
一旁拉伸腿部的昼神幸郎：“……”
呃，还没开始打就已经隐隐有了火药味，这球还打得下去吗。
“啊，原来是这样。”蛇兽人微笑，“感谢宫同学的解答。”
这两天的随机分组对战，并不只是单纯地让队员们各自在场上自由发挥，每个学校的教练都会接管临时队伍，像往常一样安排战术进行指导。
同时，他们也会趁此机会对他校队员进行查漏补缺，记录下本校教练原本没有注意到的问题。
但毕竟春高在即，在战术指导过程中，别人家的教练不可能主动把自家队员的缺点暴露出来，多半都会有所保留，就看这个把握的度在哪儿了。
不过，抽到这种离谱的阵容，要不是纸条是她现场刚写好立马抽的，小林春夏都怀疑主办方在暗箱操作。现在这个局面出现，只能说是天意弄人。
大致战术敲定，两位狐狸教练召集队伍。
“经过讨论后，我和大见教练认为……”
热身完毕的兽人们安静听着黑须法宗对他们的战术安排，小林春夏则抱着平板默默观察这队临时组建的队伍成员。
两只熟到不能再熟的狐略过不提，作为战术中心的佐久早没摘口罩，眉眼压下，看不出表情。海鸥兽人也没什么反应，专心地听着。然后就是……似乎游离在外的三花猫兽人一只。
——孤爪同学，你该不会还没从得知自己被分到这一组的消息中回神吧？
户美的队长大将优则是最主动的那位：“好的教练，我会好好执行您的安排，感谢您的指导。”
嗯，真不愧是三年级的队长啊。面面俱到的模样，很容易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
不管决定实行哪种战术，二传手绝对是队伍中最终执行的灵魂人物。
思至此，小林春夏上前打招呼：“孤爪同学，好久不见。”
三花猫兽人肩膀一抖，缓缓回头：“小林同学……好久不见。”
诶，果然长时间没有联系后，关系会回到原点啊。
因为忙碌而搁置下了和猫兽人交友进程的小林春夏也觉得自己略有些唐突，但是比赛要紧嘛。
咳，还有的就是，她看到发蔫的布丁猫猫头，就忍不住靠近。真的超像没精打采的橘子诶！
“对黑须教练提出来的战术，孤爪同学有什么想法吗？”
孤爪研磨：“没什么……想法。按照教练安排的来做就好了。”
小林春夏眨眨眼：“这样啊，我还以为孤爪同学会想试试调配攻手呢。”显眼的家伙们都被抽到同一个队伍来，她可是很期待这一场大混战的。
孤爪研磨：“……我没有这样想过。”光是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感觉好麻烦。
而且，这种麻烦的感觉，从他看到两队名单的时候开始，就已经像是被嚼过的口香糖一样黏在身上——完全不想面对，好麻烦，好想逃避。
“嗯，总之我先和你补充一下刚才教练没说过的信息。”小林春夏打开平板翻到表格，“这里是目前我收集到的各位正选的数据。木兔前辈最近直线强攻的力量有很大进步……”
她快速地把蓝方球员们近期的动态给概括了一遍，切换到某位时不由停下：“嗯，黑尾前辈的话……孤爪同学应该很熟悉了。”
密密麻麻的信息表格在面前一秒被关上，眼睛还没来得及看完的三花猫兽人缓缓扭头，沉默地盯着女生。
“……”
小林春夏微笑不语。
看到了吧，所有队伍正选的信息她这里可是应有尽有，就是不知道——音驹的数据库，有没有这么丰富呢？
如果这几天的训练赛不努力反向套出信息的话，到了春高赛场，音驹要是和稻荷崎对上，说不定连裤子都会被扒掉的哦～
“那么，小林同学想要我怎么做呢？”猫兽人的竖状瞳孔望向她。
好耶，吸引猫猫兴趣计划完成！
小林春夏笑眯眯地回望：“不需要做什么哦。因为孤爪同学现在——大概已经认真起来了吧。”
并不是说猫兽人刚才的状态不对，只是……看对面的那只金发赤狐崽子，表情可是期待得不行啊。那她也，稍微帮一下忙好了。
双方都认真起来的比赛，才是有趣的比赛嘛！
被人类整个看透的三花猫兽人：“……”明明后面和他也几乎没有联系过，再次见面却能一击即中。
“很适合成为朋友”吗？小黑上次说的话，搞不好是真的呢。
与此同时。
黑尾铁朗频频瞥向对面球场的视线十分明显。
热身完毕的木兔光太郎注意到他的动作：“你在看什么？”
从他注视的方向看去，人类少女和三花猫兽人似乎在说些什么，表情一点点变化，最后变成眉眼带笑的样子。
——两个脑子特别好的人凑在一起，这还能商量什么？ ！
黑猫兽人又看了眼后面转着排球的金发赤狐，忧心忡忡：“不，我只是有点担心……”
自家三花猫兽人的心眼子一看就知道比后面那只狐狸崽子的多，在两边的攻手都势均力敌的情况下，说不定最后输赢的关键，就得看二传手的领导风格了。
即使是平常的混战训练赛，如果选手不全力以赴的话，也会丢自家学校的脸的哦～
而且，研磨脸上的表情分明就是进入游戏最后一关准备打boss的样子啊！
“哔——”裁判哨声吹响，双方球员准备入场。
宫治挑眉：“好心你提醒一句，待会儿最好别用二次进攻。要用的话，最好做好零分入账的准备。”
“略略略！我就用我就用！有本事先把你的直线球给打好吧蠢治！”金发二传手吐舌做鬼脸。
小林春夏默默看了眼站在后方的北极狐兽人：“……”
喂喂，队长发出的视线攻击，连坐在场边的她都感受到了啊。
收敛一点吧，双胞胎们！
佐久早圣臣和古森元也隔网对视一眼，没有说话。
不用说些什么，双方都知道站在对面的人在球场上是如何棘手的程度。
“光来不要手下留情哦。”站到网前的昼神幸郎伸出手。
星海光来回应了击掌：“你也是！”
对彼此最了解的自家队友都站在对面，这可不是一个好消息。
因为阵容名单格外显眼，再次担任冬休集训主教练的藤田平叶准备过来观看第一局。
“我很期待红蓝双方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人：劝说（×）威胁（√）
猫：……（被迫投入
狐：？ （角落热身从未出场
（又卡了，有时候真的想问自己为什么要写比赛……（可是键盘它有自己的想法！（但是原本计划好的暧昧情节都没写啊喂！（会写的，就是无限推后罢了……（明天的零点不会更了…… orz
第102章
“哔！”
红蓝双方比赛开始。
小林春夏打开记录本， 视线看向率先开球的蓝方——嗯，果然是侑呢。井闼山教练不会浪费直接发球得分的机会。
“嘭！”
赤木路成迅速起身：“一触！”
充满力量感的大力跳发，可惜对面站着的是自家前辈， 这种球接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次了。一传稳定，二传常规， 佐久早圣臣网前跃起扣球！
“啪嗒！”斜线球压线。
小林春夏记下红方得分， 内心感慨。
哎呀，对面三人拦网都没拦住，佐久早同学你柔软的手腕会不会太作弊了一点？
黑色卷发的鼬兽人走到边线，垂眼看着手里的球， 毫不犹豫地抬手高高抛起。
“嘭——”高速旋转的排球如流星划过球场上方， 撕裂这一片沉静的空气。
比赛，现在才正式开始哦。
……
“春夏觉得哪一边会赢？”
正埋头记录的小林春夏侧头， “大见教练的心里应该有答案了吧。”
比赛进行到第四局， 两个陌生的队伍已经磨合出初步默契。红蓝比分目前是一比二，看似落后的红方这一局分数领先，鹿死谁手仍然不可知。
大见太郎笑笑：“那春夏的答案是什么呢？”
“我偏向红方。”
小林春夏指向本子上圈出的数字。
“红方目前的主要得分来源是佐久早同学，其余攻手也有不少亮眼表现， 他们很好地执行了黑须教练安排的托举王牌战术。”
“除了佐久早同学， 其他攻手目前的得分成功率是百分之五十八。而蓝方的数据是百分之五十三，所以我更看好红方。”
“凭数据判断的话，确实红方胜算大一些。”黑须法宗点头。
“蓝方今天的精彩表现更吸引人眼球。不管是连下三分的木兔， 还是斜线球超常发挥的星海，后方还有两位防守能手， 一传就没有不到位的。侑今天也是干劲十足，连角名都被带得手感火热。”
大见太郎说了一堆，自顾自地陷入苦恼中：“哎呀， 真是不知道哪边会赢了。”
场下教练短暂的指导一般只划定笼统的大方向，黑须教练给出了主要战术建议。而球员会有自己的理解和思考，但回到场上如何具体执行，便是由选手自己来决定了。
其中的变数很多，不可能有百分百的笃定。
黑须法宗笑笑：“因为两边都有己方队友，想要得分反而更加难办。黑尾和孤爪、佐久早和古森、侑和治、星海和昼神……嗯，这么一数都有四间学校了，春夏这手气还真是哈哈。”
“……”她明明都没有参加抽签好不好！
小林春夏将目光重新投回场内。
诚然，双方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可她觉得还有一个影响因素也非常重要——队员本身获得的成就感。
接近百分之六十的高成功率，代表每两次扣球中，一定会有一次更大的概率会拿到分数。
而且，只要仔细看细分表，就能发现三花猫二传手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
作为战术中心的佐久早和特殊位置的自由人暂且压下不提，其余的攻手，基本上是被他有意识地轮流挨个喂球。
小林春夏看回场上。这一次，应该会轮到……
宫治：“我来！”
竖状猫瞳分析着局势，孤爪研磨眼睛盯着高处传到面前的排球。
给谁好呢？还有谁没有拿过球？
狐狸？不。
对面的那只狐狸兄弟虎视眈眈的眼神都快刮烂球网了，现在可不是他能拿分的时候。
果然这一球，还是得传给——“昼神！”
“嘭！”
红方得分！
昼神幸郎落地，握拳低喝一声庆祝。
因为战术调配，他在场上基本处于默默无闻的状态，一直充当着稳定拦网的角色。
海鸥兽人被分配到的任务，是给对面进行持续的网前封锁压迫，轮转到后排则积极佯攻。
除了王牌外，其他选手分到的进攻次数虽然没有那么多，但如果五次扣球中，有三次能够成功的话……
即使只是积累下微小的信心，一直叠加的正反馈创造出来的结果，说不定会很惊人呢。
这种在赛场上留下有效的高光时刻，对选手心态的影响，是难以量化的存在。即使双方攻手得分率不相上下，可三花猫兽人一直在刻意编造这种幻境。
“只要给我球，我就有很大概率能够拿分”——这样的想法，已经被二传手潜移默化地植入到他们脑海里。
把球给我吧。
我可以拿到分，我可以做到这个。
只要建立了这种能够“看得见即时反馈”的反应链，越到后面体力告罄的时候，需要的信念感占比便越来越多。
这样理所当然的状态一点点叠加起来的话……侑，你有察觉到吗？
“这边！”宫侑高喊提醒。
“准备——跳！”
“嘭！”
三人拦网……诶？
啊，完全被骗了呢。
蛇兽人落地，活动了一下手腕，朝另一侧球网的三人扬起笑容。
“多谢惠顾。”
宫侑：“！”居然不是佐久早！
小林春夏记下分数。
比赛来到最后一局，目前二比二平，场上分差死死咬住，胜利最后会花落谁家呢？她现在也有些不太确定了。
赤狐二传手今天的发挥非常不错。开场便如利刃般精准挑开幕布拿下第一局，带着猫头鹰海鸥猫等一众攻手，像没装刹车的赛车一路往前狂奔。
大概是三花猫兽人习惯了音驹慢热的球场风格，后面才打平追上。或者说，需要有足够的时间去观察和收集信息。
而且……现在是头脑型二传搭配豪华攻手配置诶。
比赛接近尾声，场上的队员都隐隐露出疲态。虽然体力值下降严重，可三花猫兽人像是一直蛰伏在草丛里的兽，眼睛闪着幽光，给她一种仍然游刃有余的感觉。
侑，你真的玩得过孤爪同学吗？
古森元也：“接到了！”
场上传来的呼喊将小林春夏的思绪拉回。
宫侑后仰传球，腰部折叠的角度几乎与地面持平。
“我来！”
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噗呲”一声，助跑距离充足，星海光来蹬地跃起，挥掌的张扬气势几乎要将空气灼伤。
“嘭！！！”在球网上来回几次的排球终于重重落地。
藤田平叶：“嗯，扣得漂亮。”
“啊，教练您坐。”小林春夏局促地起身，对突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女性颇不适应。
救命——她刚才小声的自言自语是不是都被听到了啊？ ！
“不用，小林同学你坐。”藤田平叶拍拍女生肩膀，“比赛应该很快就会结束了。”
小林春夏抬头，看见14-13的计分板，这才惊觉五局的比赛已经来到最终赛点。她下意识站起身，视线追着飞在空中的排球。
猫头鹰兽人重扣，赤木前辈勉强接起，宫治二传……诶？孤爪同学不在范围内。
佐久早跃起，啊！黑尾前辈和伦太郎的拦网！
排球再次原路返回。
小林春夏攥紧手中的笔。
天呐，这已经有五次了吧？
“嘭！”
“啪！”
第六次！
到底会是哪一边？
球会落到哪一边？
是红方！
状态好到爆炸的猫头鹰主攻手火力全开，手掌猛击的球发出“咚”的一声。
赤木路成一个翻滚接起一传，球路却不太好，大将优毫不犹豫地前扑鱼跃，佐久早扣球，下一秒再次被蓝方接起！
“啊……”实在是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拉扯。
木兔光太郎：“把球给我！”
排球如他所愿出现在掌前，“嘭！”
事到如今，每一次的击球都仿佛在紧张急促的鼓点下进行，每一秒钟都会产生新的可能性！
“一触！”
孤爪研磨的视线投向前方，手上普通的动作在某黑猫兽人眼里看起来却格外显眼。
黑尾铁朗：“是二次……”
二次进攻？
不。
排球略过三花猫兽人，再路过鼬兽人，最边缘的灰发赤狐跃起。
——被骗了！
察觉到不对的角名伦太郎调转拦网方向，他已经看出了宫治的意图。
扣球的手势下一瞬改为轻推，拦网时间差！
“咚啪。”球落地了。
角名伦太郎默默回头：“这种手段，希望你下次记得用在别队身上。”
整场比赛下来，他几乎都没见到灰发赤狐打过吊球，一些未曾想过的东西在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会很有优势。
在疲惫力竭的五局比赛末，最后的扣球拦网也只是靠肌肉记忆和直觉来应对。利用队友制造出来的陷阱，足够迷惑对手的三次伪装成功了。
拿下最后一分的宫治心情舒畅：“我赢了哦～今晚你记得给我买布丁。”
宫侑气鼓鼓：“我才不要！”
“哔——”
比赛结束！
实在是太刺激了。小林春夏憋着的那一口气终于吐出，跟着鼓起掌来。
红方稳健了这么多局比赛唯一一次尝试的冒险成功了。在所有人放松后不留神地来这一下，鼬兽人一掌挥空，脸上讶异的表情显示出他似乎也没预料到这个局面。
只要拿下就能赢得比赛的至关重要的一球，被红方副攻手宫治以一次轻巧的吊球给收入囊中。
傻乎乎跑到边角准备拦网的黑尾铁朗：“……”
可恶，研磨把他也给骗了啊！
骗了几乎全场人的三花猫兽人力竭倒地。
“呼……呼……”
肌肉好累，脑细胞也全部都快死光了。
下次绝对不要再和这群家伙打球了！绝对！
……
两方教练召集队员总结关键点，根据比赛中的表现对他们给出建议，这次临时组队的比赛才算正式结束。
宫侑：“啊——好渴，春夏我的水呢。”
小林春夏：“你的水应该还在对面。”
“我当然知道啊！只是找个借口过来找你，春夏难道都不安慰我一下吗？”凑到人类身边的金发赤狐不敢置信，“我可是辛苦地拉扯那一群家伙打了五局、五局诶！”
喂喂，大家都还没离开，太大声了啊。
看见狐脸上委屈的表情，小林春夏叹了一口气，拍拍他肩膀：“我很久都没看过这么精彩的比赛了，侑和大家都做的很不错，辛苦了。”
角名伦太郎：“那我呢？”
“诶，伦太郎？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啊。”小林春夏诧异回头。
“春夏没有正面回答，是没有关注我在场上的表现吗。”
“这个……”
蓝方攻手的华彩时刻实在多到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步，小林春夏的目光也被吸引住，多少有点遗漏这只和她关系最好的狐崽子。
“嗯，确实是吧。”
宫侑：居然承认了！
“因为我已经很熟悉伦太郎了嘛，所以不用刻意关注也知道你会怎么做。精力有限的条件下，肯定要优先关注别队选手啊。”
角名伦太郎：“这样的回答……未免也太官方了吧。”
虽然知道是事实，但就这样被女生直白地说出来还真是……
有点不开心。
“不过，刚才第四局伦太郎拦网的时候，我看到你右手躲了一下……”小林春夏毫不见外地伸手扒拉狐爪，“是不是又受伤了？给我看看。”
银黑狐兽人垂眸，看向握着他的手翻来覆去仔细检查的女生，声音发紧：“没有受伤。”
某只银黑狐在隐瞒受伤这方面实在“硕果累累”，小林春夏原本没多怀疑，只是意思意思看看。
这句否认的话一出，她立马拉高警觉，不放心地从指尖一路捏到指根再到手掌和手腕，动作间明明白白地写着“我不信”三个大字。
“角名你！”宫侑瞪大眼睛，不甘示弱：“春夏我也受伤了！”
“侑你不要闹。”
小林春夏把兽人的两只手都给检查完，这才半信半疑地放开银黑狐。
“好像确实没问题。好吧，去拉伸吧。”
“……嗯。”
被人类捏得耳尖发红的银黑狐崽子立刻被旁边等待的金发赤狐给拽走。好在大家都是刚运动完，这副模样混在其中并不突兀。
唔，那就原谅忽略他的春夏吧。
才不是被哄好了。
第103章
整个体育馆中， 红蓝方是时间打得最久的一场，以至于结束时球场边围着许多兽人。人来人往中，刚收拾完东西的小林春夏被人叫住。
“小林同学， 好久不见呐。刚才没来得及打招呼，现在有空了才和研磨一起过来。”
黑猫兽人身后露出一张皱巴巴的脸， 某只三花猫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比赛中恢复过来。
“黑尾前辈， 研……啊，孤爪同学你们好。 ”哎呀，差点跟着一起说了。
黑尾铁朗笑笑：“叫名字应该也可以吧？研磨你觉得呢。”
三花猫兽人：“……”不太可以。
小林春夏略微尴尬，默默转移话题：“抱歉， 是我个人比较习惯叫名字。孤爪同学是有什么话想和我说吗？ ”
孤爪研磨：“……嗯。”
“比赛前小林同学给我看的那个资料， 我想，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些信息互换。我也有类似的表格， 特别是关于东京地区的高校。”话语中刻意强调了某地区。
一谈起正事， 黑尾铁朗便发现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同时变得专注且认真。
诶，这就是高智商人士的会晤吗。
刚才研磨提出要和小林同学聊聊的时候，他还挺惊讶的。毕竟上次撮合的友情好像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 他还以为失败了呢。
“我可以大概看一眼吗？”
“当然。”
两人对着手机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聊起来， 似乎并不是很需要他在场。
黑尾铁朗：“……”完全被忽略掉了。
小林春夏只是笼统看了几眼，便意识到了孤爪研磨提供的信息基本真实，确实是令人心动的条件。
稻荷崎一直远赴东京集训， 多少也有点这一层的因素。东京地区的高校他们接触不多，但全国大赛上又经常会遇到， 所以不得不多做打算。
音驹和稻荷崎……
两间学校要说不熟，那也不是全然陌生；但要说关系多好，应该也没有。小林春夏并不确定教练们的想法， 谨慎地没有当场答应。
“我是很想交流的啦，但那些数据是大见教练辛苦收集来的，我得回去问问他的意见。”
黑尾铁朗附和：“当然当然，我们也是试探性地问一下。”
“不过，刚才那个表格都是我个人收集的信息。孤爪同学如果不介意准确性的话，关于狢坂高校的数据可以先分享给你。”
孤爪研磨：“！”居然只是个人收集的吗？
女生随口的一句话便点破了他们的目的。
同样是进军全国的高校，大阪地区的狢坂此次没有参加东京的集训，谁也不知道他们藏了什么新的东西。桐生八绝对是值得关注的王牌选手，信息的及时更新很重要。
小林春夏微笑：“就当作是谢礼吧。如果不是孤爪同学的努力付出，我是绝对不会观看到这么一场势均力敌的精彩比赛的。”
黑尾铁朗：“！”简直恐怖！
刚示好完又立刻附送真诚夸奖，这样的手段……
小林春夏为了让自己的话显得更真实一些，继续补充细节。
“特别是最后那一分，我很佩服孤爪同学呢。五局比赛中，只有孤爪同学从头到尾没有直接拿过分。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做的吧？因为蓝方那边的黑尾前辈肯定会猜到二次进攻。”
“但是猜到了也没有关系，只要比他多想一层，套个壳子就反应不过来了。而且没骗到也没关系，顶多也就是打平嘛。”
再次听到自己被骗过程的黑尾铁朗：“……”
完全被说中的孤爪研磨：“……”
气氛突然沉默，小林春夏疑惑：“孤爪同学难道不是这样想的吗？抱歉，是我擅自猜测了。”
“没有……”三花猫兽人摇头，“小林同学如果有意愿的话，欢迎随时联系我。”
“嗯嗯，我会的。”
告别两位猫兽人，小林春夏吸了口气，扫视一圈找到目标，磨磨蹭蹭地往猫头鹰和海鸥的方向前进。
已经答应了别人的事情，不可以再逃避！
“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一脸惊喜：“诶，小林你来了！我们还想问你在哪里呢。”
星海光来站起身：“那我们晚上怎么说？”
“我今晚都有空，具体时间按你们来就好。”小林春夏想起什么，急忙补充：“呃还有就是，我们打3v3就可以了，太多人的话也凑不齐。”
“可以可以，我们现在三个人，再找三个……对了，今晚要打够起码半小时噢小林。”木兔光太郎提醒，“上次我还没打尽兴你就离开了，这次一定要补回来！”
小林春夏：“……当然没问题。”
大概是几人长时间的聊天太过引人注目，在另一边拉伸完毕的狐崽子像是嗅到饭团的味道敏锐靠近。而一只狐发现了，就代表一群狐发现了。
“春夏，在和别人聊什么呢？”宫治微笑。
宫侑：“就是啊，带上我们嘛。”
熟悉的双狐搭肩、熟悉的打断话题。小林春夏无奈回头，“聊晚上一起约球的事。”
“啊，原来是这样。”银黑狐兽人意有所指，“我还以为春夏故意又丢下我们呢。”
才没有！
星海光来一拍手掌：“刚好我们现在还缺三个人，晚上要一起打吗？”
宫治：“当然。”
宫侑：“没问题。”
角名伦太郎：“我很期待。”
“那我们晚上见！”
“拜拜，晚上见～”
等兽人们离开后，三只狐齐齐将视线集中在人类少女身上。
宫侑：“我们不过来的话，春夏完全没有想要找我们一起打球的意思吧？”
宫治：“我就知道，春夏比赛开始前说着的‘没有约好时间’，最后果然会变成了这样。”
角名伦太郎：“又把我们遗忘在角落，春夏好过分。”
小林春夏语塞。
她就是猜到会这样，所以才不想叫狐崽子过来嘛！
金发赤狐捂脸：“我知道的。就算快半个月没有见到春夏，春夏也是会嫌弃之前每天朝夕相处的我们的。”
“没关系，春夏玩的开心就好，我们不会在意这些的。”灰发赤狐暗自神伤。
银黑狐叹气：“真好啊，我也想被春夏那样邀请，可惜是无法实现的事情呢。”
小林春夏：“……”演上瘾了是吧。
“那大家自己知道就好了啊，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呢。”
诶？
诶？ ！
人类少女面带微笑：“之前每周的部活时间，我都被你们抓着至少打两次3v3 ，大家的套路我已经熟到不能再熟了。”
“刚好有机会去找别的选手增加一点新鲜感，多好嘛。要不是大家突然过来，我晚上就能和五个别校的选手一起打球了呢。”
听完这一段发言，狐狐们简直不敢置信。
等等……
好像玩过头了……
“春夏我错了。”灰发赤狐迅速滑跪道歉。
金发赤狐表情慌张：“我、我刚才都是乱说的……”
“春夏，不要丢下我。”银黑狐轻轻地扯了扯她的衣角。
小林春夏只是微笑。
过于粘人的狐，果然就是欠缺教育。
……
晚上。
“春夏还没换好衣服吗？”门外传来猫头鹰兽人的询问。
“不用等我啦阿薰，你们先走，我没那么快！”
小林春夏回应完，苦恼地望着镜子里的自己。
短袖、短裤、护膝……还有两边耳后特意编起的辫子，会不会太夸张了一点？
区别于普通的运动服，女子排球的服装会格外贴身一些，方便在做翻滚、前扑等一些大动作时，布料不会有太大的位移。
总之，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一副超级专业且装备齐全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能上场打球。
不对，这么说也没错嘛，她确实是要去打球。
但是就……但是就……
很奇怪啊。
就像是突然穿回幼稚园的小黄帽和淡蓝裙，明明上一次参加的正式比赛都没过去一年，可太久没有穿成这样，小林春夏却已经开始不适应起来。
虽然不久前才和陈知广他们打过球就是了，但是、但是……熟人怎么能和那群半生不熟的人相比啊！
会不会太显眼了？
唔，穿着外套长裤出门应该不会太吸引目光，但是待会儿热身完毕后，还是要脱下外套穿着这一身衣服打球的啊！
小林春夏内心挣扎许久，最后在接近迟到的边缘，终于不得不出门。
“不管了……”社恐少女闭眼开门便往前走。
她就是这样的嘛，无论多少次都不能适应在新的地方展示自己不同的身份。但只是额外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这种变化，只要一点时间去熟悉，习惯就完全没问题了！
“没错，就是这样！”
“嗯，是什么样呢？”
楼梯口倚靠着一只熟悉的狐，浅绿色眼眸微微弯起，也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口中的碎碎念被兽人听见，小林春夏抿唇目移，语气飘忽：“伦太郎……你怎么还没去场馆啊。”
银黑狐兽人的视线轻轻地从女生发尾一扫而过，没有提起新发型的事，只是伸手帮她接过包。
“不用啦，我也没装什么东西，很轻的。”小林春夏把包拿回来，借着动作掩饰自己的尴尬，“你等我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等了多久啊？”
“没等多久。”角名伦太郎顺手递给她一罐热牛奶，“在楼下买的，暖暖手。”
刚碰到易拉罐的圆壁，手掌便立刻热乎起来。
“……谢谢。”小林春夏原本的情绪很快被苦恼代替。
下一次，她又要回送什么东西才好呢？
借着身高优势，银黑狐兽人几乎是光明正大地盯着女生脑后两只小辫子翘起的发梢尾看了一路。
随着走路的动作一摆一摆的，很可爱。
“……”唔，他似乎有点理解人类为什么那么痴迷狐尾巴尖尖了。
体育馆。
兽人们几乎都在忙碌地投入训练中。教练们晚上基本不会到场，毕竟下午已经开过短暂的复盘会议，还有一堆工作正等着他们处理。
小林春夏分到的任务不多，只要简单地把今天训练赛的数据整理完便没什么事了。虽然很轻松，但工作肯定还是要先完成的嘛。
干活干活！
“小林同学晚上好。”
差不多处理完任务，小林春夏便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土屋前辈晚上好。”她抬起头，一时之间捉摸不透鼬兽人来此的目的。井闼山的训练场地好像离稻荷崎这边还挺远的吧？
“晚上好，我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一下小林同学，我可以坐这里吗？”
“啊，可以的。”小林春夏站起身，“您坐这边吧。”毕竟她之前也有询问过问题，也算是礼尚往来。
可是……果然还是无法忽略掉身旁这位兽人昨晚才向她告过白的事实。到底为什么会那么突然呢？她真的猜不透男生的想法。但这又只是正常的交流，并不需要特殊对待。
土屋秉打开平板：“我想询问小林同学的问题是那天比赛的压轴题，我当初没有在场上解完，看了答案解析也还有一些地方不太清楚……”
啊，如果是那一题的话，难度确实很大。她也是回去之后和老师线上讨论才完全弄懂。
说来也是惭愧，明明是冠军却没有拿到满分，她还有很长很长的路要走。
小林春夏收敛神色，看向屏幕上的笔记。
“关于前辈您用的这个解法……”
不远处。
“角名你干嘛停下，继续抛球啊。”
“……来了。”
“那边有什么好看的——吗？！”宫侑跟着银黑狐的视线方向扭头，尾音一拐差点没破。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场景：“那个鼬兽人，怎么敢大摇大摆直接过来坐在我们的位置上？！”
小林春夏笔尖一顿：“……”太大声了侑。
土屋秉动作丝毫未变，见女生抬头看他，仍然是一脸微笑的表情。
“怎么了吗？”
“……没有。”小林春夏这下反而对鼬兽人刮目相看，“刚才讲到的那个点，要解释完全的话可能会很复杂……”
金发赤狐怒了：“完全不理我，春夏未免也太过分了吧？！”
“不，还是稍微理了一下的。”宫治冷静道，“看那边。”
女生一边说着话，连头也没回，手掌往外一推。
是一目了然、非常明显的意思——“不要过来”。
宫侑：“我真的要生气了！”
“……”角名伦太郎不再看向场边，“继续训练吧，训练完了再去找春夏。”
宫治微笑：“说的也是呢。”
另一边。
小林春夏叹了一口气，放下笔。偏偏鼬兽人选择的解法是她所不熟悉的那种，两种解法差别还蛮大的。目前场面已经从解答变成了共同讨论，两人几乎是边聊边查定理。
“有点复杂，一时半会儿可能说不完。而且平板的屏幕太小了，土屋前辈您有带草稿纸吗？”
“唔，我没有带。但是井闼山场地那边有一块可擦的移动白板，要一起过去吗？”
“可以，稍等一下。”小林春夏迅速切换软件，“我先把整理好的数据发给教练。”
土屋秉收起东西：“小林经理同时做那么多的事情，真的很厉害呢。”
“谢谢夸奖。”女生头也不抬，迅速解决后站起身，“我们走吧。”待会儿还要打球，时间突然开始紧迫起来了！
“？”
刚做完一项训练的狐狸们眼睁睁看着自家经理跟着别人离开，前进的方向十分明显，直直地指向某群鼬兽人的地盘。
正好进入休息时间，这下几乎全队的狐狸都注意到了这个场面。
埋头训练的大耳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疑惑：“春夏走那么快……是井闼山的教练找她吗？”
宫侑冷笑：“呵呵。”
宫治：“我不知道井闼山的教练原来改姓成土屋了。”
“哇，原来治也会讲冷笑话。”尾白阿兰惊叹。
银岛结茫然：“那春夏等下还回来吗？”
“她不回来的话，我们待会儿训练结束直接过去找她就好了。”银黑狐兽人淡淡地回答。
“嗯，那就这样做吧。”北信介点头。
赤木路成侧目。
连队长都开始在意起来的话……
春夏，当着大家的面去别人的地盘，这种行为……你真的完全没有意识到啊——
作者有话说：人：时间来不及了快点解决！
狐：！被偷家了
第104章
井闼山场地。
小林春夏双手抱臂， 眉头皱起：“您没有发现这样解释有点牵强吗，按道理来说应该……”
“不是那样的，关键的这一步可以用这个……”土屋秉摇头。
古森元也握着水壶喝了口水， 和用拿着毛巾擦汗掩饰视线的饭纲掌对视一眼。
“怎么回事？”
“不知道。”
“他们在这聊了多久了？”
“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鼬崽子们偷偷摸摸地小声对话，八卦之心冉冉升起。
——因为实在是无法忽略掉的场景。
教练平时用来分析战术的白板被推到墙边， 此时几乎写满了他们看不懂的字母、数字以及各种奇怪的符号。
两人讨论的语言甚至似乎在霓虹语和英语中来回切换着， 某些专有名词完全听不懂……不对，他为什么要尝试去听懂啊！
可是……真的很难不去看耶。
虽然是自己不了解的专业领域，但是女生思索讲述的样子很吸引人眼球。
咳，没有忽略土屋前辈的意思。毕竟前辈这种样子他看过很多遍了嘛，所以视线不由自主地就停在了另一道身影上。
在电视上看到的场景真正具象化到现实里——这样的两人， 就是从全国高中生中筛选出来的、保守来说几乎算得上是全国前十的天才。
古森元也撑着脑袋，突然又觉得两人的关系应该也没多好。从肢体语言上看， 小林同学一直都保持着距离。
“啊， 深深地感受到了学术讨论的浓厚氛围，感觉我下次考试的成绩说不定会有进步诶。 ”饭纲掌感慨。
古森元也：“想想也是不可能的事好吧……”
一旁的佐久早圣臣拿湿巾擦拭手掌，冷不丁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前辈和小林同学，大概是刚才我们练习发球的时候过来的。”
诶， 那也有一段时间了耶。
不对。
怎么看小林同学都不是自己主动过来的吧？刚才土屋前辈不是先过去那边……
等等， 那岂不是……
这和直接把稻荷崎的经理拐到他们这有什么区别？ ！
说起来也很微妙，同种族的兽人如果长时间凑在一块的话，会非常容易产生群体行为， “领地排他性”算是频率高发的一种。
小林同学因为讨论题目跟着前辈过来井闼山这边……呃，虽然理由很学术、很正当， 但怎么看都不太对吧。最近一而再、再而三地看见女生旁边站着鼬兽人，古森元也很难不去多想。
另一边。
“……”
小林春夏已经有些后悔答应。她停下笔，开始思考如何体面礼貌地提出告别。
——因为、讨论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完全超过了她的预计时间。
十五分钟不够， 好吧，那就再加五分钟。但是算上刚才一共接近半小时的时长，甚至在已经有答案解析的情况下，为什么还不能解决一道做过的题目呢？
“我明白了，这里应该是……”沉思许久的鼬兽人终于理解了最后一个难点，在白板上快速地倒推公式。
小林春夏看见了离别的曙光，用力点头：“是的，就是这样。”
土屋秉又突然停下：“不对，这一步的答案错了。”
“……”
小林春夏看了眼时间，放下笔礼貌微笑：“抱歉前辈，我待会儿还有事，要不您……”
“是很着急的事情吗？”鼬兽人看向她。
“是的。抱歉，我还有约……”
“小林！我们来啦！”
小林春夏诧异扭头，白海鸥身后跟着一群狐狸，木兔光太郎见她看过来，开心地打招呼：“我去稻荷崎那边找你没找到，他们说你在这边，我们就一起过来啦。”
“啊……”
星海光来目光触及板面，惊讶地张大嘴巴：“哇！小林你好厉害！写的东西我完全看不懂诶。”
“真的一点也看不懂，小林你是在上课吗？”猫头鹰好奇凑近。
“等等，这种东西就不要拍了吧。”这是吐槽角名的尾白阿兰。
“春夏好过分，我们都训练结束了还没回来。”这是试图唤起自家经理愧疚心的赤狐崽子。
饭纲掌默默往旁边走，空出位置：“好多人啊，圣臣我们……诶？”
再一看，洁癖鼬兽人已经离这边有八丈远的距离，甚至还戴上了口罩。
古森元也：“……”到底是什么时候走掉的？完全没发现！
嘶。
为什么会如此混乱？ ！
一人说一句，现场当即变成了闹哄哄的动物大聚会。位于“闹市”中心的小林春夏压根给不出任何回应，她满脑子都在想“我是谁我在哪”，以及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人？ ！
土屋秉：“小林同学，你‘约好的事情’指的是……”
距离她最近的兽人发出疑问，小林春夏像是被激活的木偶人，突然想起了自己要干的事情：“啊，对，前辈我有事先走了。”
“可是题目还没解完……”
哪里还没解完？ ！明明全部公式都推出来了啊，只是计算方面出了一点问题而已。
被那么多人围着，小林春夏简直快要崩溃。她顶住淡淡的烦躁，重新把白板从头到尾仔 细地看了一遍。
拿起笔陷入思考的人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大家都安静下来，默默看着中心位置的女生。
“这里，系数算错了。”
小林春夏很快找到错误的地方，划掉那一行之后迅速补充上新的。
“从这一步开始错的话，接下来应该是……”
她唰唰往下接连划掉好几行数字夹杂字母的数据，一边划一边写，没有丝毫停顿，直到补完最后一个数字三，人类少女顺手将笔盖合上，回身面向鼬兽人：
“好了，纠正完毕，那前辈我先走……”
“？！”
为什么身后这群兽人都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啊？
土屋秉端详白板上新修改的地方，听见女生的话才缓缓回神，赞叹地感慨：“之前在比赛的辩论环节就想问小林同学是不是有专门学过速算，现在看来已经不用问了。果然了解小林同学越深，我就更喜欢小林同学一些。”
海鸥&猫头鹰：“？”
鼬：“？！”
狐：“？！！”
你这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
从被学霸气息的震撼中回神，吃到真瓜的古森元也用胳膊激动地杵了杵旁边的饭纲掌。
他就知道！性格一向孤僻的土屋前辈突然活跃起来，一定是出于某种原因。但是前辈未免也太敢了吧！当着稻荷崎那群狐狸崽子的面向小林同学表达心意，难道不担心……不对哦，前辈又不用上场和狐狸打球。
那最后遭殃的岂不是他们？ ！
古森元也倒抽一口凉气，连忙转头去看另一个人。
被告白的女主角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微微勾起嘴角，神色平淡：“非常感谢前辈您对我的喜爱。在讨论问题的过程我也收获了很多。”
“……”
啊，出现了。无可挑剔的礼貌微笑表情。
上次这个表情出现，好像还是那对双胞胎把春夏惹生气的时候。角名伦太郎侧目，果然看见两只赤狐抿起嘴巴，肩膀僵住绷紧。
真可怜，一定是又想起那段被春夏讨厌的记忆了吧。
稻荷崎的大家都知道，人类少女一旦露出这个表情，到底代表着什么——“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妙，所以你们最好夹紧尾巴，不要再做出一些失礼的行为让我更加生气哦”之类的意思。
小林春夏：“题目也解完了，那前辈我就先……”
“小林同学又要像上次那样，应付我一句就转身离开吗？”鼬兽人叫住她。
小林春夏收回迈出的脚步，视线淡淡扫过身后的兽人们，不紧不慢地开口：“那前辈希望我有什么反应呢？”
敏锐察觉到女生超低气压的两个赤狐兽人已经想转身离开这里。
暴风雨前平静的一秒，出现了！
误入龙卷风漩涡中心，撤退！撤退！
土屋秉摇头：“我只是希望……小林同学，能够多回应我一些。”
“您确定，要我在这么多人面前回应吗？”
再怎么迟钝也好，现在连旁人都看出了场面的不对劲。
星海光来疑惑：“这不是他们家的经理吗？被兽人堵着告白，为什么稻荷崎那群人没有一点动静？”
木兔光太郎想了想：“大概是……他们都知道小林可以应付吧。”
本身这边的兽人数量就已经足够瞩目，时间一长，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即使没有明目张胆地靠近，但不少兽人都偷偷关注着这边。
看热闹什么的，完全抵抗不了啊。
小林春夏自然也发现了这个。
虽然来到霓虹后，她被迫积攒了不少应对告白的经验，但无论多少次都好，像这种在公开场合的表白果然还是……
太尴尬了。
“抱歉前辈，我还有事。”小林春夏颔首，不愿在公开场合过多纠缠。
“请稍等一下。”
小臂被拉住，小林春夏眉头皱起。
“小林同学真的不可以多回应我一些吗？”
“……”
女生抬臂别开鼬兽人的手，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笑意。
“当然，可以啊。如果这是您想要的结果的话。”
宫侑和宫治步伐统一，默默往后退到北极狐兽人身后探出头观看。
“因为上次集训后和前辈您见面的次数比较少，只有前几天比赛的那一次，后续线上的沟通也几乎没有，所以我很难立刻对前辈您突然的告白做出什么回应。”
“或者说是——对您有利的回应。”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街边陌生人递糖就会接过来吃的孩子，这一点，请您谅解。”
哇。
拒绝的第一段话就如此犀利吗？
围观群众默默竖起耳朵。原本以为只是普通的告白现场，但不愧是刚拿到冠军的小林经理啊！
经过上次的秋季集训，稻荷崎多了位人类经理的消息早已人尽皆知。这位经理本身就十分优秀，听说之前还是很有实力的排球正选，再加上这次集训中间又拿了个分量很重的奖项，围观兽人心里的天平不由得产生了偏向。
是经理诶。
还是这么优秀的经理。
即使是强豪学校也不一定配备的岗位，愿意当排球部经理的，都是超级善良的大好人啊！
而这么好、这么优秀的人——凭什么要回应那种没礼貌的家伙啊。就算是三年级的前辈也一样！而且，这明显就是想要借着前辈的身份给小林经理造成压制啊。
土屋秉推了推眼镜：“抱歉，我只是顺从自己的心意，小林同学刚才的表现惊艳了我，我实在是情不自禁。”
小林春夏突然有点想笑。
“情不自禁”的公开表白吗？
即使是表面上看起来光鲜亮丽的人，说不定也只是颗被虫蛀空的苹果。
有时候不必听别人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这难道不是单独告白不凑效，所以想着换一种更有利于自己的方式吗？
答应最好，被拒绝也没关系，给大家留下“我在追求这个女生”的印象就好了。只要付出一点脸面，就可以用几乎零成本的代价把原本没有关系的两个人强行凑到一起。
以后这两个人但凡再有接触，知情者都会往暧昧的地方想——诶，她和他说话了诶，距离那么近，是上次的告白有了好结果吗？
那再告白几次呢？积羽沉舟，群轻折轴。当所有人心中的固有印象已经成型，最后也很难不产生“这两人到底什么时候才在一起”之类的想法吧。
甚至对于脸皮薄一点的女生来说，只要第一次那样做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就在众人的起哄下丧失言语功能了。
是因为觉得她是社恐性格，所以这样做的吗？
氛围悄然变味。
是因为狐狸兽人们都散发着冷气？还是因为被注视着的那位人类少女眉眼压下所产生的震慑感？
围观的兽人们大气不敢出。
小林春夏直视鼬兽人的眼睛。
“我觉得您真的是非常、非常地不了解我，刚才才会选择叫住我。但凡您多了解我一点，就知道我刚才的礼貌告别，已经算是给您留的体面台阶了。”
“我并不抵触别人对我的喜欢，但是用所谓‘喜欢’这种廉价的情绪来试图绑定我的这种行为，我觉得很可笑，也希望您不要再用类似的借口来找我——以上，就是我的回应。”
小林春夏看了眼手表：“那么，土屋前辈，请您对我的回应也做出‘回应’吧，我非常期待您的回答。”
土屋秉：“……”
听完这么一大串直白的拒绝，围观群众简直目瞪口呆。
情况调转，众人的视线全部转到男生身上，大家都等待着他的回答。
但这位三年级的鼬兽人也只是弯了弯嘴角，“没关系，来日方长，我会让小林同学感受到我的诚意的。”
对了，就是这样稳定的情绪。
不管她说出什么样拒绝的话语也好，微笑着说没关系，表现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仿佛一开始造成这种局面的人不是他似的，所有力气都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事发生。
耽搁的时间实在太长，小林春夏匆匆点头，体面地给井闼山留了点脸面：“您开心就好，我还有事情要忙，先走一步。”
“嗯，我们走吧。”
北信介淡淡地回应，率先跟随女生往前走去。
两人的动作如同石子落湖打破了平静的局面，哗啦啦一大群狐崽子同时转身就走。前来找女生一起打球的海鸥和猫头鹰也跟着离开。
两人并排走在最前边，冷肃的气氛蔓延开来。
“稻荷崎这群家伙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张狂啊。”围观的兽人小声吐槽。
经理也好、队长也好、成员也好，全部都是嚣张到不行的家伙。
视线忍不住看过去什么的……才不是羡慕他们队伍氛围的意思！
另一边，井闼山的其余鼬兽人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休息完毕便抱着球上场重新开始训练。
不过，这就是土屋前辈的风格吧。
没有解释、没有交流。除了对比赛竞技有用的数据外，前辈就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性格。
所以，一直试图和前辈拉近关系的元也最近发现了异常，才会下意识在意起来的吧。
可是，从他们入部开始，直到现在都没有真正熟悉起来的前辈经理，为什么关系一直拉近不了呢？饭纲掌当然有想过这个问题，今天他大概是知道原因了。
精于算计当然很好，但只关注自己利益的人，又该怎么去获得别人的信任呢？
“球要砸到脸上了，别走神。”佐久早圣臣淡淡提醒。
古森元也抓狂：“但是，就是专心不起来啊！”
刚看完如此刺激的“告白现场”，发现了不苟言笑的前辈的另一面，这要他怎么冷静下来啊！
佐久早捡起排球：“不练习的话，就回去休息。”
“不要。”
“那就继续练。”
“可现在提不起劲来……”
“那就回去休息。”
“可是……”
“等等。”分心关注别处的饭纲掌拍了拍鼬崽子，打断了两兄弟重复的循环发言。
“看那边……星海他们是准备和小林同学打球吗？”
第105章
气氛， 好可怕。
从井闼山的场地离开后，遭殃的反而是狐狸崽子们。
原本被鼬兽人激起的领地行为消失得一干二净，某位散发着冷气的人类经理只淡淡地瞥众狐一眼， 便谁都不敢吱声了。
而唯一能说话的北极狐兽人似乎也没什么交流意愿，只是静静地收起毛巾叠好， 于是这一片地方诡异地安静下来。
“……”
喂喂， 那现在是怎么样？
宫侑朝其他人疯狂挤眼睛。
不、知、道。
银岛结用口型回应。
回到大本营的女生一句话也没说，沉默地放下平板便开始热身，和她约好的两位兽人不在这里，他们先去找空置的球场了。
角名伦太郎视线看向在角落放松关节的身影， 轻轻地叹了口气。
——所以说， 春夏，为什么随随便便就跟着别的兽人走呢？
明明那个贪婪的兽人已经向你展示过肮脏的野心和渴求， 为什么还要天真地以为只是单纯的互帮互助呢？
在某些自视甚高的家伙眼里， 待人最基本的礼貌已经等同于能够得寸进尺的默许暗示。这样的人，怎么值得你去真诚对待呢。
角名伦太郎当然知道人类有能力解决这种事，也知道她不喜欢别人插手处理，所以一直站在旁边， 只在她的手被拉住时波动一瞬， 强硬地警告自己不许上前。
可……那个鼬兽人，不是朋友也不是同学，顶多算是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 为什么？
春夏，为什么， 要对这种人心软呢？
真是过分啊。
明明是期待了一天的放松时刻，现在莫名其妙变成这样子……春夏，为什么要为那种人生气呢？
“……”
被人盯着看的感觉实在过于强烈， 小林春夏做完最后一组热身，感觉皮肤微微出汗后，便朝着那位视线毫不收敛的兽人走去。
“伦太郎，一直看着我，在想什么呢。”
“唔嗯。”
头顶被人类少女不轻不重地摁了一下以示惩罚，落下的指尖随手勾过他右侧发丝的感觉十分强烈。银黑狐兽人小小地抗议一声，视线诚实地追着绕到他身后的女生。
最近……春夏好像很喜欢rua他翘起的发尾，是被当作了狐狸毛的平替吗？
“唰啦。”
外套的拉链被拉下，感到过热的小林春夏脱下外套。
两只赤狐自然也注意到了女生的动作，双胞胎同时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在多重因素的刺激下，两人不免都想起了不久前被女生讨厌的至暗时刻。
问：稻荷崎男子排球部的“特产”是什么？
答：当然是每月有78%概率会出现的宫双子大乱斗啦！
——此完全不好笑的冷笑话，出自吐槽爱好者阿兰。
青春期的狐狸崽子犟起来的时候，跟硬邦邦的石头互撞没什么两样。刚入部不久的小林经理已经围观过一次双子互掐擦地板，遂对此适应良好。
反正狐崽子皮实得很，正常范围内的打闹就算是消耗多余精力了嘛。宽容的小林经理一直秉持着自由放养观念，未曾管过一次，而且她多半也是跟着银黑狐一起举起手机疯狂拍照纪念的那位。
但……闹腾的狐狸崽子，怎么可能不会闯祸呢。
宫姓双胞胎很难忘记那一天——
据某闹事赤狐事后口述：“我也不记得当初为什么和治那家伙吵起来，但是……那种眼前的世界像是整个被掀起盖子颠倒翻滚的感觉，至今仍然清晰地印在我脑子里。”
实在是太恐怖了！
怎么能因为他们不小心踢倒水壶就那样做呢？ ！
明明也没有多少水嘛……不就是、不就是刚刚好都倒在了……后背上嘛。
北极狐队长有事不在，没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狐崽子还在互掐，完全没在意长凳上被殃及的无辜经理。
被淋了半身水的人类少女放下手里的本子，安静地拉开外套拉链，再摸，还是湿的。大冬天的扒到最后，上身只留了一件薄薄的长袖。
“……”
银黑狐兽人及时地递上自己干燥的外套，被女生摆手拒绝。
在场所有人看见他们家向来平和宽容的小林经理转了转手腕，扬起微笑，走向仍在地上翻滚的两只赤狐崽子。
“侑和治，好像很喜欢玩耍呢，要不要和我也玩一下呢？”
“哈？就算是春夏你……”
“来”字还没说出口，后衣领倏地被扯住拽起。
“？！！”
脸上保持微笑的人类经理一手一只狐，动作轻巧不拖沓，力度刚刚好。
宫侑和宫治同时被女生一路拖到水渍前，整个人都是懵的。
“咔嚓。”照相机响起的声音，唤回了两人的神智。
宫双子震惊地互看一眼，安静下来。
女生松开手：“把弄倒的水壶收拾好，可以做到吗？”
双胞胎狐刚才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并不是整个脑子都消失掉。
“可以……”
磨磨蹭蹭收拾好地面后的赤狐们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凑到人类身边，心虚地试图道歉：“那个，春夏你冷吗？我们……”
宫侑刚想把外套递过去，手便被无情地挡开。
“我不想要你们在地板上滚了八百圈的脏衣服。”
披着银黑狐外套的人类对他们笑着，嘴里吐出无比真诚的嫌弃话语。
浅笑的表情、冷漠的语气，组合起来的图象给双胞胎的记忆里留下浓重一笔。后面银黑狐发出拍摄的全程影像更是反复提醒，成功让人类那一周都对他们保持不冷不热的态度，俩狐深刻地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经此一役，就算是北队不在场的时候，小林经理也可以很好地管理队伍纪律了。
所以、所以在重合度如此之高的现在——超低压氛围、拉开外套拉链的动作、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成功让赤狐们想起了那段难忘的记忆。
“你们不用热身吗？”
小林春夏疑惑地看着仿佛在原地罚站的双胞胎，不是很明白他们在干什么。
“是！我们现在就去！”两个赤狐兽人飞也似的离开。
小林春夏：“？”
角名伦太郎收敛笑意，“春夏终于恢复精神了。”
察觉到气氛缓和，其余狐狸终于敢开口说话。
“前辈回来之后就一直不说话，真的吓我一跳。”蓝狐崽子余惊未定地拍拍胸口。
“啊？我吓到大家了吗？抱歉抱歉。”
赤木路成：“我们以为春夏你生气了，所以不太敢搭话嘛。”
小林春夏想了想：“生气？那倒不至于。因为无关紧要的事情生气什么的，我只是计划被打乱，所以很不爽而已。”
表面看似什么都不管的小林经理，实际上却有着非常强的秩序性和时间观念。浪费时间什么的，简直是不可饶恕的罪行！
啊。
“无关紧要”的、事情。
狐崽子们幸灾乐祸。
尾白阿兰感慨：“春夏你还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强者啊。”
很好很好，一直保持这种心态吧。
“春夏刚才写的题目是比赛里面的吗？看起来好专业。”大耳练好奇。
“是啊，我真的没想到做过一遍的题目再讨论还要那么长时间，所以才耽搁了那么久没回来。”
角名伦太郎若有所指：“那位前辈……真的需要春夏来指导吗？”
小林春夏当然听懂了狐的言下之意，“他应该呃，没有故意那样做。”
她又回想了一下讨论的过程，突然释怀了：“好吧，我现在总算知道为什么这位前辈今年连第二都拿不到了。”
众狐：“……”
学霸的光芒突然变得好刺眼。
北极狐兽人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可能搞错了一些东西。
比如春夏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自信缺失，而是不习惯在别人面前展现自己的自信。或者说……她眼中能够展现出来的“自信”标准，可能远远超过了常人的理解。
北信介默默定下理念纠正方针，准备挑个合适的时间和女生聊一聊。
“好了，答疑环节结束。大家继续训练吧！”
话是这么说，但春夏你要和别人打球的话，他们都想去看看耶。
见众人还看着自己，小林春夏无奈道：“虽然没什么所谓，但稍微也……给我留一点空间换衣服吧。”
诶，诶？ ！
狐狐们立刻紧急进行视线回避。
小林春夏松了口气，抬手迅速脱下卫衣和长裤，只剩下一身专业的运动服。
“伦太郎，我们走吧。”
银黑狐兽人闻声抬头，目光在触及面前的女生时怔住，愣愣地站起身。
或许是这个冬天怕冷的人类一直都裹得严严实实，他真的很久都没有见过穿着夏装的女生。更何况……她现在穿的几乎和准备上场参加正式比赛的选手没什么两样。
对比普遍以力量快攻为主的男排比赛，女排比赛的攻防环节往往更长，所以女选手大多会选择穿戴护具，更别说作为自由人角色的小林春夏。
人类少女右腿套着纯白长护膝，从大腿中段一直延伸到小腿下侧，几乎覆盖满整条腿部。坠在脚踝处的松垮护膝随着每一步走动产生轻微的晃动，走动间边缘露出半线肤色，被勒紧的痕迹十分明显。
银黑狐兽人的视线像是被火燎了一把，匆匆侧过脸去。
“春夏你怎么会……突然穿长护膝啊。”
小林春夏闻言，默默扯了扯上围，试图把护膝再提高一点。 “是种花家的朋友送的礼物啦，我上周飘洋过海带回来的。”
补完作业，乌鸦兽人翻出压箱底的长护膝：“上次店家发错了颜色，正好适合你。每天擦地板擦得我压根不敢穿白色，太难洗干净了。”
“诶，那我也有买小了尺码的新短裤，春夏一起带走吧。”
“我好像也有……”
回忆起在种花家短暂呆的几天，小林春夏无奈叹气：“……最后拿了很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回来呢。”
角名伦太郎听完，突然想起自己居然没有送新年礼物给女生，瞬间懊恼起来，“抱歉，我忘记……”
“你忘记什么？”小林春夏双手插着裤腰回身看他。
“？！”
银黑狐震撼地看向女生，语气颤抖：“春夏，你在做什么？”
“把裤腰撑松一点啊。”小林春夏嘀嘀咕咕，“刚才还没察觉，现在简直勒到不行。”
“……”
小林春夏看狐表情不对，不解道：“伦太郎你平时不也这样没兜硬插吗？”
“那……那不一样啊……”狐崽子仍处于震惊中。
“明明就是大家都会做的动作啊。”小林春夏不知道为什么此狐突然反应如此之大，但并不妨碍她玩心大起：“还是说，你印象中的我，不会做这种事情？”
“……”
没有得到回应，那就是默认。人类少女挑眉，揶揄地看向兽人：“伦太郎，不至于吧？”
“我……”
“我也不想的嘛，但是你看，都勒出印子了。”
银黑狐绝望地捂住眼睛，脸色爆红。
“春夏！”——
作者有话说：人：毫不见外
狐：？ ！ ！
第106章
“嘭！”
排球狠狠砸向白色边线。
木兔光太郎欢呼：“好球！”
角名伦太郎眯眼确认：“这球是no touch吧。”
小林春夏和两人击掌， “是啊，总算打出一球来了。”
3v3对战打了一段时间，大家的手感都慢慢起来。其中开局时因为没有适应温度还在发抖的女生， 现在也能亮出精彩表现了。
对面的金发赤狐则感觉自己被人类深深地欺骗了。
“春夏！你从来都没有在我们面前跳得这么高过！”
小林春夏摊手：“因为都穿成这样了嘛，打得太烂的话， 会很丢脸诶。 ”
宫侑“哼”了一声：“春夏你等着， 下一球就轮到我发了。 ”
“好哦～我很期待。”
星海光来举起双手：“噢噢，来吧来吧！再一球小林！”
宫治双手往前放，弯腰降下重心准备防守。
真的和预想中的不一样啊，春夏。
虽然看到女生穿成那副样子过来就已经有所预料了……但， 春夏你未免也太会骗人了吧。
明明平时部活一直都有和他们在打球， 大家对彼此的水平也已经有一定了解，为什么突然换了身衣服就跟换了个人一样啊？这样一来的话， 之前的设定不就完全推翻了吗。
看侑急成那样子， 就算是放松随便打打的娱乐局，眼睁睁看着被发球得分，应该也是很不爽的吧。
不过，实在是精彩的一球啊。
他们这边三个人都确认是出界的球， 选择不接后， 排球不偏不倚刚刚好压线带来的感觉……怎么说呢，现在和刚开场的时的氛围，绝对是不一样的。
兽人的好胜心被点燃的话， 春夏，你最好认真一点哦。
“嘭！”
宫治：“一次！”
看台。
古森元也惊讶：“啊， 刚才那个，真的是完美压线球吧。”
佐久早点头：“是。”
“她开场就一直瞄准了边线打吧，只是现在才成功一次。”饭纲掌思索， “一传也很稳定，扬长避短，很会审时度势的选手。”
三个鼬兽人在看台上观看，他们从一开始就关注着这场3v3 。毕竟是井闼山的学生，在场馆找到不明显但又视角好的地方，还是很简单的一件事。
至于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刚才才发生了那种事，他们又不是没情商的家伙！大摇大摆在球场边看比赛的话，不……这种影响两校友谊的危险举动还是不要做为好。
至于观赛的理由……撇开稻荷崎的经理不谈，其他的几位兽人，可都是进军春高队伍里的热门选手。多看一些，就多了解一些，3v3这种对局，最能看出球员的个人水平了。
木兔光太郎托球：“小林！”
“！”
搞什么啊？ ！猫头鹰前辈你未免也太相信我了吧！
空中吊起的排球往她的方向传来，小林春夏略带崩溃地开始助跑。对面已经组织起了两人拦网，他们这边攻手还没到位，这时候队伍没有专业二传手的差距就体现出来了。
对面的侑和治配合默契，加上全场疯狂跃起扣球的星海同学，完全就是实打实的进攻推土机！
她则和银黑狐以及木兔前辈一组，只能说是配置均衡。她主要负责一传和二传，偶尔佯攻吸引视线，扣球拦网什么的基本全让给兽人。
可现在……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这样下去的话，迟早会因为她不参与进攻而输掉。
“一，二……”
对面拦网已经在数秒，小林春夏往后扬起双臂。
两个赤狐兽人的眼睛同时盯着人类，腿部肌肉绷紧，随时准备跟着跳起。面前的光线仿佛全部被伸出的手臂遮盖，双人拦网带来的压迫感不言而喻。
就是现在，跳！
饭纲掌身体前倾：“啊……真的是，很不错的高度啊。”
因为姿势正确，女生跃起反弓的身体线条赏心悦目，而且动作非常轻盈。
啊，对面的海鸥兽人的表情，有点过于显眼了——是在说“场上居然有和我一样能飞的家伙”吗？
“嗯，好像也没有太意外。”古森元也回想起上次集训结束大家等车时看到的景象，确认道：“小林同学应该就是很能跳的人。”
高度够了。
小林春夏似乎从来没有和宫双子面对面靠得这么近过，他们两个兴奋的目光仿佛要刺穿她的手掌。
大家都在等着她准备好的这一击。
但是这样、但是只凭这样，是绝对不能拿到分的！
所以必须——
“嘭！”
排球穿过两人手臂的缝隙砸向边线。
全场：“？？？？？？”
啊？
什么啊。
刚才那个，到底是什么啊？ ！
“噢噢噢小林！”木兔光太郎兴奋呐喊，“我就知道你可以！”
“好厉害！”海鸥兽人眼睛瞪大。等比赛结束他一定要向人类请教！
“以为我会选择吊球吗？”小林春夏朝赤狐崽子们笑笑，“这句话都写在你们脸上了诶。”好歹当过副攻，她也是会扣球的啊。
“不是，春夏。”角名伦太郎试图冷静，“你刚做出那种动作，为什么还能像没事人一样自顾自地说这种话啊。”
小林春夏：“？”这种那种的，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就是啊！”
金发赤狐忍耐不住，直接撩起球网冲过来：“为什么突然在空中转换了扣球的方向啊？！春夏你会用左手扣球这种事，为什么到现在才用出来啊！”
“啊？”小林春夏茫然，“我之前不是有用左手练过球吗？为什么侑一副很惊讶的样子。”
场上和场下那能一样吗？ ！
就算在场下见过用左手又怎么样，他们偶尔也会做非惯用手的专项训练啊。
而且，刚才女生的滞空时间也很长，足够让右手佯攻丝滑切换到左手扣球，所以突然来这一下简直防不胜防。
宫治暗戳戳补充：“之前春夏你和我们打3v3时，可从来没用过这种招数。”
“诶，我还以为都是放松的过家家呢。”小林春夏开始装傻，转身去捡排球。 “我们继续吧。”
宫侑：“春、夏！”
银黑狐：“啊，好可怜，完全被忽略了呢。”
木兔光太郎歪头：“小林，他还在看着你诶，不回应一下吗？”
捡起排球的女生看也没看对面一眼：“嗯，不想回应。明明某人刚才开场才叫嚣着想让我试试接他的发球。我等到现在却一个也都没看到呢。”
距离如此近，这话明显就是说给某狐听的。
“喂，春夏。”
小林春夏慢吞吞回头。
赤狐兽人眯起眼睛。身高差带来天然压制，隔着球网，他居高临下的视线落在人类身上。
“待会儿，要小心点哦。”
小林春夏微笑：“没有任何问题，比赛，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嘶，
火药味，突然就上来了啊。
……
“嘭！！！”
即使在高处看台上都能听见的碰撞声，古森元也手臂幻痛。
“这家伙真是不留情面。”
这样一球大力跳发出来，显得之前的那几次发球都是试水的热身。在扳回一城后，金发二传手终于想起了他拥有的二刀流发球。
高速旋转的排球像是炮弹直直轰向对场，人类一个后滚翻勉强接起，可惜球路不太好，组织进攻无效，对方拿下一分。
角名伦太郎走近：“没事吧？”
“没事。”小林春夏手掌轻拍回击，努力平复呼吸。
骗狐的。
手臂痛得要死。
只有小林春夏知道——站在场上和这群家伙打球，承受的压迫感到底有多强。
所以没办法嘛，用热情的即时反馈加强和队友的链接也好，用一些之前从来没展示过的技巧也好，用挑衅的言语扰乱对方 的心态也好……
这些都是为了赢下比赛所需要的步骤，也是她在能力范围内能做到的全部事情了。
大家的状态都起来了，即使是不那么正式的3v3也不能掉以轻心。
——但是，果然，这种高水准的竞技赛，打起来真的超级爽啊。
“嘭！”
又一球。
但这次的分数，属于他们这一方。
木兔光太郎：“接的漂亮！”
小林春夏站直身体：“刚才木兔前辈的小斜线球更漂亮。”
猫头鹰兽人拍拍她的肩膀：“是因为小林你把球接起来了，我才能扣出那样的球路。我现在的手感非常不错，都是小林的功劳！”
小林春夏弯起嘴角：“谢谢前辈夸奖。”
“啊啊，我也是手感超好！”星海光来已经完全兴奋起来了，“小林下次和我一组吧！”
下次……还有下次吗？
累到有点迷糊的人类如此想着，嘴上还是答应下来。
“好啊。”
第二个发球就被接起来，放下狠话却被忽略的赤狐崽子生气了：“春夏你之前在部活时间不是这样的吧？！难道春夏你之前一直都没有认真对待过我吗？”
“不要这么说嘛侑，明明你也是啊。部活一直逗我玩，不是也玩得很开心吗？”
海鸥兽人：“？”
你们稻荷崎，怎么狠起来连自己人都嘲讽啊？完全不考虑这场3v3打完之后还要继续相处的事实吗？
简直恐怖！
……
看台。
饭纲掌：“我说，好像已经第五次来回了吧，两边球员差距这么大，居然也能打得有来有回。”
佐久早若有所思：“差距在减小，你们没发现小林同学在挑动对面的情绪吗？宫侑心态不稳定，得分率在慢慢下降。”
古森元也：“诶，好像真的是。”
宫治从来不知道他们家的经理打起真正意义上的比赛来，居然是这种风格。
从金发赤狐发出认真的那一球开始，球场上的氛围便悄然变味——
“侑要是被我拦到的话，会不会太逊了一点啊？”
“哇，真的拦网成功了啊。”
“想要二次进攻的眼神太明显了嘛侑，不要着急哦～下次还有机会啦。”
“诶，我没有用过吗？拦网什么的，对副攻位置来说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了吧。”
恐怖！
春夏在场上的球风怎么这么……他突然找不出确切的形容词。
但为什么和那群蛇兽人那么像啊——刻意挑起对方情绪，不涉及人身攻击，说话的频次也很少，不会引起犯规。
但就是、但就是，那种一击即中的程度！
因为和人类不只是比赛的对手，还有朋友的身份，金发二传手受到挫折还被接连嘲讽，一来一回几次后简直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
“谢谢侑～我又拿到一分了诶。”
眼看着那只金发赤狐已经快被情绪牵着鼻子走，小林春夏的目光投向下一个兽人——也就是他。
“治～下次拦网记得让一下我哦。”
宫治后背一凉。
嘴上说着这种话，要是真的让了的话，绝对会跟那只赤狐崽子一个下场的吧？绝对！
角名伦太郎：“……春夏，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
“哎呀，谁叫他们俩站在对面呢。我也是好心帮大家锻炼一下情绪控制能力嘛。”
两只赤狐崽子都有打球容易上头的坏毛病，她早就看不顺眼了，这次正好一起纠正。
角名伦太郎：“……”
说完这句话不久，人类少女再次拦下一个赤狐崽子的二次进攻。
“侑，就算隔了一段时间再用二次也不会成功的啦。我可是在场下每天都看着你们打球的人，稍微对我尊重一点好不好？”
最了解你的人不是对手，而是曾经同边的队友哦。
“啊啊啊——为什么还是立刻被看穿了啊！”
灰发赤狐：“……”
银黑狐：“……”
场边围观的众狐：“……”
春夏，只是一场3v3 ，稍微收敛点吧。不信回头看看身后银黑狐的表情，你快把同队的队友都吓到了啊喂——
作者有话说：人：疯狂挑衅以获取胜利
狐：担心下次换边唇亡齿寒
第107章
中场休息时间。
“感觉， 春夏在球场上的样子，和平时很不一样。”
银黑狐擦着额角的汗，眼神有意无意地落在身旁仰头喝水的女生身上。
像是和队友击掌、碰肩、拍手之类的小动作很多， 他从来没在短时间内被人类主动触碰过那么多次。
还有大开大合的动作热烈又奔放，得分了会立刻大声欢呼给出正反馈， 输球了会拍拍肩膀安慰队友。全身都动起来的模样， 像是一株充满生命力的绿植，向四周伸展着枝叶与根系。
真的——和平时在场边捧着平板的小林经理，很不一样。
大概是被治那家伙说中了，春夏在球场上的样子和那只金发赤狐崽子就是同一种类型。
只要站在场上， 就会拥有将别人目光牢牢吸引住的魔力。
到底还要给他多少惊喜呢？春夏。
“谁上体育课的时候还和坐在教室一样， 当然不一样啊。”
小林春夏放下水壶，“而且为了今天这场约定，我还特地复健了几天， 要是和之前部活时间打的一样，我的时间不就白白浪费了嘛。”
角名伦太郎：“那待会儿……”
“待会儿我们来打正式比赛吧！”长耳鸮兽人双手举起，仍然一副活力满满的样子，“我已经凑够人啦！”
趁着休息时间， 其他狐狸兽人纷纷要求和自家经理打一局。场边围观许久的其他兽人也跃跃欲试， 最后莫名其妙地变成了6v6的正式比赛。
看到打得很爽的比赛，就是想要加入一起玩的嘛！
星海光来：“小林，你体力没问题吧。”
“完全没问题， 不过这样的话我就只能做自由人了。”
路过的赤木路成握拳：“好啊春夏！来比比谁的一传成功率更高吧。”
“啊，放过我吧前辈。”
宫侑催促：“快来分组， 分组！”
最后大家以剪刀石头布简单粗暴地分出两队。
角名伦太郎走到后排：“又和春夏同队了。”
小林春夏侧头：“好巧，伦太郎。”
白福雪绘和雀田薰搬来比分板，同时还有兼任裁判的北信介——双方在场上商量站位， 比赛即将开始！
人类少女突然小幅度地开始快速原地跺脚，那是肌肉兴奋起来时身体不由自主产生的动作。
“我很久没有打过十二个人的比赛了，都是在役选手，好期待啊！”
角名伦太郎怔住。
春夏对排球的热爱，比他想的还要多很多，很多很多。
“比赛开始！”
看台。
“唔，好多人，果然最后还是变成了6v6 。”饭纲掌仔细分辨，“狐狸、猫头鹰、海鸥、猫……诶，四个学校的人都在啊。”
古森元也惊奇：“小林同学居然也还在耶。”
饭纲掌：“毕竟今晚的球局就是因为她才攒起来的吧。”
“看比赛。”佐久早提醒。
凑齐十二个人的排球场比刚才热闹许多，两边的二传手都开始使用战术，可看性提升了不少。
同样作为自由人，古森元也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后排防守的两人身上。
赤木前辈不必多说，水平依旧稳定。但小林同学居然也毫不逊色，比起刚才的3v3，只专注自由人一职的她甚至发挥得比之前更好。
特殊的自由人位置不能参与进攻、拦网、发球，只要保证球不落地，那就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小林同学你会不会稳得过于离谱了点啊？
“春夏！”
呼唤声再次响起，小林春夏刚接完一球站起身，下一秒又不得不迅速扑出，堪堪用指尖捞起界外球。
第三次了！
怎么还没结束啊啊啊！
“春夏！！”
也不知道谁又在叫她，总之球还没扣到对面，“嘭”一下又返回了后场。
她看到球了，别叫了！
第四次参与救球的女生嘴巴抿紧，一个鱼跃飞身扑向底线。
“一触！”
不算漂亮的球路，但是接起来了！
小林春夏快速起身，视线死死盯住跃起准备扣球的银黑狐。
察觉到身后火辣辣的视线，角名伦太郎也知道这球的关键性。
“嘭！”
好险，拿到分了。
“哔！”
总算结束反复拉锯的这一球，星海光来兴奋道：“小林接得漂亮！”
角名：“还好吧？”
“……”小林春夏没力气回应，只是胡乱点点头，和几人击掌后退回自己位置。
女生的白色长护膝被蹭得灰一块黑一块，额角汗珠落下，她半蹲着张开双手，很快进入到了下一次的防守状态中。
……
精彩的表现固然有很多，可最令人惊喜的那位，确实是场上唯一的隐性人类。同为自由人，古森元也是三人中最明白这些动作含金量的人。
——不只是亮眼，而是“合格”。
自由人似乎一直是排球中最兼容的位置。身高不够、力量不够、初学者什么都还不太擅长？没关系，来打自由人就好啦。
单纯的接球救球，不参与直接的进攻，不用费力的起跳，听起来难度好像立刻就减少了一大半。
当自由人并不难，可要做到让队友放心身后永远有人接球——类似的这种水平，其中需要付出的努力，可一点都不比别的位置少。
小林春夏显然做到了这一点。不管是接发防守还是预判拦截，她几乎每次都会准时出现在该在的位置上。
“春夏！你怎么又来了？！”今晚第三次被拦截，反复尝试但仍未成功的宫侑真的要崩溃了。
当然是我知道你这家伙有某个招数没拿到分，后面就会一直记着的这种坏习惯啊。
干脆利落又拦下一个二次进攻的小林春夏腹诽。
……
北信介吹响长哨：“哔——”
比赛打到最后，所有人都沉浸进去。
大家都忘记了这只是一场晚间训练后的娱乐局，忘记了明天还有训练赛等待着他们，忘记了身边的队友来自不同学校——毫无疑问，这是一场享受的比赛。
银岛结瘫倒在地上：“啊，是收获满满的一天呢。”
兽人们四仰八叉地躺了一地，小林春夏也不例外。
好累。
腿好酸，手好痛。
明明就打了两局，怎么会这么累。
不想起来……干脆就闭上眼睛在球场一觉睡到天亮好了。
“……春夏？”
好像有谁过来在叫她。
不管，真的好累，好想一直躺下去。
角名伦太郎无奈地看着躺下就闭上眼睛不愿动弹的女生。
“起来了春夏，地上凉。”
银黑狐推推人类肩膀，“起来去凳子上坐着。”
“不要……”
“身体会着凉。”
“好累，不想起。”
银黑狐兽人从来没有看过人类这幅模样。
毫无顾忌躺在地上，胸腔因为没有平复的呼吸还在剧烈起伏，闭着眼睛翻身逃避现实，一副乱糟糟的样子……莫名其妙的，就是，很可爱。
“那也得，起来啊。”银黑狐的声音放轻许多。
累到有点脾气的小林春夏十分无力：“……那伦太郎干脆抱我起来就好了啊。”
听到女生说出黏黏糊糊像是撒娇的话语，角名伦太郎犹豫不决。
要抱吗？春夏好像只是说着玩的，就是单纯地想要逃避现实而已吧？
可是任着她来的话，身体一定会着凉的。从刚才开场就一直喊着冷的人，运动过后躺在冰凉的地上，一冷一热的，会很容易感冒。
那……是从肩膀开始，或者腰，还是腿弯？
不过整个抱起的话，最后都会接触到的吧。
银黑狐兽人下定了决心，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
腰突然被宽大的手掌从底部拢住抬起，感觉自己全身腾空而起的小林春夏睁开眼睛，茫然抬头。
“？！”
两人大眼瞪小眼，看见人类脸上藏都藏不住的惊讶，角名伦太郎这才意识到女生刚才原来真的是在开玩笑。
不是、不是？ ！
她只是随口一说，为什么真的抱她起来了啊！
小林春夏慌乱地跃下地面，语无伦次：“那个，我，啊，我不用！”
“咳。”角名伦太郎局促地收回手，“春夏起来就好，在地上躺太久会着凉。”
仍处于受惊状态的小林春夏胡乱回答：“嗯，嗯。”
看到人类少女的反应那么大，原本也没多镇定的狐狸兽人捉弄的恶劣心思冒出来。
“春夏也不用那么慌张吧。”狭长的浅绿眼眸弯起，“明明那天晚上才抱过我，不是吗？”
“！”
那是抱毛绒绒！不是抱你……不对，毛绒绒就是伦太郎，那确实也等同于抱……不对！这么一想，她真的一遇到毛绒绒就鬼迷心窍到什么都忘记了啊！
“那，那天我也只是担心伦太郎啊。”小林春夏努力认真地解释，“你那时的呼吸很烫，隔着厚厚的毛都能感受到热量。而且下雪的地面也很冷啊，我担心你所以才……而且你变成狐狸之后也不是很重……”
银黑狐兽人骤然出声打断：“春夏……不要在这里讨论我的兽态，可以吗？”
诶？
耳朵，是不是，红了。
“小林再见！我先走啦，刚才打的很不错哦！”不远处的海鸥崽子朝这边挥手。
“星海拜拜！你也是超棒的！”
回应完他人，小林春夏这才意识到他们在人来人往的公共空间，并不适合谈起关于兽态的任何问题——这对兽人来说算是一种很明显的冒犯行为。
小林春夏立刻紧急挽回：“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嗯，我知道。”说完，银黑狐小声地又补了一句，“但不是不可以。私下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春夏说什么都没关系……我只是介意在这里，而已。”
“嗯嗯，好。那下次没人我们再聊。”没有任何思考地回答完后，小林春夏又感觉不对。
虽然银黑狐崽子的兽态她看也看过，摸也摸过，但是……这句话听起来，为什么会这么奇怪啊。
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蓝狐崽子路过，蓝狐崽子疑惑。
前辈的脸好红……角名好像也是？
现在还没恢复过来——是刚才比赛的强度太大了吗？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果然是最近的体能特训有效果了吧，好耶！——
作者有话说：狐：暗戳戳发出独处邀请
人：？不对
第108章
“呼——”小林春夏伸了个懒腰， 长长地呼气。
运动后洗个澡真的超级舒服！
而且，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好好休息了！
回种花家和好友聚会、紧张了好几个月的数学比赛、和兽人约好的球赛……特殊的日程全部做完，只剩下最基本常规任务的感觉——真的超级轻松啊。
好， 那今天就只剩最后一件事情要处理了。
小林春夏披上外套，放轻脚步往楼下走。
这个时间点的宿舍楼空荡荡的， 大家基本都洗漱完回房间休息。走廊照明设施齐全， 灯光很亮。一路上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影，是小林春夏感到舒适的环境。
唔，就是时间这么晚了， 希望医务室的老师还在。
其实也有点突然。
刚才在洗漱的时候看到泛起青紫的膝盖， 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有段时间没见过这种场景，果然今天还是运动过度了， 之前适量的锻炼， 压根不会造成如此有视觉效果的一大片。
必须去医务室一趟了，小林春夏想。
她特地趁着猫头鹰经理们去洗漱时偷偷溜下楼。
要是被雪绘她们看到的话，绝对会一起跟过来！后面上完药回去被发现也好，至少不会耽误她们的休息时……
“……春夏？”
“！”
小林春夏捂住心口， “伦太郎……你吓我一跳。”
只是刚下了一层楼而已， 怎么又遇到这只银黑狐崽子了！
黑发少年似乎刚洗漱完，脖子上搭着条毛巾，两边的发尾乖顺地垂到耳边， 走过来时还能感受到一股热气。
唔，沐浴液的香味也好明显。
“这个时间点怎么还出门？是饿了吗？”
“……不是。”
角名伦太郎询问的眼神看过来。
小林春夏想起之前和银黑狐的约定， 无奈地实话实说：“我去一楼的医务室拿点药。”
“你受伤了？”角名伦太郎立刻警觉起来。
“呃，也不算受伤吧，就是， 稍微，可能……需要去一下医务室。”小林春夏的声音越来越小。
被那样严肃担忧的表情看着，她也是会心虚的好吗！
“等我一下，我回去放好东西就过来，很快。”
果然会变成这样。
“等等！”
小林春夏紧急叫住狐，“你小心一点……不要让大家知道。我不想待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一起下楼，那样就太兴师动众了。”
明明知道女生只是不想过多地麻烦别人，要不是他碰巧撞上，说不定也会被隐瞒。但被人类少女小力拽住衣角，脸上还露出紧张兮兮的表情……
“嗯，我不会让别人知道。”角名伦太郎还能怎么办，只能答应下来。
况且，他本来就不想让除他以外的人参与。
春夏的所有事情，只需要麻烦他一个人就好了。
……
医务室。
诶，这么晚了，居然还真的亮着灯啊。
即使还在开放时间里，小林春夏也不免佩服从早到晚长时间值班的老师。
“叩叩。”
“您好。”
正收拾着东西的校医闻声回头，“你好，是哪里受伤了吗？”
“嗯，膝盖有点淤青，想说过来看看医务室有没有关门。”
旁边陪伴的黑发少年一言不发，只沉默地看着女生走到凳子旁坐下。
在路上得知她来医务室的原因后，银黑狐兽人的面上便没什么表情，只说了一句“那待会儿让校医老师看看。”
小林春夏默默捞起右边裤腿展示膝盖。
角名伦太郎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那片刺目的斑斓痕迹上。
校医老师只看了一眼便了然：“是瘀斑体质吧。”
小林春夏点头：“嗯，之前一般不会这么严重的，可能是太久没高强度打球了。”
“唔……除了膝盖还有哪里？”
小林春夏把袖子也拉高，“手肘关节也有一点，但主要还是膝盖。”
校医看完，转身去柜子找药。 “淤青范围有点大，可能没那么快能消掉。给你开两天口服药吧，有没有药物过敏？”
“没有，老师。”
“你自己平常在家里也可以备一点药，虽然是不严重的毛病，但折腾起来也够呛。”
“嗯，家里一直都有的，只是这次出来没带。”
“行，吃完这些药之后如果皮肤状况没有好转的话，你回去再多吃一天。”
“好，谢谢老师。”
校医利落地开好药，嘱咐使用方法和用药量，看女生十分熟稔的样子，便不再多说。
“你们来的时间正巧，刚才教练打电话来说有学生扭到脚，让我过去看看，你自己上药应该没问题吧？”
小林春夏：“没有问题，谢谢您。”
“不客气，离开前帮我关上门就好，不用关灯。”
角名伦太郎：“好的，谢谢老师。”
校医得到回复，便带上刚才收拾好的药箱匆忙离开。
“……”
老师一走，小林春夏便立刻发现了氛围变得不对劲起来。
银黑狐兽人拔掉药剂顶端的盖子：“先上药。”
“呃，我自己来就……”
“把裤腿再捞上去一点，膝盖上面也青了。”
感受到狐狸兽人格外强硬的态度，小林春夏默默照做。
——所以她才不想被别人知道啊！
会觉得她很奇怪吧？
明明也就上场打了一会儿排球，满打满算，时长甚至还不到两小时，但却把自己搞成这副样子。
伦太郎一定会……觉得很奇怪的吧。
“右手。”
小林春夏挽起袖子，别过脸去，没有看面前的兽人。
膝盖和手肘都被药剂喷满，淤青处泛起冰冰凉凉的感觉。
“左手。”
在最后一处喷完药剂，角名伦太郎平静地抬起头：“还有哪里要上药吗？”
“我待会儿自己……”
“哪里？”
小林春夏被狐堵住话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
“哪里？”
狐狸兽人又重复了一遍。
完全没有变化的语调、下压的眉眼、抿紧的嘴角——全都昭示着此狐目前心情不佳的事实。
小林春夏瞄了眼冷着脸的银黑狐兽人，小心翼翼道：“呃，后背肩胛骨……还有胯部也有一点点，等下我回去让雪绘她们帮忙就好。”
“……”
角名伦太郎想起之前在更衣室时看见赤木前辈身上训练留下的痕迹，意识到那不是他能够帮忙的事情，这才从莫名其妙的烦躁中脱离。
受伤的是人类，他朝她发什么脾气。
银黑狐勉强控制住情绪。
“那你回去一定要记得。”
“嗯嗯，我会的。”小林春夏迟疑，“现在时间也有点晚了，不如我们先回去？”
兽人并没有回答，只是问道：“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春夏。”
“呃，你……想听什么呢？”
“很多。比如发现受伤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比如不告诉我就算了，还自己偷偷一个人下楼。春夏却什么都不和我说——我难道不是春夏的朋友吗？”
每说一句，兽人离她的距离便更近一分。
关节处喷的药剂还没干透，小林春夏想动也动不了，无处可躲，只好诚恳地仰起头：“可是，就算是朋友，我也会有不想说的事情啊。”
“……”
就算是他，也不可以吗？
角名伦太郎忽然有些挫败。
校医刚才一眼能看出具体情况，以及女生熟练的一问一答，就已经足够说明很多。
已经持续了很久，而且会高频次反复出现，家里还有常备药，绝对不是一次两次的事情。
“抱歉，是我太冒犯了。”角名伦太郎收拾好药品，站起身。
“回去吧，以后我不会再问这种问题了。”
小林春夏慌忙解释：“我不是想瞒着你，就是这种小事……”
银黑狐兽人皱眉：“这种小事？”
“那到底要伤成什么样，才算是大事？”
面对好友的连连逼问，小林春夏语气弱下来：“因为……我早已经习惯了啊。”
从小时候开始，她就总是容易摔得青青紫紫。直到正式开始系统性训练排球的那一年，她关节处留下的痕迹实在过于显眼，让教练都主动停止课程，家里才正式地带她去医院进行检查。
——“打排球就是这样的，不吃苦怎么可能打好球？”
都是打排球的选手，身上出现磕磕绊绊的伤痕再正常不过了。在检查报告出来前，所有人都这么说。
经过抽血化验等一系列检查，医生确定她患有隐性人类约有5%概率出现的基因缺陷病。
不是身体缺乏什么元素，也不是凝血功能有问题，皮下的毛细血管就是单纯地很容易破裂形成瘀斑。
基本不影响生活，也没有能彻底治愈的特效药，她的皮肤就是比别人更容易留下痕迹，俗称“瘀斑体质”。
听到这里，角名伦太郎反应过来：“之前那次部活，春夏你膝盖淤青很严重的原因也是……”
“嗯。”小林春夏点头，“那次也是因为太久没打球，皮肤没有适应。”
狐狸兽人想起人类那时半是窘迫半是退缩，被众人关心不知所措的模样。
“所以说才说‘只是看上去严重实际上没有问题’这种话？”
“嗯，确实也没什么问题嘛。当时那么多人围着我，突然开始解释这种事的话，想想都很奇怪吧。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也没有必要特意去说明。”
而且解释完之后……不就更容易被误解了吗。
作为隐性人类的小林春夏，并不希望自己给别人留下脆弱的印象，所以一直都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强大。
“所以说真的没什么问题啦。就是碰到时会有轻微的痛感，每天按时抹药就好了。”
角名伦太郎定定地看着她。
皮肤上青紫的痕迹，很刺眼。被他碰见后试图掩盖的样子，很刺眼。都已经知道病症了，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更是非常、非常地刺眼。
“春夏……你真的很不会照顾自己。”——
作者有话说：狐不说话，人心虚虚
第109章
小林春夏猛地抬起头。
她哪里没有照顾好自己了？ ！这不是发现不对就立刻来医务室了吗， 比起这些小小的副作用，排球才是第一位！
“可是之前，我都是这样过来的啊……”人类少女讷讷道。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 即使是普通的3v3，也是求之不得的训练。
远离赛场之后便会发现， 想要和高水平的球员一起打球， 几乎成了难以实现的事情。毕竟不继续前进的话，就意味着后退。
大家愿意和如今业余水平的她一起打球，是她的荣幸。正是因为这样，她才更要全力以赴地对待比赛。
“所以说……真的没关系啦。”
“真的， 没关系吗。”
银黑狐兽人敛下眼睫， 指尖轻轻地触碰淤青与正常皮肤交汇的边缘，像是在探究药剂有没有干透， 又像是在探究人类所说的话语是否真实。
“……”
小林春夏没忍住， 往后缩了下膝盖。
“既然没关系，为什么比赛结束后没摘护膝？既然没关系，怎么刚才在楼梯口看到我的时候又躲避？既然没关系，怎么又知道立刻来医务室找老师？”
一连串反问砸在头上， 小林春夏不由愣住。
银黑狐兽人半蹲着仰头看她， 声音很轻。
“春夏，在我面前，不需要说这种自欺欺人的话语， 也不用去维持那种没必要的体面，难受就是难受， 不舒服就是不舒服。我不是因为你努力去打排球生气，我只是不甘心……”
角名伦太郎偏过脸去。
“我只是不甘心……居然现在才让春夏愿意亲口告诉我这件事。”是他一直没有给人类足够的安全感，是他一直忽略了如此明显的事实。
“可是， 除了我认识快十年的那群朋友，伦太郎你是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耶。”
明明不是你造成的问题，为什么要露出一副自责的样子呢？
头顶被人类的手掌轻轻抚过，略长的发丝被指尖挽到耳后。小林春夏帮狐整理好头发，没忍住又捋了一把。
唔，触感是顺滑冰凉的，和狐狸毛很不一样。但是意外的也很好摸。
“我和伦太郎认识的时间都还没到一年，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嘛。而且，我现在不正是让伦太郎了解我吗，交给时间慢慢来就好了。”
似乎是兽态时留下的动作记忆，被梳理发丝的狐狸兽人闭上眼睛，下意识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手掌。小林春夏蜷起手指，默默收回手去。
换成人类的话，好像，有点奇怪。
“我记下了。”
兽人认真地点头，当即就开始发问：“春夏之前打排球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子吗？”
黑发少年的视线落在她的膝盖上，皮肤甚至能感觉到温热的呼吸。小林春夏这才发现上完药后，两人的距离十分接近，此狐一副完全没有意识到的样子，还在仰头等待着她回答。
“不可以说吗？”
小林春夏叹了口气：“不是不可以，你先起来。”一直半跪着看她不会不舒服嘛。
终于把狐崽子劝到乖乖坐好，小林春夏想了一会儿才回答。
“会是会啦，但绝对没有伦太郎你想得那么严重。因为那时候基本每天都有训练，身体适应了锻炼的强度，加上定期服药，几乎没什么影响。”
“而且就算是这一次，呃，看起来很严重的样子，实际上好好处理的话，痕迹三四天基本就能全部消散，真的不用过多担心。就是太久没用全力打球，皮肤才突然会变成这样的。”
角名伦太郎点点头：“我明白了。”
他托起女生的小臂端详，果不其然摸到偏凉的温度。
“药干了，天气冷，把袖子放下来吧。”
“啊，好。”小林春夏整理完毕，站起身，“很晚了，我们回去吧。”
“嗯。”
狐狸兽人把医务室的门关好，走到她身边。 “可以了，走吧。”
夜晚，好安静。
小林春夏看了看身旁的狐狸，内心不由忐忑。
果然一下子说太多话，就很容易陷入冷场。
伦太郎是怎么想她的呢？会不会觉得她在自讨苦吃？还是会觉得她……自不量力呢？
“春夏在想什么？”
啊，被发现了。
既然如此，那就诚实一点吧。
“我在想……在说了那么多之后，伦太郎却没有给我回应。稍微，有点苦恼。”
银黑狐兽人的脚步顿住。
声控灯正巧“啪嗒”一下变暗，视线范围内突然全部变黑，小林春夏下意识往狐的位置靠近。
“怎么了？”
“我没有不想说，只是觉得……如果把我刚才的想法说出来的话，好像在否定春夏。”角名伦太郎拍拍手，灯光再次亮起。
“没关系呀，我想听。”小林春夏摇头，“如果伦太郎什么都不和我说的话，我会不开心。”
“……”
啊，总是这样。
角名伦太郎总是容易被小林春夏突然表现出来的诚实弄得不知所措。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我就是……我就是庆幸，还好你两年前，就决定不成为排球运动员了。”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为此而担心人类哪天又因为训练受伤。
“运动员”这一职业听起来很光鲜亮丽，可想要达到高超的水平，背后付出的时间和汗水一定是不可估量的。
而她习惯了坚强，习惯了适应，并不是没有好好照顾好身体，而是身体本身就是这副模样，只能不断地去修补、去告诉自己这个是正常的。
不然怎么会如此熟练、如此平淡地反过来安慰他“一点都没有关系”呢？
所以，春夏选择不继续打排球，实在是太好了——他脑海里产生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实在是非常卑劣的想法。
听到这里，小林春夏表情复杂。
“……伦太郎你这想法，怎么和我种花家的朋友们一模一样啊。”
银黑狐：“？”
初三的林春夏决定不再打排球后，最高兴的不是她本人，而是乌鸦兔子等一众好友。
得知此消息后，几人立刻凑钱去加急定了一条红色大横幅，赶在毕业离校前拽着她在校门口市状元的同款横幅下合影，美其名曰“庆祝辉煌人生的开启”，她告别球场的感伤最后都变成了社死的回忆。
“真的很丢脸，因为读了三年书，大家都认识我。”
谈起往事，小林春夏还是忍不住捂脸，“我都不知道那天被围观群众拍了多少张照片，就算是戴着口罩也很尴尬啊！”
银黑狐兽人听完忍不住笑，人类少女更加抓狂了。
“伦太郎你怎么能如此残忍地笑出声！”
真好。
春夏在没有认识他的日子里，也有很多朋友陪伴。
“不许笑了！”
“好好，我不笑了。”角名伦太郎勉强止住笑意，“不过，就算春夏继续选择排球，我也会理解的。”
“今天春夏在场上的表现让我感到惊讶，但又觉得理所当然。毕竟小林春夏在我心目中，就是做什么事情都超级厉害的人。”
“咳咳。”
突然被狐真诚夸奖的人类欲盖弥彰地掩饰自己的羞赧，“我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厉害吧。”
不是一点点，是很多。
不管选择什么道路，春夏一定都可以做的很好。
狐狸兽人察觉到气氛合适，便立刻抓住机会：“春夏这次愿意告诉我这么多，我很开心。但是刚才提到‘回应’，我忽然又有一个问题想知道——”
“对于那位前辈的告白，你是怎么看的呢？”角名伦太郎意有所指，显然不单单指的是今天晚上的那一次。
“……”
她就知道！
当初刻意避开的话题又被提起，小林春夏有种该来的终于来了的感觉。
“我就知道你那时候听到了……”
角名伦太郎微笑。
那种距离怎么可能听不到，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罢了。
他可是，一直都在意的不得了啊。
“那春夏的答案呢？”
小林春夏耸耸肩膀：“并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需要花时间去讨论——伦太郎不是已经都听到了吗。”
“除此之外呢？春夏没有什么别的看法吗？”
小林春夏奇怪地扭头看狐：“伦太郎你问我这些，是想知道女孩子对被告白的想法吗？”
“算……是吧。”
小林春夏点点头，心想此狐也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作为银黑狐少有的异性朋友（尤其是目前她只知道自己这一位的情况下），她确实有义务和他聊聊这些。
“好吧，那就从我之前小学时收到的第一封告白信开始说起吧。那时候我还小，不太懂怎么当面拒绝……”
从第一句话开始，银黑狐兽人的表情就险些没崩住。
小林春夏尽量精简地把自己“被告白”的经历都说了一遍。
“啊……好像真的有很多次了诶，但这些告白在我眼里，基本上都是莫名其妙的。”
角名伦太郎默默竖起耳朵。
“我总是理解不了。随随便便就可以说出口的告白，为什么可以那么轻易地做到呢？明明只是认识了没多久，只是通过外表和一些浅显的接触，就想要得到我的回应——这种事情，为什么可以那么随意地做出来呢？”
“伦太郎觉得呢？告白不是在两个人心意相通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吗？”
突然被人类提问，银黑狐兽人肯定地点头：“嗯，我也觉得是这样。”
小林春夏叹了口气：“所以晚上听到那种话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之后，这些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呢？”
“今晚因为你们都在旁边看着我，我反而不知道怎么处理好。毕竟是集训，不是什么别的场合，我很担心会给教练或者选手带来什么别的麻烦，所以收敛了很多。”
银黑狐：“……”确实是这样。
小林春夏话头一转：“那伦太郎有谈过恋爱吗？有向别人表白过的经历吗？我也想知道，如果从男生的角度看，你们决定表白的原因是什么。”
角名伦太郎几乎是立刻跳出来否认，语气硬邦邦：“我没有谈过恋爱，也没有向别人表白过。”
“啊，原来和我一样，都是感情史空白人士啊。”小林春夏了然地点头。
光是打排球就似乎耗费掉全部精力的狐崽子，对恋爱没有兴趣也是正常的。
“那伦太郎总有被表白过的经历吧。”
银黑狐兽人犹豫了一会儿，不情不愿地承认：“有……”
“那为什么伦太郎没有答应呢？”
狐陷入沉默。
虽然在部里好像金发赤狐更吸引女生眼球，但银黑狐也不是毫无异性缘的家伙。光凭着他显眼的身高和体型，就足以让女生侧目。
毕竟兽人寻找伴侣也是很直接的嘛——看外形、看身体素质、看性格什么的，觉得合适就去表白，互相有好感便在一起。
向她表白的异性兽人似乎都是这样想的，小林春夏不免也会产生疑惑。兽人真的这么容易就喜欢上别人吗？
“我不知道别的兽人是怎么想的，我拒绝，是因为我不喜欢。”察觉到女生的疑惑，角名伦太郎快速回答。
“我和春夏一样，都是没有办法接受不喜欢的人的告白的。”
小林春夏忍不住笑：“好多‘的’啊，像绕口令。”
银黑狐兽人抿紧嘴唇：“春夏，我在说认真的。”
“好嘛，我不笑了。那万一刚开始不喜欢，后面又喜欢上了怎么办呢？毕竟世界上也没那么多水到渠成的恋爱吧。”
黑发少年迅速反驳：“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诶？
那不就是……
果然是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啊。
小林春夏看破不戳破，含着笑意转移话题：“那伦太郎在什么情况下会选择告白呢？”
“我也……不知道。”银黑狐兽人垂眸，“就像春夏刚才说的那样，一切都交给时间就好。”
诶，她还以为银黑狐是恋爱上比较主动的那类人呢，没想到也是听天由命的类型。
“还有一件事，就是新年前你给我的外套……”
外套？
噢噢，对哦。她都忘记了。
“就是，那个，外套上沾了很多我的……毛。”狐狸兽人说话断断续续，显然他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我一直在想，是重新给你买一件新的款式好，还是……”
小林春夏想了想：“那件外套我也穿了好几年，同款式应该找不到了。伦太郎想要补偿的话，要不然等春高结束后我们去街上逛逛？那时候天气应该会暖和一点。”
“好，或许还可以去别的地方逛逛？”
“唔，也可以呀。那时候应该没什么事情要忙。”
狐狸兽人停在楼梯口：“那我们说好了？”
“嗯嗯，到时候再商量吧。送我到这里就好，伦太郎拜拜。”
角名伦太郎点头，“春夏晚安。”
告别后，小林春夏长长地舒了口气。
哎，终于把狐给哄好了。
狐崽子几乎冷了一晚上的脸终于恢复了正常，今天也是超辛苦哄毛绒绒的一天。
不对！背后还要上药……还有猫头鹰们！
小林春夏闭上双目，不想面对现实。
“我回来了……”
第110章
因为对选手个人查漏补缺的训练项目代替了原本密集的比赛安排， 这次东京集训的后半部分时间过得很快。
总的来说，选手体力的消耗大大减少。毕竟是春高前的集训，保证队员有正常参赛的身体条件是必要的任务。
所以， 在一众活蹦乱跳、精力满满的兽人里，某位人类略微迟缓的步伐便格外显眼起来。
“春夏， 真的不用我背你嘛？”金发赤狐还在试图邀请。
小林春夏心累：“不用了侑， 谢谢你侑。我只是肌肉乳酸堆积，不是走不动路。”
“哦，好吧。春夏要是需要的话，一定要告诉我哦～”
被后面好几道狐狐视线注视着的小林春夏敷衍点头：“嗯嗯。”
放心， 这么尴尬的事情， 她是绝对不会需要的。
——而造成此等景象的原因，那就说来话长了。
打完球赛的第二天早上， 她刚端着餐盘坐下， 长桌上的狐狸们便瞬间整齐划一地抬头看她。
“？”都看着她干嘛？
北信介代表大家说出了他们想问的问题。
“春夏，你受伤了？”还是语气非常肯定的疑问句式。
嘶，有那么明显吗？
昨晚她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猫头鹰经理们立刻察觉到就算了， 怎么她早餐刚坐下也被发现了啊。
小林春夏只好点头承认， 并再次强调只是普通的淤青，且“一点也不严重”，但这次似乎没有狐相信她所说的话。
银岛结摇头：“前辈， 你身上的药味浓度实在不像是‘一点也不严重’的程度，我们都闻得到啦。”
小林春夏：“……”真的有那么明显吗？
总之， 她终于意识到大家都能闻到她身上的药味。而且闻到就算了，似乎连喷药的地方也能嗅出来，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
人类上一次运动过度的先例还历历在目， 于是这两天，她不只是和众狐走在一起时会被特别关注。连上下楼梯的时候，某只银黑狐都会及时出现，不容抗拒地握住她的手。
而且，如果这种时候被那两只赤狐崽子看到，就会立刻演变成热心狐帮助老奶奶过马路的场景。
“……”放过她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兽人大多都嗅觉灵敏，她偶尔在场馆遇到海鸥他们时，还会收获几句关心。
“小林你没问题吧？”
“你身体还好吗？”
小林春夏只好一一回复，但为什么……连不熟的鼬兽人都来问候了啊！
有点，不是有点——是非常尴尬啊！
正是饭点，窗口排队的兽人好奇地朝这边投来目光。
顶着旁边排队的狐狸兽人们森然的目光，佐久早圣臣推了推自家兄弟。
古森元也努力扬起和善的微笑：“那个，小林同学晚上好。这个药贴牌子我一直都有在用，扭伤或者磕碰到都可以贴，修复效果很好，送给你！”
“？”
小林春夏茫然地接下。
这么突然的吗？
她不由得发散联想。自从上次的告白事件过后，“土屋秉”这个人算是被彻底划出了她的正常交往名单，见了面也只是配合完成工作。
不知道是转换了目标，还是放弃了追求，鼬兽人没有别的动作，只是照常完成任务，好像之前说过的“喜欢她”只是错觉一样。
小林春夏没什么感觉，自然乐得清闲，但架不住部里的赤狐崽子这几天一直反复追问，弄得她被迫印象深刻。
所以小林春夏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都是井闼山，古森同学……是被他的前辈托付了任务过来找她的吗？不然的话，为什么表情会那么奇怪呢？
比起关心，小林春夏觉得他心虚的情绪更加明显。
但为什么会心虚？是她感受错误了吗？但她和这位高中第一自由人，好像也没有什么交集吧？
女生一头雾水，和鼬兽人们互相寒暄一番后礼貌告别。直到吃完饭都没猜出来原因。
但很快，小林春夏就知道了为什么。
“春夏？”
完全沉浸在计算中的小林春夏摆摆手，“等一会儿，三分钟，等我做完这题。”
随着集训末尾的训练赛次数减少，晚上的自由训练基本算是她的休息时间。小林春夏把每天的学习任务集中挪到晚上，狐狸们看见自家经理窝在角落，就不会再上前打扰。
——影响春夏学习这种罪大恶极的事情，绝对不行！
“好了，找我有什么……事？”
视线从纸上挪开，抬头看见的却是一张陌生的脸。小林春夏连忙站起身，“抱歉，让你久等了。请问你是？”
小麦肤色的短发女生望着她：“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南心羽。”
“？”
好像有点耳熟，但看脸完全没印象啊。
女生继续解释：“我前几天看到土屋发的ins，觉得你很眼熟，然后就去问了一下古森，对上姓名之后知道你在这里。刚好排球部的外地集训结束，我就过来找你了。”
小林春夏：“……”所以晚饭时古森同学才会给她送药啊。
但是，她真的一点印象也没有啊。
“抱歉，我实在有点想不起来，我们……？”
南心羽大概也料到了这个场面的出现，她并不觉得尴尬，只是笑笑。
“好吧，确实有点难为你了。毕竟我当时也只是你的手下败将，你记不住我也是正常的。”
等等，话题突然开始变得危险起来。
小林春夏开始疯狂回想自己和面前这位短发女生究竟什么时候有过交集。
——都找到井闼山来了！难道是她无意中得罪过的人吗？ ！
南心羽：“如果你还记得初三那年的排球联赛的话，我是十二中的主攻手，球服是三号。嗯……说到这里，你应该能想起来了吧。”
得到关键信息，几乎是立刻回想起那段记忆的小林春夏愣在原地。
飞速而来的球影、手臂的剧痛、消毒水的味道和酸涩的眼泪一同袭上心头。
隔了这么长的时间，埋藏在角落的记忆突然被人猛地翻出，小林春夏一时之间心绪纷乱，不知道如何面对这意料之外的重逢场景。
——原来是，当初发出那一球的攻手啊。
就是在那一球之后，她正式退出球队、转学到另一个城市……如今的她，又站在了新的地方。明明也只是两年的时间，却已经发生了很多改变她人生轨迹的事。
“看样子，你已经想起来了。当我知道你在井闼山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次一定要找到你。”南心羽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
“当初比赛结束后我在医务室没有看到你，只想着下次碰上再说，没想到……一晃就是两年多。”
南心羽一直以为还有机会再见面，可她也没想到高中自己会出国到井闼山念书，后面托人再问，就是林春夏升学远离，并决定放弃打排球。
这让南心羽不免生出一个念头——是因为她那一球，所以才决定退役的吗？
“我一直都欠你一个正式的道歉，对不起。”
诶，诶？ ！
不要突然朝她鞠躬啊啊啊！ ！ ！
“不不不！你先起来，球场上磕磕绊绊受伤什么的很正常！而且你那时候在场上也道过歉了，不用这么郑重！”小林春夏慌乱地托住女生的手臂，南心羽却坚持地把动作给做完。
“请接受我的道歉，拜托了。”
小林春夏也很想拜托她不要再鞠躬了啊啊啊！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啊。
两人闹出的大动静自然又吸引了众人的目光，狐狸兽人们询问的眼神看过来，小林春夏无助地站在场边，身影像是一条风中摇荡的布条。
干脆闭上眼睛好了。
闭上眼睛的话，就不会感觉到别人投过来的视线了。
南心羽：“春夏，我可以这么叫你吗？我听稻荷崎的兽人都这么称呼你。”
“当然……可以。”
……
总之，在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这位中学时期的对手终于准备离开。
经过短暂的交流，小林春夏知道她是井闼山女子排球队的成员，目前刚结束完外出集训，知道她在这儿后，便决定提前回学校准备校内训练。
“没关系，我家就在附近，过来很方便。男子排球部明天就结束集训，我怕赶不及所以才过来，春夏不用感到负担，也就是提前一天过来的事。”羚羊兽人如是说道。
是的，这位攻手的兽态是矫健的羚羊，小林春夏当然记得。毕竟每一球都拦得手臂超级痛的比赛，实在是印象深刻。
“……”
但果然还是太魔幻了吧，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见到曾经有过交集的人什么的……
进入休息时间的狐狸们围过来，好奇地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
“你们离得那么近，全都听见了就不要问我了……”被迫社交的小林春夏此时完全不想再开口说话。
赤木路成默默提醒：“春夏，你们刚才说的是种花语。”
宫侑抱怨：“虽然是听见了，但我们一点都没听懂啊！”
“……”
诶，她完全没意识到语言的切换。
没想到羚羊兽人外表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样子，却很注重隐私。
小林春夏只好简短地向狐狸们解释。
“……呃，总之她就是当年一球把我左手给打到骨折的攻手。可能是我当初退出球队的决定太突然了，她联系不到我，所以一直都有点愧疚吧。”
宫侑却格外敏锐：“什么叫‘从土屋发的ins’看到你？你们什么时候背着我们合影了？！”
等等，为什么关注点是这个啊喂。
“啊，也是呢。”角名伦太郎表情失落，“春夏的关注列表有很多人我们都不认识，我们不知道这些事也是正常的。”
宫治：“春夏干脆把他取关掉吧。”
宫侑：“我同意！”
角名：“那张合影也要让他删掉，明明没有获得允许，怎么可以随便发别人的照片。”没礼貌的家伙。
“……我已经让他删了，不是，重点是这个吗？！”小林春夏对歪掉的话题感到无奈。
“那聊聊春夏中学时的事情，可以吗？”北信介看向她。
“……”她也并不是，很想聊这个。
但都是排球，好像聊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尾白阿兰：“其实之前我路过时有听教练提起，关于春夏的档案什么的。”
小林春夏：“那时候……感觉是好久之前的事情了诶。我后面也问了教练他们，确实是因为看完档案才决定让我加入排球部的。”
“所以说，春夏为什么一直不告诉我们之前的成绩嘛！”金发赤狐超大声抱怨，“关于排球的也好，学业上的也好，我们通通都不知道诶！”
“春夏把事情都瞒得死死的，太狡猾了！”灰发赤狐立马跟上。
小林春夏挠挠脸，有点不好意思。
“把以前获得过的荣誉再次说出来，这种事情对我来说真的很奇怪嘛。因为，如果一直停留在过去的话，那未来怎么办呢？”
角名伦太郎垂下眼眸。
小林春夏就是这样的人，不骄不躁，自谦自立。他到现在都没有表明自己的心意，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春夏实在是太好了，好到他都快觉得自己没资格得到她的青睐，同时又希望她获得更多荣誉和奖赏。
对于喜欢的人，就是想要把世间最美好的东西都奉上。可春夏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多一些偏爱呢。
银岛结：“哇！”
蓝狐崽子爆发出的惊呼打断了银黑狐的思绪，他默默跟着凑到人类旁边。
手机屏幕展示着一张图片：女生手里拿着奖牌，对着镜头浅浅微笑。
背后金灿灿、银晃晃一大片奖杯奖牌填满带玻璃的柜子。顶端最大的一行格子里，厚厚一排红壳证书以图书收纳的方式叠在一起，画面色彩十分丰富。
赤木路成只看了一眼便挪开视线：“不好，我的眼睛！”
因为不想多说，干脆打开相册让大家看的小林春夏：“……”
“前辈，太夸张了……”
尾白阿兰连连摇头：“我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为什么春夏不继续打排球了。”
宫侑：“太坏了，春夏！这——么多的获奖，我们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有点恐怖了啊。”宫治跟着摇头。
“就是因为实在是太多了嘛，要是真的全部跟大家讲的话，集训大概也就结束了。”
小林春夏努力解释，“而且等回去我也会发的啊，记录得奖照片什么的，我都习惯了。”
北信介点头：“我回去后会关注春夏ins的新消息的。”
连最不常用ins的队长也？
大耳练看向他们家深藏不露的经理，内心只剩下一个疑惑。
春夏——你还有什么东西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
一番兵荒马乱过后，小林春夏终于控制住场面，小声嘟囔：“早知道不聊这个了……”
“绝对不行！”
耳尖的赤狐崽子齐声反驳：“我们还想听春夏聊聊之前打排球的时候呢！”
小林春夏：“也没什么好聊的吧，就是很常规的打比赛，和现在大家的流程一样啊。”
哼哼。
才不一样。
前天晚上春夏拦了他三次球，他可是还记着呢！
“那场比赛的话，其实也没什么悬念啦。”
银岛结好奇：“那如果前辈还在场上呢？”
小林春夏想了想，“如果我当初没有受伤的话……”
“第一名一定就是她们的了。”
南心羽肯定道。
古森元也：“诶？南前辈这么笃定吗。”
旁边的佐久早和饭纲掌默默地坐着听。
他们也没想到，如今井闼山女排队长的南前辈，居然和小林同学是曾经的对手。可以预料到的是，如果小林同学选择继续打下去的话，绝对也会有一番成就。
但偏偏放弃了排球的小林春夏，在学业上获得的成就什至更加耀眼，这大概就是那种人们口中所说的——真正的天才。
同一时间，鼬崽子和狐崽子纷纷被人类发光的前程闪到眼睛。
“虽然现在春夏不打排球，但之前初中三年的市级赛，最佳副攻连着两年都是她，我还是最后一年才拿到的最佳主攻。”
羚羊兽人叹了口气。
“好不容易在毕业前赢下对手，却是以病退的原因，更别说还是我造成的。所以我看到照片才想着来问问你嘛，土屋那个无聊的家伙肯定不会和我说的。”
南前辈……好心直口快。
“哎呀，总之就是这样。反正我也拿到了春夏的联系方式，就不耽误你们的训练了。”南心羽站起身，“对了，古森你送给春夏的药，我给你下单了几盒，明天就能到。”
“这，这……”古森元也慌忙跟着站起身。
“不用客气，这是前辈对后辈的报答，谢谢你告诉我春夏的消息。”羚羊兽人拍拍鼬兽人的肩膀，“哦，还有就是……土屋那家伙在哪？我到现在都没看到他。”
饭纲掌：“前辈好像是在教练那边。”
“南前辈，您找土屋前辈是准备……？”古森元也小心试探。
“没什么，太久没见，我去找他聊聊天呀。”南心羽笑了笑。她很想知道，到底是谁给他的勇气去跟春夏公开告白的嘛。
饭纲掌：“……”
南前辈，你的表情看上去完全不像是单纯地去找人聊天的样子吧……
在羚羊兽人风风火火地离开后，佐久早瞥了自家兄弟一眼：“你肯定和南前辈说了。”
“我当然说了啊！”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倾诉的对象，当然会聊到这个话题啊！
饭纲掌拍拍他：“没关系，前辈们有自己的相处方式。”至于是怎么相处的，他们就别管了。
所以前辈准备送给他的药……是精神补偿费吗。
鼬兽人陷入了思考——
作者有话说：【角名伦太郎】
稻荷崎高中2年1班
队中位置：副攻手
生日：1月25日
喜欢吃的东西：棒冰
最近的烦恼：
喜欢的女孩子太过优秀而迟迟不敢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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