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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我的师弟团, EON!”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舞台上所有灯柱同时熄灭,海市体育馆一瞬间坠入黑暗中,台下大家齐齐屏住呼吸, 嗡嗡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EON?什么意思?”


    “余水生他说什么师弟团, 一个歌手组合吗?”


    “知觉影视又在搞什么名堂?”


    黑暗中, 舞台正中央的升降台发出沉闷的运转声,升降平台咔嗒咔嗒地往上顶。


    “嗒”的一声停稳,同一时间追光灯“啪”地重新砸下来, 五束白光同时打在舞台正中央,强光刺得前三排观众忍不住眯起了眼。


    等视线适应过来,大家抬眼往舞台中央看去, 整座体育馆忽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见舞台中央站着五个少年,错落有致地站着, 脚踩厚底黑色马丁靴, 白色PU皮革裁成贴身的短夹克和修身长裤,肩线、袖口、裤缝全喷了银色漆面,灯光扫过时整片衣面流动着液态银的光泽。


    每人的服装在细节上各有不同,有的肩线缀着银色铆钉,有的领口镶了反光金属片, 有的袖口和腰封上喷涂着大片银漆, 灯光一照,银色涂层跟着身体曲线明灭闪烁。


    五张脸同时在追光灯下一览无余,站在最左边的李望津, 银色头发几乎跟舞台服融为一体,眉骨锋利,颧骨线条硬朗, 微微仰着下巴,冷峻又桀骜。


    他旁边的秦淮一头烈焰红发短而蓬松,衬着五官显得更加冷峻。


    中间位置站着何理,蓝色头发在白光下泛着冷色调光泽,那发色衬得他面容更加清秀,就像小溪滑过山间。


    何理右手边分列着齐跃和陈九思,齐跃一头黑发整齐地梳向脑后,露出整齐出色的五官,陈九思剪了利落的短碎发,碎发搭在眉眼,透着白净的少年气。


    下边前排的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看着台上五张冲击力极强的帅脸,猛地拍着身旁好友的胳膊,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天!”


    她旁边的好友也是张大了眼睛,眼也不眨地看着台上,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知觉影视什么时候藏了这么几张帅脸?还藏了这么久!


    往后,几个年轻男生互相碰着胳膊小声议论:“这几个染头发的,港岛来的?”


    “不像,港岛歌手也没有这么前卫的啊!也很少看到有歌手染发的。”


    此时哪怕是娱乐圈比内地发达的港岛,也极少有歌手或者组合染头发的,如果有都会被媒体说很前卫。


    台上,五个少年同时鞠了一躬,然后举起话筒,齐声开口道:“大家好,我们是来自永恒宇宙的星辰少年,EON STAR BOYS,EON。”


    声音透过话筒传遍体育馆每个角落,不一会儿掌声和尖叫声铺天盖地地涌上来。


    在欢呼声中,台上,灯光再次暗下去,台下众人知道表演要开始了,也慢慢收了声,目光不住地往台上看去。


    追光灯熄灭的瞬间,齐跃五个人迅速散开,在黑暗中各自卡位。


    前奏从音箱里涌出来,开场是一段电子合成器的长音,低频嗡鸣铺底,沉闷而神秘,紧接着一组密集的鼓机节拍切入,咚、咚、咚咚咚,干脆利落,节奏骤然提速。


    舞台底部的地灯亮了起来,蓝色光线从脚下往上打,五个人的身影被拉出修长的轮廓。


    鼓点落在第一个重拍上时,李望津从舞台右侧滑步切入中央,右臂猛地向前推出,手掌张开定住,身体跟着惯性往前倾,整个人悬在失衡的临界点上,下一拍左脚踩稳,旋即转身甩头,银色头发在蓝光里划出弧线,他蹲下去,单膝点地,右手撑住地面,左臂向上直指天花板。


    其余四人在他身后呈扇形散开,踩着同样的鼓点同时抬臂,五个人的手臂在空中划出整齐的弧度。


    纯舞蹈段落持续了二十秒,编舞的密度让台下的观众根本来不及消化,不少人看得发出了短促的惊呼声,一九八九年的华国歌坛,歌手上台就是站着唱,顶多左右走几步,跟观众挥挥手,讲究的配上几个简单手势,此时台上五个少年这开场的一段舞就让大家看得过瘾起来。


    前奏的舞蹈段收束,五人回到V字队形,齐跃从队形最后方滑上前,站到了尖端位置,灯光跟着他移动,聚焦到他脸上。


    他抬起话筒,开口唱他们专辑主题曲《StarFall》的第一句歌词:“穿过亿万光年……”高音从他嗓子里送出来,清亮透彻,毫无阻碍地掠过一万三千人的头顶,直直撞上体育馆穹顶的钢梁。


    “我来到你身边,”齐跃唱完第二句,身体同时在移动,脚步踩着节拍向左平移两步,右手持话筒的同时左手随旋律划出弧线。


    他身后的四人跟着他的移动方向同步平移,整个V字队形在舞台上流畅地横向滑动。


    何理从右侧滑过来,接过第三句:“曾是天上星辰……”


    他的音色跟齐跃截然不同,齐跃清亮高挑,何理温厚沉稳,两个声线在交接处形成鲜明的层次。


    唱到“星辰”两个字的时候,何理右手握着话筒向上伸,左手同时朝天空张开五指,蓝色的头发在追光下明灭闪动。


    紧跟着,齐跃在他唱到“如今是你少年”时加了进来,两个嗓子叠在一起,高音走主旋律,中音铺和声,共鸣效果在体育馆穹顶下被无限放大,音浪结结实实地灌满了整个场馆。


    副歌前的过渡段,节奏陡然加快,鼓机的BPM翻了一倍,贝斯线浑厚地顶上来,电子音效的频率越叠越密。


    五人的队形从V字切换成一字横排,肩膀贴着肩膀,脚步统一向前推进,李望津居中引领,五个人同时向右侧身、向前跨步、双臂交叉胸前再猛地向两侧打开,动作齐整得分毫不差,一字排开的五个身影在舞台灯光下整齐划一。


    看得台下几个女生自发地叫了起来:“EON!”


    音还没落下,其他人也加了进来欢呼:“EON!EON!EON!”他们此时还不知道什么是应援,纯粹是被五个少年的边唱边跳的舞台魅力折服,忍不住就喊出了他们的名字。


    副歌前的Bridge段落,秦淮的Rap趴接了上来,他从横排里一个太空步滑上前,滑到T台通道中央,话筒怼到嘴边,字句密集地吐出来:“银河尽头谁在等,命运轨道偏了又偏,管他引力还是黑洞,我偏要撕开时间的裂缝,StarFall,StarFall,让全宇宙听见……”


    他的Rap节奏凶猛,每个重音都踩在鼓点正拍上,字与字之间几乎不留间隙,快得让台下观众来不及听清歌词。


    秦淮一边吐词,左手一边翻飞,脚下舞步一个大前铲双膝滑向T台前端,红色头发在移动中翻飞,到T台最前端猛他猛地停住,右手持话筒前推,抬眼扫向前方,左手食指指向观众席。


    前排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秦淮手指指过去的方向,二十多个年轻女生忍不住同时站了起来,好几个人捂着脸尖叫,那一指好像把她们的心猛地击中了。


    Rap段收尾,秦淮退步回归队形,副歌正式到来,灯光从蓝色切换成银白色,五束追光齐齐打亮整个舞台,齐跃和何理的声音同时拔了上去:“StarFall,StarFall,我为你降落,坠入人间只为与你相认,StarFall StarFall,划过天际……”


    副歌的编舞是整首歌里最密集的段落,五人在唱“StarFall”两个字的同时完成了一组刀群舞,右臂从右上方四十五度角斜劈到左下方,五个人的手臂同时划过相同的角度和速度,追光灯打在银色袖口的喷漆上,五道银光同步闪过。


    紧接着“我为你降落”,五人同时下蹲、低头、双臂向两侧展开,蹲到最低点时停顿了一拍,然后在“坠入人间”的第一个字上同时弹起,跳跃高度几乎一致,马丁靴的鞋底同时砸在舞台地板上,砰的闷响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陈九思在副歌后半段结尾处做了一个单独的旋转动作,他以左脚为轴心原地转了两圈,右腿从侧面划过半弧收回,整个旋转又快又稳,PU皮革的衣摆在离心力作用下微微扬起。


    十六岁的少年笑着完成了旋转,脸上梨涡深深地陷下去,收住的瞬间朝台下观众席俏皮地歪了歪头,底层看台左侧顿时爆发出一片尖叫:“啊啊啊!好帅啊!”


    歌曲进入第二段主歌,齐跃独唱的高音:“穿越星河万里,我看见你的眼,所有漂泊都值得,因为终点是你身边……”


    他唱到“所有漂泊都值得”的时候,音高骤然上扬,从中音区直接跨了八度跳上高音区,嗓音清亮高亢,穿透力惊人,他身体前倾,空出来的左手五指张开朝天空伸去,整个人随着旋律的走向弓起身体又猛地舒展开来。


    第二段副歌,编舞在原有的刀群舞基础上加了变化,五人的队形在重复的副歌旋律里完成了三次切换,V字、菱形、一字排开再收回V字,每次队形变换的过程中五个人穿插交错走位,路线每个人都踩在了自己的点上,没有一步多余的移动。


    副歌的最后四拍,五个人同时做出了一个让全场沸腾的动作,以李望津为轴心,依次向外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背对观众,双臂张开,头往后仰,白色PU皮革在灯光下连成一片流动的光面,五个人的银色喷涂装饰像星轨一样划过舞台。


    旋转完成的瞬间,猛地转回身面朝观众,右手齐齐指向天花板,膝盖弓步下压,整个动作在最后一个鼓点的重音上“砰”地锁死。


    台下的尖叫声已经不能说是尖叫了,不少年轻女生已经被帅懵了,嗓子都喊哑了。


    尾奏到来,电子合成器的长音再次响起,跟开头的前奏形成呼应,节奏从高速降了下来。


    大家合唱最后一句:“StarFall StarFall,我为你降落”,“降落”两个字被拆开唱,“降”字拉了一个长音,“落”字轻轻地点下去,干净利落地收住。


    音乐做了最后一次递进,所有乐器同时冲顶,灯光从陡然暗下来,舞台上灯光只剩一束白色追光,从正上方垂直打下来,罩住舞台正中央五个人,进行舞台Ending。


    李望津单膝跪在最前方,右手持话筒搁在膝盖上,左手五指撑地,银白色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眉眼。


    齐跃站在他身后偏右,身体微弯,左手搭在他肩膀,面向前边观众,嘴角挂着笑。


    何理居中侧着身子站立,眯着左眼,双手举起对着观众席中间做了一个手枪射击姿势。


    秦淮站在何理左侧,侧身背对观众,只把右脸的轮廓和火红色的鬓角留给了追光灯,冷峻的侧脸线条在白色灯光下锐利分明。


    陈九思蹲在最右侧,双手环抱话筒搁在膝盖上,歪着头朝观众席方向露出小梨涡。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好几秒,然后,爆发出海浪般的掌声和欢呼声,混着铺天盖地的尖叫和口哨声,声浪在穹顶下反复回荡,震得舞台上的音箱都在微微颤动。


    五个少年从定格姿态中站起来,并排站好,再次齐齐弯腰鞠躬:“谢谢大家!我们是EON!”


    说完,五个人没有再停留,在惊破天的“EON!EON!EON!”中转身从舞台侧方的通道快步退场,白色PU皮革和银色喷漆在灯光里一闪一闪地晃,直到五个身影消失在通道深处。


    哪怕五个人已经下了台,台下的观众迟迟没有安静下来,掌声和议论声反而越来越响。


    观众席,之前攥着好友胳膊的姑娘已经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两只手拍得通红,嘴里翻来覆去地念叨:“太帅了,天哪太帅了,我要疯了啊啊啊!他们真的是新出道的组合吗?!”


    她好友也是激动不已,忍不住扭头跟旁边不认识的人搭话:“你知道他们吗?之前出过歌吗?”


    旁边的姑娘摇了摇头,激动道:“没听过,第一回见,估计是刚出道的新人,可他们也太强了吧?刚才跳的那什么舞好齐啊,我这么近看着要帅飞了啊!”


    其他不少年轻姑娘也是议论纷纷:“等一下等一下,刚才他们说叫什么来着?EON?”


    “是,EON STAR BOYS,他们还说什么‘来自永恒宇宙的星辰少年’,哈哈,我现在说怎么有种中二的感觉,但是他们刚刚一本正经的样子好酷啊!”


    “对了,今天是他们的第一场演出?出道首秀?”


    “应该是吧,之前从来没有任何消息说知觉影视有男团啊!那我们岂不是见证了历史?!我们太幸运了吧?”


    *


    后台通道里,五个少年冲出舞台侧门的时候腿都在发软,何理第一个停下来,弯腰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蓝色头发贴在脸颊上湿漉漉的。


    齐跃跟着撞到他背上,两个人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齐跃一把搂住何理的肩膀,咧嘴笑得快咧到耳根:“哥!我们成了!”


    陈九思从后面扑上来,双臂张开直接挂到了何理和齐跃身上,三个人抱成一团往墙壁方向歪:“太爽了太爽了!台下全在尖叫!”


    秦淮跟在后头走进来,被齐跃一把揽住,踉跄了一步,面上虽然还绷着,耳朵尖却红透了。


    李望津站在最外圈,被陈九思伸过来的手拖进了人堆,五个少年顿时抱成一团,额头抵着额头,咧着嘴笑:“我们太牛了!”满头汗水把精心做好的发型全弄乱了。


    经纪人鲁一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比五个少年加起来还大,这几个臭小子,还好今晚没有搞砸,他等他们闹了一会儿,走过去开口道:“好样的,全部都做得漂亮,你们的出道首秀算是圆满成功了。”


    陈九思听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半年前他还是四肢不协调的傻瓜,现在已经能利落地把舞跳完了。


    其他人没有嘲笑他,谁不是,这半年,他们挫败过,想要退团过,但是在大家互相鼓励中还是坚持下来了。


    齐跃搓了搓眼睛,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咧嘴道:“别哭别哭,我们老幺不许哭。”


    陈九思甩开他的手,狠狠擦了一下眼角:“谁哭了,我高兴的!你自己才哭了呢,眼角都红了!”


    “我哪有,你看望津眼睛也红了啊!”


    “滚,你怎么不说队长和阿淮也红了。”


    “李望津,你闭嘴!”


    鲁一锋看着又要吵起来的几个小祖宗,赶忙拍了拍手把五个人的注意力收回来:“行了行了,别吵了,赶紧回酒店洗澡休息,明天一早的航班飞深市,下午沈总安排了出道发布会,你们五个养好精神,明天才是正式跟全国媒体见面的大日子。”


    *


    半夜,京市整个城市都安静了下来,只有安达广场依旧亮如白昼,此时外墙上,几个工人正搭着脚手架作业,广场物业主管老周站在底下举着手电筒往上照,催促着:“动作快点,天亮前必须挂完。”


    两幅巨型海报从楼顶缓缓放下,绳索吱嘎作响,海报在半空中被夜风吹得鼓荡起来,工人们赶紧拽住四角拉平固定。


    左边一幅是五个少年的全身照,白色舞台服配银色喷漆的造型,五个人以不同姿态站在纯黑背景前,海报底部印着两行大字——“EON STAR BOYS”和“知觉影视首个男团”。


    右边一幅是五人的近景面部特写拼图,五张脸各占一格,每张面部特写下印着他们各自的名字。


    两幅巨型海报中间预留了一块方形区域,四个工人正在往铁架上安装一组CRT显示器。


    十二台二十一寸的CRT彩色电视被拼成三行四列的矩阵,每台电视通过AV线连接到底部的一台工业录像机上,用来循环播放EON的宣传视频。


    老周看着工人们把最后一台CRT电视固定到铁架上,伸手拧开了录像机的电源。


    十二块屏幕同时亮了起来,蓝色的待机画面跳了两下,紧接着宣传视频开始播放,五个少年在练功房里排练的画面、舞台上的造型照、团名LOGO从黑幕中飞出来旋转定格。


    夜色里,十二块屏幕拼出的画面格外明亮,映在安达广场光洁的玻璃幕墙上,折射出五个年轻人的身影。


    老周退后几步看了看整体效果,满意地点了点头,在他手里的工作单上写下:京市王府井安达广场,装备完毕。


    同样的施工作业,此刻正在全国二十五个大城市的安达广场外墙上同步进行着,从京市到海市,从广州到成都,从武汉到沈阳,二十五座城市的施工队同时施工把EON的地广大宣传挂上去。


    与此同时,深市福田区一个公交车站旁,几个穿着工服的师傅蹲在地上,面前摊着好几卷塑料覆膜的广告贴纸。


    一个师傅把覆膜撕开,露出底下的EON五人的宣传照,照片底下一行鲜红大字“知觉影视首个男团EON——你的星辰少年已降落”。


    师傅把他贴到一辆深市201路公交车上,他把气泡刮平,退后看了一眼,又拽了拽右上角的边缘,确保粘得牢实。


    旁边一个师傅翻了翻手里的工单,嘀咕了一句:“今晚我们一共得贴五十台车。”


    另一个师傅听了啧道:“乖乖,五十台?这知觉影视公司宣传这个啥男团这么大手笔啊?”


    “可不是嘛,”那师傅开口道,“这也还只是我们这个区的,其他区的所有公交也都被贴上了,而且不只深市这个城市,我听主管说几乎全国有公交的地方都贴上了这些宣传海报。”


    “我滴乖乖咧,那全国得是有多少台公交车啊?这宣传力度,怕不是哪个旮旯都知道了?”


    *


    港岛,铜锣湾,《港岛娱乐周刊》编辑部四楼,报社每天都会安排人值班,预防突发消息,此时今晚负责值班的编辑梁叔已经在自己办公室的行军床睡下了。


    “叮铃铃”,一阵刺耳的铃声响起,他条件反射地在眼睛还没睁开时就摸到了话筒:“喂,哪位,是不是有大新闻?”


    “是啊,梁叔,大新闻啊,知觉影视出男团了。”


    电话那头传来跑知觉影视线的记者阿Ken的声音,梁叔一激灵翻了个身坐起来:“什么男团?”


    阿Ken在电话那边急得直拍桌子:“男团啊,五个少年组成的男团!叫什么EON,今晚在余水生海市演唱会上首秀,我线人刚刚给我打的电话,说这是知觉影视准备推出的男团,而且明天下午在深市开发布会,正式宣布出道。”


    梁叔彻底清醒了,他猛地想起来,几天前编辑部收到过一份知觉影视发来的发布会邀请函,上面只写了“知觉影视重大发布会”,没写具体内容,他当时还跟其他人猜了半天,有人说可能是新剧官宣,有人说可能是动漫部的新项目,谁也没猜到居然是什么男团。


    “歌手组合?不对啊,她家不是有一个姐妹花那什么花好月圆歌手组合了吗?”梁叔纳闷道。


    “不一样啊,线人说这是个男团,跟歌手组合不一样。”


    “行,你那边有没有照片,发过来。”


    “有几张从观众手里买的舞台表演照,我等下传真回报社。”


    “行,”梁叔挂断电话后,跳起来往编辑部赶,他边走边在脑子里想起明天的版面已经排好了,头条给的是一个二线港星夜店夜会几女的绯闻,这已经是这港星被拍到的好几次了,港岛市民早就知道他德性了,没什么价值,可沈知薇搞男团这条消息如果属实,分量足够把任何头条都顶掉。


    他推开编辑部的门,里边趴着桌子睡的两个下属听到动静抬起头来:“梁叔,怎么了,是不是有大新闻了?”


    梁叔点头,直接发话道:“是啊,沈知薇又搞了个大新闻,头版换掉,明天的头条给知觉影视男团,等下你们把阿Ken传回来的资料整理一下。”


    “好的,梁叔,报纸标题叫什么?”


    “‘沈知薇再出奇招:华语首个男团横空出世’。”


    几乎同一时间,内地、港岛其他几家报社也收到了消息,大家一边嘀咕一边重新排版头条。


    *


    深市,国贸大厦二十一层,依然灯火通明,艺人管理部和宣传推广部两个部门都在紧张地加班着。


    走廊里人来人往,脚步声和电话铃声交织在一起,茶水间的咖啡壶烧了一壶又一壶。


    宣传推广部主管许总监站在部门大办公室的正中央,手里攥着一份核查清单,朝周围的下属挨个点名确认。


    “《知觉影视报》明天特刊的报纸印好了没有?”


    “印好了,截止目前已经运输到了全国三十二个城市的邮局。”


    “各个城市的早间广播、音乐广播电台联络好了没有?”


    “联络了,京市人民广播电台、海市东方广播电台、广州台、成都台等一共二十个电台的早间档,全部确认会在明早六点到八点的时段播报EON出道快讯。”


    “安达广场的海报和电视墙呢?”


    “在装了,二十五个城市的施工队同步作业,截止目前已经有十八个打电话来确认装备完毕了。”


    “公交车体广告呢?”


    “全国主要城县的公交目前已经全部贴上了宣传海报。”


    许总监一项一项打勾确认,抬头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面孔,开口道:“好,今晚辛苦大家再坚持一下,这场全国宣传以及明天的发布会很重要,忙完前期这段宣传,沈总说会给大家放带薪假。”


    “哇!沈总万岁!”


    隔壁艺人管理部的办公室里,主管也在做最后的确认,发布会的流程卡已经打印出来摆在桌上,从五位成员的入场顺序、自我介绍话术、媒体提问环节的预设问答、到合影站位全部细化到了分钟。


    EON经纪人鲁一锋半小时前从海市打来电话报了平安,五个少年已经回到酒店,明早六点的航班,中午到深市,下午两点准时出席。


    二十一层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一个加完班路过的年轻员工停下脚步,透过玻璃朝外看。


    深市的夜空被远处安达广场方向的施工灯照出了浅淡的光晕,CRT电视墙正在一台一台地亮起来,荧光蓝和荧光白在夜色中交替闪烁,她忽然想,明天,整个华国都会认识那五个少年。


    *


    第二天七月二日,早上八点多,某市某公交站台,几个高中女生正在等公交,她们一早相约着去市中心玩,听说安达广场那边新开了一家甜品店。


    103路公交从路口拐过来,车身上一整面巨幅海报率先迎面冲进视野,五张年轻的面孔占满了公交车右侧,五个帅气不一的少年以不同姿态定格在纯黑底色上,海报底部一行鲜红大字:“知觉影视首个男团EON——你的星辰少年已降落”。


    站在最左边的女生先反应过来,猛地拽了一下旁边同伴的胳膊:“你们快抬头看,快看公交车!”


    另外其他人听到纷纷抬头看去:“我的天啊,这是谁,怎么有五张帅脸?!”


    一瞬间她们早起的瞌睡都被帅走了:“中间银头发的也太帅了吧!这是真人吗?长得跟画里出来的似的!”


    “那头红发的也很帅啊,虽然看起来有点冷,但是我就喜欢这种的啊!”


    “知觉影视的,叫EON男团?男团是什么,和歌手组合有什么不同吗?”


    “我倒是知道一点,樱花国那边就有男团……”


    公交车靠站停稳,车门哐当打开,司机探头催了一嗓子:“上不上车?不上关门了啊!”


    “来了来了。”


    几个女生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慌慌张张跳上车,投了硬币往后排挤,刚坐下,坐在车窗旁的一个同伴惊呼出声:“你们快往外边看,隔壁那辆公交车也有海报!”


    “哪里哪里?还真有,哇,还是不同姿势的!好帅啊!”


    “快看,那边203车也有!”


    “老天爷,好像全街上的公交车都有,这知觉影视也太有钱了吧!”


    同一时间,京市王府井安达广场门前,早高峰的人流朝各个方向涌动。


    广场外墙上,两幅连夜挂好的巨型海报分外醒目,而中间CRT电视拼成的方形屏幕正循环播放着EON主题曲《StarFall》的半段表演。


    画面里五个少年在纯黑背景的练功房中起舞,镜头从正面推到侧面,银发少年单膝滑步切入画面中央,手臂劈下,其余四人在身后同步抬臂展开扇形队形,紧接着镜头一转,主唱少年仰头开口,画面定格在五人背对镜头、双臂张开的剪影上,团名“EON”从黑幕中浮现。


    MV循环播放,十二块屏幕同步跳动,画面被放大到足够清晰的尺寸,路过的行人想不看到都难。


    几个赶着上班的年轻人原本低头匆匆走过,余光扫到屏幕上翻飞的舞步,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一个女孩干脆停在人行道边上,仰头看了好一会儿,和同伴议论着:“这几个少年是谁啊?跳得挺整齐的。”


    “看着年纪不是很大,但是这段舞他们配合好默契啊。”


    “这是拍电影呢?还是唱歌的?”


    “不知道,好像是什么男团,你看旁边海报上写着呢,知觉影视首个男团。”


    天色越亮,安达广场门前渐渐聚集了更多人,大家三三两两地停下脚步看着那巨幅海报和MV,议论纷纷。


    “EON?首个华语乐坛男团?”


    *


    海市南京路的报刊亭前排了四五个人,早班地铁出来的上班族习惯在这里买份报纸带进办公室。


    报刊亭老板把当天的报纸一摞一摞码在窗台上,《知觉影视报》的特刊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整个头版大大的印了一张五个少年的定妆照,标题“知觉影视首个男团,EON出道”。


    一个去上班路过的年轻女人在报刊亭前停下脚步,指了指架子上的特刊问了句:“老板,《知觉影视报》怎么出特刊了?”


    报刊亭老板往架子上一指:“你自己看,知觉影视出男团了,五个小伙子,昨晚在体育馆余水生演唱会上首秀,大新闻啊。”


    港岛铜锣湾的街头,一个女白领趁等叮叮车的间隙在报摊买了份《港岛娱乐周刊》,翻开头版就看到大标题:“沈知薇再出奇招,华语首个男团横空出世”。


    报道里配了几张从海市观众手里买回来的现场照片,像素不高,颗粒感重,可五个少年在舞台灯光下的身影依然耀眼。


    女白领靠着路灯柱快速扫了几段正文,报道写得详尽,从余水生演唱会的“师弟助阵”环节开始讲起,描述了EON登台时全场一万三千人的反应,又介绍了出道曲《StarFall》的唱跳风格,最后道“华语乐坛偶像元年,从今夜开始。”


    旁边一个同样在等车的女士凑过来瞄了一眼她手里的报纸,好奇问道:“沈知薇又做什么了?”


    女白领翻了翻报纸指着照片给她看:“搞了个男团组合好像,五个帅气后生仔。”


    “确实很帅啊,内地原来有那么多帅哥的啊,不行,我也去买一份看看。”


    叮叮车来了,两人先后上了车,女白领把报纸叠好塞进手提包里,打算到公司以后和同事好好聊聊这条新闻,毕竟沈知薇在港岛的知名度已经高到任何和她相关的消息都能成为茶水间的谈资。


    *


    某辆出租车里,司机随手打开一个早间广播电台,就听到里边传出声音:“各位听众早上好,这里是京市人民广播电台早间播报,昨晚,知觉影视旗下首个男子团体EON在海市余水生演唱会上完成出道首秀,五名少年以唱跳形式亮相,今日下午将在深市召开正式发布会……”


    “这里是海市东方广播电台,据悉,EON全名EON STAR BOYS,寓意‘恒星少年’,五位成员均为内地青年,年龄最小仅十六岁。昨晚首秀曲目《StarFall》融合电子舞曲与说唱,编排前卫,引发海市体育馆万人齐呼……”


    “这里是杭州人民广播电台,知觉影视男团EON队长何理为杭州籍少年,年仅十八岁,据知情人士透露,五位成员经过半年封闭式声乐、舞蹈及体能训练……”


    “这里是西安人民广播电台,继《华夏之声》歌手比赛、动漫制作之后,知觉影视再推新业态,推出华语乐坛首个偶像男团EON,主打唱跳风格,被业内视为华语乐坛新物种,出道曲《StarFall》已在各大电台投放,欢迎收听点播……”


    “这里是港岛商业电台。知觉影视沈知薇进军乐坛,推出五人男团EON,港岛唱片业内人士断言,偶像团体模式或冲击现有歌手经纪格局……”


    港岛中环,飞鸿唱片老板周兴邦坐在后座,车子正沿着德辅道往公司方向开,车载收音机开着,商业电台的早间播报刚好轮到娱乐新闻。


    周兴邦原本半阖着眼养神,听到“知觉影视”“沈知薇”“男团”“EON”这些关键词立刻坐直了身子,侧耳把播报听完,眉头拧起来,他拍了拍前座靠背:“阿海,靠边停一下,我去买份报纸。”


    司机打了转向灯把车停到路边,周兴邦推门下车,快步走到最近的报档,掏出钱拍在台面上:“来几份娱乐报纸。”


    报档老板递了几份过来,周兴邦站在马路边一一翻开起来,几乎每家报纸都报道了知觉影视EON男团的有关消息,看完报道他把报纸卷起来攥在手里,快步走回车上,砰地关上车门:“不吃早茶了,直接去公司。”


    车子调头往尖沙咀方向开,周兴邦在后座掏出大哥大拨了公司的号码,电话接通后直接开口:“阿敏,通知企划部和艺人部的人,九点开会,全部到场。”


    挂了电话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报纸,心里翻腾得厉害,飞鸿唱片在港岛经营了十几年,旗下签了二十多个歌手,走的全是传统路子,录唱片、跑通告、上电视节目、卖磁带。


    谁也没想过把歌手包装成什么偶像团体,沈知薇搞出来的EON,从名字到造型到宣传模式,跟港岛唱片业现有的玩法完全两码事。


    但是他搞唱片这么多年,一看就看出里边的有利可图,现在经济发展越来越快,大众对娱乐文化产业追求也就越来越多,这个新兴男团一出来,加上知觉影视这种轰炸式的造势宣传,就没有不红的道理。


    而且他看了那男团照片,风格种类不一,但都帅气,单单那几张脸可想而知就能吸引到多少女粉丝,如果业务能力再出众,那将是王炸。


    九点,飞鸿唱片七楼会议室,企划部和艺人部的十几号人都到齐了。


    周兴邦把《港岛娱乐周刊》摊在会议桌中间,食指点着头版照片:“都看看,知觉影视出男团了,五个十六到十八岁的少年,昨天晚上在余水生演唱会上首秀,今天早上全国二十五个城市的广场海报和公交广告同步上线宣传,我来公司的路上港岛五个电台都在播这条新闻。”


    他扫了一圈在座的下属:“大家都谈一谈这个男团。”


    企划部经理拿过报纸仔细看了看,抬头道:“周总,男团这个概念在樱花国流行,我们华国还没搞过,到底行不行,这也没人知道,需要市场反馈。”


    周兴邦摆了下手:“反馈?你觉得沈知薇会做没把握的事?《华夏之声》当初谁也不看好,结果呢?收视率五十个点,现在捧出来的余水生的演唱会门票一票难求,她的嗅觉比我们任何人都灵,这次搞男团如果又让她做成了,我们港岛唱片公司还玩什么?”


    他敲了敲桌面:“从今天开始,企划部给我盯紧知觉影视这个男团所有动态,艺人部调研这个模式、包装方案,市场在变,我们不能还按老一套来。”


    第137章


    下午一点半, 国贸大厦知觉影视公司发布厅里已经坐满了人,内地各省市报社、港岛《东方日报》《明报》《港岛娱乐周刊》等几十家媒体的记者占满了前六排座位。


    摄影记者蹲在两侧通道和舞台前沿,长枪短炮架得密密麻麻,闪光灯的试拍声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台上长条桌铺着白色桌布, 摆了六把椅子, 背景板上印着“EON STAR BOYS出道发布会”几个大字, 正中间是五个少年的出道海报。


    台下记者们看着那张海报,心想这五个少年别的不说,帅气是真的帅气。


    离发布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 记者们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交头接耳。


    《海市晚报》的女记者侧过身跟旁边《南方周末》的同行嘀咕道:“你说知觉影视这回搞什么名堂?昨天余水生演唱会上突然冒出五个年轻男孩,今天就开发布会宣布出道了,完全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沈知薇这做事的速度也太快了。”


    《南方周末》的记者翻了翻手里的邀请函,摇头道:“之前收到的邀请函上只写了‘重大发布会’, 什么细节都没透露, 我猜了好几天也没猜对,昨晚看到报道才知道是男团。”


    前排一个港岛记者回头插了一嘴:“我刚从港岛过来的,我们主编昨天半夜被叫起来改头版,今天一早又催我过关,就为了这个男团, 别说, 这知觉影视公司的保密工作是真的做得好,之前一点风声都没透露出来。”


    其他人听了纷纷点头认同,可不是嘛, 甚至有些他们还是今天一早起床被满公交的宣传海报轰炸才知道的。


    下午两点整,发布厅侧门打开,沈知薇走在最前面, 五个少年跟在她身后鱼贯入场。


    现场的闪光灯瞬间亮成一片,快门声密集地响成一片,记者们纷纷举起相机对准台上,六个人在长条桌后依次落座,沈知薇坐在中间,五个少年分别在她两边坐下,每个人面前竖着一块白色名牌,上面印着各自的名字和EON的团标。


    沈知薇拉了拉话筒,开口道:“感谢各位媒体朋友百忙之中前来参加此次发布会,今天发布会的内容是,宣告知觉影视公司正式推出一个男团,名字EON STAR BOYS,中文名寓意‘恒星少年’。”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密密麻麻的镜头,继续说道:“EON是一个概念团体,他们存在于一个名为‘永恒宇宙’的世界观中,五名成员来自五颗不同的恒星,因命运的召唤聚集到一起,来到地球,以音乐和舞台的形式,向人类传递‘永恒’与‘希望’的信息。”


    台下记者听到“概念团体”四个字时都满头雾水,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而且这个男团还搞什么宇宙观,听起来怎么有种无厘头的感觉,大家顿时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这沈知薇在搞什么名堂,这男团听起来和樱花国男团不一样啊。


    沈知薇接着道:“EON的出道专辑名为《STARDUST:星辰起源》,一共收录了八首歌曲,其中三首主题曲分别是《StarFall》《流星雨》和《银河信号》,另外五首分别是《约定》《亿万光年》《永恒密码》《追光》和《启程》,整张专辑将会以黑胶唱片与磁带两种形式发行,预计七月中旬正式在全国发售。”


    沈知薇介绍完专辑信息,侧身朝五个少年点了点头:“下面请五位成员分别做自我介绍。”


    何理第一个拿起话筒站起来,朝台下鞠了一躬:“大家好,我叫何理,十八岁,来自杭州,在团里担任队长和副唱,我的恒星代号是‘织女星’,代表守护与引领,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完坐下,把话筒递给旁边的齐跃。


    齐跃接过话筒,笑着站起来,大大方方地朝台下挥了挥手:“大家好!我是齐跃,十八岁,哈尔滨人,团里的主唱,恒星代号‘天狼星’,代表热情和光芒,以后请多多支持EON!”


    他坐下时还自来熟地朝台下的摄影记者做了个OK手势,引得几个记者笑了起来,心想这孩子性格真开朗。


    秦淮拿起话筒,站起来微微欠身:“大家好,我叫秦淮,十七岁,海市人,在团内担任Rapper,恒星代号‘北极星’,谢谢大家。”


    旁边的李望津接过话筒站了起来,偏了偏头:“大家好,我叫李望津,十七岁,京市人,主舞和门面担当,恒星代号‘参宿四’,代表璀璨,希望大家记住EON。”


    最后一个站起来的是陈九思,他两只手捧着话筒,嘴角弯起:“大家好,我叫陈九思,十六岁,重庆人,是团里年纪最小的,担任副舞,恒星代号‘南河三’,代表温暖,嗯,我会努力的,请大家喜欢EON!”


    他说到最后攥紧了话筒,认认真真地朝台下鞠了一个九十度的大躬,引得台下不少女记者都笑了起来,心想这孩子的笑容真温暖,看着心情都好了起来。


    五人自我介绍结束,进入媒体提问环节,主持人示意记者举手,前排《东方日报》的记者第一个站起来,开口道:“沈总,您提到EON是‘概念团体’,这跟樱花国的偶像团体有什么区别?”


    沈知薇接过话筒回答道:“这也是我想要解释的,樱花国的偶像团体偏重养成和近距离互动,偶像是在粉丝陪伴中慢慢成长起来的。EON的概念团体模式以完整的世界观为基底,每张专辑、每次舞台表演都围绕‘永恒宇宙’这个核心叙事展开,而且EON在出道时已经训练完成,是一个真正的偶像团体了,简单来说,樱花国偶像团体是‘陪伴进行时’,EON是‘完成时’。”


    话落,《南方日报》的记者抢到提问权,站了起来开口道:“沈总,据我们了解,五位成员入职知觉影视到现在大约半年多的时间,这个培训周期够吗?市面上港岛歌手出道前至少要磨练两到三年。”


    沈知薇听完笑了笑道:“培训时长确实短了些,但我们的培训包含了各方面,是高强度、全封闭的,每天平均十个小时的训练量,涵盖声乐、舞蹈、体能、舞台表现力等,五位成员都付出了很大的努力,都已经达到作为偶像团体出道的水准,当然,他们还有很多需要进步的地方。”


    其他记者听了也没有再揪着这个问题,从昨晚他们从不同渠道收到几个少年在演唱会上的舞台表演来说,作为偶像团体是及格了的。


    紧接着港岛《明报》的一个记者站了起来,开口问道:“沈总,您为什么会想到做偶像团体?以及接下来EON的运营模式是怎样的?”


    沈知薇回答道:“做偶像团体的初衷很简单,华语乐坛有优秀的独唱歌手,有出色的组合,但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偶像团体,年轻人需要同龄的榜样,而且市场也有空白。”


    “至于运营模式,涉及公司的商业布局,细节我不方便全部公开,大方向可以透露一些,首先,专辑和舞台是核心产品,其次,周边衍生品会同步开发,另外我们会建立系统化的粉丝互动渠道,具体的执行方案,大家以后会逐步看到的。”


    记者们又一连提了几个问题,然后把话筒转向了五个少年。


    《京市青年报》的女记者开口道:“想问一下五位,训练这半年感觉怎么样?辛苦吗?”


    台上五人对视了一眼,齐跃看队长点头,拿起话筒眨了眨眼道:“辛苦啊,特别辛苦,刚开始练舞的时候我腿都快断了,每天早上起床下楼梯都得扶墙。”


    台下记者听到他这形容笑了起来,没想到这孩子会这么实诚,他们还以为他会谦虚地回答不辛苦呢。


    一旁何理拿起话筒补充道:“他说得夸张了点,但确实很累,声乐和舞蹈同时推进,有时白天练完晚上还要加练,不过我们五个互相鼓劲,都一起熬过来了。”


    台下记者挑眉,这孩子回答得倒是滴水不漏,怪不得能当队长。


    另一个记者跟着问道:“五位以前的梦想是什么?为什么选择做偶像团体?”


    何理拿起话筒率先开口道:“其实没有什么梦想,不过做偶像团体对我来说也是人生的一种尝试。”


    齐跃挠了挠头开口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梦想,以前可能就是接家里爸爸的岗位,后来大飞哥找到我,我听了觉得有意思就来了。”


    李望津等他说完,接过话筒简短地说道:“我喜欢跳舞,从小学舞蹈,希望做偶像能一直跳下去。”


    秦淮拿起话筒,同样简洁:“没什么梦想,做偶像也不讨厌。”


    坐在他旁边的陈九思拿起话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以前的梦想是当厨师,开一家重庆火锅,不过现在的梦想是和哥哥们一起把EON做好,让更多人听到我们的歌!”


    台下记者听完,都忍不住笑了笑起来,心想这五个少年真是各有各的个性。


    “五个人平时相处怎么样?有什么趣事可以分享吗?”又一个记者追问道。


    何理拿着话筒想了想,笑着说道:“我们五个住一个宿舍,平时吃住都在一起,相处得挺好的,趣事嘛……”


    他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齐跃,齐跃立刻警觉地摆手:“你别说!”


    何理忍着笑继续说道:“有一次我们练舞练到凌晨回宿舍,齐跃说他饿了要煮泡面吃,结果他煮着就在厨房睡着了,差点把都锅烧干了,整层楼都是糊味,我们四个被熏醒冲到厨房,就看见他抱着锅铲靠在灶台旁边睡得跟猪似的。”


    台下记者们听了顿时笑成一片,齐跃满脸通红地抢过话筒辩解道:“那天练了十四个小时,谁不困啊!我是不小心的,而且我后来把锅都刷干净了的!”


    陈九思听了在旁边补了一句:“你哪有,刷了三遍都没刷干净,最后是望津哥帮你刷的。”


    李望津嫌弃地开口道:“我有洁癖,他刷的锅我可下不去嘴。”


    听着台上的互怼,台下记者们的笑声更大了,几个摄影记者捕捉到了五个少年在台上互相拆台的画面,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记者们又提了几个问题,提问环节临近尾声,沈知薇重新拿起话筒开口道:“在发布会结束之前,我再公布两件事。第一,知觉影视将成立EON官方粉丝后援会,同时正式宣布,EON的粉丝名定为‘星辰’,团体应援色为银色。”


    “第二,五位成员的个人应援色暂不指定,我们会通过《知觉影视报》向全国粉丝征集建议,征集期三个月,由粉丝们投票决定每位成员的专属应援色,届时会在报纸上公布结果。最后,感谢各位记者前来参加发布会。”


    发布会结束,五个少年齐齐站起来朝台下鞠躬致谢,闪光灯又是一阵猛闪,记者们涌向台前争着递名片和约专访,工作人员赶忙上前维持秩序。


    *


    第二天一早,《知觉影视报》发行了EON出道特刊,头版整版刊登了发布会的详细报道,从男团概念、成员介绍、出道专辑曲目到粉丝后援会和应援色征集,事无巨细。


    中间两个版面做了五位成员的个人专访,每人配了一张半身定妆照和一段采访文字,从家乡、爱好到训练趣事都有涉及。


    最后一版刊登了专辑购买方式,全国各大新华书店和知觉影视授权门店均可购买,同时每份专辑附赠品包含一本歌词手册、一张折叠海报,以及黑胶唱片将附赠一张成员拍立得自拍照。


    某市新华路的报刊亭前,七点刚过就围了一群女生,七八个人挤在窗口前面,把报刊亭老板逼得连连后退,“来来来,一个一个买,都有,别挤啊!”老板扯着嗓子喊,手里攥着一沓还没来得及摆上架子的《知觉影视报》。


    一个扎马尾的女生抢先拍了五毛钱在台面上:“老板,给我一份!”


    后面几个女生也纷纷掏钱,叽叽喳喳地嚷着“我也要”“给我来两份”。


    买到报纸的女生们退到路边的花坛上坐下来,好几颗脑袋凑在一起翻报纸,扎马尾的女生翻到成员资料页,指着李望津的定妆照兴奋道:“就是他!昨天我在安达广场底下看了好几遍他们的宣传片了,我觉得他最帅啊,上边还写了他是主舞和门面担当,咦这是什么,我看看……”


    旁边一个短发女生凑过来看了一眼,开口道:“上边说主舞是一个团内定位,在舞蹈方面更突出的,其他主唱副主唱的什么同理,而门面就是几个人中最好看的,哎哎,这我可不认可,我觉得红头发的秦淮更帅啊!门面是他才对!”


    “去去,明明李望津更帅好吧!还是官方认证的门面!”


    “嘿,谁说的,你的官方,我还有民间门面认同呢!肯定很多人跟我一样觉得秦淮更帅!”


    旁边另一个女生没有搭理她们的争吵,翻到了专辑发售页,越看越激动,把报纸举起来念道:“你们别吵了,听我说,上边写了专辑在七月中旬发售,黑胶唱片每张十五块,磁带每盒八块,每份专辑附赠一张对折海报和一本歌词本,重点来了,每张黑胶唱片里会随机附赠一张成员的拍立得自拍照,限量版,独一无二,五位成员各拍了不同的自拍照放进去,买到哪张全凭运气!”


    “拍立得?”好几个女生听了同时抬头。


    那女生解释道:“就是一种即拍即得的照相机,拍完马上出照片,我在杂志上看到过,港岛和樱花国有卖的,不过很少有人用来拍自拍照。你们想想他们每个人自己拍自己,每张角度表情肯定都不一样,等于你买一张唱片就能得到一张独一无二、自己喜欢的人的自拍照,全世界就你有,那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女生们听了顿时沸腾了:“天哪,那我岂不是会拥有他们独一无二的照片了,啊啊啊,我要买五张黑胶专辑!”


    “我也要买十张!我要把我这年的压岁钱全部都投进去!”


    “我也要买,啊啊啊,我的钱包!”


    闹了一阵,有人翻到了最后一版的应援色征集启事,报纸上写着团体应援色为银色,五位成员的个人应援色由粉丝投票决定,征集期三个月,投票方式是在《知觉影视报》上填写回执单寄回公司。


    “团体应援色是银色挺好的,跟他们的概念很搭。”短发女生点头说道。


    扎马尾的女生歪着头想了想:“望津的个人应援色,我觉得白色或者冰蓝色好,跟他的气质配。”


    “秦淮我觉得冷淡色系适合他,虽然他昨天舞台的头发染的红色的,但是他气质好冷哦。”


    “队长何理很温柔,适合暖色调的,浅蓝色?”


    “齐跃呢?齐跃感觉就很阳光开朗,橙色或者金色怎么样?”


    “陈九思好可爱,粉色!男孩子配粉色反差感多好!”


    “可是我们现在对他们了解也不算多,万一投了以后觉得不合适怎么办?”


    “没事,报纸上写了征集三个月呢,时间还长,慢慢了解呗,等我们看了更多他们的节目和表演,到时候再投也来得及。”


    几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各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到时要多买几份报纸、填几张回执单了。


    *


    海市人民广播大楼六楼,《大家一起听》的录制间里,主持人坤哥坐在操控台后头翻着今天的节目流程单,一边跟导播确认:“今天的嘉宾是EON?五个人一起来?”


    导播点头:“对,五个都来,鲁经纪打过电话了,说他们五点到。”


    坤哥听了调侃道:“嘿,看来我们电台今晚也是来了大明星了,还是五个。”


    导播点头认同,从演唱会上的横空出道,到现在过了一个多月的时间,EON的名声响遍了全华国,要问这一个月哪个明星最火,毋庸置疑是他们。


    开始,圈内人还对偶像团体持怀疑态度,而且想着哪怕是沈知薇,想要在华国捧红一个男团,最少也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但显然他们小看了沈知薇,也预估错了市场反应,他们没有想到这EON迅速吸引了庞大的女粉丝,恰恰这些女粉丝是平时追星的主力军,而现在,一个EON就把华国七成的女粉丝揽了去,可想而知有多火。


    坤哥感慨地收回思绪,看着手里的节目单。


    他在海市电台干了八年,《大家一起听》是海市收听率最高的音乐类节目,每周五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这个时间段,听众通过拨打电台热线点歌,坤哥放磁带播歌,中间穿插跟嘉宾的聊天互动。


    以前来的嘉宾大多是港岛歌星和内地歌手,男团嘉宾还是头一回,坤哥翻了翻桌上EON的宣传资料,看着五张年轻的面孔琢磨了一会儿,心里头盘算着怎么把气氛搞活,毕竟五个十几岁的少年上电台,跟以往的成熟歌手肯定不同,得换个聊法。


    晚上七点半,主持人坤哥坐在调音台后面,面前五支话筒一字排开,EON五个人挤在录音棚的半圆形沙发上,围着一张矮茶几坐成一圈。


    坤哥打开话筒,熟练地开场道:“各位听众朋友,欢迎收听《大家一起听》,我是主持人坤哥,今天我们请到了最近火遍大江南北的偶像男团EON,五位成员全部到场,来,我们EON先跟听众朋友们打个招呼。”


    五个人凑到话筒前齐声道:“大家好,我们是EON!”


    坤哥笑着道:“好,声音很整齐,看起来精神头不错嘛,你们五个人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何理回答道:“从深市飞过来的,然后锋哥开车从酒店送我们过来的。”


    坤哥追问:“锋哥是?”


    齐跃接口道:“我们的经纪人,鲁一锋,我们都叫他锋哥。”


    坤哥笑道:“经纪人亲自当司机,辛苦锋哥了,来,说说你们到海市的感受,之前来过吗?”


    秦淮凑到话筒前头,开口道:“我海市人。”


    坤哥听了恍然大悟:“对对对,差点忘记我们秦淮是海市本地人,那你今天算回家了,开心吗,有什么想对海市民众说的,用句海市话说说?”


    秦淮嗯了一声,给面子地开口道:“回到屋里厢老开心呃,海市的朋友们大家好。”


    一旁的陈九思听了跃跃欲试:“侬们好口伐啦?”


    坤哥听了眼睛一亮:“我们九思也会海市话啊?”


    陈九思不好意思道:“会一两句,都是我缠着淮哥学的。”


    “我也会!”一旁的齐跃举手踊跃道,清了清嗓子,“囡囡,秦淮囡儿。”


    坤哥听了一愣,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齐跃,你找死?”秦淮冷冷地飞过去几个刀子。


    其他人听了哄地笑开了,李望津不怕死地开口道:“囡囡,淮~囡囡~”


    何理笑着对一头雾水的坤哥解释道:“这个囡囡是之前秦淮教我们的海市话,齐跃理解意思后用来调侃秦淮的,说他笑的时候很温柔,就叫他囡囡,然后被秦淮从宿舍一路追杀到了公司。”


    坤哥听了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对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你们真会玩,我想秦淮粉丝听到了,肯定会很喜欢这个称呼的,是不是,此时在听电台的秦淮的粉丝。”


    秦淮脸更黑了,脸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心里想着等下下播怎么把齐跃这狗东西活埋了,其他人看到他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电台前,几个守着电台的女生听到电台里的“囡囡”,激动得捂嘴尖叫起来:“啊啊啊,太好玩了!他们居然叫秦淮囡囡!”


    “哈哈,虽然看不到画面,但是通过电台的吵闹,我已经想到之后齐跃还有李望津他们要被我们淮哥追杀了。”


    “啊啊啊!太萌了,怎么回事,我觉得这个昵称和我们的冷面Rapper好搭啊!”


    电台播音间,大家又聊了好一会儿,坤哥开口道:“听说你们专辑《STARDUST:星辰起源》卖得很好,磁带版上市第一周就卖断货了?”


    何理点头:“嗯,第一批确实卖得很快,公司后来又紧急加印了一批。”


    坤哥挑眉:“我这里有数据,第一周磁带卖了十二万盒,黑胶唱片卖了三万张,据说黑胶唱片比磁带几乎贵了一倍,但是因为有拍立得自拍照,反而抢得更凶?”


    陈九思在旁边点头:“对,好多粉丝写信来说买了好几张黑胶就为了集齐五个人的自拍照,在此谢谢粉丝们的支持,EON永远和你们在一起。”


    “九思这话粉丝听了肯定开心,看来我们的EON和粉丝是双向奔赴的,”坤哥又和他们聊了几句,话锋一转道,“好,接下来是我们期待的听歌环节,我们节目平时都是放磁带的,但是今天我要给听众朋友们一个特别惊喜,请EON的五位成员现场清唱一首歌,我们EON可以吗?”


    何理朝其他四个人看了一眼,大家互相点了点头,何理开口道:“可以,我们给大家唱专辑里的第二首主题曲《流星雨》吧。”


    坤哥做了个请的手势:“好,话筒交给你们,各位听众朋友,接下来请欣赏EON现场清唱《流星雨》。”


    电台前,守着收音机的女生们纷纷屏住了呼吸,没想到还有这个福利,不过她们对于五人的歌声都是很放心的,之前有一个现场巡演他们也清唱过,可好听了。


    录音棚安静下来,何理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定节拍,齐跃起头唱了第一句:“抬头看,夜空有流星雨划过……”


    没有伴奏,没有话筒混响,五个少年的嗓音裸露在录音棚的吸音棉墙壁之间,何理的中音铺在齐跃高音的下方做和声,李望津和陈九思负责节奏段落的轻声哼唱打底。


    到副歌“许个愿,闭上眼,流星替我们传递思念”的时候,五个人合到一起,高低错落地叠了三层和声,清唱的效果在小小的录音棚里回荡着。


    秦淮在Bridge段落接了一段Rap,清唱没有鼓机衬底,他用手掌拍沙发扶手打拍子。


    一首唱完,坤哥率先带头鼓掌:“太棒了,不愧是我们的EON,清唱最考验唱功,你们五个人的配合很默契,听众朋友们有耳福了。”


    “好,接下来进入我们的粉丝来电互动环节,我们来看看谁会是今晚的幸运观众呢。”


    话落,热线几乎瞬间就被打爆了,导播间几个负责转接电话的工作人员瞠目结舌,他们这个电台办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有把好几个电话都打爆的情况,几人手忙脚乱地接线,筛了好几通才接进第一个。


    电话接通,对面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坤哥好!EON好!我是来自南市的小月,我是星辰,我想问一下何理,你平时最喜欢做什么?”


    何理凑近话筒笑着道:“小月你好,谢谢你支持我们。平时我最喜欢做的事嘛,就是拍照,我会随身带着一台相机,平时会拍我们五个人的日常,吃饭的、练舞的、睡着的都拍,等以后有机会想分享给大家看。”


    小月在电话里尖叫了一声:“啊,真的吗?!何理你太好了!我好期待看到你拍的照片!我真的好喜欢你们啊!我会赚钱去看你们的演唱会的……”


    坤哥笑着打断这位激动的粉丝:“好的好的,小月你的愿望肯定能实现,EON等着你,谢谢小月,下一位听众朋友。”


    第二个电话接通:“你好你好,我叫阿珍,杭州人,李望津我好喜欢你啊!你跳舞真的好帅!我想问你平时跳舞的时候在想什么,怎么会跳得这么好?”


    李望津听到这个问题,嘴角弯起开口道:“谢谢星辰的夸奖,其实我跳舞的时候脑子里其实什么都没想,音乐响起来,身体就自己动了,剩下的交给肌肉就行了。”


    “嘿嘿,我们望津又在臭屁了。”旁边齐跃吐槽道。


    “闭嘴,齐跃你真的皮痒了。”


    “哈哈哈,望津齐跃你们两个不要吵了,好可爱啊!”阿珍在电话里说道,“对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杭州演出啊?我要去现场看!”


    李望津开口道:“快了,等公司安排。”


    坤哥又接过话头:“谢谢阿珍,有请下一位听众。”


    电话一瞬间接进来:“喂喂喂,通了吗?我是南京的星辰!我要跟陈九思说,你真的好可爱!你在发布会上说想开火锅店,如果以后真的开了我会第一个去捧场的,还有我想问,你们五个人里谁最能吃?”


    其他四个人个人心有灵犀地看向陈九思,陈九思不好意思道:“谢谢星辰的捧场,咳咳,好吧,团内最能吃的是我,不过齐跃哥也很能吃,我俩经常比赛谁吃得多。”


    齐跃连忙摆手否认:“别别别,上次我和你吃馄饨比赛我吃了二十六个,差点撑得要去医务室,而你吃了四十个还一点问题没有,我可没有你能吃,再也不跟你比了。”


    又有好几个电话接进来,过了半个多小时,粉丝互动环节才结束,节目也到了尾声,坤哥开口道:“好的,感谢EON五位成员今天做客《大家一起听》,也感谢电台前的各位听众朋友,最后再请EON跟大家道别。”


    五个人凑到话筒前,齐声喊道:“我们是EON,感谢星辰们的陪伴,我们会继续努力!”


    坤哥拍拍手:“好,今天的《大家一起听》就到这里了,我们下期再见。”


    *


    录播灯灭了,坤哥摘下耳机站起来跟五个人一一握手,录音棚的门打开,经纪人鲁一锋已经等在走廊里了。


    五个人跟着鲁一锋下楼,出了广播大楼的侧门,一辆白色面包车停在路边等着,司机提前开好了空调。


    五个人顿时鱼贯上车,陈九思最后一个上来,把车门拉上,一屁股瘫在了最后一排的座位上,齐跃靠着车窗瞬间就闭上了眼,何理坐在中间一排,捏着水杯喝水,秦淮李望津两人已经靠在后座,把帽子盖在了脸上。


    鲁一锋坐在副驾驶位上,翻开手里的行程本看了一眼,回头跟几个人说道:“明天上午九点,海市虹口区安达广场有一场粉丝签售会,时长三个小时,签完后直接去机场飞广州,后天广州有一场商场舞台表演。”


    何理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知道了,锋哥。”


    齐跃眼都没睁:“嗯。”


    秦淮靠在李望津肩膀上,没吱声,李望津自己也快睡着了,轻轻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陈九思蜷在最后一排,把外套卷成一团垫在脑袋底下,嘟囔了一句“锋哥,到酒店了再叫我”,然后就没动静了。


    鲁一锋回过头看了一眼后座,五个人已经睡得东倒西歪,发布会之后的整整一个月,他们已经全国跑了十几个城市。


    八场签售会、六场商场小型舞台表演、四档电台节目、两档电视台综艺,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每天转场、赶路、化妆、上台、签名、握手、拍照、再赶路,连轴转到五个少年在任何地方都能秒睡,车后座、候机厅的硬椅子、后台的地板上,沾着就能睡着。


    鲁一锋把行程本合上轻轻搁到仪表盘上,朝司机比了个手势,让他开慢点。


    其他圈内人都说EON一出道短短一个月就爆火,但是有多少人知道他们这一个多月几乎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车窗外夜色浓墨般,哪怕是海市,此时街上也没了行人,面包车沿着延安路孤单地往酒店方向开去。


    第138章


    第二天上午八点, 海市虹口区安达广场公交站前,小禾和三个好友从公交车上跳下来,站在斑马线这头往广场方向望过去。


    只见排队的队伍从广场正门口蜿蜒出来,沿着人行道弯了两个弯, 尾巴都甩到了隔壁弄堂口。


    “我的天, 这么多人的吗?!”翠翠拍了拍小禾的肩膀, 满脸震惊,“签售会九点才开始吧,现在都已经排成这样了?”


    小禾也吃了一惊, 她们特地起了个大早,六点多就从杨浦区坐公交过来了,本以为够早了, 没想到还有比她们更早的人。


    队伍里清一色的年轻面孔,大多是十几岁到二十几岁的年轻女生, 有几个把书包往地上一丢直接坐在马路牙子上等, 手里攥着黑胶唱片的纸袋。


    四个人赶紧小跑到队尾排好,前后左右张望了一番,翠翠踮起脚尖数了数前面的人头,数到一百多就放弃了,转头苦着脸说:“完了完了, 这得排到什么时候啊。”


    小禾安慰她道:“别急, 签售会三个小时呢,肯定轮得到我们的。”


    队伍走走停停,前面的人挪一步, 后面跟着挪一步,进度慢得让人心焦。


    好在四个人凑在一块有说不完的话,等待的时间倒也过得快, 小禾从随身的帆布袋里掏出自己买的黑胶唱片,唱片封套正面印着EON五个人的剪影和星空背景,“STARDUST:星辰起源”几个烫银字在封面上格外显眼。


    她小心翼翼地把里边附赠的拍立得照片抽出来给好友们看:“你们猜我抽到谁的照片了?”


    照片巴掌大小,白色边框围着一张清晰的自拍,何理歪着头冲镜头笑,蓝色头发搭在额前,背景像是宿舍的白墙,左下角何理用黑色马克笔写了一行字:“你好,星辰。”


    翠翠凑过来看了一眼,羡慕得直跺脚:“天哪,是何理的,我买了三张黑胶,全抽到齐跃的,虽然齐跃也帅,但是我更想要一张望津的啊!”


    圆圆也翻出自己的拍立得,里边是陈九思的自拍照,小少年对着镜头比了个V字手势,梨涡陷得很深。


    一旁的小满抽到的是秦淮,照片里秦淮坐在看起来像是舞蹈室的地板上,手搭在膝盖懒洋洋地看着镜头。


    小满把照片举在胸口:“这张秦淮的照片真的好私人啊,我太幸福了,我要珍藏它一辈子。”


    其他人也纷纷拿着照片看了又看,叽叽喳喳开心得不行,一时间觉得队伍也不算很长了。


    就在这时,他们看到前头几个工作人员扛着几箱矿泉水、饮料,好像在一一分给排队的人。


    小禾踮起脚尖好奇道:“怎么回事?还分水的吗?”


    前边一个女生回头激动道:“我听前头的说,好像是EON他们给我们粉丝准备的。”


    “哇!真的?!他们太好了吧!”小禾她们听了也激动不已,等饮料发到她们手里的时候,每一个人都不舍得喝,说要拿回家供着。


    九点,签售会正式开始,安达广场一楼大厅临时搭了一个小舞台,舞台前方摆了一张长桌,铺着银灰色桌布,桌面上整齐地码着签字笔和几瓶矿泉水。


    五把椅子排成一列,从左到右依次坐着何理、陈九思、秦淮、齐跃和李望津。


    小禾踮起脚尖从人群的缝隙里朝台上看,一看就愣住了。


    五个人今天都穿得很随意,都是简单的T恤配牛仔裤,头发也没有做造型,几个人都是随意地抓几下就上场了,而且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没化妆,就这样素面朝天地坐在台上,反而有一种不需要修饰、清水出芙蓉的帅气,少年气都要溢出来了。


    小禾被这不加掩饰的直观的帅气冲击得愣住了,旁边的翠翠直接叫出了声:“天哪,他们不化妆比化妆还好看!”


    排队的其他女生也是小小惊呼出声:“妈呀,怎么那么帅,感觉比报纸上的照片还要帅啊!”


    “老天爷,我要帅晕了,知觉影视没有照骗!几个人完全是无死角的帅啊!”


    小禾也忍不住点头赞同,报纸和电视上的照片已经够帅了,可真人坐在面前,皮肤好得发光,五官立体得出奇,比所有印刷品和屏幕里看到的都要鲜明生动,隔着十来米远看都这么好看,等下走到面前签名,她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和这几张帅脸正常说话了,被帅到晕过去抬下台会很丢脸的吧。


    *


    又排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小禾,她抱着黑胶唱片走上台阶的时候腿都有点发软,心跳得厉害。


    工作人员引导她从左边开始,第一个坐着的就是何理,她呼了口气走到何理面前坐下,把唱片递过去,看着那张近得能看到他睫毛的帅脸,她一瞬间卡壳了,准备好的话全忘了。


    何理接过唱片低头翻开内页准备签名,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温声道:“你好呀,怎么称呼?”


    “小,小禾。”她赶紧挤出两个字。


    何理低头在唱片内页上写字,好像看出她的紧张,语气放缓了些:“小禾,今天谢谢你来,排了很久吧?辛苦了。”


    他写完把唱片转过来递给她看,工整的字迹写着“小禾,星辰的光永远照亮你,何理。”


    “不辛苦不辛苦,谢谢你们准备的水。”小禾接过唱片赶忙摇头,低头珍惜地看着那行字,天啊,何理居然给她写了这么长一句话!


    何理听了嘴角更弯了:“不用谢,你们能来我们EON很开心。”


    小禾看着他的笑容,觉得脑袋晕乎乎的,看时间不多了,连忙让自己回过神来,鼓起勇气说了句排队时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的话:“何理哥,你能不能在我手背上画颗星星?”


    何理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拿起桌上的签字笔,轻轻握住小禾伸出来的左手,在她手背上认认真真地画了一颗五角星,还在旁边添了几个小圆点当星辰。


    小


    禾低头看着手背上的图案,差点哭出来,赶紧吸了吸鼻子说了声:“谢谢何理哥。”她回去都不舍得洗掉了,如果这笔迹能永远留下来就好了。


    何理朝她笑道:“别哭,星辰哭了我们也会伤心的,去找下一个弟弟吧,他们也很期待见到你。”


    小禾点点头,挪到第二个位置,陈九思正在给上一个粉丝签完名,抬起头来看到她,梨涡一陷,笑着伸出手:“你好呀!唱片给我签一下。”


    小禾赶紧递过去,陈九思埋头签名的时候,她注意到他面前的桌上摆着一小袋红薯干,就是电台节目里他提过最爱吃的零食,小禾忍不住说道:“九思,你真的好爱吃红薯干呀。”


    陈九思听了抬起头来有些不好意思,拎起红薯干晃了晃:“嘿嘿,被你发现了,要不要吃一根?”


    他说着就从袋子里掏了一根递过来,小禾愣了一下,赶紧伸手接住,她没想到还能得到偶像的投喂,顿时觉得手里的红薯干沉甸甸的。


    陈九思看她接过去,认真地点了点头:“很好吃的,是我从重庆带过来的,你尝尝。”


    小禾攥着红薯干,觉得自己今天运气好到离谱,她忍不住好奇道:“九思,你最近在吃什么好吃的?”


    陈九思歪着头想了想:“昨天到海市,锋哥带我们去吃了生煎包,我一个人吃了十二个呢!”


    小禾被逗笑了:“九思,你胃口真好,要多吃点啊,你还在长身体呢。”


    “啊,还是我们星辰好,锋哥说我要身材管理,都不准我多吃。”陈九思嘟着嘴说道,“我果然最喜欢星辰了。”


    小禾被哄得差点要去跟他们经纪人锋哥决斗,孩子还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不让孩子多吃点呢。


    想着晕乎乎地往第三个位置走去,秦淮坐在桌后,背靠着椅背,红发衬着白T恤,整个人看起来又酷又清冷。


    小禾走过去的时候还有点紧张,秦淮在五个人里是话最少,而且气势很足,她把唱片递过去。


    秦淮接过唱片,低头签名,字迹利落,签完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把唱片推回来。


    小禾鼓起勇气小声道:“秦淮,我是海市人,跟你是同乡。”


    秦淮听到“海市人”三个字,微微坐直了身子,冷淡的表情松动了一点,他轻轻点了下头:“哦,海市哪个区的?”


    小禾赶紧说道:“杨浦区的。”


    秦淮嗯了一声:“我小时候住虹口,离得不远,”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今天谢谢你来。”


    小禾激动得浑身发抖,秦淮居然跟她说了这么多话,她觉得自己回去可以跟翠翠她们吹一年,而且他看起来也不像外表那样不好说话,忍不住胆大包天地开口道:“秦淮,我可以叫你囡囡吗?”


    然后她就看到秦淮嘴角抽搐了一下,看她的表情说不清是无奈还是认命,顿了一下,开口道:“随你。”


    旁边陈九思听到了,探过身来笑嘻嘻地插嘴道:“哇,他答应了,淮哥还是第一次让粉丝叫囡囡呢。”


    秦淮斜了他一眼,陈九思立刻缩回去老老实实坐好,小禾被逗得咯咯笑:“嘿嘿,秦淮我会偷偷叫的哦。”


    说着赶紧起身往下一个走,她怕她再逗下去,秦淮要把她这个星辰记住了。


    第四个是齐跃,小禾还没走到跟前,齐跃就朝她挥了挥手,咧嘴露出白牙,热情道:“嗨!过来过来,唱片给我!”


    他接过唱片签名的时候嘴也没闲着:“你从哪里来呀?来这里远不远?”


    小禾被他的热情感染,也笑着开口道:“从杨浦区过来的,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呢。”


    齐跃听了夸张地瞪大眼:“一个多小时啊?辛苦你了!那我给你多画个笑脸好吧。”


    说着他在签名旁边认真地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自己看了一眼,嫌弃道:“怎么画成这样了,算了,丑萌丑萌的也挺好,你可不能嫌弃哦。”


    小禾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其实她觉得那笑脸挺可爱的:“我不会嫌弃的,看起来好可爱呀,嗯,就只比队长何理给我画的星星丑一点。”


    齐跃听了受伤地捧着胸口,夸张道:“好哇,原来你是队长的唯粉,我伤心了哦。”


    小禾听了以为他真伤心了,赶紧想解释她开玩笑的。


    旁边的李望津插口道:“他装的。”


    果然就看到齐跃朝李望津做了个鬼脸:“怎么拆起了我的台,”随即转头对小禾道,“嘿嘿,刚刚逗你玩的,不管你喜欢我们EON哪个,我们都会很开心的。好了,快去找我们望津哥吧,他等急了要骂人了的哦。”


    小禾听了舒了一口气,挪到李望津面前,只见李望津正用手撑着下巴,有一些银色碎发落在他眉骨,把他锋利的眉目遮了一些,削弱了一些他身上很具侵略性的气质,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慵懒又矜贵。


    他接过唱片翻开,拿笔签名,动作利索,签完把唱片递回来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头看着她。


    小禾紧张得攥紧了手指,被这极具侵略性的美貌帅得脑袋发懵,话语没经过大脑就脱口而出:“望津,你,你真的好帅。”


    李望津嘴角勾了一下,下巴微微昂起:“谢谢。”


    小禾看着他这高兴又有些臭屁的样子,也笑了起来,开口道:“望津,能不能跟我比个心?”


    李望津看了她片刻,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交叉,举到她面前。


    小禾没想到他真做了,激动得差点蹦起来,赶紧伸出手和他的心拼在一起,嘴角咧得大大的,她觉得自己此时的表情肯定很傻。


    台下一群女生看到,齐齐发出羡慕的尖叫声:“啊啊啊,比心的李望津好萌啊!!”


    “我刚刚也叫他比心好了,呜呜,刚刚被他脸帅到了忘了,感觉错失了一万块!”


    小禾心满意足地抱着签满名的黑胶唱片蹦蹦跳跳下了台,踩到台阶最后一级的时候,腿还是软的,心脏砰砰砰地跳,整个人跟踩在云上一样。


    翠翠几个人已经签完了在出口等她,翠翠第一个冲过来抓住她的手臂:“怎么样怎么样!”


    小禾把手背翻过来给她们看何理画的星星,又亮出陈九思给的红薯干,几个人叽叽喳喳地叫了起来。


    小禾激动地说刚刚李望津还跟她比了心,翠翠听得又是羡慕又是激动:“啊啊啊,我怎么没叫他比心,小禾你今天赚翻了啊!”


    小禾抱着唱片笑得合不拢嘴,心里头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每个画面。


    她以前也参加过歌手的签售会,只不过那时歌手和他们都没有什么互动,签个名,最多握个手就完了。


    可是今天EON的签售会让她体验感满满,他们好真诚,好像是真把她们粉丝放在心里,每个人在台上不论是表情管理还是给到她们的情绪反馈,都让她觉得她排这几个小时等的签售会很值,而且去了一次让她又很想下一次签售会快点到来。


    一旁的小满也是感慨连连:“难怪大家都说EON的签售会跟别人家的不一样,真的不一样,以前哪有明星会这样跟你聊天做互动的啊。”


    小禾用力点了点头,就凭这一点她觉得自己以后会一直追EON,追很久很久。


    *


    签售会原定中午十二点结束,可排队的粉丝实在太多了,到了十二点还有一百多号人没签上。


    鲁一锋跟工作人员商量了几句,又跟五个人确认了一下,最终决定延长一个小时。


    其他排着队的粉丝听到激动不已,她们以为会轮不到自己了的,没想到EON居然会延迟,呜呜,她们以后一定誓死追随EON,他们真的太好了。


    何理他们五个人坐在桌后签了整整四个小时,水喝了三四瓶,嗓子说话都要哑了,签字笔也换了几支,下午一点多,最后一个粉丝拿着签好名


    的唱片满脸幸福地离开,签售会才正式结束。


    收拾完台面上的东西,五个人跟着鲁一锋从商场后门出去,保姆车已经等在那里。


    齐跃拉开车门往里一钻,瘫在座位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何理最后一个上车,把车门带上,靠着椅背闭了闭眼,右手不停地甩手腕,签了四个小时的名,手指都僵了。


    鲁一锋坐在副驾驶扭头朝后面扫了一圈:“行了,大家辛苦了,现在我们直奔机场,三点半的航班飞广州,到了之后先去酒店休息,明天上午十点有一场商演。”


    他拍了拍司机的座椅靠背:“师傅,走吧。”


    陈九思窝在后排把红薯干的袋子掏出来,发现只剩下一根了,苦着脸嘟囔:“都分给粉丝了,我自己都没吃够。”


    秦淮靠在他旁边,胳膊搭在车窗框上,闭着眼冒出一句:“活该,谁叫你大方。”


    陈九思不服气地把最后一根红薯干塞进嘴里,含含糊糊道:“我可不后悔,她们吃得开心我也开心。”


    齐跃趴在中排座位靠背上,扭头朝何理说道:“队长,你今天给多少人画了星星?”


    何理想了想:“记不清了,大概有七八十个吧,手背上、专辑上、笔记本上都画了,我现在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五角星。”


    李望津在最后排的角落里伸了个懒腰,懒洋洋道:“你们有没有觉得,签售比跳舞还累?连跳几首歌我都不觉得怎样,坐着签四个小时名我手都要废了。”


    齐跃笑道:“你还好意思说,刚才有个粉丝让你比心你还装作犹豫了一下,把人家急得不行。”


    李望津哼了一声:“我哪有犹豫,我只是在想用哪只手比。”


    陈九思在后排探出头来插嘴道:“骗人,你就是臭屁故意拿乔。”


    李望津听了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朝他扬了扬,陈九思顿时缩回脑袋,嘟囔:“就是臭屁还不让人说了。”


    何理笑着拍了拍齐跃的脑袋让他坐好别趴着,又回头看了一眼秦淮,秦淮已经靠着车窗睡着了,红色头发贴在车窗玻璃上,被风吹得飘扬起来。


    何理轻声说道:“小声点,秦淮睡着了。”


    车里的吵闹声顿时安静下来,大家也不再开口说话了,靠着椅背抓紧时间睡一会儿,他们已经练就了这种在车上养精神的习惯。


    *


    八月最后一个星期五晚,港岛清水湾TVB电视城二号录影棚,《欢乐今宵》的片头曲刚刚奏完,棚内两百多名观众的掌声响彻了整个录音棚。


    四位主持人站在舞台中央,李秋霞站在C位,脸上挂着招牌式的灿烂的微笑,左右两旁依次站着陈大明、朱天孝和毛彤彤,四个人朝摄影机挥手致意。


    李秋霞拿着话筒开口道:“欢迎各位观众收看《欢乐今宵》!今晚我们请到了一组特别的嘉宾,全港岛的后生仔女都在讲他们,唱片卖到脱销,我去唱片铺都买不到,你们猜猜是谁?”


    一旁的朱天孝立刻接茬,调侃道:“肥肥姐,你不是去买唱片,你是去看人家靓仔有多帅,想把人家立牌偷偷摸摸搬回家的吧?”


    观众席顿时哄堂大笑,李秋霞伸手就去拍朱天孝的胳膊:“死天孝,乱讲嘢,也不给我点面子!”


    台下又是一片大笑,大家都被这两个活宝逗笑了。


    一旁的毛彤彤接过话头:“好了,讲正经的,我们今天的嘉宾是,最近红过罗湖湾,红遍华国大江南北的,他们就是……”


    没等她说完,台下观众就激动地喊了起来:“EON!EON!EON!”


    “哇,看来我们观众都猜出来,果然是很红啊,”一旁的陈大明夸张道,“没错,就是我们的EON!听说EON的专辑《STARDUST》在港岛卖了九万三千多张,《劲歌金曲》排行榜第三名,同第一名只差两万多张,前面两位可都是我们港岛乐坛的天王天后级人物,一个内地男团出道两个月就杀到这个位置,我做了这么多年节目都没见过。”


    朱天孝在旁边点头:“确实厉害,我听过他们的歌,几个细路仔唱跳确实厉害。”


    李秋霞双手一拍:“好啦,废话少讲,有请我们今晚的嘉宾,EON!”


    “EON!EON!EON!”


    配乐响起,五个少年从后台鱼贯而出,何理走在最前头,后面跟着齐跃、秦淮、李望津和陈九思,五个人在舞台中间并排站定,齐齐朝观众鞠了一躬:“大家好,我们是EON!”


    棚内观众席里大半都是年轻女生,话落,尖叫声立刻盖过了配乐:“EON!”


    朱天孝伸着耳朵听,嘴里夸张道:“欢呼声好大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么大的欢呼声啊!我们EON真的好红啊。”


    五个少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台下又是一片尖叫声。


    李秋霞迎上去,仰头打量何理,啧啧道:“哎哟,靓仔呀,你们几个站在我旁边,搞到我好似变了矮冬瓜一样。”


    她踮起脚尖比了比自己跟何理的身高差,那搞笑的样子惹得棚内又是一片大笑声。


    何理赶忙弯腰凑近她:“肥肥姐,你是我们最喜欢的前辈,今天能上您的节目,我们五个都特别紧张。”


    李秋霞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紧张什么,当自己屋企就好啦!”


    朱天孝凑到李望津面前,上下看了看,回头朝摄影机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观众朋友,你们看看,人家十七岁的仔生得这样靓,我十七岁的时候五官总算长得磕磕碜渗了,可是去卖鱼蛋都没人买,女娲娘娘怎么那么偏心啊,真是没天理了!”


    毛彤彤怼他:“你怎么知道女娲娘娘偏心了,或许人家努力捏你了尽力了,你也就只能长成这样了。”


    朱天孝捂着心口往后退了两步:“Do姐,你讲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伤人?”


    陈大明走到齐跃跟前,笑着问道:“齐跃,你们五个之前在内地跑了好多城市做宣传,第一次来港岛感觉怎么样?”


    齐跃嘴角咧起道:“大明哥,港岛好热闹,到处都是好吃的,我昨天在旺角忍不住吃了三碗车仔面、两份鸡蛋仔,还有菠萝油啊。”


    李秋霞听了瞪大了眼睛:“三碗车仔面?你胃是无底洞啊?”


    陈九思在旁边举手:“肥肥姐,他吃得还没我多,我吃了四碗呢。”


    全场爆笑,毛彤彤扶着额头摇头:“知觉影视是不是不给你们饭吃啊?”


    秦淮站在队尾,安安静静地杵着,李秋霞注意到他,挤过去拉住他的手臂:“喂喂喂,这个红头发的后生仔,你怎么不讲话?是不是嫌我们几个老人家烦?”


    秦淮被她拽了个趔趄,开口道:“没有,肥肥姐,我听大家讲就好。”


    李秋霞不依不饶:“不行,不管谁上了我的节目,每个人都要放开,不准做冰块!来,你跟我们港岛观众讲句话。”


    秦淮顿了顿,朝镜头微微欠身:“港岛的朋友,多谢你们买我们的唱片。”


    “就没了?”李秋霞听了目瞪口呆。


    旁边的朱天孝哈哈大笑:“肥肥姐啊,看来也有你搞不掂的人啊。”


    李秋霞他们做主持人是手拿把掐,拉着五个人插科打诨地聊天,把录音棚气氛炒得火热。


    毛彤彤拍了两下手,把大家注意力拉回来:“好啦好啦,聊天聊够了,今晚《欢乐今宵》准备了两个游戏环节给我们的EON靓仔们玩,第一个游戏叫做《运财童子》!”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从侧台推出两张长桌,桌面上各摆了五个充气排球,桌子尽头放着两个塑料桶。


    朱天孝跑到长桌边上,夸张地拍了拍排球:“规则好简单,两队比赛,用头或者身体把球从桌子这头运到那头的桶里,全程不能用手碰球,哪队先把五个球运完就赢,输的队要被奶油喷脸!”


    陈大明补充道:“分队方面,何理队长带齐跃和陈九思做红队,秦淮同李望津加我组成蓝队。”


    李秋霞听了立刻不乐意了:“大明哥,你太精明了吧,偷偷把两个靓仔抢走了!”


    旁边陈九思听了眼巴巴地看着李秋霞:“肥肥姐,你的意思是我和队长、齐跃不帅吗?”


    台下尖叫声响起:“不不,你们都很帅,很帅!”


    朱天孝笑道:“惨了,我们肥肥姐惨遭滑铁卢了,说我们九思不帅,小心被粉丝撕了啊。”


    李秋霞脸上装作害怕的表情,对着台下连连双手合十:“啊,星辰们不要生气啊,肥肥姐开玩笑的,都帅,EON每一个都很帅!反正比朱天孝帅了一百倍啊!”


    “啊,肥肥姐,你这是祸水东引啊!我天孝哥哪里不帅了?!”


    台上台下顿时又笑开了,最后李秋霞、毛彤彤和何理他们一组,朱天孝、陈大明和秦淮、李望津他们一组,红队这次游戏多了一人,毛彤彤负责主持。


    两队各就各位,站到长桌两端,陈大明举起发令旗:“准备,三、二、一,开始!”


    红队这边,何理第一个上,他侧过身用肩膀顶住排球,一步一步往前蹭,球在桌面上滚得歪歪扭扭,好几次差点掉到桌下,他赶紧拿肚子一挡,把球顶回桌面,可能是觉得这动作太好笑了,自己就先忍不住侧头憋笑了起来。


    台下的粉丝看到他这个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尖叫出声:“何理!”


    旁边另一组的朱天孝也用肚子把球顶回桌面,但是他圆圆的肚子做起这个动作“Duang Duang”的,异常搞笑,台下的观众都捧腹大笑起来,气得朱天孝干脆坐在地上哭丧着脸:“这看脸的世界,没天理了。”


    另一边,蓝队的李望津直接用额头抵住排球,低着头大步往前走,速度比何理快了将近一倍,球稳稳当当地滚到桌尾掉进桶里,观众席顿时响起热烈的掌声。


    朱天孝激动得从地上灵活地跳了起来:“望津牛!我爱大帅哥!”


    “快快快!”李秋霞在红队这边急得直跺脚。


    红队齐跃上场,他弯下腰,用下巴夹住球往前顶,走了两步球从下巴底下滑出去,弹到桌面上又蹦了起来,齐跃手伸到一半猛地缩回来,想起不能用手,急得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整个上半身趴到桌面上,用胸口把球压住,一点一点蠕动着往前挪。


    李秋霞看着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指着齐跃喊:“你这是运球还是在桌上游泳啊?”


    这边蓝队进度已经领先了两颗球,秦淮用肩胛骨卡住球往前走,动作不快但稳当。


    轮到朱天孝重新上场,他学着李望津的样子用额头顶球,低头猛冲,球没顶住,倒是自己的脑袋撞到了桌面边缘,“嘭”的一声闷响,他捂着额头蹲下去,嘴里哎哟哎哟地叫,观众笑疯了。


    陈大明走过来拉他起来:“天孝,你连球都没碰到,碰的是桌子,你这身子很灵活啊。”


    朱天孝龇牙咧嘴:“大明哥,我牺牲了自己的额头,你还笑话我!”


    红队这头轮到陈九思上场,他看了看桌上的球,歪了歪头,蹲下身把脸贴到桌面的高度,用鼻子尖轻轻一拱,球乖乖地滚动起来,他就这么拿鼻子推着球往前走,球滚得又直又稳。


    毛彤彤看呆了:“喂喂喂,这个靓仔用鼻子推球!好犀利啊!”


    旁边李秋霞开口道:“你要有人家高挺的鼻子才行。”


    陈九思一路推到桌尾,球咕噜滚进了桶里,他站直身子,鼻尖红红的,台下不少观众捂嘴尖叫:“九思好可爱!”


    可惜红队前面落后太多,最终蓝队率先运完全部排球,赢得了比赛。


    陈大明和李望津、秦淮一一地击了掌,朱天孝更是夸张地举起双手绕场跑了一圈。


    红队这边,何理、齐跃、陈九思、李秋霞和毛彤彤五个人面面相觑,异常沮丧,都知道接下来要接受惩罚,被奶油喷脸了。


    齐跃苦着脸望向蓝队:“望津,你轻点喷啊,我们是队友啊。”


    李望津嘴角勾起,懒洋洋地回了一句:“可是现在我和你不是一队的。”


    朱天孝凑了过来监督:“就是,齐跃,你们现在可不是一队的,望津可不能放水啊。”


    “没问题,天孝哥。”


    齐跃、陈九思和何理三人听了顿时生无可恋了。


    工作人员端着五罐喷**油上台,朱天孝抢先拿了一罐,兴冲冲地冲到何理面前:“EON队长,对不住了!”


    何理认命地闭上了眼,朱天孝对准他的脸“噗”地喷了满满一坨白色奶油,何理满脸白花花地睁开眼,用手指头沾了一点试了一下,冲镜头竖了个大拇指:“味道不错。”棚内观众尖顿时叫连连。


    陈大明拿着奶油走到齐跃面前,齐跃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捂脸:“大明哥,你手下留情啊!”


    陈大明笑道:“放心啦,我轻轻点喷。”然后毫不客气地喷了他整张脸。


    齐跃顿时满脸奶油,张着嘴巴傻愣愣地站着,半天冒出来一句:“大明哥,你这叫轻轻?”


    秦淮在旁边难得主动开口:“齐跃,你这奶油脸比你平时好看。”


    齐跃转头朝他瞪过去,满脸奶油的怒瞪毫无威慑力,棚内笑声更大了。


    陈九思、李秋霞和毛彤彤也先后被喷了脸,李秋霞满脸奶油哈哈大笑:“我一把年纪了还被喷,你们今晚等着,回去我要打电话跟沈知薇告状!”


    毛彤彤擦了擦脸上的奶油,对镜头说了句:“观众朋友,今晚的《欢乐今宵》你们够本了,这几个仔把我们的节目搞成了奶油大战。”


    广告时间,五个人擦干净脸重新回到台上,李秋霞拍了拍手宣布第二个游戏环节:“好了各位,第二个游戏叫做《扮嘢王》,模仿秀!每个人上来模仿一个明星唱歌或者讲话,谁模仿得最像,现场观众拍掌声最大的人就赢。”


    朱天孝搓着手跃跃欲试:“这个我拿手!”


    毛彤彤不客气地戳穿他:“你每次模仿都是四不像,还拿个鬼的手咧。”


    朱天孝听了不服,第一个上,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架势,模仿摇滚天王郑重地唱了几句《浪荡人生路》,调子跑到天边去了,台下观众顿时笑成一片。


    陈大明狠狠给他打了五分,朱天孝不服:“大明哥你给低了!”


    陈大明摇头坚定道:“你这都不是跑调,是根本就没在调上,五分已经给你面子了。”


    齐跃被推上去第二个表演,他想了想,决定模仿余水生唱《水调歌头》,他捏着嗓子把声线往高了拔,学余水生用男声唱出女声的音色,唱了第一句“明月几时有”,高音飙上去了,音色还真有几分像,观众“哇”了一声。


    可唱到第二句他就撑不住了,嗓子突然破了音,齐跃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场,蹲到地上乐:“不行不行,水生师兄的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我学不来。”


    轮到陈九思的时候,何理在旁边推了他一把:“九思,展示你的绝活到了。”


    旁边朱天孝听到开口道:“哦,这还是九思的绝活?比我还厉害?”


    何理其他四个人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天孝哥,你就看吧,这是我们九思的个人技。”


    其他人听了顿时好奇了,纷纷看着陈九思。


    陈九思被推到台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朝观众席鞠了一躬:“那我试试模仿几位前辈,模仿得不好大家不要介意。”


    说着他站定,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挺着肚子,用港式普通话大声喊道:“做人最紧要开心!你不开心我就不开心!大家一齐开心!”音调、节奏、尾音上翘的习惯,几乎跟李秋霞如出一辙。


    李秋霞自己在一旁听了都愣了好几秒,随即笑得前仰后合:“天哪,他学我学得好似!连我都以为是自己在讲话!”


    旁边陈大明凑到陈九思面前左看右看,啧啧称奇:“你刚刚吓我一跳,我还以为肥肥姐上你身了。”


    陈九思腼腆地笑了笑,紧接着切换到第二个模仿对象,他收起港式腔调,身子一正,微微仰起下巴:“我同你讲,你睇下我,样衰是样衰了啲,但是演技冇得弹!”


    朱天孝在旁边立刻跳了起来,指着陈九思大叫:“他学我,他连我讲话摸鼻子的习惯都学了!”


    朱天孝走过去一把揽着他的肩膀大呼小叫道:“以后九思就是我弟弟了,亲弟弟!”


    毛彤彤不客气地推了他一把:“你不要脸,你除了和九思弟弟是同一性别,哪里看着像人家哥哥?人家爸妈生不出这么磕碜的哥哥。”


    “彤彤姐,你说话还是这么犀利啊。”


    “来来来,九思,你还会模仿谁?”李秋霞兴致勃勃开口道。


    陈九思呼了口气,板起脸,语速放慢,用标准的港式幽默腔调讲了一段:“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最蠢的鱼是什么鱼?是鲨鱼,因为它叫傻——鱼。”


    冷笑话本身并不好笑,但陈九思模仿许文天讲完之后自己先绷不住了,嘴角抖了抖,台下观众看他模仿得太像了,笑声比冷笑话的效果大了十倍。


    毛彤彤惊叹地鼓掌:“你这个仔好厉害啊,怎么能模仿得这么像,以后不做歌手做谐星都得啊!”


    陈大明也赞许地点头:“很有天赋,靠着这个技能不当偶像都能讨口饭吃了。”最后,四位主持人一致给了9.5分高分。


    陈九思被夸得耳朵泛红,跑回队伍里缩到何理身后,齐跃在旁边拍着他的背与有荣焉:“厉害啊九思,不愧是我们老幺。”


    陈九思的模仿秀同时把其他四个人的胜负心全勾起来了,齐跃第一个不服气,走到台中央,对李秋霞说道:“麻烦肥肥姐,给我一个气球。”


    李秋霞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还是叫工作人员拿来一个吹好的红色气球,齐跃接过气球举到面前,朝观众道:“我现在给大家表演一个技能,用声音把气球震破。”


    棚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满头雾水,怀疑自己听错了,怎么用声音把气球震破?


    齐跃把气球递给朱天孝拿着,自己退后一步,张开嘴,从低音区起步,音阶一层一层往上爬,越唱越高,前排观众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他音准猛地拔到最高处。


    “啪!”红色气球在朱天孝手里应声炸裂,碎片溅了朱天孝一脸,他吓得往后跳了几步,捂着胸口直喘气:“哇哇哇哇!气球真炸了?!吓死我了!”


    齐跃不好意思地走过去对朱天孝鞠躬:“不好意思,天孝哥吓到你了。”


    朱天孝兴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你这招厉害啊!”


    全场顿时沸腾了,掌声和尖叫声混在一起,李秋霞激动地拉住毛彤彤的手:“金嗓子来的啊!气球都给他唱爆了!”


    毛彤彤也连连惊叹地点头:“这高音,难怪能做主唱。”


    齐跃得意地朝台下拱了拱手:“献丑了献丑了。”


    一旁的何理不紧不慢地走到台前,朝李秋霞说:“肥肥姐,我来表演连续九个ending pose吧,保证每个都不重样。”


    李秋霞眼睛一亮,招手叫摄影师对准他:“来来来,拍清楚!”


    何理站定,深吸一口气,面对镜头,第一个pose,他右手食指抵住下巴,左手插兜,微微侧身,面无表情地望向左前方。


    “二!”朱天孝喊数。


    何理瞬间切换,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搭在膝盖上,歪头朝镜头露出灿烂笑容。


    “三!”


    紧接着他又变,双手抱胸后仰,下巴微扬,嘴角轻轻一勾。


    “四!”


    他猛地转身背对观众,回头越过肩膀抛了个wink。


    “五!”


    第五个,单膝跪地,右手伸向前方作邀请状,表情柔和专注。


    “六!”


    他蹲下去双手撑地,歪头吐舌做俏皮鬼脸。


    “七!”


    他双腿交叉站立,单手举过头顶,拧腰回望。


    “八!老天,我喊数字都累了,何理还做得这么轻松。”


    何理弓步前压,双手在胸前比了个心。


    “最后一个,九!”


    何理腾空跳起来,在半空中完成了凌空定格的姿势,落地的瞬间单脚着地,右臂直指天花板,身体微微后倾。


    九个pose一气呵成,每个之间的切换干脆利落,表情、肢体、情绪全部截然不同,观众从第三个开始就跟着喊数了,喊到“九”的时候全场爆发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一旁的毛彤彤目瞪口呆:“每个表情都不同,EON队长镜头感强到离谱。”


    陈大明也赞了一句:“这表情管理,天生适合做艺人的。”


    “好好好,EON真是身怀绝技啊,还有谁出来表演下个人技。”李秋霞兴奋道,她没想到这几个孩子放得这么开,综艺效果爆炸。


    一旁的秦淮被齐跃从队列里推出来,秦淮瞪了他一眼,转头面向观众,开口道:“我来表演一口气说几个绕口令。”


    李秋霞听了张大嘴巴:“秦淮,你确定一口气说几个?我们一口气说一个都说不完整啊。”


    秦淮点头,清了清嗓子,张嘴就来:“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说得又快又清晰,字字分明,台上台下众人纷纷屏住了呼吸。


    秦淮几秒钟说完那段绕口令,没有停,紧接着第二段:“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四十是四十……”


    语速还骤然加快,比第一段快了将近一倍,朱天孝在一旁试着跟他一起念,念到第三句就把自己绕晕了,举起双手投降。


    秦淮面色如常,嘴唇翻飞,不歇气地接上第三段:“扁担长,板凳宽,扁担没有板凳宽……”


    三段绕口令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打磕巴,其他人感觉自己连呼吸都困难了,但是他还没有停。


    “哥哥弟弟坡前坐,坡上卧着一只鹅……”


    “会炖我的炖冻豆腐,来炖我的炖冻豆腐……”


    “不是,他还没完吗?”旁边李秋霞他们已经目瞪口呆了,这还是他们见识过的绕口令吗?


    “八百标兵奔北坡,炮兵并排北边跑……”


    “粉红墙上画凤凰,凤凰画在粉红墙……”


    又一连说了两段,秦淮才住嘴,脸上一派云风淡轻的样子,好像说完这七段绕口令他气都不带喘的。


    其他人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朱天孝差点要给他跪下了:“大哥,淮哥,我叫你哥了,我这个主持人的位置给你了,口播比我还要好。”


    毛彤彤惊叹道:“他嘴巴好似机关枪一样,‘咻咻咻’地就不带停的,失业了我们要失业了。”


    李秋霞朝他不停竖起大拇指:“你做Rapper果然有道理,嘴皮子利落得很!”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李望津,他走到台中央,朝工作人员比了个手势,示意把面前三米的空间清出来。


    何理帮他跟主持人解释道:“望津要做空翻。”


    李秋霞赶紧往后退了好几步,瞪大了眼睛:“空翻?在我的节目里翻?你们真是厉害啊,一个用口才,现在一个用武是不是?”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李望津身上,只见他猛地蹬地起跳,身体在空中前翻了一周,稳稳落地,紧接着不做任何停顿,双脚弹起再翻,前空翻,前空翻,连续三个前空翻翻到了舞台正中央。


    观众席爆发出阵阵惊呼声,一旁的朱天孝他们更是惊得话筒差点砸在地上:“乖乖我的隆地咚,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李望津脚跟刚碰地,重心一换,没有停顿地直接往后仰,后空翻,身体后弓在空中划过弧线,落地,再弹起,后空翻,又是连续三个后空翻,从舞台中央翻回了右侧,落地稳稳当当地站稳。


    整个棚一瞬间


    炸了,两百多名观众几乎全站了起来,掌声和尖叫声铺天盖地。


    朱天孝张大嘴巴朝镜头比了个大拇指:“我做了这么多年节目,在棚里翻空翻的嘉宾他是头一个,我也敢肯定是最牛的一个,前后空翻一起啊!”


    陈大明拍着手赞叹道:“这身功夫,拍武打片都绰绰有余。”


    毛彤彤手都要拍疼了:“不是,知觉影视去哪里找的这些怪物啊,一个都已经很厉害了,他们有五个!”


    大家惊呼了好一阵,节目也到了尾声,李秋霞走回舞台中央,伸开两只手臂把五个少年和三位主持人全部往中间招呼过来,九个人挤在一块儿面对镜头。


    李秋霞拿着话筒感慨地说道:“今晚真是太精彩了,EON这五个仔每个都身怀绝技,真是多才多艺啊,我真心讲一句,难怪你们的唱片卖了九万多张,难怪你们能杀进《劲歌金曲》前三名,这都是你们值得的!港岛乐坛来了一群好犀利的后生仔!”


    何理代表团队接过话道:“谢谢肥肥姐、大明哥、天孝哥、彤彤姐,谢谢《欢乐今宵》给我们这个机会,今晚我们五个玩得太开心了,以后有机会一定再来。”


    齐跃在旁边补了一句:“下次来的时候我要挑战用高音震破两个气球!”


    朱天孝听了立刻吓得连连摆手:“免了免了,一个就够把我吓半死了!”


    他夸张的动作惹得大家笑了起来,在欢乐的笑声中,节目的片尾曲响了起来,陈大明招呼大家朝镜头挥手。


    李秋霞扯着嗓子喊出每期固定的收尾口号:“多谢大家收看《欢乐今宵》,我们下期再见!拜拜!”


    第139章


    录完节目后, 五个少年跟着鲁一锋从TVB电视城侧门上了保姆车,一路驶回尖沙咀的酒店。


    车上几个人还在回味刚才节目里的搞笑片段,齐跃学着朱天孝被气球炸到的表情,逗得陈九思笑出了声, 秦淮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何理和李望津安静地坐在后排, 静静地看齐跃耍宝。


    到了酒店大堂,鲁一锋领着五个人上了电梯,在十二楼出来后, 他站在走廊拐角处把五个人拦住,翻开手里的行程本扫了一眼,开口道:“明天下午两点铜锣湾有场签售会, 上午没有通告,你们可以睡久点睡饱养足精神, 中午十二点在大堂集合, 化妆和换衣服也已经预约好了,今晚好好休息,谁也不许串门闹,听到没有?”


    齐跃举手应了声“收到”,其他几个人也点了点头, 各自拿着房卡往自己房间走去。


    陈九思的房间在前头, 他打了个哈欠晃进去了,何理和齐跃的房间门对门,两人互道了声晚安, 秦淮的房间在走廊中段左侧,他推门进去后反手把门带上,走廊里只剩李望津一个人, 往最里边的1208房走去。


    房卡插进去,门锁咔嗒响起,李望津推开门迈了进去,刚要关上门,整个人倏地紧绷起来,走廊的灯光从门缝切进来一道窄光,房间里黑着,可不对劲,屋里除了他还有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就在他下意识后撤半步的同时,黑暗里一个人影朝他猛地扑过来,嘴里尖声喊着:“李望津!我好中意你啊!”


    多年舞蹈训练练出来的身体反应比脑子快,李望津重心一沉,左手扣住对方的手腕往外翻,右臂顺势压住对方的肩膀往下带,整个人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量顺势一拧,扑过来的人瞬间就被他摔翻在地毯上,闷哼了一声。


    李望津迅速退后,右手摸到门边墙壁上的灯光开关,啪地按了下去,房间的顶灯亮了起来。


    只见地毯上趴着一个年轻女生,看起来二十来岁,头发散乱,哪怕被摔在地上,抬头看着李望津的眼睛依然透着疯狂,嘴里咯咯笑着:“望津,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等了你好久好久,我好中意你啊……”


    李望津往后又退了一步,嫌恶地皱起眉头,他们出道前公司就给他们普及过这些跟得,之前因为在内地,粉丝都很克制,他们还没遇到过跟得,没想到今天来港岛第一天就遇上了。


    跟得,港岛人对这类疯狂追踪明星行踪的粉丝的称呼,八十年代末的港岛娱乐圈,跟得已经是令所有艺人头疼的存在。


    现在的谭天王就曾被跟得长期跟踪住所和车辆,一度严重影响家人生活,不得不多次搬家换车。


    还有一个天王也更是深受其害,跟得跟踪他出入片场和餐厅,甚至翻垃圾桶搜集他用过的纸巾,有人在他家门口通宵蹲守,把门铃按到坏掉,给他写血书告白等等疯狂举动。


    最疯狂的跟得会买通酒店、餐厅甚至航空公司的内部人员,获取艺人的航班信息、入住房号,防不胜防。


    李望津拉开房门冲到走廊上,朝隔壁几个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嗓子:“锋哥!”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没几秒钟鲁一锋的房门就从里边打开了,快步走出来问道:“怎么了?”


    李望津指了指地上的跟得,鲁一锋看到眉头皱得死紧,把李望津拉到身后,然后call了楼下保镖房间的电话,让他们上来把这个女的看住。


    转身看着李望津关心道:“没事吧?”


    李望津摇头:“没事,刚走进去我就发现她把她放倒了。”


    其他人也听到声音陆陆续续地走了出来,齐跃看到这个场景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会有人在望津房间里,是跟得?望津你没事吧?”


    何理立刻侧身把李望津拉到自己身后护着,其他人也关心地看着他。


    李望津摆了摆手:“我没事,虽然刚进门时吓了一跳,不过现在没什么了。”


    秦淮看着他:“你真没事?”


    李望津看着他脸上真切的关心,笑了笑:“我真没事。”


    秦淮便没有再说什么,面色难看地扫了一圈房间,床铺被动过,枕头上有压痕,这个女生显然已经在房间里等了很久了。


    鲁一锋扫了一眼房间内的情况,转头对何理说了句“看好望津”,随即大步走回自己房间拿起床头柜上的电话拨了出去。


    沈知薇在签约他们的第一天就交代过所有经纪人,遇到跟得,绝对不能手软,不能私了,不能放任,必须报警走法律程序,这是知觉影视保护艺人的铁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电话打到尖沙咀警署,鲁一锋报了酒店名称、楼层和房号,简明扼要地说明有人非法进入艺人房间,那边警方立刻说马上派人过来。


    挂了报警电话后,鲁一锋又给沈知薇去了一个电话,把事情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电话那头沈知薇的回复干脆利落:“报警做得对,你们去警署做笔录,其他的我来处理。”


    挂了鲁一锋的电话后,沈知薇拨了一个港岛号码,电话接通后,她礼貌开口道:“黄督察,我是知觉影视的沈知薇,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


    电话那头的人听到她的话爽朗地笑了:“哦,是沈总啊,你好,不晚,不知道沈总这么晚打电话来是?”


    沈知薇也不扭捏,直接开口道:“我公司的艺人今晚在尖沙咀酒店遇到跟得闯入房间,现在人已经在去警署的路上了,麻烦黄督察关照一下,只要警署那边公事公办就好。”


    电话那头,O记督察黄国明应了一声:“原来是这小事啊,沈总放心,港岛警署一定会公事公办的。”


    黄国明和沈知薇的交情要追溯到一九八六年底,当时沈知薇刚到港岛拍《深港情缘》,剧组在油麻地遭遇古惑仔火拼,沈知薇临危不乱指挥剧组上演空城计吓退古惑仔。


    这件事传到了警队高层耳朵里,警方主动邀请沈知薇合作拍摄了一部警队宣传片,宣传片播出后效果极佳,八十年代末港岛古惑仔横行,警队形象一度低迷,这部宣传片大大提升了市民对警队的好感度,黄国明作为当时的联络人,跟沈知薇打过不少交道。


    *


    十分钟后,两名警员到了,鲁一锋在电梯口接他们,带到1208房间门口,那个女生此时已经被两个保镖制服着,但是脸上的疯狂劲还没退下,嘴里疯狂喊着“李望津,我爱你,我要嫁给你”,间接骂何理他们吸李望津的血。


    两名警员走过来了解完情况准备把女生带走,并要求当事人李望津过警署录笔录。


    鲁一锋听了本来想自己陪李望津一起去,然后让其他两个助理重新找个酒店,让何理他们先到新的酒店入住。


    不过何理几人不放心,一定要陪着李望津一起去,鲁一锋拗不过几个人,只能随他们了。


    一行人跟着警察准备往警署去的时候,这时电梯门叮地打开了,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急匆匆地冲了出来,身上穿着酒店的制服,西装领带歪斜,额头全是汗。


    男人一路小跑到1208门口,挡在警员和女生之间,朝鲁一锋伸手道:“鲁先生,你好,等一等,有话好商量,我是酒店的林经理。”


    他把鲁一锋拉到走廊一侧,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个女仔是我女儿,她年纪小不懂事,太喜欢你们EON了才这样做的。我不小心让她知道了你们住哪间房,她从我这里偷了备用钥匙跑进去的,鲁先生,都是我管教不严,我跟你道歉,我们私下解决好不好?酒店这边可以给你们免房费,再赔偿一笔钱,你看可不可以,而且你们作为艺人,如果报警把事闹大,对你们影响更不好是不是?”


    鲁一锋看着他没有接话,林经理以为他在犹豫,心里松了一半继续道:“鲁先生,你们刚来港岛发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我在这间酒店做了十几年,港岛酒店圈子很小的,以后你们来港岛住酒店的事,我都可以帮忙安排,你看行不行?”


    鲁一锋听完这番话,偏了偏头,直接朝两名等在门口的警员点了点头:“警官,麻烦你们把人带走。”


    林经理听了脸色瞬间变了,伸手想拦住警员,被鲁一锋侧身挡开,开口道:“林经理,你女儿利用你的职务之便拿到房间钥匙,非法闯入我们艺人的私人房间,这是违法犯罪的事情,你还觉得私了就能解决?我们知觉影视的规矩,遇到跟得,一律走法律程序,没有例外。”


    说完,鲁一锋没再搭理他,带着五个少年跟着警员一起下楼,电梯到了一楼大堂,门打开,大家走了出去。


    可刚踏出酒店正门,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伴随着狗仔激动的声音:“好像是EON出来了。”


    酒店门外,十几个狗仔举着相机蹲守在门口,港岛娱乐记者的嗅觉比警犬还灵,EON今晚上录完《欢乐今宵》后,住哪间酒店的消息早就在行内传开了,狗仔们本来只是守着想拍几张EON回酒店的照片当素材,没想到居然等来了EON和警察一起走出来,大新闻啊!


    十几个狗仔顿时激动得一拥而上,话筒恨不得怼到EON每个人面前:“EON你们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还出动了警察?”


    “EON你们违法犯罪,所以被警察逮捕了?”


    “还有个女生,EON你们是不是偷偷谈恋爱被情债追上门了?麻烦回应一下。”


    “EON……”


    问题劈头盖脸地砸过来,知觉影视公司的几个保镖加上酒店保安赶紧上前帮忙开路。


    何理走在最前面替大家挡镜头,齐跃和秦淮护着陈九思走在中间,李望津被鲁一锋推上车后,鲁一锋转身面对围上来的记者,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安静,声音严肃道:“请记者朋友们不要胡乱猜测,是有跟得非法闯入艺人房间,我们EON是受害者,我们正在配合警方处理,其他细节现在不方便透露,谢谢。”


    说完迅速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朝司机拍了拍座椅靠背:“走,去尖沙咀警署。”


    那些狗仔听见了,就像鲨鱼闻到血腥味,哪有那么容易放过这个大新闻,纷纷开车跟在他们后边。


    鲁一锋看到后边追车的记者,暗骂了一句:“不愧是港岛狗仔,要新闻不要命的。”只能叮嘱司机开稳一点。


    *


    尖沙咀警署,鲁一锋带着李望津五个坐在报案室等候做笔录,走廊对面的审讯室门关着,那个女生已经被带进去了。


    林经理也已经赶到了警署,他显然在路上已经打了几个电话找了关系,到了警署后神情比刚才在酒店时镇定了不少,甚至带着几分底气,看都没看鲁一锋他们一眼,走进来和一个看起来是警长的人热情握手聊天。


    坐着的何理皱眉开口道:“这林经理跟这位警长认识?”


    齐跃撇了撇嘴:“显而易见,他们不会想大事化了吧?”


    就在这时那位警长带着林经理走了过来,看了他们一圈,昂了昂下巴对鲁一锋道:“你们好,我是陆警长,这位鲁经纪人,你们的口供我看过了,林小姐确实误闯入了你们的房间,但是是林经理今天太忙,把给女儿开的房间钥匙不小心给到这位李先生了的,她不是有意闯进你们房间的,这确确实实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齐跃他们听了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起来,这位警长显然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直接睁眼说瞎说,把那位跟得非法闯进他们的房间说成无意的。


    鲁一锋站起来冷着脸道:“陆警长,颠倒黑白也要打草稿,你们两个警察出警时,可是亲耳听到那位林小姐嘴里疯狂喊着我艺人的名字的,哪里来的误入?她明明是知情的非法闯入!”


    话落,陆警长脸上的笑容收了收:“鲁先生,你们内地公司来港岛做生意的,有些事情还是要讲人情的,大家都讲究和气生财,而且这不过是一件小事而已,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是不是?再说,你们以后在港岛还要住酒店、租场地、跑通告,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何必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林经理在湾仔这一片人缘很好的,他也认识不少人。”这话说得已经带上了威胁的味道。


    何理他们的脸色瞬时变得难看起来,这半年来进了公司,他们除了训练就是在宿舍休息,哪怕出道,因为有鲁经纪人护着,他们还是第一次经历这么恶心的事。


    就在他们恨不得跳起来和他理论时,这时,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看,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上扛着督察肩章,后面跟了两个下属。


    那位陆警长看到来人脸色微变,往旁边让了半步:“黄督察。”


    来人正是港岛O记反黑组高级督察黄国明,黄国明扫了一圈报案室里的人,目光在那位陆警长脸上停了一瞬,开口道:“你是哪个部门的?跟案件有关系吗?如果没有,请你立刻离开报案室,不要妨碍公务。”


    这句话说得丝毫不给面子,那位陆警长脸色瞬间白了下来,他跟这案件当然没有关系,他不过是受了林经理所托,想着过来施压让那些内地来的人迫于压力撤销案件,但是他没想到黄督察居然会过来关心这小案子,他也不是蠢人,一眼就猜出人家那边显然也找了关系,而且级别比他大。


    黄国明不咸不淡地睨了他一眼:“还有事?”


    陆警长赶紧敬了个礼:“没有,Sir。”说完也不敢再说其他的了,打开门灰溜溜地走了。


    一旁的林经理没想到局势陡然变得这么快,他找来的帮手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这么走了,然后他就看到那位黄督察走到那几个大陆人面前跟他们打招呼。


    黄国明走到鲁一锋面前伸出手握了握:“鲁先生,我是O记督察黄国明,沈总刚才来过电话,这件事警署会公事公办,你们放心。”


    鲁一锋连忙伸出手回握:“麻烦黄督察了。”他没想到沈总的动作这么快,这么利索。


    黄督察颔首,随即走到报案台前翻了翻笔录,对负责此案的警员开口道:“非法进入他人房间,涉嫌违反《刑事罪行条例》第十一部,依程序走,该拘留拘留,该起诉起诉,公事公办。”


    那两位警员连连点头:“明白,Sir。”两人说着互相对视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地想,今晚真是刺激啊,看到两个顶头上司斗法,可怜他们这些小鱼好在没有被波及到。


    黄督察说完扭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经理,面无表情地开口道:“林生,这里是警署,不是你的酒店大堂,请你到旁边等候区坐好,不要干扰办案。”


    林经理听到这话,脸上的底气一下子垮了,他没想到对方能搬来O记的高级督察,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黄国明已经转身带着鲁一锋他们往办公室方向走了,把他晾在原地。


    他只能脸色难看地走出报案室,想着还能找什么关系,但是他也没认识比人家这位高级督察职位高的啊,他只是酒店经理,他家酒店老板倒可能认识。


    他正琢磨着要不要为了女儿找老板帮忙时,口袋里的大哥大突然响了起来,他赶紧掏出来接通,电话那头传来酒店老板的声音,没等他说什么,老板就噼里啪啦说了一大通。


    “林志伟,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好事?你的衰女包居然敢做这种事?!我们酒店的名声还要不要了,我听说狗仔已经拍到警察去我们酒店了,明天报纸一登,我们酒店的牌子就要砸了!以后哪个明星哪个富豪还敢住我们酒店?你给我的客人房间钥匙给你女儿,你是嫌我的酒店关门还不够快?扑街啊你,我告诉你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收拾你的东西混蛋!”电话那头劈头盖脸骂了一通,随即没等他说什么就挂断了电话。


    林经理听着那头“嘟嘟”的忙音,握着大哥大的手垂了下去,站在警署走廊里,刚才的嚣张和底气一瞬间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现在好了,老板炒了他的鱿鱼,十几年的酒店经理生涯毁在了自己女儿手里,他一瞬间恨死那个衰女包了,都怪她!


    *


    笔录做完已经是凌晨两点多,那位女生最后以涉嫌非法入侵私人物业被拘留,后续将根据港岛法例处理。


    鲁一锋忙完,带着李望津他们离开警署,换了一间酒店入住,折腾到将近四点,五个人才各自进了新房间躺下。


    鲁一锋还要跟知觉影视公关部讨论明天对媒体的应对,按港岛媒体的尿性,明天他们肯定会大报特报。


    果然,第二天一早,港岛各家娱乐报纸头版齐齐报道了昨晚酒店的事。


    《东方日报》头版标题:“癫狂跟得夜闯酒店!EON李


    望津房间惊现痴迷女!”


    报道称昨晚《欢乐今宵》录影结束后,EON成员李望津返回尖沙咀酒店房间时,发现一名女跟得已潜伏房内,该女子系酒店经理之女,利用父亲职务之便偷取房卡潜入,经纪人当场报警。


    《明报》头版标题:“酒店经理卖女求荣想要攀上EON,哪知道偷鸡不成蚀把米反丢饭碗!”


    报道洋洋洒洒地编着酒店经理想要献女儿攀上现在的当红炸子鸡EON,哪里知道靓仔李望津抵死不从,最后害女儿被关进警署了。


    《港岛娱乐周刊》头版标题:“靓仔差点被食!望津一招放倒女狂迷!”


    报道以李望津第一视角还原事件经过,称李望津开门遭女跟得扑抱,凭借其华国功夫将其制服,戏言港岛武打片后继有人了。


    铜锣湾时代广场签售会现场,才中午十二点,排队的粉丝已经把广场外圈绕了几圈,今天来的人比预期的还多。


    早上那些娱乐报纸一出来,消息就在粉丝圈子里传开了,排队的女生们手里几乎人手一份报纸,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心疼再到愤怒,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你们看到新闻了吗?昨晚有个跟得潜进望津的酒店房间了!”


    “看了看了,报纸上写好像是酒店经理的女儿偷了钥匙进去的,太过分了!”


    “望津昨晚一个人回房间,开门就被人扑过来,换成是我早就吓死了,哎,他有没有被吓到啊,心疼死我了。”


    “就是啊,听说他们昨晚两点多才离开警署,还换了酒店,肯定折腾到天亮了,不知道今天的签售会还办吗?他们还能来吗?”


    “不知道,他们都受到了惊吓,应该不办了吧,不办我也理解,换了我可是好几天缓不过来。”


    “我也是。”


    队伍里有几个女生已经红了眼眶,心里担心不已:“望津才十七岁啊,从内地来港岛发展,人生地不熟的,居然遇到了这种恶心的事,做这种事的人怎么配叫粉丝?”


    “就是,跟得就是跟得,跟粉丝是两回事,我们星辰从来不做这种事。”


    “经纪人做得好,就应该报警把那人抓了给她点教训,要不然以后谁都敢做这种事,那些人岂不是更嚣张。”


    这头,酒店房间里,鲁一锋原本跟他们商量着打算取消签售会的,毕竟昨晚折腾了一天,而且李望津自己说没吓到,但是这种事还是会膈应好几天的,出于为他们着想,便打算取消今天的签售会。


    哪知道,李望津第一个摇头不赞同:“锋哥,不能取消,粉丝们从很早就期待这次签售会了,是他们期待了很久的事,而且我真的没事,睡了一觉什么事都没有了,签售会还是继续举行吧。”


    何理他们也和李望津聊过了的,知道他没事,便也开口道:“昨晚的事是跟得的问题,跟我们的星辰没关系,星辰们等了这么久,因为一个跟得就取消签售会,这对星辰来说不公平。”


    齐跃跟着点头:“我也同意去,我们睡了好几个钟头已经够了,我现在精神好得很。”


    陈九思其他人也点头赞同继续如常举办签售会,鲁一锋看着五个人,心里感慨不已,他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心理年龄比同龄人成熟很多,也是会抗事的,沉默了几秒,最后点了头:“行,既然你们都没问题,那就听你们的,签售会照常举行,但安保加倍,我跟主办方再协调一下。”


    *


    下午两点,铜锣湾时代广场签售会现场,安保比之前任何一场签售会都要多,鲁一锋协调主办方增加了一倍人手,台前台后都有保安值守,主持人拿着话筒上台暖场,台下排队的粉丝一直在翘首张望舞台后方的入口通道。


    两点整,后台通道的帘子被拉开,何理第一个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齐跃、秦淮、陈九思和李望津,五个人鱼贯走上台,台下瞬间爆发出激动的掌声和欢呼声。


    星辰们看着台上的五人激动不已,他们原以为签售会会取消了的,没想到他们如约来了,一瞬间心里都是满满的感动,他们突然觉得他们追的星好值啊。


    “他们真的来了,呜呜!”


    “望津来了!他没事!”


    队伍里有激动的粉丝已经捂着嘴巴哭了起来,其他人用力地朝台上挥手,自发地喊道:“EON,不要害怕!我们在这里,星辰在这里!我们星辰会永远保护你们的!”


    这句话喊了好几遍,高高的声音传出去好远。


    台上的何理五个人听到台下粉丝真诚的呐喊,眼眶也忍不住红了,看到这样的星辰,这也就是他们依然坚持来签售会的意义。


    何理拿起话筒率先开口道:“大家好,我们是EON,谢谢大家今天来,我知道你们都看了今天的报纸,昨晚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但是我们五个都没事,所以你们不要担心,我们都好好的。”


    他说完把话筒递给李望津,李望津接过来,扫了一眼台下,台下好几百双眼睛看着他,里边盛满了担忧、心疼,这还是除了哥哥有这么多人心疼他,他紧紧地握着话筒:“我没事,真的没事,星辰不用担心我,我还能给大家签名,还能跳舞,就说明我好好的,以后我们的安保会更严格,这种事不会再发生了,你们安心追星就好,我们EON会保护好自己的,星辰们也要保护好自己。”


    “好,望津我们听你的!你也要好好的!”


    “望津,你是最棒的!你一点错都没有!会保护自己最棒了!”


    “EON,我们永远是你们的星辰!”


    “EON!EON!EON!”


    声浪在铜锣湾时代广场的上空回荡着,五个少年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为他们流泪担心的星辰,他们忽然明白了那种明星和粉丝之间双向奔赴的爱意,他们想,他们能背着这种爱意走很久,一直走下去。


    *


    同一天下午,深市国贸大厦十七层,沈知薇站在动漫部的制作间里,面前的工作台上摊开了三十多张原画分镜稿,最大的一张有半面桌子宽,画的是孙悟空从八卦炉中挣脱而出的连续动态,旁边用铅笔标注了每一帧的时间节点和光影方向。


    理查德的模型组和陈守仁带领的原画组已经完成了全片将近一半的制作量,八卦炉这场重头戏的合成测试片段刚刚从Oxberry摄影台上翻拍下来,三十秒的胶片被装进放映机循环播放,沈知薇盯着幕布上的画面看了几遍,每一遍都在不同的帧上停下来仔细端详。


    理查德站在放映机旁边等她的反馈,陈守仁坐在后排的凳子上,几个年轻原画师围在身后探头探脑地看着。


    沈知薇看完,走到幕布前用手指点了画面中孙悟空破炉而出的第十二帧:“理查德,这一帧孙悟空的模型从炉口弹出来的弧度太均匀了,看起来像是被弹簧弹出来的,缺了一些真实的怒火。”


    理查德凑到幕布前看了看,沈知薇继续说道:“你想想看,孙悟空在八卦炉里被炼了四十九天,他从炉子里出来的时候应该是满身怒气的,他的身体应该是自己先撞破炉壁的,所以模型出炉的前三帧要加一个明显的前倾和蓄力,然后第四帧突然爆发,炉壁碎片和模型同时往外飞,碎片的速度要比模型快,因为碎片轻,模型重,这样才符合真实的物理行为。”


    理查德把她说的要点记下,琢磨了一会儿点头:“沈,你说的对,我会重新把这段处理好。”


    沈知薇又转向陈守仁开口道:“陈老师,水墨背景这边我有一个想法,八卦炉爆炸的时候,背景的水墨云海应该跟着一起震动,可以用干笔皴擦的手法画出冲击波扩散的纹理,让整个画面有一个从中心往四周炸开的视觉冲击,而且冲击波经过的地方,水墨的浓淡要有变化,近处浓,远处淡,中间过渡用飞白。”


    陈守仁听完眼睛一亮,猛地站起来走到幕布前比划道:“沈导你说得对,我补充一点,飞白过渡的时候可以加两笔焦墨的点,当作炉渣飞溅,焦墨的质感和水墨的晕染放在一起,视觉上会有金石碰撞的力道。”


    沈知薇点头赞许:“陈老师这个补充好,理查德,模型碎片的材质也要配合,炉壁碎片的表面要做出高温烧过的粗糙质感,不能太光滑。”


    理查德记完笔记抬头朝沈知薇竖了个大拇指,他跟沈知薇合作了一年多,已经习惯了她每次来动漫部都能精准地点出画面问题所在,而且给出的解决方案永远具体到方面而不是空口大白话。


    沈知薇又翻了翻桌上另一组分镜稿,是蟠桃园大战的段落,她抽出其中一张仔细看了看,开口道:“蟠桃园这场戏,孙悟空和天兵天将的打斗编排要注意节奏,不能从头打到尾都是同一个速度,中间要有停顿,有时候太密集的打斗反而不好,比如这里孙悟空一棒扫翻几个天兵之后,给他一个回头望向蟠桃树的空镜,这是让观众喘气的时机。”


    陈守仁连连点头,后排几个年轻的原画师也拿着笔飞快地记录着,心想不愧是沈导,一眼就能看出问题所在。


    沈知薇看完了所有分镜稿和测试片段,跟理查德和陈守仁又确认了下一阶段的制作排期,嘱咐了几个技术细节上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制作间。


    走出十七层动漫部的大门,钟嘉琳已经等在走廊里,手里夹着文件夹,跟在沈知薇身后朝电梯方向走,边走边汇报道:“沈总,港岛那边刚传来消息,EON下午铜锣湾的签售会已经如期举行,锋哥说现场来了很多粉丝,粉丝们都很感动,对EON黏性更强了。”


    沈知薇倒是没想到几个孩子比她想的还要坚强,但不得不说他们做得对,不管是真心的还是什么,这招对EON他们来说都是有利的,粉丝对他们的拥护度会进一步提高。


    她颔首道:“跟艺人部传达一下,以后公司所有艺人出行,安保规格再提一级,每个艺人至少配两名贴身保镖,住酒店必须由我们自己的人提前检查房间,房卡只经经纪人一人之手,不允许酒店方保留备用钥匙。”


    钟嘉琳一一记下,点头应道:“好的沈总,我马上通知艺人部。”


    电梯到了,两人走进去,钟嘉琳按下二十二层的按钮,又翻开文件夹里的下一页汇报道:“沈总,还有一件事,凌一舟暑假拍的电影《维港不眠》,刚刚收到台岛金马奖组委会的通知,入围了第二十六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提名。”


    沈知薇闻言眉毛一挑:“江维安的片子,入围倒是意料之中。”


    《维港不眠》是一部爱情文艺片,今年暑假上映,由港岛导演江维安执导,江维安在港岛影坛是出了名的拍忧郁片高手,他镜头下的男主角永远在维港的夜色里徘徊,永远在天台上独坐到天亮,每一部都拍得格外美,评论界赞誉如潮,影评人追捧他是港岛新浪潮最具诗意的导演。


    可惜江维安的电影票房一贯惨淡,《维港不眠》上映两周,港岛本地票房刚过三百万港币,排片率从第二周就开始被砍。


    院线经理们纷纷摇头说“江维安的片子好是好,很有艺术内涵,但就是不赚钱”,这也是事实,几乎成了港岛影视圈的共识。


    但是港岛影视圈依然对江维安的电影追捧不已,毕竟人家能拿奖,江维安此前执导的五部电影,一共拿了四座金马奖、三座金像奖,奖杯摆满了他西环工作室的整面墙,捧出了三个影帝两个影后,所以哪怕票房不好,影视公司依然乐意投资拍他的电影,明星也依然乐意出演他的电影。


    而此次的《维港不眠》,凌一舟在片中饰演一个滞留港岛的内地青年画家,与港岛女摄影师在维港两岸展开了一段注定没有结局的爱情。


    全片大量手持摄影和长镜头,凌一舟在此部电影里的表演也变得安静内敛,跟他在《问天》里张扬热血的江自流判若两人,港岛的师奶观众们看完电影出来,纷纷给他封了个“忧郁王子”的称号。


    电梯门打开,沈知薇迈步走出去,边往办公室走边对钟嘉琳说道:“通知凌一舟的经纪人,金马奖角逐公司会全力配合,需要配合宣传的,让公关部配合。”


    “明白。”


    第140章


    知觉影视公关部接到任务后立刻进行了工作筹备, 几天后,许总监拿着刚出来的公关方案敲响沈知薇办公室的门。


    沈知薇坐在办公桌后,桌上摊着三份台岛报纸、两份港岛娱乐杂志和一沓从台北传真过来的金马奖历年提名资料,她用红笔在资料上圈了几个名字, 朝许总监推了过去。


    “今年最佳男主角一共三个提名, 凌一舟《维港不眠》, 上届影帝梁柏杨《浮城旧梦》,港岛的周子谦《迷途半生》,”沈知薇指着资料上的名字, “梁柏杨去年刚拿了影帝,今年蝉联的呼声很高,片子口碑也好, 周子谦演了三十年戏,圈内人脉深厚, 这两个都是硬骨头, 你跟我说说你们公关部想出的公关思路。”


    许总监翻开自己带来的企划案,清了清嗓子道:“沈总,我的想法是三条线同时推,第一条线,口碑线, 从影评人入手, 金马奖评审最看重的是表演本身,我们需要在台岛和港岛两地的专业影评圈子里把凌一舟在《维港不眠》中的表演讨论度拱起来,我已经整理了台岛和港岛二十几位有影响力的影评人名单, 计划在未来一个月内分批邀请他们观看影片,看完之后再让他们产出相关的评论文章。”


    沈知薇点了点头表示认可,许总监便继续道:“第二条线, 话题线,我们可以炒作凌一舟演技反差的卖点,跟他之前演的江


    自流,热血张扬的修真少年,和《维港不眠》里沉默内敛的落魄画家,形成了巨大的演技反差,这个反差本身就是最好的新闻素材,我们可以激起媒体对这反差的讨论,讨论他的可塑性,评审团们一般最喜欢这种演技反差带来的冲击。”


    沈知薇颔首,这两条宣传策略没有问题:“第三条线呢?”


    许总监翻到企划案的第三页继续道:“第三条线,换汤不换药的打情感牌,凌一舟的出身,跑马县的草根少年,妹妹生病,一个人扛起一家人的生计,被星探发掘之后进了知觉影视,从零开始学表演,两年时间从草根新人成长为影帝候选人,这个事迹本身就足够动人,而大众也最吃这种草根逆袭故事。”


    沈知薇把企划案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开口道:“思路可以,执行层面我再补充几点,影评人那边不能只是请他们看片,要安排凌一舟跟他们面对面交流,让他们感受到他对角色的理解,而不是虚浮的。另外,台岛那边的媒体关系要提前铺好,你跟台北办事处对接一下,金马奖之前的两个月,台岛至少要有三到四篇深度专访见报。”


    许总监一一记下:“明白,沈总。”


    九月中旬,许总监亲自飞了一趟台北,拜访了台岛三家主流报社的文化版主编,带去了《维港不眠》的拷贝和凌一舟的个人资料册,资料册做得很讲究,里边还附了导演江维安的亲笔推荐信、港岛几位资深影评人的观影手记,以及凌一舟从《问天》到《维港不眠》的角色对比分析文章。


    台岛《联合报》的文化版主编翻完资料册,对许总监说了句“你们内地公司做事真的很专业”,当场拍板给了一个整版的专访版面,约在十月上旬刊出。


    《中国时报》那边更爽快,主编本人就是江维安的影迷,听说凌一舟入围了影帝,主动提出可以做一个“新生代演员的蜕变”专题,把凌一舟作为封面人物。


    与此同时,另外两个影帝候选人的公关也在发力。


    梁柏杨的经纪公司是台岛本土的老牌影视集团“中影”,中影在金马奖的地盘上经营了二十多年,跟评审委员会的不少人都有交情,他们的公关策略走的是宣传“蝉联”实力路线。


    台岛几家报纸上陆续出现了关于梁柏杨的深度报道,标题都在强调“去年金马影帝今年再战”“梁柏杨在《浮城旧梦》中的突破性演出”,意思很明显,上届影帝今年的表演更上一层楼,理应蝉联。


    周子谦那边也不弱,他的经纪公司嘉禾在港岛和台岛都有深厚根基,走的是“资历”路线,几篇通稿把周子谦三十年的演艺生涯梳理了一遍,从跑龙套到配角再到主角,字里行间都在暗示“这个奖他等了三十年,今年该是他的了”,加上周子谦本人在港台两地人脉很广,许多圈内前辈都在公开场合替他说话。


    面对两个强劲对手的攻势,知觉影视公关部稳扎稳打,十月初,凌一舟按照公关部的安排飞赴台北,接连做了五场专访,每场专访的侧重点都不同,《联合报》聊的是角色理解,凌一舟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揣摩一个滞留港岛的内地画家的孤独感,他谈到拍摄期间每天收工后独自去维港边坐着看渡轮,直到自己真的觉得自己就是片中那个画家为止。


    《中国时报》的专题做得更大,用了三个整版,标题叫“从江自流到维港画家:凌一舟的两张面孔”。


    文章从《问天》说起,配了大量剧照对比,江自流的飞扬跋扈和维港画家的沉默克制摆在一起,视觉冲击力很强。


    台岛影评圈的反应比公关部预期的还要热烈,资深影评人杜茹在《影响》杂志上发表了一篇三千字的长评,标题是“沉默比呐喊更有力量”。


    文中写道:“凌一舟在《维港不眠》中完成了一次酣畅淋漓的表演减法,他把所有技巧都藏了起来,只留下最真实的情感反应,结尾他在码头上看着女主角离开的长镜头,全程没有台词,但是眼神、微表情就把该传递的感情全传递了,这是我今年看过的最好的银幕表演,此外这种细腻的演法居然能在一个二十出头的演员身上看到,是我们影视圈的荣幸。”


    这篇影评在台岛文化圈引发了连锁反应,接连有四五位影评人发文讨论凌一舟的表演,有人拿他跟早期的周影帝做对比,讨论港岛新浪潮电影中“内地人”的不容忽视,无形中把凌一舟的讨论度推到了三位候选人中最高的位置。


    中影那边注意到了风向的变化,十月中旬加大了梁柏杨的宣传力度,直接在台北办了一场“金马影帝回顾展”,把梁柏杨历年主演的电影集中放映,还请来了上届给他颁奖的嘉宾站台助威,阵仗很大,台岛本地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一时间把凌一舟的热度压了下去。


    许总监拿着当天的台岛报纸走进沈知薇办公室,把对手的动态汇报了一遍。


    沈知薇听完开口道:“不急,他们打资历牌,我们打作品牌,让影片本身去说话,你安排一下,下周在台北再加一场媒体放映会,放映结束后让凌一舟和观众做面对面交流,地点选在台北光点戏院,规模不用大,五六十人就够了,但到场的人要精,影评人、文化版记者、电影系的教授等,这些人说的话比一百篇通稿都管用。”


    十月下旬,台北光点戏院的放映交流会如期举行,凌一舟坐在放映厅的前排,散场灯亮起后和五十多位观众聊了将近两个小时,他讲到进组前为了学画画专门去找了一位老师学了三个月素描,讲到拍维港夜景戏的时候连续熬了几个大通宵,讲到有一场戏他怎么都找不到感觉,最后导演江维安让他站在天台上吹了几个小时的风,下来之后一条就过了。


    台下有个电影系教授听完感慨道:“这孩子不像明星,像个手艺人。”


    这句话被在场的记者原封不动写进了报道,第二天台岛三家报纸都用了“手艺人凌一舟”作为标题,知觉影视公关部也顺势在港岛和内地的媒体上做了二次传播,《知觉影视报》出了一期凌一舟专刊,用大篇幅记录了他从跑马县到金马奖提名的完整历程。


    这种草根逆袭经历,让凌一舟在台岛媒体的民调中呈现出上升的趋势,有记者专门写了一篇分析文章,说今年的金马影帝之争是“本土经验”对“新鲜血液”的碰撞,言下之意是梁柏杨和周子谦代表的是传统港台影坛的秩序,而凌一舟代表的是一股来自内地的、不可忽视的新力量。


    沈知薇看到这篇文章后,交代许总监他们:“前期做得很好,最后这两周不要再加码了,适可而止,过度公关会引起评审的反感,让一舟安心准备颁奖典礼就行。”


    许总监应了一声,让公关部放缓宣传,最后两周只维持日常的媒体回复,不再主动投放任何新闻稿,把最后的悬念留给颁奖之夜。


    *


    十一月二日,台北国/父纪念馆,第二十六届金马奖颁奖典礼。


    纪念馆正门外的红毯两侧,上百名记者和摄影师排成密密麻麻的两列,长枪短炮对准红毯尽头的入口方向,闪光灯此起彼伏地亮着,前面几组嘉宾走过,每一组都引发一阵快门声。


    《维港不眠》剧组出现在红毯入口的时候,两侧记者的动静明显大了些,这两个多月,三位影帝候选人的公关宣传闹得沸沸扬扬,而且凌一舟是内地来的新面孔,加上年轻,一路杀进金马奖,本身就极具话题度。


    导演江维安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凌一舟、女主角范欣昕和其他几位剧组主创,快门“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


    “凌一舟!看这边!”


    “一舟哥!这边!”


    凌一舟走在红毯上,每隔几步就朝两侧摄影师的方向停下来,脸上面带微笑,配合他们拍照。


    红毯中段设了一个媒体采访区,台岛和港岛的电视台记者举着话筒等在那里,凌一舟刚走到采访区停下来,记者们的话筒立刻伸了过来。


    一个台岛记者率先开口道:“一舟,第一次入围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现在心情怎么样?”


    凌一舟笑了笑:“紧张,很紧张,金马奖对每个华语电影人来说都是重要的舞台,能站在这里已经很荣幸了。”


    另一个港岛记者追问道:“你觉得自己有信心拿下影帝吗?另外两位候选人可都是前辈。”


    凌一舟想了想,真诚道:“我对自己在《维港不眠》里的表演问心无愧,至于结果,评审会做出最公正的判断,梁柏杨大哥和周子谦大哥都是我非常尊敬的前辈,能跟他们一起入围,本身对我来说就是很大的肯定了。”


    另一支话筒递到了江维安面前,一个记者开口道:“江导,可以评价一下凌一舟在《维港不眠》里的表演吗?”


    江维安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拍了这么多年戏,跟很多演员合作过,一舟是极少数能让我觉得惊喜的,他很有灵气,我给他讲戏的时候,通常讲完第一遍他就能抓住我要的东西,有时候他的理解甚至比我最初设想的还要准确,我非常期待以后跟他有更多的合作。”


    其他记者听了讶异地睁大眼睛,没想到江导对凌一舟的评价这么高,哪怕是以前两个影帝拍他的戏他都没有这么高的评价,显而易见江导对凌一舟是很满意的。


    女主角范欣昕站在另一侧,听到导演的话笑着插嘴道:“江导你终于在外人面前夸一舟哥了,你在片场可从来不夸人的,每天就是一遍一遍重来,我们全剧组只有一舟哥能跟上江导的思路,我们几个每天在旁边看着一舟哥一条过,自己被导演叫重来八九遍,压力大得要命。”


    记者们被她的直率逗笑了,凌一舟在旁边赶紧摇头:“欣昕姐你别给我拉仇恨了,我也被导演喊过重来的。”


    江维安听了在旁边补了一句:“你那是因为我对你要求更高。”


    记者们被逗得又是一阵笑声,快门声也跟着密集了起来。


    采访告一段落,剧组朝红毯尽头走去,进入内厅,工作人员引导他们到第二排靠中间的指定席位落座,凌一舟知道自己能坐这么靠前的位置,靠的还是江导的名声。


    大厅里灯光辉煌,上千个座位坐满了内地、港台三地的影视圈人士,金马奖的巨型标识悬挂在舞台正上方。


    凌一舟坐在江维安和范欣昕中间,左右两侧分别坐着梁柏杨


    和周子谦的剧组人员,三个影帝候选人的座位安排在同一排,这是金马奖的惯例,方便摄影机在宣布结果时第一时间捕捉到所有候选人的反应。


    颁奖典礼正式开始,主持人上台致辞,随后各个奖项依次颁发,最佳纪录片、最佳美术设计、最佳摄影、最佳原创音乐,一座座金马奖杯被获奖者捧走,大厅里掌声一轮接一轮。


    凌一舟坐在座位上安静地鼓掌,每颁一个奖他就跟着鼓掌,中间范欣昕凑过来小声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


    最佳女主角颁完之后,舞台上的灯光变换了颜色,大屏幕上打出了“最佳男主角”五个大字,全场的气氛骤然拉紧了。


    颁奖嘉宾是台岛资深女演员黄秋燕,她从舞台右侧走到话筒前,手里拿着一个金色信封。


    凌一舟的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收拢了一下,说不紧张是假的,毕竟其他两位候选人的实力很强劲,按资历,他得奖的可能性最小。


    黄秋燕拆开信封之前,先按照流程念了三位候选人的名字和作品:“入围第二十六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的包括,梁柏杨,《浮城旧梦》;周子谦,《迷途半生》以及凌一舟,《维港不眠》。”


    随着她的话音,大屏幕上依次播放了三部影片的片段,每播一段,摄影机就切到对应候选人的面部特写。


    梁柏杨表情从容对镜头颔首点头,周子谦也微笑着朝镜头招了招手,镜头扫到凌一舟的时候,他正襟危坐,两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嘴角上扬带着笑意。


    三段片花播完,大厅安静了下来,大家都屏住了呼吸看着台上。


    黄秋燕低头拆开金色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看了一眼,抬起头,朝话筒前凑了凑,嘴角漾开了笑意大声道:“第二十六届金马奖最佳男主角……恭喜我们的凌一舟,《维港不眠》!”


    话落,掌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凌一舟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充斥着各种声音,他的手掌在膝盖上重重按了按,随即站起身来。


    范欣昕第一个跳起来拉住他的手臂连连摇晃,嘴里喊着“恭喜恭喜”,凌一舟转向她,弯腰给了她一个礼貌的拥抱。


    然后转向江导,江维安已经站了起来,朝他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这是你值得的。”


    凌一舟弯腰朝他鞠了一躬,直起身开口道:“谢谢江导。”


    剧组其他成员也纷纷站起来,凌一舟一一和他们拥抱,制片人、副导演、摄影师,走了一圈下来,他又转向左侧的梁柏杨和周子谦。


    梁柏杨大方地站起来主动伸手:“恭喜你,实至名归。”


    周子谦也站起来和他握了握手,笑着说了句:“后生可畏啊。”


    凌一舟一一和他们道谢,随后侧身挤出座位排,沿着过道走向舞台。


    过道两侧的嘉宾纷纷朝他鼓掌,凌一舟一路致谢走上台阶,舞台的灯光打在他身上,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此时意气风发。


    黄秋燕笑着把金马奖杯递到他手里,金色的奖杯沉甸甸的,他双手接过来,朝黄秋燕点头致谢,然后转身面对话筒。


    台下掌声渐渐平息下来,上千双眼睛望着舞台上的年轻人,他们才发现这位新晋影帝年轻得过分,甚至都还没有二十五岁。


    凌一舟把奖杯搁在话筒架旁边的台面上,双手扶住话筒,开口道:“谢谢金马奖评审,谢谢组委会,这座奖杯对我来说意义重大。”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首先要感谢江维安导演,江导是一个对电影有很高追求的人,正是因为这种高追求让我在这部戏里学到了很多东西,《维港不眠》这部电影能有今天的成绩,最大的功劳是江导的。”


    镜头给到台下的江维安,他半举起手鼓掌,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感谢欣昕姐,感谢剧组每一位工作人员,摄影师阿标、灯光师老陈、美术指导小何,你们在片场陪着我熬了无数个通宵,没有你们就没有这部电影,”凌一舟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嘴角扬起来,“我还要感谢梁柏杨大哥和周子谦大哥,两位前辈的表演都非常精彩,能和你们一起站在候选人的位置上,是我的荣幸。”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大家没想到这位年轻的影帝如此谦虚,高情商。


    凌一舟等掌声平息后继续道:“最后,我要感谢一个人,知觉影视的沈总,两年前我还在跑马县的街头摆摊卖面,是沈总给了我机会,让我走进了这个行业,而且在我的人生上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没有她的栽培我也走不到今天,感谢沈总。”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台面上的金马奖杯,笑了笑,重新抬起头面对台下:“最后,能得到这座奖杯是我的荣幸,未来我也不会辜负每个人对我的期待,谢谢大家。”


    全场掌声雷动,凌一舟双手拿起奖杯举过头顶,朝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


    一九八九年对知觉影视来说,是大奖收割之年。


    十一月二日凌一舟在台北捧起金马影帝奖杯的消息传回内地,公司兴奋劲还没过,几天后的第九届金鸡奖颁奖典礼上,凌一舟再凭《维港不眠》摘下最佳男主角,成为华语影坛首位同年包揽金马金鸡双料影帝的演员,颁奖嘉宾在台上念出他名字的时候,台下掌声经久不息。


    同届金鸡奖最佳女主角的归属同样令人瞩目,柏林影后何念真凭借武侠片《掌门》再度封后,片中她饰演一位被迫接掌衰败门派的女侠成长为一代宗师,把一个江湖女子的半生沉浮演绎得淋漓尽致,评委会给出的颁奖词是“以克制的力量撑起了整部电影的骨架”。


    从柏林到金鸡,何念真用两年时间走完了许多演员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


    紧随金鸡奖之后,第九届电视剧飞天奖评选结果揭晓,左倪凭借年初收官的《宫墙》中赵玉珍一角,力压数位资深前辈,一举拿下最佳女主角。


    从选秀入宫的小宫女到扶持幼帝登基的宸徽太后,左倪用四十八集的篇幅演出了一位传奇女人的一生,评委会主席在颁奖现场公开表示,《宫墙》重新定义了华语电视剧的制作标准,左倪精彩的演出撑得起这个奖。


    至此,知觉影视在一九八九年的奖项版图已经铺展到了令整个华语影视圈都无法忽视的地步,金马影帝、金鸡影帝、金鸡影后、飞天视后,四座重量级奖杯全部收入囊中。


    加上年初《宫墙》76.5%的收官收视率、几部动漫周播收视接连破50%、动漫周边累计热卖上千万份、余水生演唱会狂揽几千万、EON男团出道即爆红专辑销量突破三十万、知觉影视用三年多时间从深市一间办公室起步,长成了一棵覆盖影视、音乐、动漫三大领域的巨树,圈内人开始用“知觉现象”来形容这家公司的扩张速度。


    各地报纸对知觉影视这一年的成绩也纷纷跟进了报道。


    《人民日报》标题:“知觉影视横扫金马金鸡飞天三大奖——华语影视迎来‘知觉力量’”。


    报道称知觉影视旗下演员包揽本年度金马影帝、金鸡影帝影后及飞天视后,创下华语影视公司单年度获奖纪录,标志着民营影视力量的崛起与繁荣。


    《南方周末》标题:“从跑马县到金马奖:凌一舟与沈知薇的造星奇迹”。


    报道聚焦凌一舟两年多前还在街头摆面摊的经历,回顾知觉影视星探孙大飞发掘他的全过程,称其为中国影视工业化造星的首个标杆案例。


    港岛《东方日报》娱乐版标题:“知觉影视一年食尽四座大奖!港岛影视圈仲有冇得捞?”


    报道感叹知觉影视包揽四座大奖,连签约港星赵姿都跟着水涨船高,反问港岛本地影视公司再不变革恐将被全面超越。


    其他影视公司看着慢慢长成庞然大物的知觉影视,以前他们还能痛骂不屑一顾,现在望其项背也赶不上了。


    *


    在媒体对知觉影视报道热热闹闹时,东北,清原县。


    下午五点刚过,清原县第二小学门口,冯文慧推着自行车从校门里出来,把教案夹在车筐里夹好,跨上车座蹬了起来。


    从学校到家属院骑车需十来分钟,路过菜市场拐角时她停下来买了一袋盐和两块豆腐,用塑料袋挂在车把上,又继续往前蹬。


    家属院是清原县教育局分配给小学教师的筒子楼宿舍,两栋六层的红砖楼围出一个长方形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一排水泥台子,几个大嫂正坐在台子旁边择菜聊天。


    冯文慧骑着车进了院门,还没下车,台子旁的张大嫂就抬头喊了一嗓子:“哟,冯老师下班了啊?”


    冯文慧捏闸停住车,朝她们点了点头:“嗯,下班了,张姐。”


    旁边的李大嫂也抬起头来招呼:“冯老师,今天又买豆腐啊,你家谨言和慎行真是爱吃豆腐啊。”


    冯文慧笑了笑应了一声“孩子们爱吃”,说着推着车往楼道口走去,把自行车锁在楼下的铁架子上,拎着菜上了楼。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楼道拐角,院子里几个大嫂的择菜速度慢了下来,张大嫂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开口道:“冯老师也是个苦命的人啊。”


    李大嫂跟着点头:“可不是嘛,你说以前冯老师和高老师,在咱们家属院是出了名的郎才女貌,两口子都是小学老师,一个教语文一个教数学,高老师写得一手好字,冯老师文章也写得好,家属院里谁不羡慕他们。”


    坐在最边上的王大嫂手里的白菜帮子剥了一半,接过话茬说道:“有儿有女,龙凤胎,两个孩子长得好看成绩又好,还有个小丫头也乖巧得很,搁以前是全家属院最让人羡慕的一家。”


    张大嫂摇了摇头:“谁能想到啊,造化弄人啊。”


    几年前冬天,高老师回家路上,遇到一个学生掉进冰窟窿里,高老师二话没说就跳下去救人,人是救上来了也没大事,反倒是他自己的两条腿在冰水里泡得太久冻伤了,后来就瘫了,再也站不起来。


    李大嫂放下手里的菜叶子,声音更低了:“高老师瘫了之后工作也没了,教育局虽然给了些补贴,可是够什么用的,全家老小就靠冯老师一个人的工资撑着,两个大的上高中要交学费,而且这眼看着又要考大学了,到时那可是一大笔费用,加上那个小的还有哮喘得经常看病买药,你说冯老师才四十不到的人,两边的头发都全白了。”


    王大嫂叹了口气道:“冯老师是个要强的人,从来不跟人诉苦,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学校,晚上还要回来照顾高老师和三个孩子,铁打的人也扛不住啊。”


    张大嫂手里的菜刀顿了顿,开口道:“你说高老师也是好人,大冬天跳冰水里救学生,换了谁家男人敢啊,可是好人没有好报啊,真是苦命的一家。”


    几个大嫂都沉默了,各自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择菜,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菜叶子窸窸窣窣的声响。


    *


    四楼,冯文慧掏出钥匙开门,刚迈进门槛就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碰铁锅的声响,油烟味从厨房飘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菜快步走到厨房门口,只见大女儿高谨言正站在灶台前翻炒白菜,大儿子高慎行蹲在地上洗土豆,灶台边上已经摆好了两盘菜,一盘炒鸡蛋,一盘拌萝卜丝。


    冯文慧赶忙走过去从高谨言手里接过锅铲:“谨言,放下,妈来炒,你和你哥赶紧回屋复习去,高三了学习要紧。”


    高谨言没有松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妈,你刚下班,歇会儿吧,这锅白菜马上就好了。”


    高慎行也抬起头:“妈,我把土豆洗完就去看书。”


    冯文慧伸手把高谨言的手从锅柄上掰开,把她往厨房外推:“听话,你和你哥都回去看书,离高考就剩半年了,时间紧得很,做饭这些活儿用不着你们操心,有妈呢。”


    高谨言拗不过她,只好擦了擦手退出厨房,拉了拉还蹲在地上的高慎行,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只能无奈回屋里去,他们知道拗不过自己的母亲。


    冯文慧接过灶台,把白菜翻了两铲子盛出来,又切了刚买的豆腐下锅,加水加盐炖上,趁炖豆腐的工夫把高慎行洗好的土豆削了皮切成丝,锅里的豆腐咕嘟咕嘟冒着泡,她用勺子搅了搅,盛进一个搪瓷大碗里。


    菜炒好,冯文慧先盛了一碗米饭,夹了些菜放在搪瓷盘子里,端着饭菜推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个房间,高仲平半靠在床头,身上盖着棉被,床边的小桌上摆着几本翻旧了的书和一个搪瓷杯。


    冯文慧把饭菜放到小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床沿边,把米饭和菜一口一口地喂到丈夫嘴里。


    高仲平嚼着饭菜,目光落在冯文慧低着头给他舀饭的侧脸上,她鬓角的白发从耳朵上方蔓延开去,跟乌黑的头发交杂在一起。


    他嘴里的饭咽了下去,只觉得嘴里的饭菜堵嗓子眼,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文慧,辛苦你了。”


    冯文慧手里的勺子在碗里搅了搅,没抬头:“吃饭呢,说这些做什么。”


    高仲平把脸偏向一边,鼻子吸了吸:“都怪我,如果那时候我不去救……”


    冯文慧的勺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抬起头打断他:“仲平,你救了一个孩子的命,你没做错。”


    她看着丈夫的脸,一字一句认真说道:“如果你当时看着学生掉进冰窟窿里不管,你就不是我认识的高仲平了,我也从来没有怨过你。”


    高仲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冯文慧已经低下头继续舀饭了,语气放缓了些:“我不辛苦,别想这些了,把饭吃完。”


    高仲平看着她,手指在被子上轻轻收拢,过了半晌,他低头把嘴凑到冯文慧递过来的勺子边,把剩下的饭菜慢慢吃完。


    冯文慧收拾好碗筷,拧了一条热毛巾给他擦脸擦手,又掀开被子帮他翻了个身,仔细检查了背上有没有褥疮,动作利索熟练,看得出来每天都在重复着这动作。


    擦完身,冯文慧帮高仲平盖好被子,把搪瓷杯里的水重新续满放在床头伸手够得到的地方,又把他的书摆整齐了,才端着碗筷出了卧室,带上门。


    走到客厅兼餐厅的小方桌旁,三个孩子已经坐好了在等她,饭菜一口都没动,冯文慧愣了一下:“不是让你们先吃,不用等我吗,菜都凉了。”


    高谨言拿起筷子递给冯文慧:“妈你不来我们不吃。”


    高慎行也站起来给她盛了一碗饭:“吃饭要一家子吃。”


    小女儿高美满坐在桌子最里边的凳子上,小腿晃来晃去,看到妈妈过来了,举起自己的小碗:“妈妈,我要吃鸡蛋。”


    冯文慧看着三个懂事的孩子,觉得这一天的疲劳都消散了,她笑着坐下来,夹了一大块炒鸡蛋放进高美满的碗里,又给高谨言和高慎行各夹了几筷子菜:“吃,多吃点。”


    一家四口吃了几分钟,高美满嚼着饭突然咳嗽起来,先是小声地咳了几下,接着越咳越厉害,小脸憋得通红,筷子都放下了,双手撑在桌沿上,身子一弓一弓地喘着气。


    冯文慧放下筷子,起身快步走到柜子前拉开抽屉,从里边翻出一个哮喘喷雾吸入器,走回来蹲到高美满身边,把吸入器递到她嘴边:“美满,来,含住,吸。”


    高谨言和高慎行也着急地站起来,轻轻拍着妹妹的肩膀:“妹妹,不着急,慢慢吸。”


    高美满含住吸入器吸了几口药,咳嗽才渐渐平复下来,冯文慧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好了好了,慢慢喘,别急。”


    等高美满的呼吸顺畅了些,冯文慧才站起来把吸入器重新放回抽屉,坐回桌边,看着小女儿的脸心疼道:“这个月发了工资,妈带你去县医院再看看,让大夫给你调调药。”


    高美满乖乖点了点头,哪怕被病魔折磨着也没有哭闹,拿起筷子继续小口小口地吃饭。


    桌上安静了一阵,高慎行把碗里最后几粒米饭拨进嘴里,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冯文慧开口道:“妈,我跟你说个事。”


    冯文慧嗯了一声,正给高美满碗里夹豆腐:“你说。”


    高慎行手抓着桌子边沿,呼了口气:“妈,我决定不上学了,年后我和班上几个同学打算一起南下去找工作。”


    冯文慧夹豆腐的筷子停在半空,搪瓷碗里的豆腐颤了颤,她慢慢把筷子放回桌面上,抬头看向高慎行。


    她盯着高慎行看了好几秒,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你再说一遍。”


    高慎行咬了咬牙,迎着母亲的目光继续道:“妈,我想好了,我不念了,现在南边到处在招工,深市、广州那边的工厂一个月能挣好几百块,我出去干半年就能寄钱回来,美满的药费、爸的医药费……”


    “住嘴!”冯文慧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碗碟和搪瓷杯跟着跳了一下,高美满吓得缩了缩肩膀,高谨言赶忙伸手搂住妹妹。


    三个孩子从来没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的火,冯文慧站了起来,急促地喘了两口气,死死盯着高慎行:“高慎行,你把话给我收回去,你哪儿也不许去,你必须念书,必须考大学!”


    高慎行没有退缩,也站了起来,比母亲高了半个头:“妈,你一个人扛着全家太累了,我十八了,我可以帮你分担……”


    “不需要!”冯文慧猛地打断他,拍着桌面的手都在发抖,“你的任务就是读书!你和谨言的成绩在全年级排前十,你们怎么能不读?你对得起你爸吗?你爸躺在床上最大的盼头就是看你们考上大学!”


    冯文慧看着儿子的脸,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她知道儿子是在心疼她:“家里的事不需要你们操心,妈扛得住,你们只要把书念好了,考上大学出人头地,就是对这个家最大的帮助,听到没有?”


    高慎行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还有,谨言你也是,你们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担心。”


    “知道了,妈妈。”高谨言搂着高美满点头,轻轻拽了拽哥哥的衣角。


    桌上的菜已经凉透了,一家人都没了胃口。


    *


    收拾完碗筷,冯文慧催着三个孩子回屋睡觉,等孩子们的房门都关上了,冯文慧站在走廊里站了好一会儿,然后走到客厅的小书桌前坐了下来。


    书桌很旧,桌面上的油漆已经磨掉了大半,桌角用胶带缠着防止扎手,上面摊着几叠稿纸和一支快用完的圆珠笔。


    冯文慧拉开台灯,昏黄的灯光落在桌面上,她从抽屉里抽出一沓厚厚的稿纸,足足有三四百页,用麻绳捆着,封面上用工整的楷体写着剧本的名字。


    这个剧本她写了两年多,每天等丈夫和孩子们都睡下之后,她就坐到这张书桌前,在台灯底下一个字一个字地写,有时候写到凌晨两三点,第二天早上六点又要起来给一家人做早饭、送孩子上学,自己再赶去学校上课。


    圆珠笔换了十几支,稿纸买了一沓又一沓,她在这张破旧的书桌上把心里的故事一点一点铺展开来。


    上周,最后一页终于落了笔,她写下“全剧终”三个字的时候,圆珠笔尖在纸上停了很久。


    冯文慧翻了翻稿纸,从头到尾看了几页,字迹有深有浅,前面几十页的字明显比后面的要生涩些,越往后越流畅,到最后几十页已经写得行云流水了。


    冯文慧把剧本放到一边,从抽屉最里边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份报纸,四开大小,对折得整整齐齐,报头印着“知觉影视报”五个字。


    这份报纸是今年八月出的,她在县城邮局的报刊架上看到的,当时花了三毛钱买下来,回家后用一本旧课本夹着压平了,保管得跟新的一样,连折痕都几乎看不出来。


    报纸翻开第二版,头条位置刊登的是第三届知觉影视剧本大赛的获奖名单。


    冯文慧的目光在这些文字上反反复复地扫过,她记得八月份看到这则启事的时候,她的剧本还差一些没有写完,截稿日期是九月底,她赶不上。


    但启事最底下有一行小字:知觉影视常年接受剧本投稿,优秀作品不受大赛时间限制,欢迎寄至深市国贸大厦知觉影视编剧部。


    冯文慧第一次看到这行字的时候,拿着报纸的手紧了紧,她把这行字读了好几遍,把报纸仔仔细细地收了起来。


    从八月到十一月,这份报纸就一直被她压在抽屉最里边,每次深夜写剧本写到手酸了、写到困得睁不开眼了,她就把报纸抽出来看一看,看完之后又接着写。


    冯文慧把报纸放回去,重新拿起那沓厚厚的稿纸,一页一页地检查,看有没有字迹模糊的地方,有没有需要修改的段落,遇到写得潦草的几个字就用笔重新描一遍。


    这个故事是她之前看《问天》时了解到修真诞生的一些想法,她惊叹于那些修真的奇能异士,她时常想如果真有那些灵丹妙药,她丈夫的腿是不是就能好了。


    然后她便下笔构思了一个现代,末法时期,在普通人不知道的世界里,有一座修真学院,每一个年满十五岁拥有灵根的孩子都能收到蜀山修真高级中学的录取通知书。


    台灯底下,冯文慧一直检查到后半夜,把稿纸从头到尾过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和差错,才把三百多页的稿纸重新用麻绳捆好,又在封面外边包了一层干净的牛皮纸,用浆糊仔细粘牢,在牛皮纸上端端正正地写上剧本名和自己的名字。


    她把包好的稿子搁在桌面上,揉了揉手腕,关了台灯。


    *


    第二天一早,冯文慧比平时提前了半个小时出门,她把包好的稿子装进一个大信封里,信封是她专门买的加厚牛皮纸信封,能装得下三百多页稿纸,她把信封塞进自行车前筐,骑车拐出家属院,一路蹬到县城中心的邮局。


    邮局刚开门没多久,柜台前只有两三个人在排队寄包裹,冯文慧把自行车停在外面锁好,抱着信封走了进去。


    等前面的人办完了,她走到柜台前,从信封里确认了一遍稿子完好无损,把信封封口粘牢,放到柜台上。


    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支笔和一张邮寄单,冯文慧接过笔,在收件地址一栏里一笔一画地写下:广省深市罗湖区国贸大厦,知觉影视有限公司编剧部(收)。


    她写完地址,又在寄件人一栏填上自己的名字和家属院的地址,核对了好几遍,确认没有一丝错误才把邮寄单和信封一起推到柜台窗口里。


    工作人员称了重量,撕了邮票贴上去,在信封上盖了邮戳,啪的一声,圆形的红色邮戳落在牛皮纸信封的右上角,日期是1989年11月9日。


    工作人员把信封扔进身后的邮袋里,朝冯文慧点了点头:“好了,挂号信,大概十来天能到。”


    冯文慧盯着邮袋看了几秒,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邮局。


    *


    深市国贸大厦沈知薇办公室,她正在核对这一年的各项工作,快到年关了,工作也是越来越忙了。


    这时,钟嘉琳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放到她桌上开口道:“沈总,广电部门下发的红头任命文件,是给您的。”


    沈知薇听了放下手里的笔,拿起那份文件,只见抬头印着“中央电视台文件”几个红字,标题写着:“关于任命沈知薇同志为1990年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的通知”。


    她愣了一下,翻开内页:“经研究决定,任命沈知薇同志为1990年(第8届)春节联欢晚会总导演。请于1989年11月15日前到中央电视台报到,组建导演组,启动筹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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