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愫。动手动脚
这话一说出来,李如意自己都愣住了。
她轻咳了一声,掩饰一般开口:“先前不曾仔细摸骨,还不知道你习武天赋如何。若真天赋异禀,被落在民间,也太可惜了。”
其实这个解释,李如意依然不太满意。
她应该换一种说法的。
譬如,本宫看你的确有些天赋,不忍良才美玉蒙尘,这才想要教你习武。
离开京城之前,虽说在兵营里,她教过鹤轻一些基础的马步,可到底没有那么用心。
那时候满心觉得鹤轻是不知道何处冒出来的乡野村夫,她虽重用对方,多少心底存着一些防备和偏见。
李如意承认自己之前的偏见。
在这方面,她还算不得是个合格的未来君主。
听了李如意的解释,鹤轻不发一言,只静静站在那儿,身形分明就是弱柳扶风一般,骨架很纤细的,可那股安定温和的气质,却胜过了多少身材魁梧之人,很是特别。
“公主若是觉得合适,那便摸吧。”
鹤轻低着头,轻轻说出这话,并不抬眸和李如意对视。
也因此,李如意拿不准,鹤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将本宫当成那种轻浮之人?
“算了。本宫今日累了,下次兴致好了再说。”
李如意的手重新缩回了袖子里,尽量装出冷淡的样子。
见她前后的话变得那么快,鹤轻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乖乖巧巧站在那说:“好,都听公主的。”
瞧她如此缩在角落,李如意忽然想起了曾经的鹤轻——那个总是抬眸和她对视,用目光直视她的模样。
如今回想起那时候的鹤轻,竟然有几分隐隐的怀念。
李如意伸出手,摸了摸鹤轻的发丝。
“再擦一会。”
很像是在检查自己养的小动物,生怕小动物沾了水不知道舔毛,照顾不好自己,于是三番五次过去检查。
鹤轻趁着李如意转身的时候,抬眸飞快看了大美人几眼。
被李如意捕捉到,后者转过身来,冷哼道。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如此在背后偷瞄,岂有将军的样子?”
这是在暗示鹤轻,往后看她,不用那么注意分寸,像从前那样刻意避开视线了。
鹤轻一顿,哪怕再迟钝,如今也品出来了一点——大美人不像以前那样防备她了。
她沐浴的时候,李如意专门进来送衣服。
她头发没有擦干,大美人又让她重新回营帐专心擦干头发,就连她落在背后的发丝,都被大美人勾到了身前。
方才她更是被大美人逼到墙角,挑了挑下巴。
如果一个人讨厌你,是绝对不会有如此多的肢体接触的。
何况这还是古代背景。
脑袋瓜不够用的鹤小轻,望着李如意,嗫嚅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臣…不娶妻,不当驸马。”
李如意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她猛地回眸,丹凤眼几乎是有些羞恼地瞪向鹤轻。
“你此话何意?”
鹤轻抿着唇,视线没有避开李如意的注视,轻轻动了动嘴唇。
“公主对臣若是有…有男女之情…臣恐怕要辜负公主了。臣…不行,不是可堪匹配之人。”
原本还有些恼怒的李如意,被鹤轻一句话成功逗的差点笑出来。
你不行?
本宫当然知道你不行。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行,是个女子,本宫才会这般亲近你,否则如何能让你有误解的机会。
李如意心中哼了好几声,面上却未露出半分端倪。
说到底,公主也是骄傲的。
鹤轻既不与她说真相,坦白身份,她便是发现了也只做不知道,只等着看鹤轻会藏到什么时候,才会和自己开口。
心中这么想,李如意嘴上却刻意停顿了片刻,等到气氛瞧着有些凝滞时,她才缓缓道。
“鹤将军莫不是糊涂了。难道竟以为本宫是瞧上你要当驸马?”
光听声音,根本判断不出公主是怒还是平静。
听了这样的否认,鹤轻的心像是被攥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随便李如意怎么揉捏,都只能受着。
大美人的话根本不意外,可她听着,却觉得心口一堵。
这种闷闷的感觉,在过去加起来两辈子的生涯中,很少体会到。
是一种意外直白但又残酷的真相。
——李如意不会喜欢任何男子,但也不会喜欢她。
也许现在对她的一切关怀和亲近,都是上位者笼络好用的手下,而做出的举动。
倘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任何一个比她还厉害的“将军”,就也同样会受到大美人的青睐。
心里突然好闷,闷到鹤轻想要走出营帐去吹一吹冷风透透气。
营帐里的气氛就这么一路掉了下去。
两人静默中,注意到了外头的声音。
哗啦啦啦的,似乎起风和下雨了。
下雨并不是好事儿。
尤其是这种时候,天气那么冷,赶路途中将士们就会更加辛苦一些,蓑衣准备的并不够,若是冒着大雨赶路,难免会有人病倒,拖慢行军速度。
李如意和鹤轻几乎是同时想到这一点,两人都走到了营帐边,听外头的雨声。
“鹤将军,去歇息罢。”
李如意忽的开口。
鹤轻一怔,嘴唇动了动,清亮的眼眸里写了几丝疑惑。
李如意看在眼里,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下了雨,天气更冷了,鹤将军莫要着凉了。”
女子比起男子,身子要更加注意一些,本就偏凉,若是不小心受了寒气,积在体内,每个月月事来的时候,更加难受。
李如意这才想起来,她的月事这两天应该快到了。
怪不得她这两日很是喜怒无常,连带着对鹤轻,也是控制不住情绪,屡屡做出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
有了合理的解释后,李如意心里忽的轻松了一些。
她鲜少这样温和叮嘱一个人要注意身子,就是对自己的父皇母后也没有这样过。
这样难得的温柔,在今夜,只有鹤轻一个人感受到了。
“多谢公主。”鹤轻垂下眼,开口道谢,心里那股闷闷的感觉,却没有因此而好转。
她若知道我是女子,还会这般对我好吗?
哪怕这份好是为了用我,而装出来的。
这样的苦涩念头,忽的冒出脑海,让鹤轻狼狈到不敢去和此刻的李如意对视。
关在心中最潜意识的想法,第一次浮现在人前,往往出人意料,带来无法消化的冲击感。
鹤轻现在只想去睡一觉,好让心情能平复到正常理性的状态。
李如意瞧出来鹤轻情绪不佳。
她不是那种擅长察言观色的人,原本可以置之不理的。
可想着鹤轻那张缺少血色的苍白小脸,心里就莫名不太舒服。
仿佛她今日把人家拉到营帐里来的一通举动,全是在伤害对方。
她是想伤害鹤轻么?
当然不是。
李如意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出声。
“鹤轻。”
她这次没有再逗趣一般喊人家“鹤将军”了。
“本宫不是在…”话到了嘴边,李如意却忽然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她没有主动给人台阶下的经验,以至于察觉到了鹤轻神色黯然,有心想活跃一下气氛,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鹤轻缓缓回身,和李如意那副懊恼又不知所措的神情对上时,她倏然一笑。
“公主。臣没事。”
也许在一分钟之前,她的确是有些难过的,这种难过…大概和情愫有关吧。
情感本来就是人类很难完全梳理好的东西。
它是脆弱敏感又团在一起,仿佛透明丝线一般的存在,撩拨人的心,又牵动人的神经,很难让一个动了心的人有片刻安宁。
“公主,下次,臣就不来营帐里沐浴了。”
鹤轻停顿了片刻,轻声继续。
“例外有了一次,就会两次,三次,四次,直到在旁人眼里一发不可收拾。公主冰清玉洁,不应被旁人误会。”
说这些话时,鹤轻是真心实意的。
抛去了之前的酸涩,也抛去了隐而未现的情愫,她只是作为一个忠心的幕僚,做该做的,说该说的。
“公主心胸宽广,自然无惧旁人的闲言碎语。可须知,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公主的名誉何其宝贵,岂能如此轻易被误会。”
“臣,不必公主特意照顾,便能好好的。”
认认真真说起这些的小将军,脸蛋还是那么素净,唇也是淡粉色,柔白的肌肤在营帐并不那么明亮的烛光下,竟然看着像是会发光一般。
李如意的心又轻轻被拨动了两下。
倘若鹤轻主动顺着她,往后日日来她这里沐浴,兴许她还不会有这样的感觉。
可就是因为鹤轻总是抛开自己的便利,而站在她的角度,事事替她思量,这才让李如意怦然心动。
她已经知道了鹤轻是女子。
知道了在大军中的每一日,鹤轻都是忍耐着不便的。
可即使如此,她的小幕僚还是那么一心为她考虑。
李如意的心从来没有这么温软过。
她甚至想要亲一亲她的小幕僚。
好乖。好温柔。
她想替鹤轻将长发从头到尾梳一梳,替对方整一整身上起了褶皱,没能完全抚平的衣裳。
瞧见鹤轻那双毫无杂质的清澈眼眸,她心里就像有什么细碎的情愫,一点点苏醒过来。
李如意忍的好辛苦。
她好想对自家小幕僚动手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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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粉心]
第122章
:暧昧。留宿。
鹤轻被大美人这样的目光,注视的身子有些发软,可能是刚才泡澡有些久,太舒服了,两条腿的力气就没完全恢复。
也许是外头下了雨,夜又深了,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虽然知道有许多同行的将士正在熟睡中,可像她们二人这般独处一室的寥寥无几,于是有些东西就开始慢慢的发酵。
李如意的目光,仿佛带了温度,鹤轻甚至能从中读出暧昧的意味——她都不敢解读那里面包含的意思。
鹤轻别开脸,尽量忽视自己发烫的脸,轻声道:“公主。那臣先走了。”
李如意这才回过神来。
她只觉得鹤轻的小嘴叭叭叭的,讲了那么多貌似很有道理的话,但她的注意力不在对方讲的话上,而都在鹤轻的嘴上。
“下雨了。你没穿蓑衣,难道就想这么淋着雨回去吗。”
“雨怕是要越下越大了。你若受了风寒,明日怎么赶路。”
李如意伸出手,漫不经心的捉住鹤轻的手臂,将人重新拉了回来。
看来今天这个营帐是真不让人走了。
鹤轻几进几出,明明都要道别回去了,临门一脚时,又被长公主这么拦了回来。
就很像是送到狼嘴里的兔子,蹦哒了好几下,想往外跑,却每一次都被狼叼着耳朵重新叼回来。
小兔子太笨了,傻兮兮的可怜,单纯的都看不见狼对着它的垂涎欲滴,兔耳朵上甚至还有狼留下的气息。
鹤轻难得有些傻眼,她直觉今日的李如意实在是很不对劲,简直就像是…要把她圈在身边一般。
偏偏她自己也不争气,手臂被大美人这么一捉,拉回了营帐里,身子立刻就有些发软。
她甚至有些怀疑,系统给她的大力丸效果是不是假冒伪劣,不然怎么会有一种脚底虚浮无力的感觉呢?
系统感觉到鹤轻的心声,只想大喊冤枉。
——明明宿主是被公主给看的浑身软下来,这怎么能怪它的大力丸假冒伪劣呢。
似乎老天也在顺着李如意,她才说了雨大,外头就真的噼里啪啦,噼里啪啦的开始倾盆大雨。
如果说方才是淅淅沥沥带点小风,现在就是风吹草动呜呜哇哇。
鹤轻拘谨到几乎绷紧了身子。
李如意在她身旁坐了下来。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不经意,总之靠得很近,吐气如兰时,身上的淡香几乎要将鹤轻整个的染透。
“公主。这样…若让人看到了,不好。”
鹤轻两只手像小学生放在膝盖上,没了淡定。
她已经感觉到,李如意今晚是不让她走了,似是想要让她留宿。
可这怎么可以?
放在膝盖上的手,都快攥成一团了,指甲都有些发白,可见鹤轻心里的确是在天人交战。
偏偏她越是这样,李如意在一旁看的越是饶有兴致。
“鹤将军,旁人怎么会看见呢。夜深人静,正是好梦时,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谁会知道。”
“你不是对本宫忠心么,那便在营帐里守着本宫睡一夜,又如何。”
“正好让本宫看看,你的忠心怎么样。”
长公主的手搭在了鹤轻肩膀上,纤长白皙的手,宛若雕琢过的美玉。
鹤轻憋红了脸,感觉自己像极了,落入了女儿国女皇手中。
——她不敢,她是真不敢睁开眼看看。
……
外面的雨,的确下得越来越大了,在野外听雨的感觉,和在京城里隔着围墙是完全不同的。
山谷旁无遮无拦,就连起的风都打着卷儿,似是能把人完全裹挟着吹走。
不像京城,入目所及,全是百姓和住宅。
纵使起了大风,看到一幅国泰民安的景象,心中也会多一些安全感。
可皇帝今夜在京城里,待的却很不安心。
皇宫四面围墙,守卫重重森严,无数的宫人守在身侧,只等着他唤出一声,就上前来伺候。
照理说,身为九五之尊,整个大盈王朝的至高无上者。
他该满意才对。
至少也不该像此刻这样忧心忡忡的,眉头像是打结了一般,一直皱着,简直要变成两条固定的毛毛虫。
李公公站在一旁观着陛下的神色,也低眉顺眼地在旁陪着,不敢多说什么。
察言观色早就已经成了他的看家本领,知道主子心情不好的时候,绝对不要多说话。
李公公伺候了天子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天子固然是个仁君,平日里性子温和。
可再温和的老虎,若真的想噬人了,也是绝不留情的。
这几日皇宫里可谓是闹了个人仰马翻,陛下情绪这般不佳,也是可以理解的。
“李公公,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
皇帝盯着桌案上摊开的奏折看了许久,没有做任何批复,却反倒忽然开口,问起了这话。
自从如意离京之后,皇后就没让他进过寝宫。
这几日,他连皇后的面都没见着过,一问,皇后身边的宫女就支支吾吾说:“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怕见了陛下反倒冲撞了龙体。”
当然,这话肯定是被宫女美化过的。
原话估计是“陛下心那么狠,把如意往外面一丢,看来臣妾也命不久矣了。还是躺着早早等老天收。陛下来看臣妾,是想和臣妾一起走,还是急着再立一位皇后?”
皇帝虽然人没进去,可看着宫女这副忐忑的模样,依着这几日皇后闹出来的动静,也能想得到原话大概是什么样。
哎。皇帝能说什么呢。
他根本就怪不了皇后。
从前他们夫妻感情甚笃,二十多年了,是少年夫妻,从没闹过红脸。
而今因为如意的事,皇后这次对他气的很,说什么也不听他解释。
当着那么多宫女太监的面,皇后轰他,就跟寻常妇孺轰院子里的鸡鸭鹅一般,毫不留情面。哎。
一连几叹气,皇帝这几日叹的气,已经快把池子给淹了。
如今后宫里恐怕是传遍——皇帝惧内!
若换成别的嫔妃,皇帝丢了如此大脸,定然是龙颜大怒,怎么着也要做点什么来证明一下,他不惧内。他是天子,他说了算。
可偏偏这人是皇后,皇帝觉得自己有负于皇后,便是被扫了面子,这会儿也只能在那暗自叹气。
李公公听着皇帝接起话头,一时间不太敢去搭话,他瞧着陛下只是心里积压的情绪多了,想找人说说话,诉诉苦水,而不是想让他开口安慰什么。
果不其然,皇帝没有等李公公回答,就自顾自继续说了下去。
“如意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她被朕惯的骄纵,受不了气,偏偏又占了嫡长的位置,原本是该一出生就成为朕的太子的。哎,她心里有气,朕也能理解。”
“可是祖宗规矩在前,朕也没有办法啊。难道朕不想让如意是个皇儿,继承朕的大好江山吗?”
“你瞧其他几个猴子,哪里像朕,哪里像朕的父皇。朕是真的昧不了良心,从他们几个里选一个。”
“也怪朕年轻的时候贪图美色,没挑几个聪明的嫔妃。”
皇帝这么感叹着。
当年他想要皇子,皇后又因为生了如意伤了身子,这才有了其他的嫔妃。
然而他始终心中存着几分愧疚,便刻意将一些家世过好,或者性子过于凌厉聪慧的女子给送了出去。
皇后已经无子,若是再遇到一些厉害的后宫妃嫔,皇帝怕她压不住。
想来,甘蔗没有两头甜的。
他选了这一头,却还顾忌着那一头,到头来才这般糟糕。
放不下心啊。
如意出了京城,他也才后知后觉有了皇后那股慌张。
要是如意真的出了事怎么办?
哎。
皇帝坐不住了,总觉得今日眼皮不住地跳,让他无法安心。
“你不觉得这皇宫有些太安静了?这京城也有些太安静了?”
没了如意时不时弄出什么动静和其他皇子较劲儿,一下子风平浪静,皇帝都不习惯了。
李公公:“陛下说的是,老奴也是这么想。”
“不如让如意回来?”皇帝想想冒出来这么一句。
“朕只说了让长公主随行出征,鼓舞士气,却没说要出征到底。”
“哪怕只是露个半面,也足够了。”
李公公这次没有再附和了。
他觉得,公主是不会愿意半道上打道回府的。
皇帝想了想,觉得这是个好办法,一则,早些让如意回来,也能让皇后消气,不用让如意去边境真的经受什么危险。
二则,如意这也算是随行出征过了,这孩子也该高兴了?如今退一步,再顾及一下他和皇后,这样两全其美嘛。
“朕这就下旨!”皇帝越想越觉得是这个理儿,立刻让李公公磨墨。
李公公觑着陛下的样子不似在开玩笑,只能旁敲侧击。
“陛下这圣旨一下,若是公主不愿回来,那又当如何?”
“她敢!”皇帝有些色厉内荏,底气不足,但还是摔了手里的毛笔,没有再继续写字。
哎,想想也是,旁人见了圣旨不敢不从,他们家如意还真的敢。
到时候这圣旨一下,倒是他成了被架上去的人,让天下人看他们的笑话,何必呢。
皇帝灰溜溜打消了写圣旨的念头。
李公公在一旁长出一口气,还不敢叫皇帝看出来。
公主啊,你定要顺顺利利回来才是,否则这皇宫还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
才离开几日,帝后二人就离了心,皇帝也坐立不安的。
若是公主真的出了什么闪失,天兴许都要塌一半。
*
李如意还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半路一道圣旨喊回去。
虽然但是,哪怕她知道了,也不会回去。
好不容易出京城,岂能半途而废。
哦,她如今兴致正高呢,满心满眼都只想逗逗自己的小幕僚。
小幕僚被她强留了下来,和她一起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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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23章
:轻薄
鹤轻没能踏出营帐半步。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个地步。
明明一开始只是松了口,要在公主的营帐里洗个澡,舒服一下。
舒服着舒服着,她就被留了下来。
李如意倒是颇为自在,比起鹤轻的束手束脚和拘谨,她瞧着和平时一般无二,甚至更为放松了一些。
“怎么,站在那是打算睡在地上?”
李如意躺了下来,甲胄脱下之后,身形的曼妙展露无疑。
她侧过身,一只手臂撑着脑袋,袖口处露出来的肌肤白晃晃的,很是白皙惑人,一双动人的明眸,朝着鹤轻看了过来,眼底是明显的笑意。
你竟然瞧不出来她是在揶揄,还是在真的邀请你一同躺床睡觉。
鹤轻站在那没有动。
她已经有点混乱了。
李如意的不按常理出牌,已经打乱了鹤轻大脑的那种秩序感。
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做出的所有举动,是会被大脑所预判的。
你既然了解这个人,明白她的行事风格和性格,就会知道在什么情境下,对方的一系列本能反应。
比如说,大美人总是对人怀着戒心,傲娇又容易恼怒,得顺着毛哄,而且还不能伤了对方自尊心。
一个人越是有自己的野心和欲望,相应的,她也会在某些方面,藏着一些不为人所知的“黑洞”。
因为那个“黑洞”太大了,才会需要更大的更多的欲望,乃至更明显的成就,来覆盖黑洞所带来的影响。
可这两日,大美人对鹤轻流露出来的亲近,以及一些举动,在碎裂之前的那些既定印象。
鹤轻会内耗。
她会想——她是只对我一个人这样亲近,刚刚好只对我这样,还是只要符合条件的人,无论是谁在这里,都能看到这样一面?
大脑刨根究底的能力,用在这种时候,并不幸福。
哪怕是被偏爱,鹤轻也会捧着这份偏爱,下意识怀疑。
李如意看出了鹤轻的犹疑,忍住了想笑的冲动。
今夜她尤其高兴。
“过来吧,鹤将军。今夜早些歇下,明日趁着旁人还没看见,你早早回你的营帐。”
李如意不疾不徐地这么开口。
“本宫要和你商量一些事。”
这两句话一说,打消了鹤轻心里最大的两个疑惑。
是的,若她明日早早起来,溜回自己的营帐,就不会叫别人看到,也不会影响到大美人的清誉。
——原来,是有很多正事要和我商量,才会将我留下来吗?
心里存了这样的想法时,鹤轻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一些隐隐的失落。
说到底,她做不到不去关注大美人,可心里又会希冀着,两人之间能够多出一些其他的东西。
她不再瞻前顾后,迈步走向床榻。
营帐中的床具是可折叠的,其实并不算大,这是因为李如意足够纤瘦,躺在那上面才会露出来一些空余。
鹤轻一走近,就能嗅到鼻尖的幽香,仿佛重新落入了盘丝洞里,只不过盘丝洞的洞主并不是什么女妖精,而是仙女一般笑盈盈看着她让人慌神的大美人。
“我…我不困,公主有事便问吧,我在旁边守着。”
临到要和人躺在一张床上了,鹤轻又退了回来。
她其实没有什么和人亲密接触的经验。
上辈子就连和女性朋友手拉手一起挽着走的经历,都几乎没有。
不是鹤轻故意保持距离,而是…不想太去依赖一个人吧。
身体如果习惯了某种亲近程度,等到那个人再从生活中退出时,她的大脑接受不了。
但如果是一直不远不近很浅淡的,无论是一直拥有,还是某一刻马上消失,都伤不到鹤轻。
李如意几乎是一眼看穿了鹤轻的怂。
她发现了,但凡是她举动稍微主动一些,鹤轻就会变成缩到壳儿里的蜗牛,就连触角都恨不得藏起来,只眼巴巴看着她。
和在其他皇子跟前硬刚到底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颇有一种自家小狗狗,只把汪汪汪留给外人,嘤嘤嘤留给自己的感觉。
“你躺下来。你在旁边站着,本宫瞧着累。”
李如意往里面挪了一点,葱白似的手指点着床具上空出来的地方,似笑非笑,那张脸就像海棠花开,妖娆又风情,自带妩媚。
她不特意冷着脸时,魅力简直是无差别绽放。
鹤轻偏偏又是个颜控,吃这张脸吃到可以神魂颠倒。
于是李如意一发出指令,鹤轻就迷迷瞪瞪脱了鞋子躺上去了。
直到躺在人公主身侧,甚至感觉两人的发丝都交缠在一块儿了,鹤轻的脑袋才从那种晕晕乎乎的状态里,猛地清醒过来抽离。
等等,她在干什么。
她们在干什么。
外面不仅下起了倾盆大雨,还是雷鸣闪电。
李如意的声音很镇定,丝毫没有雷雨天被吓到的样子,甚至还饶有兴致欣赏着鹤轻豁然慌张起来的神色,轻声道。
“将烛灯灭了。”
“…好。”鹤轻认命地爬起来熄了灯。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晕晕乎乎已经和大美人过起了小俩口生活的感觉。
现在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她怎么会睡到公主的床上去啊。
脑袋不知道是缺氧,还是太飘了,现在根本用不起来。
“鹤将军不妨给本宫讲讲,为何要来当本宫的幕僚?嗯?”
灭了烛火后,黑暗中不断有闪电划亮整个营帐。
鹤轻正对着营帐顶,不敢翻身,也不敢侧过去,堪称坐怀不乱的典范。
可她却感觉温软成一团的公主,不断挑战她的底线,往她这边靠过来。
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她耳边,仿佛在耳语说情人之间的悄悄话。
心跳的就很快很快很快,以前看的那些漫画,哪怕再精彩的剧情,比起此时此刻都弱爆了。
身临其境,哪怕只是一个细小的动作,都能让荷尔蒙和肾上腺素得到调动,喘不过来气,只有夹杂了紧张与局促的激动,还有一些未解的其他情绪。
鹤轻有点没听清楚公主说什么,或者说,她听到了,但是大脑宕机了。
“公主…方才说了什么?”
有些机械地抿了抿唇,鹤轻重问了一遍。
忽明忽暗的营帐里,耳边似是传来了一声轻笑。
“鹤将军真是不专心。就连本宫的话也不认真听。”
李如意捏着鹤轻的脸,让她转过来看自己。
鹤轻的心脏也似乎被这只柔白的手给捏紧了,攥住了,挣脱不得,只能疯狂跳动。
浑身上下的血液从来没有这样一刻,奔腾到仿佛已经跃入大海成为其中的一分子。
“…我…没有。”鹤轻嗓音有些艰涩。
她睁着眼望着近在咫尺,就连长发都散落了几丝到她耳畔的李如意,有种还在梦中,不知今夕何夕的错觉。
或者,她现在真的是在做梦?
因为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离谱了。
为什么她会睡到公主的床上呢。
鹤轻这副笨拙小兔子被捉住了的模样,引来了李如意的一阵轻笑。
“既没有不专心,怎么就连本宫问了什么,都没听见?”
“还是说,雷声太大了。鹤将军害怕?”
长公主从前的高冷模样,明明还印象深刻,可这会儿展露出来的所有妩媚风情,都在颠覆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形象。
这个人媚起来,简直叫人无法抵挡。
鹤轻的双耳被捂住。
“还怕吗?鹤将军?”
李如意的红唇还在动,丹凤眼里的笑意显得那么温柔,像是漫天银河所有的星星都被捉住,藏到了这双眸子中。
不怕了。
一点也不怕了。
她根本就没有怕过打雷闪电。
鹤轻的心忽然变得很安静,安静到她哪怕只是看李如意的口型,都能猜出来对方说什么。
温柔下来的李如意…很不一样。
双耳只能感觉到温热。
“怎么这么烫呢。鹤将军。”
李如意注意到被她双手捂着的耳朵这么热,又是凑近了一些看。
倘若让人知道,大盈王朝到了年纪都不愿意选驸马的第一美人长公主,如今将亲手选出来的幕僚鹤将军,就这么留在榻上,肆意轻薄,还不知道会震惊成什么样。
哦,这算轻薄吗?
应该算的吧?
鹤轻像个小木头人,躺在那一动不动,只有眼睛会眨眨,呼吸有时候会变得有些局促。
李如意问什么,她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只睁着无辜的眼睛乖乖看着对方。
这副样子好乖。
引来长公主垂下脸,轻轻用脸蛋蹭了蹭她。
“鹤将军的脸也烫烫的,这是怎么回事呢?”
要命。
系统这个时候已经遁了,根本不敢多看多听。
只留鹤轻沉浸式体验着李如意带来的一举一动。
她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和人这么亲密过。
“公主…”鹤轻满脑子只有“公主”这两个字,说不出别的。
“嗯?”李如意手指拨弄着鹤轻的脸颊。
发现她的小幕僚,脸颊嫩嘟嘟的,就是吹弹可破的豆腐,也没有这么好的手感了。
她怎么早没发现呢。
大家都是姑娘,怎么她的小幕僚这么怕羞,稍微逗一下碰一下,就跟含羞草一般瑟缩着僵住。
难道鹤轻不知道吗,这副样子只会让她更想欺负一下。
面对这样的鹤轻,李如意发觉,她把过去十九年里藏着的种种恶劣都释放了出来。
皇位、权势,还有其他诸如此类的东西,且全都先放在一边。
此刻她只觉得鹤轻真有趣。
欺负小幕僚真开心啊。
————————
一更![橙心]
第124章
:乖。奖励
李如意翻了个身,拉开了距离,没有再捏着小幕僚的脸逗弄。
鹤轻见她退回去,两人之间多出来一道小小的缝隙,顿时松了口气
刚才她一直屏着呼吸,大气也不敢出,现在终于敢慢慢呼出一口气了。
“嘿嘿嘿嘿宿主,你们刚才有发生什么吗?”
系统不失时机从鹤轻脑海冒出来看热闹。
它生怕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剧情,所以为了保护宿主的隐私,刚才检测到宿主心跳过快,害羞值太高,直接开了青少年屏蔽模式的,什么都没看到。
鹤轻没有理它。
理论上,大脑其实并不具备三心二意多线程处理事情的能力。
大脑其实只能在某一个时刻,专注做一件事。
只是许多人从这件事,跳到另一件事上的速度足够快,大脑响应了,然后才会给到你一种,你可以同时处理许多事的错觉。
以前鹤轻看着能游刃有余关注到很多东西,一边处理自己的思绪,一边和系统对话,瞧着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现在,鹤轻显然是连这种错觉都不存在了。
她的CPU已经被刚才李如意的举动给弄到了红温,哪里还能顾得上去搭理系统。
心跳还在咚咚咚咚不断加快。
这样静谧的暗夜里,所有情绪都会被放大。
耳边甚至能听到李如意浅浅的呼吸声,鹤轻的耳朵到现在还没有降温。
共处一室,还是在这样狭小的折叠床具上,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手足无措。
“鹤轻。本宫见你和小十三聊的高兴,你们都说了什么。”
李如意逗弄完鹤轻后,也是知道见好就收的,她聊起了别的。
在这种情况下,鹤轻根本没有防备,头脑还晕乎乎的,本能就回答了。
“臣经过,见十三郡主心情不佳,就多说了几句开解。”
这话说完,鹤轻闭上了嘴巴。
她原本不想多说别人的事情的,却没抵挡得住长公主的美人计。
人家这么一通撩,她就直接什么都说了。
心志怎么会这么不坚定,这么经不起考验?
鹤轻不由有些唾弃自己。
李如意轻笑出声,似乎看出了鹤轻的懊恼,语气也带上了揶揄。
“睡吧,鹤将军。明日醒来离开营帐,动作可要轻一些,不要惊扰了本宫。”
一边说着这样的话,李如意一边又翻了个身,朝着鹤轻的方向靠了过来。
她动作如此自然,仿佛鹤轻从一开始就是和她同床共枕的人一般熟稔放松。
柔顺的长发还带了李如意身上的暗香,往鹤轻肺腑里钻。
鹤轻只能轻声道:“好。”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好什么。
今夜注定了很“难熬”,可没想到,就是在这种翻来覆去都忐忑紧张的状态里,鹤轻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再醒来时,是被系统叫醒的。
系统现在还充当起了智能小闹钟,提供起床叫醒服务,比酒店前台还要敬业,直接在鹤轻脑子里放轻音乐。
“宿主宿主,你现在要偷偷回到自己营帐,该起床了。”
生怕鹤轻有起床气,系统尽量让叫醒服务变得轻柔。
鹤轻睁开双眼,还有些恍惚。
大脑经过了几个小时的休眠后,刚好卡在两个睡眠周期结束的时候,所以她还算清醒,没有什么不适感。
入目所及的一切,视线并不怎么光亮,但她的眼睛能看清自己在哪儿。
回笼的记忆,也潮水一般将鹤轻整个淹没。
李如意摸了她的耳朵,还摸了她的脸,还用脸凑过来和她贴贴蹭蹭…
每一个具体的动作,都带着当时所有的感官,再次在鹤轻脑海回放。
于是借着黑暗的掩饰,某人又脸红了。
她抿了抿唇,慢动作地扭头,想去看看大美人。
昨天晚上太紧张了,她甚至没有好好去看一看对方。
这种隐秘的心理一生出来,就按不住了。
系统这个时候也不催促了,静静充当背景板。
李如意睡的正沉,并没有意识到鹤轻已经醒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身为公主,经受过仪态的训练,所以这份优雅已经刻入到了骨子里,李如意就连睡相都很端正。
两只手放在身侧,被褥盖在身上,随着呼吸,腹部和胸脯微微起伏。
哪怕是在昏暗的光线中,侧脸和身体线条也足够靓丽,是那种凹凸有致的存在,只看我侧影也是人间尤物。
这就像是一个朦胧又美好的梦,鹤轻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样美丽温馨的瞬间。
公主睡姿端正,被褥齐整,就连衣裳都没有半点褶皱,很服帖地遮掩着大美人的一切玲珑曲线。
只有一头青丝才稍微违背了主人的意愿,散落在床上,但这种放松的弧度,才更加衬托了这个人的鲜活。
鹤轻恋恋不舍收回目光,撑着床,小心坐了起来。
折叠床具并没有那么结实,她稍微一动,就会发出吱嘎的响声。
早在床具即将发出第一声响时,鹤轻就放慢了动作,下意识深呼吸看向身侧的公主。
还好。
睡美人依然闭着双眸,长睫毛卷翘,呼吸清浅规律,看着似乎做了个美梦,一时半会不会醒来。
鹤轻看了一眼后,忍不住盯着稍微久了一点。
“宿主,你还不走啊。等会要被巡逻的卫兵撞见了。”
系统合格的充当小雷达,及时扫描外面的情况提醒。
“知道了。”
大概是有些不情愿,被打断了沉浸式欣赏美貌的过程。鹤轻慢吞吞起身。
大美人睡相太好了,她就连给人家盖一盖被子的机会都没找到,不免心中有些遗憾。
她动作非常小心,终于完成了全程安静走出营帐的成就。
床上本该熟睡中的李如意,忽的睁开了双眼,看向营帐入口。
她其实原本挺期待,小幕僚醒了以后会做点什么的。
可是小幕僚好乖。
醒了以后半点声响都没发出来,自己静静穿了鞋子和衣裳悄悄出去了。
看来还真把她昨夜说的,趁着天色没亮,别人没醒,悄悄溜回营帐的话听了进去。
这么乖,让人想要奖励。
*
几乎无人发现,鹤将军昨夜没有回到营帐睡觉,而是留宿在了长公主的营帐里。
毕竟有着系统放风,那是半点动静没弄出去。
除了赵岩。
赵岩作为鹤轻的第一小弟,一直把鹤轻当榜样来膜拜和追随的,他比任何人都警觉,发现了鹤轻昨夜没在营帐中。
今早瞧见鹤轻回了营帐,同旁人一样一副刚刚从营帐里起来,睡了一觉的样子,赵岩心里那块石头落了地。
他其实大概猜出来了,鹤轻昨夜多半是和公主在一块儿。
但他嘴严,半点没声张出去,甚至昨夜还挡了两个想去找鹤轻的小兵。
赵岩一早瞧见鹤轻,就欲言又止。
鹤轻一眼就看了出来:“有事?”
只要不对着李如意,鹤轻的脑子就是正常上线的,赵岩这副微表情很明显。
见她这么淡定反问,赵岩忙摇头:“没。没。俺没事。”
说完灰溜溜走了,瞧着像是发现了鹤轻和公主的秘密后,他比两个当事人还要不好意思。
鹤轻站在原地稍微思索了片刻,结合赵岩平时的性格,将真相大差不差的猜了出来。
——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她昨天留在公主那里,还是太肆无忌惮了。
这次被赵岩知道还好,对方嘴严,不会传出什么风声。
要是下一次被别人看到,那就不好了。
当下,鹤轻默默下了决心,今天晚上开始,她再也不去公主营帐了。
不会再有下一次。
智者要学会防微杜渐,不能总是在河边走,鞋会湿的。
做了这个决定的鹤轻,尽量让自己忘记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切,接下来的一天兢兢业业扮演合格的小将军赶路,甚至刻意和公主保持一点距离。
结果就是,一天下来。
李如意发现,鹤轻似乎在躲着她。
明明天还没亮,这个人醒来的时候,还偷偷坐在床边眼巴巴看她,一副恋恋不舍的样子。李如意哪怕没睁眼,都能感觉到那双眼里的温度。
结果一离开营帐,小幕僚就直接翻脸不认人了。
不仅如此,小幕僚甚至没了从前的温顺和乖巧,见到她就避开。
而且每一次都是在她人还没走到跟前时,就那么凑巧的避开。
比如现在。
李如意刚刚从马上下来,预备坐到小幕僚身边,说会话,就见鹤轻下了马后头也不回,朝着一堆小兵扎堆的地方过去。
李如意眼底神色一顿,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心底却开始有气开始凝聚。
其他人没有留意到这两人的动静。
只有赵岩看在了眼里,默默往旁边躲了躲,有点害怕。
咋整,鹤弟似乎和公主闹别扭了。
两人之前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今日竟然一直分开,没在一块儿待。
公主瞧人的眼神都冷了好几分。
鹤轻当然也能注意到,公主落在她背上的眼神。
这种把家里的大猫猫丢到旁边,惹了不高兴的感觉,她第一次有。
就在此时,齐老将军唤了鹤轻前去商量事儿。
等鹤轻从营帐中出来,赫然撞上了等在外面的李如意。
她脚步一顿。
活脱脱被守株待兔,都没地方躲。
李如意站在那没动,只微微眯着眼,冷冷看着鹤轻。
鹤轻的声音就先弱了下去:“公主…”
————————
公主:奖励没了。只有惩罚。
二更![粉心]
第125章
:壁咚吗。
李如意很平静,属实平静到无波无澜的程度了,站在那儿眼睛都没眨一下。
鹤轻心虚的看过来时,她也只是垂下眼,将身形一让,给鹤轻留出了过去的空档。
这副模样反而让鹤轻无措了。
她原以为公主这样明丽的人,做事儿也定然和平日里展现出来的气场一般,有什么就单刀直入,绝不拖泥带水的。
她刚才甚至以为,李如意是来齐老将军营账外专程堵她的。
毕竟她今日一整个白天,一直想方设法和公主拉开距离,避开了所有独处的机会。
就算公主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可…如今这副模样,却好像是个巧合一般,李如意只是凑巧出现在这儿和她撞上。
非但如此,人家甚至就连一句多余的话也不想和你说。
鹤轻意识到这一点,虽然心里隐隐松了口气,随即涌上心头的却是一股说不清的小失落。
局面分明就是她一手造成,她却还要因此而生出失落情绪,真是太活该了。
内心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鹤轻主动道。
“公主也来找齐老将军吗。”
李如意没看她,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这就算是回答了。
其实这个样子的李如意,更加符合众人眼里高冷长公主的印象。
虽容貌倾城,可却因着终日不茍言笑,令人只敢远观。
李如意身上是有几分高岭之花的气质的,尤其是她收了笑意,没了其他多余的神情后,五官的精致反而加重了那种不将任何人瞧在眼里的淡漠感。
这副模样旁人看着习惯,鹤轻却不习惯。
因为她昨夜才刚刚见过李如意温柔的模样。
在床具上会摸着她耳朵,捏捏她脸,凑过来轻声细语说话的公主,一瞬间就从很近很近触手可及的人,变成了远在天边的存在。
她心里莫名难受了一下,但也明白,是她今天一直试图拉开距离的举动,伤了公主的心,才会让对方这样冷淡下来。
“臣…”嘴唇嗫嚅了片刻,鹤轻终究还是没说出什么来。
她能想明白的道理,公主不会不明白。
所以有些话,翻来覆去的说,只会平白显得她话多。
鹤轻不愿意说废话,于是止住了话头,沉默了下来。
就算公主会因为她的举动生气、讨厌她,她也认了。
她只是觉得,两人如今身在兵营,虽说暂时无人注意到,可还是要注意言行的,不让人传出闲话来。
公主兴许不在乎别人怎么看,鹤轻很在乎。
她不想任何人在联想到公主时,在私底下有任何的遐想与流言。
她宁愿公主在任何人眼里,永远是高高在上,无人能亵渎的存在。
而今她还不够强大,虽说在五百个手底下的小兵眼里,有那么几分重量,可放到整个大军里,她无疑是没什么的。
难道要让别人觉得,公主是很随意才看上了“鹤将军”,然后就走到了一起么。
她不希望让人觉得,公主的器重和喜欢,是什么很随便的东西。
然而这些细微复杂的感受,如今全都堵在心口,让鹤轻根本无法梳理出头绪,好好讲出来。
两人对视间,鹤轻移开了目光,没有把到了嘴边的话说出来。
李如意眼眸冷了下来,眸中一闪而过失望。
小幕僚瞧着虽乖巧,心底里却有自己的主意,就像小鸟的羽毛,无论怎么看怎么摸都是柔顺的,柔软到根根分明经不住大力去扯的,可当你一松手,小鸟就会重新飞向天空,永远向往自由。
“不必多说了。”李如意赶在鹤轻开口之前,已经语气冷淡结束了话题。
话音落下,她朝着齐老将军的营帐走去,头也不回,再不看鹤轻第二眼了。
系统悄咪咪道:“宿主,你这个时候应该追上去,抓住公主手腕,拉她到角落解释。”
就连它都看了出来,公主不是真的生气,而是不高兴和委屈。
昨天夜里还邀请宿主一起同床共枕呢,看起来感情甚佳,结果今天早上醒来,宿主就就就…一直退避三舍的,人公主看了能开心吗。
鹤轻有点犹豫。
“那我该解释什么?”
涉及到感情,鹤小轻就完全变成了小白,理论知识再够用,动了真情以后,也会顾不上。
系统:“就拉手,壁咚,解释,三步曲。”
它看其他小说里面,主角互动都是这样解决问题的。
有什么矛盾,亲一顿就好了。
系统像个一脸纯良给出妙计的贼相,等着大王用了亡国,自己还自信满满。
好在鹤轻并不相信,觉得用了这样的妙计,事情反而会弄巧成拙。
一件事情,如果没有从根源上被解决,而只是借助当时的气氛和情绪,将对那件事的感受盖下去,等过了那个时间段,心结还会再次冒出来,而且会变得更加麻烦。
她沉默着,望着李如意的背影进了营帐,垂下眼时,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齐老将军方才提议,兵分两路,让他和赵岩等副将,率先带一队兵马从前头走,抄近路,充当前锋。
而齐老将军和剩下的大军,则按照改道后的路线,继续匀速往前。
鹤轻有些担心,她和赵岩等人离开了大军之后,公主会不会心情更差?
不过,现在暂时顾不上想这些了。
鹤轻召集了自己名下的小兵,提起了此事。
赵岩跃跃欲试,摩拳擦掌:“齐老将军竟把这样的重任交给我们!”
也有小兵窃窃私语:“当前锋,要是遇到什么坏事,咱是不是第一个死?”
怕死是人之常情。
先前这些小兵都做好了混在大军中打酱油的打算,虽说经过鹤轻的训练,各方面规矩都比之前要严明一点,但在悍勇二字上,终归是少了几分实打实的历练。
此时,听到要单独脱离大军去当前锋,众人都有些慌,下意识看向鹤轻,将她当成了主心骨。
赵岩开口道:“你们先安静!听将军怎么说!”
众人立刻闭嘴,一张张带了希冀和担忧的脸,全都看向了鹤轻,仿佛她就是整个队伍唯一的希望一般。
是啊,听鹤将军的。鹤将军和朝廷里其他人不一样,鹤将军是真心为他们好,说了话历来都算话。
众人被赵岩一吼,仿佛吃下了一颗定心丸,一个个安定了很多。
反正无论做什么危险的事儿,鹤将军都是陪着他们一起的,就连鹤将军都做这个事了,他们还怕什么。
鹤轻带来的凝聚感,也许不是坚定的必胜心,但却能驱散弥漫在队伍里的不安,让人觉得一切情况都还没有到最差的地步,生活还是有盼头的。
李如意很快就从齐老将军口中,知道了鹤轻要领队伍去当先锋的事。
她迟疑道:“齐老将军,此事…本宫觉得不妥。”
从随行出征以来,这还是李如意第一次开口,主动谈论兵营里的事情。
齐老将军一直将李如意的表现,默默看在眼中,瞧见她从离开京城开始,就收起了公主的架子,这般努力融入到大军的节奏中,他心里也是暗暗欣慰的。
别管公主是男子还是女子,起码先帝有这样的后人,就是在天上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倘若整个大盈养出来的皇室子弟,个个都是酒囊饭袋和临阵退缩的胆小鬼,那这大盈才是真的要亡了。
齐老将军笑了笑:“那依殿下的看法,是不让鹤将军担任前锋?”
他抚了抚胡子,看向李如意的眼神略带几丝期待。
这个公主已经给了他一些意料之外的惊喜,他其实很希望能在公主身上,再多看到几分昔年先帝的风采。
人老了啊,就开始怀旧了。
过去经历的风风雨雨,少年时闯荡天下的一切,都会在眼前浮现,偶尔齐老将军也会想,他是不是跟不上这个王朝了。
不然怎么会只是去征战边境,他就如此患得患失,翻来覆去好几个夜里不成眠。
之所以派鹤轻去当先锋,也是齐老将军了解过,有蒙面人偷袭营地,想要纵火烧粮的那一日,就连守营的士兵都没发现半点端倪,却被住在中心营帐的鹤轻发现了。
不管这是天赋异禀,鹤轻有什么特别的感应,还是只是凑巧,齐老将军都很相信福瑞之说。
鹤轻想必是能大盈的大军带来好运的。
事实上,齐老将军的这个安排,算是无心插柳,歪打正着。
鹤轻的确适合去当前锋。
有系统充当雷达感应,她可以巧妙避开任何障碍与敌人,用来当前锋再好不过了。
而且脱离了大军,拥有了自己这支队伍所有的掌控权,反而恢复了机动性,让鹤轻能更加放得开手脚。
但李如意不知道这些。
听到齐老将军要安排鹤轻脱离队伍,去当先锋,素来冷淡的公主,下意识地就出声反对了。
可直到齐老将军笑着看她,等着她说出一些理由时,李如意却顿住了。
——没有什么理由。
——她只是不放心。
鹤轻是个姑娘,脱离了大军,只带着那五百个小兵在外面晃荡,若是遇到了危险怎么办。
顾不得上一刻还在和鹤轻置气冷战了,李如意脱口而出。
“本宫也去。”
————————
一句话总结:老婆惹公主生气,可是还是想护着老婆。可恶![狗头]
一更![粉心]
第126章
:你们家公主。相思
原本早上停了的雨,在傍晚又开始淅淅沥沥下。
一开始还是小雨,不知不觉就变成黄豆一般大的雨点,砸到身上还有点带了冰雹的刺痛感。
恶劣的天气,不仅考验人的忍耐力,就连马都不太愿意继续赶路,四个蹄子在地上刨动着,不断打着响鼻,展露出一股不安的躁动来。
鹤轻清点了行囊,整顿了队伍,便让人将马匹牵出来,众人准备出发。
此时外面还在下雨,天色虽然没有黑透,但也有些看不清路了。
众人都有些担心。
赵岩都忍不住问:“将军,咱们现在就出发吗?”
他还以为是要再过一个晚上,等天亮了再单独出行呢。
鹤轻:“动身宜早不宜迟。”
她可以让系统开启雷达功能,把路况都摸清楚了,确保一路上都是畅通无阻的。
再者…可能这里也有一些想要避开矛盾的心理吧。
鹤轻才惹了大美人不高兴,就跟小俩口闹了别扭一样,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面对,于是想到的只有先冷静一下,远离“战场”。
系统吧啦吧啦给鹤轻讲道理:“宿主啊。你这样是不行的。”
“小俩口过日子吵架不能隔夜的啊。隔夜的东西放一放就坏了,冬天也不管用,冬天心更凉。”
鹤轻被系统说的有些心烦意乱,往常她是能把这些噪音屏蔽的人,可这一次,她心底里的确在意系统说的人。
她在意李如意,当然就无法将这些声音完全屏蔽。
临出发时,鹤轻依然心神不宁。
做好了决定的事情,就不应该再瞻前顾后。
五百个将士,已经集合在一起,像是随时听从鹤轻命令的一群猎犬,哪怕外面下着雨,也依然保留着能抓捕到猎物的期待眼神,注视着鹤轻。
赵岩也牵出了马儿,坐在马背上看着鹤轻道。
“将军,咱们出发?”
鹤轻朝着身后看了好几眼,余光略过了属于公主的那一顶营帐。
那里毫无动静。
她抿了抿唇,任由雨水顺着她身上蓑衣溅落到脸上,手捏着马缰绳的力度紧了紧。
系统小声道:“现在去和公主道别,还来得及哦宿主。”
小俩口突然闹别扭了,临时充当和事老的系统颇为生疏,但还是尽职尽责劝道。
鹤轻:“不必了。”
“走吧。出发。”第一句话,鹤轻说的很轻,像是在说服自己,第二句话才是对着那五百个将士说的。
整个队伍在她一声令下,井然有序离开了营地。
齐老将军从营帐里出来,远远看着暗下来的天幕中,匆匆离开的这一支队伍,对身旁的李如意道。
“公主若有凌云志,便不能将手下圈在身边,得放出来,才能建功。”
昔日先帝手下有这么多能臣,先帝虽说同样重视他们,却不会过于依赖任何一个。
更不会因为担心谁受伤,而亲自涉险加入其中。
情感在谋划大事上,往往是拖后腿的存在。
儿女情长,不利于人做出最理性的决定。
齐老将军方才并没有同意李如意的提议,甚至是刻意拖着她,不让她出去和鹤轻见到。
“殿下要用人,就要敢放手。”
虽说齐老将军并没有看到鹤轻和李如意夜里在一个营帐待着,可这把年纪的人,还是能隐约察觉到,这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亲密的。
整个军营的人,公主都不怎么说话,唯独接二连三靠近鹤轻。
再加上鹤轻虽然身形单薄,但的确有几分名头在,还天生神力,长得么,也算是一表人才,的确是清秀的小公子。
也难怪公主殿下对旁人都不假辞色,却唯独对鹤将军青睐几分了。
齐老将军将鹤轻特意支开,也是存了这么一份心思,想看看她到底有几分本事。
李如意沉默着,没有像先前一样,对齐老将军的所有安排都认可,而是轻声道。
“鹤将军尚且年轻,没出征过,齐老将军给她安排这样的差事…太重了。”
在知道鹤轻是女子之前,李如意不会护犊子护的那么紧。
若一个人好用,且来投靠她,那用便是了。
她只会因为一个人体现出来的价值大,而加倍利用。
只要能成就她所做的事情,李如意不会有丝毫的心软与愧疚。
可鹤轻成了例外。
当她成了唯一知道鹤轻秘密的那个人时,秘密本身就已经成了一个特殊的存在。
李如意以女子之身,作为公主随行,尚且知道这里的辛苦和不便,稍微换位思考一下,便忍不住担忧起鹤轻。
鹤轻只会比她更不便……
齐老将军这把年纪了,如何能看不出来公主是埋怨他将鹤轻单独安排出去。
看来公主也是有了意中人了。
齐老将军觉得这次打了胜仗回去,或许还能有机会吃到公主的喜酒了。
他见李如意情绪低沉,沉默不语的样子,想了想,让人在水囊里灌了烈酒,递给她道。
“趁着天还没黑透,他们没走远。”
这意思便是,若公主实在是不放心,那就追上去罢。
李如意抿着唇,并没有去接水囊。
外面的风已经有些急了,呜呜呜的吹,雨根本就不停。
李如意不禁想到鹤轻身为女子,身旁连个能帮助她掩饰身份,或者照顾她的人都没有,心就不由被拉扯了一下,原本硬着心肠有些绷不住了。
兵营里那群小兵,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都是什么性子,他们个个仰慕鹤轻,说不准就连夜里吃饭都要挨着鹤轻。
偏偏鹤轻在人前是将军的身份,旁人根本不知她是女子,就是有心和旁人保持距离,恐怕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再者…
脑海一瞬间闪过了很多很多鹤轻不便的画面,李如意的眉不由蹙了起来。
也许她根本就不该知道这个秘密!
咬了咬牙,李如意接过灌了烈酒的水囊,转身而去。
齐老将军笑呵呵,抚了抚白胡子,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样子。
一旁的副将倒是有些着急了。
“将军,公主金枝玉叶,孤身一人怎能跟着去当前锋?”
毕竟是皇室中人,且还是陛下最重视的嫡长女,真的出了什么差错,到时候后悔莫及。
齐老将军老神自在:“你忘了公主来自皇室了么。”
副将一时半会还没反应过来:“没忘啊。”
齐老将军摇了摇头,只是手敲了敲桌面,做出了鸟叫声。
副将立刻就懂了——鸦羽军!
长公主来自皇室,在陛下心中的地位堪比皇子,她拥有鸦羽军暗中护卫!
鸦羽军并没有随同大军一起出发,但也一直不远不近暗中跟着,倘若李如意需要,一个暗号发出,就能马上有鸦羽军前来接应。
这是天子给的底气。
若是公主离开了大军,鸦羽军自会在暗中护着。
副将了然,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
马蹄在水坑里溅出了无数水花,泥泞的小路变得愈发浑浊。
鹤轻的小兵几乎各个都骑着马,踏踏踏踏地在雨中前行。
鹤轻让系统开了导航模式,一路没停过,带着身后众人穿过了山谷,绕开了官道,走了偏远的小路。
赵岩见鹤轻在前面猛冲,都有些担心。
——将军也没来过此地啊,怎么比他们跑的都快,一副熟门熟路回家的样子。
“将军!将军!”
赵岩追上鹤轻,忍不住询问,“咱们,咱们要不要找个地方驻扎下来?”
“天黑了。”
鹤轻回眸一看,五百个小兵都眼巴巴望着她。
冲的有点太猛了。
她想了想,在系统提供的附近坐标上选了一个地方。
“好,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过了夜再说。”
听到鹤轻这么说,一帮小兵都松了口气。
他们都快累瘫了,没想到将军耐力那么强,若不是赵副将上前去问,恐怕他们还得往前跑好远。
小兵们跟着鹤轻寻了地方,好不容易能安顿下来住一晚,一个个脸上都是雨水,跟被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狼狈,所幸甲胄和蓑衣稍微挡住了一点雨,里面的衣服没有湿。
众人齐心协力开始搭营帐。
鹤轻站在那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天幕,有些神思恍惚。
系统:“宿主,你是在想你们家公主吗?”
哎呀呀,什么叫相思啊。看起来宿主这就是。
才分开了不到半天,宿主就开始走神了。
鹤轻没有回答。
她甚至没去纠正系统那句“你们家公主”。
系统见鹤轻不理它,自顾自道:“真不容易啊咱们公主,天黑了,看不清路,还下着这么大的雨…这跟迷路的梅花鹿没什么两样,找不到家了…”
见系统话里有话,鹤轻回过神:“说人话。”
系统一股贼兮兮的感觉,仿佛在极力暗示什么。
鹤轻隐约已经有了猜想,却不敢往那个方向去想。
她…从没想过自己在李如意心里会有多重要——除了幕僚和手下这一层身份之外。
系统也不卖关子了,决定成全这对有情人。
它在自己提供的虚拟地图上,直接标注出一个小红点,然后拉出线给鹤轻看。
“公主到这儿啦。可惜宿主藏的太好了,分岔路口公主跟错了。啧啧啧,再往前就是狼群聚集的地方,可不好搞哦。”
系统话音刚落,刚才还站在那像个木头人的某人,直接像是离弦的箭一般牵马冲了出去。
赵岩惊呆了:“将军,将军,你去哪儿!”
鹤轻做了个手势:“本将去去就回。”
马儿狂奔,跑的就像是要去接新娘子一样,老天狂下雨也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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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27章
:软软
雨中还在努力搭营帐的一帮小兵,望着他们将军忽然狂奔而去的身影,不解道:“赵副将,将军这是咋了?”
赵岩感觉自己的脑袋瓜一向不是很灵光,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鹤弟和公主的事情上,他就跟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每次都能顺利猜想到真相。
一想鹤弟对公主从前的那股用情至深,赵岩再联想到平时鹤轻的淡定,刚才又突然的“发狂”。
嗯,很明显了。
“把最大那一顶营帐搭起来。”赵岩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语气笃定。
鹤弟肯定是去接公主的。
赵岩觉得狗鼻子都没他这么灵的,一定是。
不然鹤弟不会那样。
*
鸦羽军一直暗暗跟随在李如意几公里之外,确保视线范围能看到她的身影。
若是公主不特意发出什么暗号,他们就尽可能不上前去打扰。
荒野狂奔什么的,李如意从来没想过,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毕竟就在一个月之前,她就连京城大门都没出过,哪里会想到有一日,自己孤身骑马在雨夜中前行,只为了追上前面的人。
“这般冒进,不探查情况,就全速前行么?”
李如意蹙着眉,不理解鹤轻的这支队伍为何会跑得那么快。
她只是稍微一耽搁,路上就直接失去了前面人的踪影。
再加之天色黑了,根本看不到远处,如此大的雨灌的人眼睛都睁不开,视物就更加模糊了。
李如意的马儿打了个滑,连带着她都差点摔倒。
她拉着缰绳,好一阵才让马儿平静下来。
蓑衣根本挡不住大的风和雨,李如意抬手,用手背拭了一下脸上的雨水,脸颊上冰凉凉的,分不清是手背更冷一点,还是脸上更冷一点了。
李如意抿着唇,看着前方已经彻底暗下来的天色,心中一阵颓然。
或许她不该出来去追鹤轻?
她用什么理由追鹤轻?
临到此刻,李如意才发现,她追出来很没有道理。
兴许,就连齐老将军也看了出来,她对鹤轻有些不同寻常。
浑身有些过于冷了,李如意这才想起来水囊里的烈酒。
她寻了个地方,牵着马停了下来,慢吞吞喝了一口。
热辣辣的烈酒,驱走了几分周身的寒意,可李如意的心情并没有好转。
她有些烦闷。
索性就站在暗夜里,看着雨水哗啦啦下。旁边的马儿在地上刨动着蹄子,看着也不喜欢下雨的样子。
若是今晚找不到,以李如意的性子,也不会回到齐老将军的营地里。
明日再找就是了。
至于会不会明日也找不到,李如意没想过这一点。
对于想要的东西,从去追求的那一刻起,就只会去想如何得到,而不是如何放弃。
哒哒哒哒。
有马蹄声由远至近而来。
李如意下意识将手按在身侧的佩剑上,蓑衣下的眼神警惕着望向来人。
只有一骑。
似乎只是过客。
凭借昏暗的天色,李如意只能隐约在雨中辨认出来,朝着她这个方向疾驰而来的身影只有一个。
李如意没有动,手按在佩剑上不曾挪开,眼神平静到没有波澜。
——她所在的位置,并不属于官道,站的地方也隐蔽,寻常路过的人不该朝着她的方向来。
眼瞅着那一骑身影靠近,李如意按在佩剑上的手缓缓松开,唇抿了抿。
走近了,那人骑马的速度也放缓了下来。
李如意的心莫名狂跳了起来。
其实夜幕下,还下着那么大的雨,她根本就连这个人长什么样子都是没看清,依稀只看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穿着蓑衣。
可即使如此,一种说不上来的直觉揪住了她。
——她刚才跟丢了的小幕僚,找了过来?
鹤轻勒紧了马缰绳,直到真正看到了李如意的身影,而不是只盯着系统给的虚拟地图上的红点,她才真正放心下来。
那么晚了。
大美人是怎么敢一个人跑出营地大军的?
鹤轻那么好的脾气,几乎从来不会生气,但想到李如意有可能受伤,或者遇到什么危险,她就抿紧了唇,清秀白皙的小脸也绷紧了。
她骑着马到了李如意站着的树下。
这个高度,比站着的李如意要高很多,换了往常,鹤轻会飞快切换成让李如意舒服的角度,任由对方俯视。
但这一次,鹤轻没有下马,只是坐在马背上,一言不发看着公主。
走得近了,已经足够李如意看清鹤轻的那张脸。
两人四目相对时,她心里那股无名火,忽的就熄了一些。
因为鹤轻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俏脸甚至布着一层寒霜,瞧着比她都要冷个几分的样子。
明明在追上鹤轻之前,李如意心中已经极为烦躁和恼火,可瞧见了小幕僚这番从未有过的表情,她还是怔了一瞬,所有情绪都淡了下去,转而有几分类似弱弱的心虚。
“你怎么在这里。”
还是李如意先开口,她试图重新掌握主动权。
但可能是小幕僚不愿意下马,坐的比她高,就显得声势更大了一点,她难得有些盖不住。
“来接你。”鹤轻嘴唇动了动。
她想不明白,为何大美人要从营帐里出来。
李如意走近了一点,见鹤轻不愿意下来,还是坐在马背上,心中不由一阵气恼。
“说话太轻了,本宫听不见。”
她一个纵身,直接跃上了马背。
不过不是坐她自己的马,而是直接坐在了鹤轻身后,两人共乘一匹。
嗯,这个姿势就舒服多了。
隔着蓑衣,李如意几乎是一个将鹤轻环抱住的姿势,接替她握住马缰绳。
“你再说一遍,来此地做什么?”
这句话就问的轻柔多了。
也许是怀里多了一个可以环抱的人,于是那种因为距离而产生的恼怒和空虚情绪,也随之一扫而空。
李如意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幕僚,没察觉自己的语气此时有多轻柔。
是那种舒锦他们看到了,都会被吓一跳,怀疑她是不是被人换了芯子的温柔。
鹤轻身体僵住,大脑空白了片刻。
她没想到大美人会直接和她坐在一起,跳上她的马背。
轻柔的语气就在耳边响起。
——你来此地做什么?
很正常的一句询问,却好像因为位置的变幻,突然多了几丝压迫感。
鹤轻刚才还在生闷气呢,觉得公主这么突然跑出来,而且还是一个人,太危险了。
哪怕身后有鸦羽军跟着,可四下荒凉,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天又黑了,万一有什么鞭长莫及的风险怎么办。
这种后怕感让鹤轻没了一贯的淡定,她很气恼。
可李如意却突然这样挨着她说话,还和她骑在同一匹马上。
鹤轻的气闷,就像是气球被戳破了一个洞,一点点瘪下去,没了刚才的那股理直气壮。
“…我只是出来看看。”鹤轻扭过脸,声音变得轻缓了一些。
李如意几乎是亲眼看着,刚才还绷着小脸有些凶巴巴的小幕僚,在她靠近了之后,气势就弱了下来,重新变回了从前的羞赧——一逗就脸红的那种。
她索性又靠近了一些,两只牵着马缰绳的手,几乎形成了一个环抱的姿势,把鹤轻更深地往怀里按了一按。
“方才怎么这么凶?见着本宫也不下来,还对我使脸色?”
李如意是懂怎么得寸进尺的,知道鹤轻这会儿因为害羞,没了刚才的气势,变得软了一些,就趁机打蛇上棍。
鹤轻偏过脸。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哪怕隔着盔甲和蓑衣,还是能感觉到后背软软的触感。
公主把她搂的太紧了,她几乎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身体曲线。
真的是很认真的闭了闭眼,鹤轻才把大脑清空,保持镇定开口。
“我感觉身后有人跟着,有动静,就来看看。”
李如意挑眉:“哦?”
也没说信,也没说不信。
虽然那么大的雨,天也黑了,能见度很低,鹤轻还能察觉身后的异状,显得有些不可思议。
可是她家小幕僚身上发生的神奇事情,已经不止这一件了,李如意已经学会了全盘接纳,司空见惯。
“先前离开,为何不和本宫说此事?”
齐老将军虽说吩咐了鹤轻当先锋,可这事儿也没有一锤定音,是有商榷余地的。难道鹤轻就没想过和她商量商量吗。
若不是从齐老将军那里得知了此事,就凭着今日她和鹤轻冷战的情况,她怕不是要被瞒一晚上。
听着大美人在身后的质问,鹤轻只觉得四周的风声雨声全都变得模糊了。
她所有的感官全被李如意攫住,深吸了一口气,才保持了冷静,轻声道。
“公主,雨下的大,我们先离开此地。你…骑另一匹马。”
李如意听到小幕僚开口就要让自己保持距离,眉梢一挑,将鹤轻拉的近了一些。
“是啊。雨下的这么大,若不挨近一些,本宫怎么听得清你说什么。”
“你说是不是,鹤将军?”
鹤轻几乎像个可怜的人偶娃娃,被李如意这般禁锢在怀里。
可她心里生不出半点反感抗拒,反而耳朵尖悄悄红了,心尖儿也在发颤。
——系统给的大力丸肯定是失效了。
——不然她为什么现在手脚一点力气也没有,连把公主推开都做不到。
————————
一更![粉心]
第128章
:步步逼迫。喜欢
安安静静的鹤轻,简直就像翅膀扑腾不动的小鸟儿,只能在李如意掌心乖乖巧巧栖息着。
纵然这会儿实在不是什么万里无云的晴天,却不妨碍李如意的心情,一下子好到恍若艳阳天。
她发现,她很喜欢这样挨着鹤轻。
小幕僚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显得脸皮很薄,怎么这么容易就害羞啊。
在别人面前明明挺有小将军的气势,却一到她跟前就成了只能缩起来被欺负的小鹧鸪。
李如意甚至一时半会不愿意回去了。
而今还没到边境,只是走开这么一会儿,难得没人打扰,可以让她好好和鹤轻相处,李如意心里甚至是雀跃的。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心情会在短短一刻钟之间,切换那么多种。
刚从齐老将军的营地里离开时,李如意心里还窝着一团火和说不清的担忧,她甚至是攒了一肚子的怒意来见鹤轻。
已经想好了,见到鹤轻要怎么惩罚对方。
至少,要让鹤轻知道,她不高兴了。
然而把人跟丢了之后,李如意就跟炸毛的小狮子落入了河里,湿漉漉抖着一身毛,狼狈地站在树底下,有些难得的茫然。
人都跟丢了,她纵然有一肚子的情绪,也只能自己在那憋着。
然而就是在那样一种有点颓丧的状态中,忽然看到鹤轻冒着雨纵马而来。
踏踏踏踏的马蹄声,从没有这么动听过。
李如意嘴上不说,心底却高兴了起来。
只看她此时不愿意回营地,却赖在鹤轻马背上不愿下来,就能看出端倪了。
“鹤将军,怎么又不说话了?”
李如意真的很会越界了之后再越界,见鹤轻不说话,她甚至伸出手臂,捞着鹤轻的脸,让对方半转过来。
蓑衣根本挡不住背后李如意看来的目光。
鹤轻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这么无措的时候。
除了那天晚上在公主床上之外。
嗯,有生以来所有积攒了浓浓害羞的记忆,似乎都是身后的公主一手缔造。
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公主就是个傲娇猫猫,你不顺着她,不让人家满足了,傲娇猫猫就会一直闹。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昨夜才被“好心的”公主留在营帐中沐浴,还睡上了人家的床,清早醒来就突然不搭理人家,还尽量躲避。
在公主的视角来看,她是不是很渣?
是的,一定是觉得她很渣了。
鹤轻陷入到了一种自我反思中,于是气势不免就更加弱了一点。
说到底,她和公主在一起,吃亏的是公主。
大美人配谁都足够。
却得让出一半床给她偷偷睡,已经够好脾气了。
鹤轻想着想着,就顺着李如意的手,淋着雨转过来一点脸,睁着水润的眼睛,注视着李如意。
“公主。淋雨会受寒,我们回去好不好?”
从小到大,鹤轻就没这么哄过人。
公主是她哄的第一个。
对傲娇猫猫公主要顺毛摸,不能逆着,鹤轻试着用这个法子来结束雨中的对话。
李如意见她配合自己,转过来了脸,声音还这般温温柔柔的,心里满意。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鹤轻的脸,确实感觉脸颊冰冰凉的。
自己淋雨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当时和马一起站在树下,只觉得烦躁。
如今摸到鹤轻的脸也这么冰凉凉的,一股说不清的怜惜从心头涌出,李如意让了步。
“嗯。回营。”
她话是这么说着,人却还是坐在鹤轻身后,和她共乘一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鹤轻知道她刚才还没有把猫猫公主哄好,于是犹豫了片刻,小声道。
“我不是故意躲着你。”
再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候,更适合解释的时机了。
眼下,四周没有任何多余的人,鹤轻可以将放在心里琢磨了一天的话,想法子慢慢说出来。
“你是公主,纵然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可我要在意。世道对女子严苛,我不想听到别人在背地里对你议论。也不想你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成为将军,本就是你举荐,而我尚未站稳脚跟,如何能让人觉得我是你的裙下之臣,误了你的名声。”
认真说起这些的鹤轻,尽量扭头和李如意对上眼神。
营造名誉,向来是需要日久天长的努力才能见效,可毁掉一个人的名誉,却往往只需要一瞬间,或者一两件事。
李如意静静注视着怀里的小幕僚。
她认真看过鹤轻很多很多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鹤轻其实最打动她的…是藏在惊人之语背后的心。
有些话,没有人敢在李如意跟前说,就算心底里想到了,也不会说出来告诉她。
偏偏鹤轻敢。
风雨中,李如意捏了捏鹤轻的脸。
“本宫自有打算。你费这份心多余。”
这话说完,意识到有些冷漠,李如意略不自在地又加了一句。
“本宫尚且不怕旁人说我谋权篡位,是狼子野心。难道还怕些许流言蜚语。”
她不是很在乎旁人怎么说。
若是在乎,那这些年都没法过了。
明白了自家小幕僚,为何今日一反常态躲着自己,李如意的心重新恢复了安定,唇一弯。
“便是让人说你是本宫的裙下之臣又如何?”
“你既没想过娶妻生子,本宫也没想过招驸马,纵然旁人嘴巴都说破了,难道你我还会成亲不成。”
恭喜恭喜,李如意会讲冷笑话了。
鹤轻没笑出来,只呆呆注视着雨夜里,用手臂环着自己,手还捧着她脸的公主,憋出来一句。
“我…我没说。”
她没有想着和李如意成亲的。
不知为何,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了。
有些念想,她不曾有过,可被李如意这般轻描淡写说出来后,就忽然好像被人指了个方向——原来事情还能这样发展?
李如意瞧出来鹤轻一瞬的怔忪之色,坏坏的勾起唇,靠近鹤轻,双眸直视她。
“你该不会是想…”
鹤轻想都没想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想。”
救命了,只有在李如意面前,鹤轻才会这么窘迫,简直被步步逼迫。
李如意就笑了,她一笑起来,哪怕只有浅浅的月光照着,也令人觉得有种美到不可方物的朦胧魅惑。
“本宫还没说是什么,你就知道了?”
弯起红唇的李如意,在这无人注意的荒野中,对待鹤轻简直极尽魅惑。
她似乎知道小幕僚喜欢她的美丽,于是就尽情绽放。
趁着鹤轻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笑容的时候,她微微俯身,凑过去。
“你是不是喜欢本宫?”
呜呜呜呜,系统直接遁走,代替宿主捂脸害羞。
怎么这么打直球啊。
宿主不开窍,直接公主来帮开窍!
鹤轻呼吸几乎都要屏住了,只有眼睫不断震颤,睫毛上的水珠凝着,让她看起来像被吓坏了一般,瞧着怪可怜的。
李如意的心都化了,摸了摸鹤轻的耳朵。
嗯,软软的,就是有点冰凉。
鹤轻反应过来李如意的动作,朝旁边缩了一下,但半个身子才刚侧出去,就又被李如意拉了回来,搂得更结实了一点。
“小心一些,掉下去了本宫还得抱你。”
鹤轻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要感冒发烧了,因为在李如意面前,她脑袋转不动,很卡顿。
“嗯?”李如意见她不说话,索性将脑袋靠过来,挨着鹤轻,几乎要脸颊贴脸颊了。
这个动作如此亲密,在四下无人的旷野里,雨夜中更显得像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只落单鸟儿,比翼双飞的间隙里,还要交颈蹭一下。
其实这样被抱着很舒服。
鹤轻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被这样一紧一松又一紧,给刺激的绷断了。
“我…”视线一黑。
鹤轻直接倒下去了。
“鹤轻!”李如意脸上笑意再无半分,伸手将人捞了回来牢牢抱住。
月光并不明显,所以没能照出鹤轻这会儿过于苍白的皮肤,跑来跑去还淋了雨,没好好休息过,她今天几乎一直在透支体力。
因为担心李如意,而特意追出来,情绪就没平静过,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又被一阵调戏,肾上腺素升了降,降了升,直接被李如意玩坏了。
系统都:“啊?宿主!”
人晕了过去,李如意开始懊恼。
她应该早些注意到,鹤轻的脸颊凉凉的,怕是又受了寒。
这人虽然危急时刻总有神力爆发,可平日里身子骨却差的出奇,加上赏花宴那一次,还有在她府里忽然疼到倒地不起那一次,这已经是鹤轻第三次在她面前晕过去。
前两次时,她尚且还能当一个旁观者,这次却有些说不清的担忧和着急。
李如意坐直身子,将鹤轻小心环在怀里,这才加紧了马鞍:“驾!”
身后另外一匹她先前的马,见着李如意离开,原本还愣在原地,但李如意回身吹了一个口哨。
马儿立刻迈开蹄子,乖巧跟上。
——它是在京城,就被李如意养着的马儿了,胆子略小,但却胜在忠诚听话。
雨还在下,李如意甚至脱下了身上的蓑衣,盖在了鹤轻身上,将怀里的人遮的更好了一些。
赵岩等人已经将营帐搭建好了,其他小兵正在生火做饭,他就伸长了脖子,看着远方挠头。
“将军还不回来吗?”
正这么想着呢,却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将军回来了!”赵岩急匆匆跑过去准备迎接。
然而却发现,两匹前后跟随的马上,竟然有一匹是空着的。
另外一匹上却坐着两个人。
等到李如意满身雨水,抱着怀里的鹤轻从马上下来后,赵岩直接呆住了。
他看了看已经晕过去人事不知的鹤轻,又看了看冷着脸生人勿进的公主,悄悄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
这…公主对将军到底做了什么啊。
————————
二更![粉心]
第129章
:步步逼迫。喜欢
安安静静的鹤轻,简直就像翅膀扑腾不动的小鸟儿,只能在李如意掌心乖乖巧巧栖息着。
纵然这会儿实在不是什么万里无云的晴天,却不妨碍李如意的心情,一下子好到恍若艳阳天。
她发现,她很喜欢这样挨着鹤轻。
小幕僚说不出话来的样子,显得脸皮很薄,怎么这么容易就害羞啊。
在别人面前明明挺有小将军的气势,却一到她跟前就成了只能缩起来被欺负的小鹧鸪。
李如意甚至一时半会不愿意回去了。
而今还没到边境,只是走开这么一会儿,难得没人打扰,可以让她好好和鹤轻相处,李如意心里甚至是雀跃的。
真的很难想象,一个人的心情会在短短一刻钟之间,切换那么多种。
刚从齐老将军的营地里离开时,李如意心里还窝着一团火和说不清的担忧,她甚至是攒了一肚子的怒意来见鹤轻。
已经想好了,见到鹤轻要怎么惩罚对方。
至少,要让鹤轻知道,她不高兴了。
然而把人跟丢了之后,李如意就跟炸毛的小狮子落入了河里,湿漉漉抖着一身毛,狼狈地站在树底下,有些难得的茫然。
人都跟丢了,她纵然有一肚子的情绪,也只能自己在那憋着。
然而就是在那样一种有点颓丧的状态中,忽然看到鹤轻冒着雨纵马而来。
踏踏踏踏的马蹄声,从没有这么动听过。
李如意嘴上不说,心底却高兴了起来。
只看她此时不愿意回营地,却赖在鹤轻马背上不愿下来,就能看出端倪了。
“鹤将军,怎么又不说话了?”
李如意真的很会越界了之后再越界,见鹤轻不说话,她甚至伸出手臂,捞着鹤轻的脸,让对方半转过来。
蓑衣根本挡不住背后李如意看来的目光。
鹤轻这辈子都没有过这么…这么无措的时候。
除了那天晚上在公主床上之外。
嗯,有生以来所有积攒了浓浓害羞的记忆,似乎都是身后的公主一手缔造。
她深吸了一口气,知道公主就是个傲娇猫猫,你不顺着她,不让人家满足了,傲娇猫猫就会一直闹。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昨夜才被“好心的”公主留在营帐中沐浴,还睡上了人家的床,清早醒来就突然不搭理人家,还尽量躲避。
在公主的视角来看,她是不是很渣?
是的,一定是觉得她很渣了。
鹤轻陷入到了一种自我反思中,于是气势不免就更加弱了一点。
说到底,她和公主在一起,吃亏的是公主。
大美人配谁都足够。
却得让出一半床给她偷偷睡,已经够好脾气了。
鹤轻想着想着,就顺着李如意的手,淋着雨转过来一点脸,睁着水润的眼睛,注视着李如意。
“公主。淋雨会受寒,我们回去好不好?”
从小到大,鹤轻就没这么哄过人。
公主是她哄的第一个。
对傲娇猫猫公主要顺毛摸,不能逆着,鹤轻试着用这个法子来结束雨中的对话。
李如意见她配合自己,转过来了脸,声音还这般温温柔柔的,心里满意。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鹤轻的脸,确实感觉脸颊冰冰凉的。
自己淋雨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当时和马一起站在树下,只觉得烦躁。
如今摸到鹤轻的脸也这么冰凉凉的,一股说不清的怜惜从心头涌出,李如意让了步。
“嗯。回营。”
她话是这么说着,人却还是坐在鹤轻身后,和她共乘一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鹤轻知道她刚才还没有把猫猫公主哄好,于是犹豫了片刻,小声道。
“我不是故意躲着你。”
再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候,更适合解释的时机了。
眼下,四周没有任何多余的人,鹤轻可以将放在心里琢磨了一天的话,想法子慢慢说出来。
“你是公主,纵然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可我要在意。世道对女子严苛,我不想听到别人在背地里对你议论。也不想你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成为将军,本就是你举荐,而我尚未站稳脚跟,如何能让人觉得我是你的裙下之臣,误了你的名声。”
认真说起这些的鹤轻,尽量扭头和李如意对上眼神。
营造名誉,向来是需要日久天长的努力才能见效,可毁掉一个人的名誉,却往往只需要一瞬间,或者一两件事。
李如意静静注视着怀里的小幕僚。
她认真看过鹤轻很多很多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鹤轻其实最打动她的…是藏在惊人之语背后的心。
有些话,没有人敢在李如意跟前说,就算心底里想到了,也不会说出来告诉她。
偏偏鹤轻敢。
风雨中,李如意捏了捏鹤轻的脸。
“本宫自有打算。你费这份心多余。”
这话说完,意识到有些冷漠,李如意略不自在地又加了一句。
“本宫尚且不怕旁人说我谋权篡位,是狼子野心。难道还怕些许流言蜚语。”
她不是很在乎旁人怎么说。
若是在乎,那这些年都没法过了。
明白了自家小幕僚,为何今日一反常态躲着自己,李如意的心重新恢复了安定,唇一弯。
“便是让人说你是本宫的裙下之臣又如何?”
“你既没想过娶妻生子,本宫也没想过招驸马,纵然旁人嘴巴都说破了,难道你我还会成亲不成。”
恭喜恭喜,李如意会讲冷笑话了。
鹤轻没笑出来,只呆呆注视着雨夜里,用手臂环着自己,手还捧着她脸的公主,憋出来一句。
“我…我没说。”
她没有想着和李如意成亲的。
不知为何,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了。
有些念想,她不曾有过,可被李如意这般轻描淡写说出来后,就忽然好像被人指了个方向——原来事情还能这样发展?
李如意瞧出来鹤轻一瞬的怔忪之色,坏坏的勾起唇,靠近鹤轻,双眸直视她。
“你该不会是想…”
鹤轻想都没想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想。”
救命了,只有在李如意面前,鹤轻才会这么窘迫,简直被步步逼迫。
李如意就笑了,她一笑起来,哪怕只有浅浅的月光照着,也令人觉得有种美到不可方物的朦胧魅惑。
“本宫还没说是什么,你就知道了?”
弯起红唇的李如意,在这无人注意的荒野中,对待鹤轻简直极尽魅惑。
她似乎知道小幕僚喜欢她的美丽,于是就尽情绽放。
趁着鹤轻眼睛眨也不眨盯着自己笑容的时候,她微微俯身,凑过去。
“你是不是喜欢本宫?”
呜呜呜呜,系统直接遁走,代替宿主捂脸害羞。
怎么这么打直球啊。
宿主不开窍,直接公主来帮开窍!
鹤轻呼吸几乎都要屏住了,只有眼睫不断震颤,睫毛上的水珠凝着,让她看起来像被吓坏了一般,瞧着怪可怜的。
李如意的心都化了,摸了摸鹤轻的耳朵。
嗯,软软的,就是有点冰凉。
鹤轻反应过来李如意的动作,朝旁边缩了一下,但半个身子才刚侧出去,就又被李如意拉了回来,搂得更结实了一点。
“小心一些,掉下去了本宫还得抱你。”
鹤轻脑袋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她觉得自己是不是又要感冒发烧了,因为在李如意面前,她脑袋转不动,很卡顿。
“嗯?”李如意见她不说话,索性将脑袋靠过来,挨着鹤轻,几乎要脸颊贴脸颊了。
这个动作如此亲密,在四下无人的旷野里,雨夜中更显得像是相互依偎在一起的两只落单鸟儿,比翼双飞的间隙里,还要交颈蹭一下。
其实这样被抱着很舒服。
鹤轻绷了一天的神经,终于被这样一紧一松又一紧,给刺激的绷断了。
“我…”视线一黑。
鹤轻直接倒下去了。
“鹤轻!”李如意脸上笑意再无半分,伸手将人捞了回来牢牢抱住。
月光并不明显,所以没能照出鹤轻这会儿过于苍白的皮肤,跑来跑去还淋了雨,没好好休息过,她今天几乎一直在透支体力。
因为担心李如意,而特意追出来,情绪就没平静过,好不容易找到了人,又被一阵调戏,肾上腺素升了降,降了升,直接被李如意玩坏了。
系统都:“啊?宿主!”
人晕了过去,李如意开始懊恼。
她应该早些注意到,鹤轻的脸颊凉凉的,怕是又受了寒。
这人虽然危急时刻总有神力爆发,可平日里身子骨却差的出奇,加上赏花宴那一次,还有在她府里忽然疼到倒地不起那一次,这已经是鹤轻第三次在她面前晕过去。
前两次时,她尚且还能当一个旁观者,这次却有些说不清的担忧和着急。
李如意坐直身子,将鹤轻小心环在怀里,这才加紧了马鞍:“驾!”
身后另外一匹她先前的马,见着李如意离开,原本还愣在原地,但李如意回身吹了一个口哨。
马儿立刻迈开蹄子,乖巧跟上。
——它是在京城,就被李如意养着的马儿了,胆子略小,但却胜在忠诚听话。
雨还在下,李如意甚至脱下了身上的蓑衣,盖在了鹤轻身上,将怀里的人遮的更好了一些。
赵岩等人已经将营帐搭建好了,其他小兵正在生火做饭,他就伸长了脖子,看着远方挠头。
“将军还不回来吗?”
正这么想着呢,却见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将军回来了!”赵岩急匆匆跑过去准备迎接。
然而却发现,两匹前后跟随的马上,竟然有一匹是空着的。
另外一匹上却坐着两个人。
等到李如意满身雨水,抱着怀里的鹤轻从马上下来后,赵岩直接呆住了。
他看了看已经晕过去人事不知的鹤轻,又看了看冷着脸生人勿进的公主,悄悄往后退了退,咽了咽口水。
这…公主对将军到底做了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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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30章
:控制不住
牵手其实不算什么,比起前几次被公主搂在怀里,还差点被人家脱了外袍换干净衣裳,牵手简直平平无奇。
而且两人都是女子,鹤轻是见识过各种现代精华漫画的人,她本不应该这么容易就害羞。
可是控制不住。
不由自主就耳朵红了一片,脸颊也烫烫的,让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想要将手拽回来。
一和李如意这么近距离接触,有了任何肢体上的触碰,她就会大脑短路。
以前鹤轻其实不太能理解,为什么那些谈恋爱的人,可以脑子里不装其他东西,只一天24小时陷入到某种叫“相思”的状态里,去想着另外一个人?
那个时候,哪怕看了很多脑科学的书,鹤轻也无法理解,多巴胺到底是怎么支配人类在恋爱上的进程的。
明白,和真正理解,感受到,完全不是同一回事。
然而现在,当真正体会到大脑的不受控时,她终于理解了。
“公主…你听我说。”鹤轻缓缓将手抽回来,不然她没办法集中注意力。
李如意见小幕僚把手往回缩,一副小猫咪不愿意握爪爪的模样,心里觉得好笑。
“嗯。本宫听着呢。”
鹤轻一本正经抬眸,正视着李如意:“这些人如果没有猜错,全是大皇子,或者三皇子,几个皇子的人。”
“先前在大军里,一定也有一部分人是他们的人,向外传了消息。”
鹤轻在纸上圈出了路线。
“此地怪石嶙峋,若我们再往前走,必定会经过这两个地方。”
“这里很适合埋伏,布下人手。”
“而这里……是一座山脉,若是不敌众人,在两边包抄之下,很有可能慌不择路坠入悬崖…”
随着鹤轻的手指在地形图上移动,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理解了彼此的意思。
就像是等了很久的一个预言剧情,从一开始充满防备,甚至是有一些担忧和惧怕,到后来一遍遍排练,准备好了去迎接,继而变成了一种——终于要来了的如释重负感。
仿佛在迎接某个考试。
只不过这样的考试,是用命在去扣分。
扣一次,就满盘皆输。
李如意的神色也变得认真起来,天色还没有完全亮,两人交谈时,营帐中有烛火在晃动。
比起深夜时的独处暧昧,此刻的相处,渐渐变化成了一种“相依为命”。
是两人背靠背,必须去全心全意相信对方,才能搏出胜利的境况。
李如意不曾将自己置于过这样的险境。
赌命是第一次。
照理说,她应该害怕的。
京城里,父皇母后还等着她回去,母后的眼泪和惶恐,一度是李如意不愿意面对的情景。
她只能想象赢了是什么情景,却无法想象输了如何。
“此处,本宫毫无防备,和你离开了队伍,遇到了山贼突袭,慌不择路下,无路可退,只能逃到悬崖。”
李如意接过了鹤轻的话,手指点在地形图上,围绕着那处悬崖,和鹤轻商量起具体的“死法”。
鹤轻点头,会意。
“夜黑风高,从此落下去,定然是九死无生的。”
李如意和她对视了一眼:“届时,这些鸦羽军完成了任务,便能顺利回京。本宫的死讯,也得以传遍京城。”
鹤轻笑了笑:“当京城里那些人放松警惕,以为已经除去了心头大患时,公主已经和臣来到边境。”
李如意忍不住想笑,但却故意绷紧了俏脸,点点头:“我们和齐老将军汇合,打一场漂亮的胜仗。”
“然后班师回朝。幕后之人也定然会露出马脚。”
鹤轻很懂李如意心里在想什么,接了这句话。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就这么把情况描绘完了。
说完了以后,李如意实在是忍不住,转过脸轻轻笑了起来。
为何这么严肃的事情,在她和鹤轻共同面对时,仿佛变得云淡风轻起来,没有那么重要了。
“鹤轻。等此次过后,你和本宫说说你的秘密如何。”
李如意忍不住开口。
鹤轻停顿了一刹那,等瞧见李如意满是含情水光的眼眸时,才缓缓道:“公主以为我有秘密?”
李如意冲她哼了一声,素白的手抓起了鹤轻的手腕。
“你瞧,你没有习过武,就连手都比本宫的纤细,怎么偏生就天生神力?”
说话就说话,但公主显然已经把鹤轻的手手当成了自己,抓过来时很自然。
鹤轻的心又不受控制跳的快了起来。
“公主…”
她悄悄将手往回缩。
李如意却眉梢一挑,红唇恍若盛开的牡丹那样,雍容艳丽到不顾人死活:“你堂堂一个将军,怎么这般忸怩?你妹妹也像你这般怕羞么?”
这话一说,完全就是戳中了鹤轻的死xue,她瞬间不敢将手往回缩了,只能坐在那低着头,无奈道:“臣只是觉得…男女有别。”
眼下,也只能找到这么个借口了。
瞧着小幕僚这副一说谎就没了底气,连和她对视都不敢的样子,李如意心里就又跟被小猫爪爪挠了似的痒痒。
好可爱啊。
为何看鹤轻,越看越可爱?
心里是这么想着,李如意面上依然能做到不露出端倪,只是接着鹤轻的话,慢条斯理道。
“无妨,规矩教条那是做给旁人看的。如今营帐里四下无人,只有你我二人。”
“难道鹤将军还会特意将此事传出去不成?”
李如意很会反将一军。
鹤轻就沉默了,垂着眼,只有两个耳朵红红的,透露了主人的心事。
她怎么可能把这种事情往外传。
况且,谁又会相信,在人前对谁都瞧不上的高冷公主,私底下对着她是…是这么个样子。
邀她在营帐中沐浴,又邀她上榻休息,还和她共乘一匹马,亲手给她换衣裳,抓她的手…
这些小细节不能深究深想。
一深想,鹤轻心底就会有些酸涩。
享受着这样的亲近时,会担忧将来有一天掉了马甲,知道自己受了欺骗的公主会是什么反应。
是否会大发雷霆,继而疏远自己?
还有…是因为她们如今朝夕相处,公主又需要她,才这样对她吗?
她得到的是唯一吗。
这些念头纷繁复杂,根本停不下来,在鹤轻脑海中四处旋转。
见鹤轻又走神,李如意指尖敲了敲桌子。
“鹤轻。”
听到自己的名字,被公主这么慢悠悠喊出来,鹤轻回过神。
“本宫方才说了什么,你有听么。”
鹤轻:“有。”
李如意靠近:“那说了什么?”
鹤轻下意识开口重复:“公主说无妨,规矩教条那是做给旁人看的。如今营帐里四下无人,只有你我二人…”
这话说完,她又安安静静移开了目光。
她以往总是能揣度别人在想什么,而今对着公主,却有些失灵,不敢去想公主要什么,想做什么。
否则为何会说这种暗示满满的话。
李如意满意点头:“不错。你的确是将本宫说的话,听了进去。”
“出来赶路这些日子,本宫很累。头也疼,身上骨头也痛,马儿颠簸的厉害。只是这样就罢了…如今就连睡的也不好。”
她忽的用一只手撑住额间,语气也变得弱了下来,仿佛是绷不住了,才会和最亲近的手下稍微倾吐一点心事。
素白的手,形状优美,放在现代就是超标准的手模,不用特意去护理,露在空气里的肌肤就是冷玉一样的白,指甲樱花一般粉艳,托着侧脸时,侧脸比手的美丽更绝,线条弧度,乃至垂下的眼睫浓密程度,都恰到好处。
不刻意去展开进攻的公主,完全就是需要人去哄着宠着好好照顾一下的倾国倾城大美人。
——美丽成了代替李如意进攻的武器,无往而不利,尤其在鹤轻这里。
见公主吐露疲惫,好似需要人好好抚慰一般。
这回到了鹤轻的舒适区。
她顾不得去想别的,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想着如今还早,就主动开口:“…臣会一些推拿之术。公主可要试试?”
小幕僚好容易上钩呀。
李如意转过脸,似乎有些意动:“你竟还会这个?”
瞧见公主有些不放心的样子,鹤轻打消了最后一点先前的羞赧,自信点头:“略通一二,公主试试就知道了。”
鹤轻是那种,倘若有人主动朝她走来,她过多的思虑会第一时间占据上风,从而下意识想拉开距离的人。
这也是在现代,她桃花也不错,却还是牡丹贵族的原因之一了。
心防过重的人,除非自己主动动心,想要什么,才会被吸引着迈开步子去采摘花朵。否则,别人无法越过她的心中壁垒。
李如意没鹤轻脑子里装的东西多,但她在这件事上,似乎有种敏锐的猎人直觉。
当发现几次三番主动靠近鹤轻,反而让小幕僚不对劲起来,连连退缩,她立刻换了相处方式。
“那…你试试。”
略带怀疑的公主,脸蛋艳若桃李,红唇说话时一张一合,说的有些渴了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样,蹙了蹙眉。
鹤轻哪里见得了大美人这副模样。
她几乎是想也没想就起身,给李如意倒了一壶热茶。
“先喝两口。”
李如意眼里亮起了光,发现了拿捏小幕僚的法子,但面上却做出犹豫为难的神色,漂亮的脸蛋往后躲。
“不,本宫不想喝。”
说着不想喝,又咳嗽了两声。
怎么能看着一朵花因为缺水而绽放不起来呢。
鹤轻被公主这副西子捧心的模样,给勾的有些失了神。
“就喝两口啊。公主。”她拿着茶碗,哄自家小乖乖一般凑了过去。
李如意垂下眼,唇角弧度细小,一闪而逝。
“罢了。本宫喝就是了。”
就着鹤轻的手,李如意优雅垂下眼,意思意思地抿了两口。
喝完了还不忘记慢悠悠开口:“鹤将军,可有人说过你真缠人?”
公主嘴唇被茶水滋润过,红红的。
鹤轻移开了目光,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没有。”
“公主是第一个。”
她只这样喂过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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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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