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不经心的诱惑
好不容易早上休养过来有些清醒的脑袋瓜,就这么被李如意的一笑,给重新弄的七荤八素。
鹤轻耳朵有些发红,抿着唇强装镇定,不愿露出任何端倪。
昨天晚上虽然脑袋没有疼,可她却翻来覆去脑海中不断浮现各种细节。
仿佛上了瘾的人一般,她会不断从记忆中,把关于大美人的每个动作和眼神,反复推敲琢磨,甚至就像是在不断几倍速,或者慢动作的重复喜欢的电影那样不可自拔。
如果不是系统在那催睡觉,鹤轻都不知道她会沉浸式播放琢磨多久。
似乎屏蔽了大脑痛觉之后,也有不好的一点,就是她变得没数了,开始肆无忌惮享受它的便利性。
没有边界的优越感,会使人自大,从而狂妄灭亡。
鹤轻强迫自己牢记这一点。
接下来她尽量避开了对李如意的注意,还是暂时先专注于齐老将军身上。
齐老将军虽然熬了一宿没睡,但瞧着精神奕奕,竟然很能熬的样子。
白发还是那么明显,胡子也是白的,就是脸上皱纹瞧着明显了几分,看着心里有什么事儿,整张脸的肌肉走向是朝下耷拉的,看着有些年迈的可怜。
“齐老将军,昨夜可有什么新的发现?”
见人到齐了,李如意才开口询问。
此时营帐里的人,几乎都是这支大军中说得上话的人。
齐老将军四下扫了一眼,浑浊的眼睛虽然没有年轻人那么明亮,却因为经历了过多的风霜,扫过去时,带了能把人看透的沧桑感。
站在营帐中的众人,有一些迎着老将军的眼神,神态是自然坦然的,还有一些隐含关切与焦急的,想急着知道下文。
但也有几个人,在老将军看过来时,下意识眼神躲闪了一下。
鹤轻顺着齐老将军的眼神,将营帐里众人的反应看在了眼里,若有所思。
所以,是营帐里有人和这次纵火烧粮行动有关?
皇子安插了人手到兵营里?
这个结论不难推算出来,既然对方处心积虑想要把李如意往京城外送,就一定会安排一些后手,便于安排。
只不过,这些人到底对事情知道到什么程度,能做到什么程度,这就不是鹤轻能估算出来的了。
人心总是很难把握的。
因为每个人的欲望和困境都不同。
她暗暗记住了那几个面色有异的人,决定等会儿把这份名单整理出来给大美人。
齐老将军叹息着开口:“你们知道我大盈建朝以来,打过多少胜仗,又打过多少败仗吗。”
“若有三次胜仗,就有两次败仗。”
“可见我大盈传扬在外的兵强马壮之名头,也是用血和汗在九死一生里慢慢换来的。”
“有时候败一次,在你们看来不要紧,却是亡国的开始。”
老将军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直接上高度,把营帐里众人都给吓住了。
在场之人都是大盈人,且大小都有个官职在身,谁会希望大盈亡国呢。
不由有人开口辩驳:“齐老将军,此话说的有些过了罢。”
长公主还在场呢,怎么能当面说如此危言耸听的话。
众人悄悄看向这里唯一的皇室成员李如意。
原本以为长公主听到方才那样的话,定然会不悦,不曾想,李如意瞧着平静极了,甚至还微微颔首,肯定齐老将军的话。
“齐老将军说的话不错。”
若是在出京城之前,李如意想不到那么远,她能看到的最大的世界,就是那道宫墙。
能想到最多的,也是如何才能有一些支持者,让她站在和其他皇子同样的竞争位置上。
若是人胸中没有丘壑,自然只能看到眼前的一点风光,而看不见,在这个世界之外,巨大的危机正在一点点逼近。
营帐里众人见李如意都对此话没什么意见,于是哪怕心中惊骇,也只能先不吭声了。
齐老将军看向李如意时,心中又是一阵欣慰。
短短两日相处,他已经对这位长公主有了极大的改观,在情感上,天然欣赏起了对方。
有大局观,不怕苦,没有那些个皇室子弟的骄纵,能听得进去建议,遇到危险了和时机了,也能第一时间抓住。
多像是当年的先帝啊。
想来,这也是这次的幕后之人,如此有紧迫和危机感,千方百计想要让这支大军失败的缘故。
“你们觉得本将在危言耸听,是因为你们还太年轻,不曾看过大盈微末时的样子。生来就在富贵安逸中,又如何能知道而今一切的来之不易。”
想到竟有皇子那么蠢笨,要把江山这般内讧了葬送,齐老将军就气的想破口大骂。
他恶狠狠看向营帐里众人。
“本将先将丑话说在这里,行军打仗之事绝非儿戏。若我们不曾赢了西靖,只会让边境的弹丸小国们知道,大盈这块肉已经守不住了,他们都能扑上来撕一口!“
“届时,所有蚂蚁都爬上来,大盈被团团围住,四面楚歌,尔等还以为自己能置身事外?”
这番话说出来,石破天惊,众人一下子被点醒,这才意识到打赢西靖竟如此重要,意义这般深远,清晨醒来残留的那点儿困意也瞬间不见了。
见营帐里众人表情严肃了起来,齐老将军心中这才舒服了一点,他语气转而变得凌厉,老迈的手上皮肉干枯,但拍向桌子的力度却还是那般利落。
“你们且先记着,这支队伍既然是本将来带,就绝不姑息任何内贼!”
内贼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齐老将军根本没打算留什么余地。
营帐里心思各异的那几个人,闻言脸色顿时一阵难看,惊疑不定望着齐老将军,不明白他到底知道到什么地步了。
这话说完后,还不等众人有什么反应,齐老将军已经先拿过来行军地图,摊开在桌上,看了一会儿后,开口道。
“接下来,我们改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面色都变了。
要去攻打西靖,一路上他们怎么走,其实早就已经在朝堂上商量过,定好了。
而今刚刚走出京城一天一夜,齐老将军就准备改道?!
这…这怎么可以?
众人面面相觑,那几个暗中被其他皇子收拢安插的人,听闻这话更是脸都绿了。
鹤轻倒是眼睛一亮,她没想到齐老将军如此果断。
旁人对改道没有准备,她和公主有啊。
早在确定了要出征之前,她们就一起研究过地形,在通往边境小城的每一条路上,都提前做了准备。
这种接应和人手,若是布置了以后用不到,那就罢了。
但若能用上一次,便是真正派上了用场,会起到奇效。
这一点,不仅鹤轻想到了,就连李如意也同时想到了,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视线越过了营帐中众人,李如意唇角微翘,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李如意才愈发感慨,鹤轻的确是个有先见之明的人。
便是当初做好了要出京城打仗的准备时,对方不厌其烦的布置了那么多条可能去到的路线,那会儿李如意还不以为然,只觉得对方太过于小心谨慎,而今才明白,这里的含金量有多高。
齐老将军将众人的神色看在眼里,冷哼一声。
“本将今日既做了改道这个决定,将来一切后果,都由本将一力承担,但若是改道之事传了出去,再有内贼,问题就在在场之人身上。”
说来说去,齐老将军其实是对京城里的那些人起了戒心,不再信任这张行军路线图,才会做出这种中途改道的决定。
也就是他这种有着多年经验的老将军,才能如此临机应变,也敢去承担风险做决定。
接下来齐老将军摒退了营帐中众人,只留下了鹤轻,李如意,还有两个他最信任的副将,他手指着地图,将接下来的行军路线给众人说了说。
“我们绕过此地,从这儿走。到了这正好让队伍休整一番。再然后往前就到边境了,一鼓作气。”
齐老将军手指着一座城,打了个圈。
李如意和鹤轻又忍不住去看对方。
这座城…
似乎就是鹤轻梦中,二人坠落悬崖不远的地方了。
想到这里,两人有了一种奇妙的感觉,真不知道是先预见到了命运的发展,她们才会朝着这个方向前进。
还是因为命中注定,哪怕她们兜兜转转,也依然被推向了这个位置?
从营帐中走出来时,李如意率先开口。
“昨夜睡得如何?”
这真不像长公主的作风,她从来不是那种会闲聊,主动关切别人的性子。
哪怕是刻意想去礼贤下士,也绝对不会如此亲切。
鹤轻不知道哪儿出了问题,她只能斟酌着回答:“尚可。公主呢?”
这话问完,她就后悔了,不该反问的,因为就算问了,以大美人的性子,也不会回答她。
却没想到,李如意竟然笑了一声,波光流转的美眸,朝着鹤轻眨了眨,眼尾像是带了小钩子似的,格外勾人。
“多亏了鹤将军提供的美酒佳肴,才让本宫昨夜睡得不错。”
“今日神清气爽。”
李如意慢悠悠开口。
“今夜还来吗。将军。”
她有一种漫不经心的风情和诱惑。
鹤轻心跳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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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橙心]
第112章
:调戏自家小将军
小将军的表情一瞬之间变得有些羞,本来就清透白皙的脸,瞬间多了几丝薄红。
李如意从来没觉得,逗弄人原来是这么好玩的事情。
她见着鹤轻在那强装镇定,就觉得好笑。
怎么先前就半点没看出来,表面上云淡风轻的鹤将军,其实是个小姑娘呢。
就这么稍微说两句话,吐气如兰逗一逗,耳朵根就染上了红色的人,瞧着单纯绵软,好像天上的云,可以随意抓来在手心扯成不同的形状。
“怎么不说话?”李如意轻哼一声,分明还是那个明媚冷艳的模样,却又好像和以前不同了。
瞧见李如意这么似笑非笑看着自己,鹤轻头皮都麻了。
她今天有种变成了什么猎物,被猎人一点点盯上的错觉。
可是大美人以前对她明明都是不假辞色,最多稍微欣赏一下她的脑子好用,力气好用,当成一个可靠的工具和下属来看的。
现在却微妙的融入了几丝亲近和放松。
鹤轻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因为这两日出了京城,两人相处多了,公主对她加深了信任?
一涉及到李如意,鹤轻的脑子似乎就会不够用。
仿佛有某种迟钝的情愫,变成了薄雾一般的网,罩在了高速运转的脑袋上,让她只能隔雾观花一般,懵懵的。
“我…”
难得结巴了一下,鹤轻感觉自己的脸在烧,她攥了攥手心,掐了掐手指,借着一股疼痛才让自己不要那么丢人。
“若是公主需要,臣自然会准备好美酒佳肴,只盼着公主夜夜都能好梦。”这话说的有点慢,鹤轻不想脸红的,可无法控制身体的自然反应。
美酒和佳肴罢了,这些她当然都有准备好。
只是…
鹤轻还是顾忌着大美人的声誉的,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样较为亲近的交谈,她不想让旁人听了去。
于是向来面不改色,连在当朝皇帝面前手劈大殿都没惊慌过一下的鹤将军,下意识左右扭头,用余光飞快看了看四周。
当发现没有人注意到她和大美人时,她悄悄舒了口气,就连刚刚还绷着的肩膀都放松了一些。
李如意从小习武,眼力自然是敏锐的,何况她一直看着鹤轻呢,如何能错过对方的小举动。
小幕僚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的小动作,藏了些慌乱。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鹤轻是有些可爱的。
李如意心里更加想笑了,但唇角的笑意却被她压了下去,又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她眼尾微微上扬看着鹤轻,语调也柔和。
“照将军的意思,美酒不止那一坛?”
李如意飞快抓住了鹤轻话里的漏洞。
明明昨夜说的只有一坛酒,今日却能如此保证,说美酒佳肴都管够。
鹤轻心里一跳,迎着大美人略带审视的目光,仿佛藏了私房钱被老婆发现,有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词穷感。
“…是的确还有几坛…”
难得这么嗫嚅,鹤轻垂着眼,唇红红的,脸也红红的。就像是清雅的小竹苗,被垂落下来的粉色花朵妆点过一般,清嫩又可爱。
李如意心尖儿有些痒痒。
她慢条斯理问:“就几坛?”
三个字成功让鹤轻沉默。
人前那么淡然的鹤将军,几乎要露出一股深夜被她逼迫到墙角的窘迫,耳朵尖泛着粉,瞧着很好捏,手却紧紧在袖子里攥着,就是最容易害羞的含羞草也没有这般可爱的。
“比几坛再稍微多一点点。”鹤轻嗓子有点痒,不敢看公主,垂着眼避开视线。
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能感觉到,大美人的视线停留在她脸上,莫名有种猫儿看着鲜美的小鱼在水里游动,然后伸出爪子拨弄一下,觉得太瘦了应该再养一养的既视感。
鹤轻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会心虚?
在李如意跟前,她会没有那么坦荡,下意识想躲避这样的注视,可心底里又明白,她不讨厌这样的互动。
——当时慌得很,事后会忍不住在被窝里回味。
系统看着鹤轻这样,已经忍不住吭哧吭哧开始偷笑了。
这就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宿主在它面前可厉害了,简直就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在其他人面前也差不多,泰山崩顶都不变色的那种。
偏偏一遇上公主,诶嘿嘿嘿嘿。
系统现在只想原地变成奸笑表情包。
这糖太好吃了。
还想多吃一点,嘿嘿嘿嘿。
鹤轻现在已经顾不上去管系统什么反应了,她今天是真的有点慌。
空间这种东西,按理说她是应该藏着掖着的,对别人兴许她是这样,但对李如意,她本能的不愿意太去遮掩。
鹤轻越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李如意就越是想变本加厉的欺负人家。
知道过火了不好,李如意收敛了眼底的笑意,心情莫名好了很多。
调戏自家女扮男装的小将军,会感觉一下子开心起来。
大概是看着鹤轻这么支支吾吾在她跟前说不出一个谎,但却似乎有什么苦衷而不能说,于是左顾右盼的样子,这种笨拙感近似真诚,让李如意愈发觉得,鹤轻身上有一种真实的人味儿。
也会让她觉得,她并不那么高处不胜寒。
“你放心,本宫不会管你带了几坛酒,你既有法子带,这是你的本事。”
李如意勾了勾唇,说完这话才慢悠悠走开。
鹤轻站在原地,目送公主离开的身影。
一身甲胄很修身,穿在男子身上显得过于雄厚,李如意穿着却依然轻巧到令人联想到鸿雁。
她有着独特的轻盈曲线,头发不似在公主府里那样特意挽起来弄成什么特别的发型,只是用一根发带固定住,不至于让长发垂落到肩膀上,也因此,瞧着英姿勃发。
鹤轻盯着这道背影看了看,也不知怎的,跟着弯唇笑了起来。
离开了京城的大美人,似乎…生命力变得舒展了一些。
不好用三言两语描述出这种感觉。
过去,李如意生长在京城的宫墙之内,纵然有想要活出点理想的渴望,也因为无处安放,而只能像是枯井里的水那样,一点点等待干涸。
而如今,这口井里的水,被引到了野外,灌溉了田地,融入到了泉中,成为了奔向长河大海中的一部分——它活了过来。
不再是某一种固定且单调的形态,而是开始活跃,丰富,灵动。
虽然知道要继续往前走,前路还有一些坎坷,但至少,她们已经收获到了一部分风景,和出发时不一样了,不是吗。
鹤轻袖子里的手,不再攥紧,而是也舒展开。
她摇头失笑,朝着自己的营帐走,殊不知,已经走远了的李如意重新回身,向她看了过来。
——鹤轻。本宫得承认一件事。
大盈王朝的长公主望着这个小将军的身影,悄悄感慨,她大概是被老天眷顾的,能在希望中奋力一搏。
本该充满孤独和险恶的路,似乎因为有了鹤轻这样的同行者,突然变得安心踏实了起来。
她蓦地想到了枝月和她转述的话语中,曾经提及到的那个词语“朋友。”
枝月:“鹤大人告诉奴婢,什么叫朋友。她说,世上的不平之事有很多,我们是微不足道的存在,可在与朋友相见时,你的喜怒哀乐,小小的心事,困窘的感受,欢欣喜悦与快乐,全都被放大了,成了能被认真倾听的珍重之事。”
“在那样的时刻里,你会觉得,不孤独了。这世上有人认真看见你。这就是朋友。”
那样的一段话,纵然当初只是听到枝月语气恍惚且感动的转述,李如意心中都浮现出了波澜,更别提当面听到的人了。
很奇怪的鹤轻,说出了很奇怪,但却触动人心的话。
李如意当然不会去羡慕枝月。
是的,她一点儿也不羡慕。
可这一刻,她忽然很好奇,当初说出那些话时的鹤轻,到底是用的什么样的神情,会是什么语气。
若是对着自己,鹤轻也能说出这样的话吗?
朋友?
她自然是不羡慕这种词语的。
看起来,朋友可以有很多,并不独一无二,既不是独一无二的,于她又有何用。
*
接着赶路了。
整个大军气氛和先前似乎一般无二,众人忙着赶路,无暇去思考更多。
齐老将军昨夜根本没有睡,今日清晨稍微打了个盹,就又骑上战马,带着众人继续跋涉前进。
那五十个被抓住的蒙面人,也被塞到了队伍里。
赵岩负责看管这几十个“手下败将”,他手里握惯了的长鞭,看着又有了用武之地。
没办法。将军管人的本事太大了,之前的五百个小兵,如今都服服帖帖,全都成了将军忠实的拥护者。
赵岩都感觉自己缺了一些当副将的机会。
但塞进来新人之后,赵岩又能重新当个凶巴巴牧羊犬教官了。
“走快点!太慢了!”
“不要落在后头!”
“跑起来!”
赵岩虎着脸,一看到这几十个人,心里就有气。
粮草是他们这次去打西靖的立身之本,却差点被这几十个人毁了,要不是将军英明神武,和长公主及时发现危机,将人挡了下来,他们这上万兵马,如今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要不是将军和长公主说了,这些人还有用,赵岩根本不想费心思在这些害群之马身上。
五十个已经不再蒙面的新人,体会到了野外训练的感觉。
风呼呼的吹,他们的心也哇凉哇凉。
哎。早知道如此,他们当初就该…也许该像鹤将军一样,去投靠长公主?给什么皇子做事啊,全都是当弃子的命。
看看人家鹤将军,骑在马上,好威风啊。
————————
系统:不想当朋友,那想当什么!
二更![粉心]
第113章
:大美人逗她玩
到了晌午时分,大军又停下来整顿。
李如意照例坐在了鹤轻不远处,赵岩则默默的挪到旁边,不去打扰这两人说话。
其他的小兵们看到这一幕,也已经见怪不怪了。
鹤将军是长公主一手提拔出来的,从民间招揽到的幕僚,对待自己的亲信距离近一点,那再正常不过了。
虽然李如意是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起初出现在大军中时,会让人过于在意她的容貌,可不论是第一次见到她的人,还是真正相处久了,对她有了了解的人,都绝对不会仅仅只把她当成一个柔弱的美人去看待。
长公主手中的长剑,是能斩人的。
当美貌不再是单独出现时,赋予了绝对的实力,这个人的存在也就变得更加艳光四射起来——无法靠近,只能远远看着她的光。
太过于疲惫的时候,不想说话,就连东西也不太想吃,没有什么食欲。
已经从京城出来两日了,其实还没有完全习惯,往日在暖阁里,烧着银炭,从不会觉得原来冬天这么寒冷。
李如意坐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手里拿着水囊,抿了一口水,就又放下了。
她想起了京城,想起了皇宫,想起了父皇母后,也想起了过去十九年里经历的一切。
望着出了京城之后,四周荒芜的路和山,有时候她会有些恍惚,分不清到底哪个是现实,哪个才是虚幻?
被风吹了半天,她原本红润且饱满的唇,瞧着也白了一些,略有些干。
鹤轻没喝水,而是静静看着李如意,注意到了大美人的疲惫神色,还有略有些苍白的唇。
如果手里有唇膏的话,鹤轻很想给大美人涂一涂嘴唇。
她的大脑总是会注意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细节。
这会儿明明大伙儿都在休息,小兵们架起了锅原地生火做饭,她的视线却不住往李如意唇上去瞥。
系统:“宿主,公主已经注意到你的眼神了。你咋一直盯着人家嘴唇看啊。会不会让人以为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忍不住想要加入到主角团互动里。嘿嘿嘿。
好喜欢当传话筒啊。
鹤轻:“你可以不说话的。”
本来就觉得老偷看人家的嘴唇很过分了,偏偏还被系统给指了出来。鹤轻没有当场恼羞成怒,已经算心理比较淡定了。
“哦。”系统灰溜溜闭上了嘴,心里还是很兴奋。
因为它这边可以感觉到,剧情人物公主不讨厌宿主偷看!
鹤轻飞快收回了目光,甚至为了管住自己的视线,她转过身,背过去了一点。
这样,她的余光就不会再往公主身上瞥了。
李如意抬起幽深的眼眸,长睫毛有些卷翘,她饶有兴味望着鹤轻转过去的身影,忽然递过去水囊。
“鹤将军。”
鹤轻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但她故意停顿了片刻,才装作茫然地转过来。
“公主?”
她的眼眸又划过李如意的唇。
…真的不是故意的。
而是大美人身上每个细节都完美,偏偏因为赶路被冷风吹,唇瓣有些干燥,这种一丁点的格格不入,就像“找茬游戏”里醒目的那个Bug一样,提醒着鹤轻的大脑去注意。
她甚至本能的惋惜,身上没有唇膏,不然可以让公主抹一抹,滋润一下。
“方才见鹤将军一直看着本宫,是渴了?”
李如意手撑着身下的石头,微微偏着脑袋,似笑非笑开口。
水囊在她纤长的手中,就像个什么绝世奇珍,被她抛了两下。
鹤轻的眸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水囊上面,等意识到大美人的话和动作结合起来,是什么意思时,她倏地红了脸。
“…不是那个意思。”
她没有要去喝人家手里水囊的意思。
李如意见她又开始局促,脸也红成了云霞乱飞的样子,故意讶异眨眼。
“将军在想什么?本宫只是想让你再装点水进来。”
李如意是非常典型的浓颜美人,美到不需要什么妆造,往你跟前一坐,都会带来难以忽视的惊艳。
这种惊艳的感觉甚至是压迫性的,因为太直观太浓烈。
在你的感官还没准备好之前,就已经迎接了美的盛宴。
很霸道的漂亮,由不得你不动心。
老天对她很偏爱,就连声音也一样动人,只要不是刻意绷着声音时,李如意的柔和音色很容易令人浮想联翩。
鹤轻抿着唇,已经顾不上快要冒烟的耳朵和脸颊了。
她乖顺地伸出手,接过公主的水囊,预备起身去装水,全然忘了她而今身为小将军,完全可以让远处的小兵过来,帮她做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外赶路的时候,若是夏日,众人的水囊多半都是从泉水或者溪流里取,可如今已经是冬日,天气冷了之后,便需要架起铁锅专门烧水。
远处的小兵已经弄出了炊烟,鹤轻预备过去,却被李如意喊住。
“慢着。将军。”声音也不凶,反而极为柔和。
鹤轻却绷紧了身子,缓缓转过身:“怎么了公主。”
这两日大美人忽然变了个性子,活泼到经常在逗弄她,看她露出各种窘迫反应而乐此不疲。
鹤轻并不讨厌被李如意这样逗弄,只是…还有些不习惯。
她知道自己身上有反差,从前没穿越时,如果不小心惹来了像十三郡主那种性格的人注意,多半就会被缠上,然后不堪其扰。
鹤轻会想办法避开各种接触,杜绝一切可能给大脑带来新负担的刺激源。
可李如意不一样。
是鹤轻自愿接受。
李如意笑吟吟注视着鹤轻脸上一闪而逝的羞窘,翘起唇道。
“本宫要的不是水。”
她扬了扬眉,眼神颇有暗示性。
鹤轻就懂了,公主想让她往水囊里装酒?
“不行的,公主。”鹤轻摇头。
像极了被大猫缠上的饲养员,虽然被可爱到了,还被大猫各种粘着撒娇,却依然能守住原则,说“这个对你不好,不能吃哦”。
差不多就是这么一种情况了。
陡然听到事事顺着自己的鹤轻说“不”字,李如意微微眯起眼,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大猫猫吃不到猫罐头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个委屈眼神。
鹤轻耐心开口:“睡前小酌一口可以,白天不行。”
原则性的事情上,鹤小轻就是这么认真。
见着自家小幕僚当了将军后,这么一板一眼,李如意忽然又笑了。
“本宫只是试试你罢了。”
她手一勾:“拿回来吧。”
水囊里的水根本就没喝几口呢。
她根本就不需要加水。
而且如今她们在办正事,她怎么可能这般没有顾忌,不看场合的饮酒呢。
李如意心中是有一个原则的,旁人不知她爱饮酒,皆因她只会在独处,或是感觉安全的地方,小小的抿几口。
鹤轻将水囊递过去,这次感受了一下手里的重量,明白了从头到尾都是大美人在逗她玩。
她有些无奈。
就在这时,忽听小兵来报。
“报!前方二十里外有一队人马靠近!”
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虽说他们还在大盈的地界内,此时还是白日,可有了之前被人偷袭纵火烧粮的经历后,众人都多了几丝戒备心。
那日留下来听齐老将军说了改道计划的人心里都明白,先前在朝堂上制定的路,已经是通往边境最快的一条路线了,沿途遇到的危险也最少。
而今改道了之后,既延长了赶路的时间,又有可能遇到一些变数。
最关键的是,粮草兴许会不够,中途若是经过一些边城要塞,还得去借粮。
天气这般冷,人肚子里就是得吃点热乎的东西,才能有力气去抵抗寒冬。
齐老将军嘴上不说,心里也在思量着这件事情,他是主将,担负着一切风险,又力排众议做出了改道的决定,而今就连休整时都看着地图在心里默默思索。
他还要思考粮食不够的问题,这会儿哪怕到了用膳的时候,齐老将军也因为心里担着事儿而没吃饭。
就在这时,听到小兵来报,说有兵马靠近,齐老将军立刻站了起来,略有些浑黄的眼睛,一瞬间爆出了精光。
“什么来路,可有打探清楚?”
“没有旗帜。”小兵有些犹豫。
“只知道这群兵马约有百来人,似乎押送着什么,瞧着又不像是送镖的。”
营地里的众人迅速整合在了一块儿,随时准备着应对有可能出现的危险。
李如意和鹤轻二人,也走到了齐老将军身边。
齐老将军看了他们一眼,叹了口气。
“此地民风彪悍,几十年前,这里劫匪肆虐。只怕今日遇到的,也是那种占山为王的劫匪。”
他已经尽量挑选一些人少又好走的路了,可到底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也拿不准,看似安全的路,是否还会遇到其他的危险?
鹤轻站在一旁,看了一眼李如意,弯了弯唇。
李如意脑中灵光一闪,似是领会到什么,眼里忽的露出了几丝期待。
——会是他们安排的人吗?
就在整支大军严阵以待时,有小兵又来报。
“粮草!将军,这支兵马押送的是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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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叼玫瑰]小俩口齐心协力打江山
系统(指指点点):宿主,你是想给人家抹唇膏吗。我看你是想亲嘴。
一更![粉心]
第114章
:骗了心
齐老将军听到粮草两个字,人都往前走了两步。
“你确定是粮草?”他方才还在愁的就是粮草,若真有沿途的运粮队伍经过,将这些粮草拿下,就能解决燃眉之急了。
只不过,齐老将军也知道,此事实在是希望渺茫。
除非他们强征,否则商队都有任务在身,怎么会随随便便把粮食拱手让人,他们又不是劫匪,如何能做出这等强买强卖的事情来。
“快,将人拦住,咱们去谈谈。”
齐老将军想到“粮草”几个字,心里就不踏实,想要解决,甚至准备亲自去。
李如意开口道:“齐老将军,此事不妨交给本宫和鹤将军吧。”
鹤轻这个时候也主动站了出来,站在一旁表达支持。
齐老将军还有些犹豫。
鹤轻倒是还好,虽然是陛下亲封的小将军,可这样的将军何其多,能真正崛起成为大盈脊梁的,还是少之又少。
齐老将军这一生已经看到太多流星一般闪过的人了。
要在朝堂上站得稳,并不仅仅靠本事,还要有运气和谋略。
倒不是对鹤轻有什么别的意见,而是老将军见过的浮浮沉沉太多了,瞧人便留了个三分,不会轻易下判断。
相比之下,对于长公主,齐老将军就更加重视一些。
不说别的,长公主毕竟是陛下的嫡长女,代表皇室来出征随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什么闪失的。
于是齐老将军在思考过后,飞快开口道。
“鹤将军,此事就由你去办。”
李如意原本打算和鹤轻一起去迎那队伍,听见齐老将军说了这话,眼底流出了几丝意料之外的错愕。
她是想和鹤轻一块儿去的。
瞧见李如意的神情变化,鹤轻笑了笑。
“公主在此地等臣的消息。”
这话说的有些轻,是压低了声音的,莫名带了一股安抚。
两人对视了片刻。
鹤轻眸子里有笑意浮现,很像是要出门打猎前,专门哄一哄自家猫猫——你乖乖在家呀,我出去给你觅食,去去就回。
李如意顿了片刻,脸上的复杂神情淡去了一些,虽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瞧见鹤轻的眼神,忽然就安心了。
——鹤轻是有把握才会如此笃定的。
只不过…她的担心难道表现得很明显吗?
哼。瞧着鹤轻这般淡定,李如意就有一种想要再做点什么,好让小将军变了神色,露出羞窘模样的冲动。
她也弄不清楚,她何时变得如此恶劣了,竟会有这种心理。
鹤轻迅速带了自己手下的小兵出了驻扎的营地。
齐老将军望着鹤轻领命而去的身影,又瞧了一眼李如意。
“长公主对鹤将军很是器重啊。”
李如意没有迟疑,点头道:“不错。鹤轻少年英雄,值得本宫信任。”
若是再加上对方女扮男装敢于豁出去的勇气,这份器重就会变得更加有重量一些。
但这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李如意掩去了眸中泛起的波澜。
…
赵岩作为副将,跟在了鹤轻身侧,几人策马出了营地,身后是一群跟随着的小兵。
鹤轻处在最前方,只看身形最是娇小,那种沉着的气度却在这些日子里养了出来。
他们驻扎的地方,靠近一处山谷,冬日一来,两边的草地也变得枯黄,没了往日的美丽景象。
天很高远,云也没几朵,起风时一吹,山谷上方的云就散开了。更加显得此地孤零零的,虽辽阔,却缺少春夏时节的盎然生机。
马车安静停靠在路边。
李甄甄藏在队伍里,瞧见策马而来的鹤轻时,杏眼一下子瞪圆了,像是看到了春日里最茂盛的花丛在绽放一般,脸上爬上了笑意。
“这里!这里!”
昔日的十三郡主李甄甄,从马车里冒出脑袋,七手八脚扶好脸上的兜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啊啊啊啊好兴奋啊。
她也终于出京城了!而且还是来做这种大事儿!
憋了一路快闷坏了的十三郡主,还不等鹤轻的马到跟前,人已经一骨碌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还拒绝两边婢女的搀扶。
“鹤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呀!”
生机勃勃十三郡主,忍不住拿掉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语气雀跃。
不过隔了几日,再见到老熟人,这种感觉就是不一样,她瞧着鹤轻,竟然也有了几分亲切感。
望着笑容灿烂,像个活泼小狐狸的十三郡主,鹤轻毫不意外。
“见过郡主。”
早就对方靠近这面山谷时,她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只不过,的确没想到交给十三郡主的事情,对方竟然会亲自来做。
在这里看到对方,确实觉得十三郡主有了些不同。
怎么说呢,京城里就显得很有精气神,仿佛小辣椒的十三郡主,看着更有活力了。
联想到大美人最近也变得活泼了一点,鹤轻眸底的神色就变得柔和了一些。
果然人要出来走走,见见更大的世界,生机才会从内部生长出来。
鹤轻从马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干净。站在十三郡主跟前时,神色隐含欣慰。
“辛苦郡主了。”
赵岩跟在身后,也从马上下来,等看清来人,却是直接呆住了。
怎么…经过的送粮商队,竟然是十三郡主在带头啊?
十三郡主的名头,京城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上次对方还和长公主一起来过兵营,赵岩自然是印象深刻。
他事后还听手下的小兵们说,十三郡主那日来兵营奇奇怪怪的,逮着几个小兵,让他们单独来一趟桑王爷府,还说有重赏。
若不是兵营里的确有规矩在,且鹤将军每日都给他们发赏银,一帮过去穷疯了的小兵,还真有可能去帮十三郡主做事。
“十三郡主?”赵岩忍不住惊呼出声,再次确认,怀疑自己眼睛看花了。
小十三头昂的高高的,瞧了一眼赵岩哼了一声,再抬眸去看鹤轻时,下意识往后张望了一下。
“我如意姐姐呢。”
她怎么没看到如意姐姐。
鹤轻平静回答:“她在大军中。”
小十三摇头晃脑:“那还不带我去看看她!”
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如意姐姐分享呢。
然而鹤轻却摇头:“郡主做好准备,我们再过片刻,等兵营里众人用过膳歇息一阵,就要重新赶路了。”
“公主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郡主互诉衷肠。”
听到鹤轻这么说,小十三气不打一处来。
“好哇你,鹤轻!你过河拆桥!”
她恨不得跳起来打鹤轻,但发现鹤轻并不高大,完全可以站在地上打,于是挥出一拳。
鹤轻抬手用手掌挡住。
结结实实一拳头,啪的一声响。
小十三“哎呀”叫了出来:“本郡主给你一拳,你竟然还敢挡。”有点痛,可恶!
她都被气坏了。
鹤轻没有说话,只冲她点点头:“劳烦郡主一路辛苦送来粮草了。”
她扭头看向赵岩:“带着咱们的人,将这些粮草搬回去。”
赵岩这才弄明白来龙去脉。
感情将军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提前算过,让十三郡主来送粮?
这也太巧了。
他也是隐约知道一点的,齐老将军做了改道的决定后,因为路途变远,行程也耽搁了一些,粮草兴许会不够用。
可没想到,让人烦恼的问题,竟然会这么快就解决,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赵岩心中顿时对鹤轻更加敬畏了。
没错,敬畏,以前他就知道鹤轻比他聪明,而今这种“聪明”的印象,被拔高到了一种需要去仰视的程度。几乎有些算无遗策。
…
众人忙着将粮草连着马车一起拉走时,十三郡主蹦到鹤轻跟前,气急败坏。
“喂喂喂,我都没见到如意姐姐呢,你就把东西拉走了。你当本郡主是拉磨盘的驴啊!到了就宰?”
从小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十三郡主气呼呼瞪着鹤轻,觉得这人是在存心和自己作对。
她大老远亲自把这些粮草送过来,难道不值得好好夸夸她,崇拜她,给她办个庆功宴什么的。
鹤轻见自己带来的人,已经开始有序押着粮草撤离,这才转身看向十三郡主。
“郡主,本将虽然没有资格代替大军对你道谢,但还是要说,你今日送来粮草,解了众人的燃眉之急,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他日大盈攻打西靖胜利,定然有你的一份功劳在。”
“集腋成裘,没有郡主的鼎力相助,我们这支大军…饿了兴许还得刨草根吃。”
“多谢郡主此次奔走辛劳。”
鹤轻双手抱拳,认真道谢。
然后就见十三郡主方才脸上的不满一点点褪去,转而侧过身子,手摸着两边的长发,开始咳嗽,有些忸怩。
“咳咳,本郡主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啦,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你不必这么夸。”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疯狂上扬,分明是吃这一套的。
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事儿的人,在刚刚踏出第一步时,是那么希望被肯定和看到。
若是有人能给予充分的肯定,那种急于被看到的迫切,就会变成一股温暖和安定。
十三郡主忽然觉得,这鹤轻也没有那么讨厌和自大嘛。
只不过!
这鹤轻如此会说话,该不会对着如意姐姐的时候,也是这么张口即来哄人的吧。
十三郡主忽然有了些后知后觉的担忧。
随军出征的路上,如意姐姐和这鹤轻朝夕相处的,会不会被对方骗了心啊。
————————
hhh到底谁骗谁的心~
大家元旦是怎么过的呀。
二更![粉心]
第115章
:骗了心
齐老将军听到粮草两个字,人都往前走了两步。
“你确定是粮草?”他方才还在愁的就是粮草,若真有沿途的运粮队伍经过,将这些粮草拿下,就能解决燃眉之急了。
只不过,齐老将军也知道,此事实在是希望渺茫。
除非他们强征,否则商队都有任务在身,怎么会随随便便把粮食拱手让人,他们又不是劫匪,如何能做出这等强买强卖的事情来。
“快,将人拦住,咱们去谈谈。”
齐老将军想到“粮草”几个字,心里就不踏实,想要解决,甚至准备亲自去。
李如意开口道:“齐老将军,此事不妨交给本宫和鹤将军吧。”
鹤轻这个时候也主动站了出来,站在一旁表达支持。
齐老将军还有些犹豫。
鹤轻倒是还好,虽然是陛下亲封的小将军,可这样的将军何其多,能真正崛起成为大盈脊梁的,还是少之又少。
齐老将军这一生已经看到太多流星一般闪过的人了。
要在朝堂上站得稳,并不仅仅靠本事,还要有运气和谋略。
倒不是对鹤轻有什么别的意见,而是老将军见过的浮浮沉沉太多了,瞧人便留了个三分,不会轻易下判断。
相比之下,对于长公主,齐老将军就更加重视一些。
不说别的,长公主毕竟是陛下的嫡长女,代表皇室来出征随行,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有什么闪失的。
于是齐老将军在思考过后,飞快开口道。
“鹤将军,此事就由你去办。”
李如意原本打算和鹤轻一起去迎那队伍,听见齐老将军说了这话,眼底流出了几丝意料之外的错愕。
她是想和鹤轻一块儿去的。
瞧见李如意的神情变化,鹤轻笑了笑。
“公主在此地等臣的消息。”
这话说的有些轻,是压低了声音的,莫名带了一股安抚。
两人对视了片刻。
鹤轻眸子里有笑意浮现,很像是要出门打猎前,专门哄一哄自家猫猫——你乖乖在家呀,我出去给你觅食,去去就回。
李如意顿了片刻,脸上的复杂神情淡去了一些,虽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要开口说点什么,但瞧见鹤轻的眼神,忽然就安心了。
——鹤轻是有把握才会如此笃定的。
只不过…她的担心难道表现得很明显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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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对鹤将军很是器重啊。”
李如意没有迟疑,点头道:“不错。鹤轻少年英雄,值得本宫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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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是不足为外人道的,李如意掩去了眸中泛起的波澜。
…
赵岩作为副将,跟在了鹤轻身侧,几人策马出了营地,身后是一群跟随着的小兵。
鹤轻处在最前方,只看身形最是娇小,那种沉着的气度却在这些日子里养了出来。
他们驻扎的地方,靠近一处山谷,冬日一来,两边的草地也变得枯黄,没了往日的美丽景象。
天很高远,云也没几朵,起风时一吹,山谷上方的云就散开了。更加显得此地孤零零的,虽辽阔,却缺少春夏时节的盎然生机。
马车安静停靠在路边。
李甄甄藏在队伍里,瞧见策马而来的鹤轻时,杏眼一下子瞪圆了,像是看到了春日里最茂盛的花丛在绽放一般,脸上爬上了笑意。
“这里!这里!”
昔日的十三郡主李甄甄,从马车里冒出脑袋,七手八脚扶好脸上的兜帽,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啊啊啊啊好兴奋啊。
她也终于出京城了!而且还是来做这种大事儿!
憋了一路快闷坏了的十三郡主,还不等鹤轻的马到跟前,人已经一骨碌从马车上跳了下来,还拒绝两边婢女的搀扶。
“鹤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呀!”
生机勃勃十三郡主,忍不住拿掉了兜帽,露出了一张粉雕玉琢的脸蛋,语气雀跃。
不过隔了几日,再见到老熟人,这种感觉就是不一样,她瞧着鹤轻,竟然也有了几分亲切感。
望着笑容灿烂,像个活泼小狐狸的十三郡主,鹤轻毫不意外。
“见过郡主。”
早就对方靠近这面山谷时,她就已经知道来人是谁了。
只不过,的确没想到交给十三郡主的事情,对方竟然会亲自来做。
在这里看到对方,确实觉得十三郡主有了些不同。
怎么说呢,京城里就显得很有精气神,仿佛小辣椒的十三郡主,看着更有活力了。
联想到大美人最近也变得活泼了一点,鹤轻眸底的神色就变得柔和了一些。
果然人要出来走走,见见更大的世界,生机才会从内部生长出来。
鹤轻从马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干净。站在十三郡主跟前时,神色隐含欣慰。
“辛苦郡主了。”
赵岩跟在身后,也从马上下来,等看清来人,却是直接呆住了。
怎么…经过的送粮商队,竟然是十三郡主在带头啊?
十三郡主的名头,京城里就没有人不知道的。
上次对方还和长公主一起来过兵营,赵岩自然是印象深刻。
他事后还听手下的小兵们说,十三郡主那日来兵营奇奇怪怪的,逮着几个小兵,让他们单独来一趟桑王爷府,还说有重赏。
若不是兵营里的确有规矩在,且鹤将军每日都给他们发赏银,一帮过去穷疯了的小兵,还真有可能去帮十三郡主做事。
“十三郡主?”赵岩忍不住惊呼出声,再次确认,怀疑自己眼睛看花了。
小十三头昂的高高的,瞧了一眼赵岩哼了一声,再抬眸去看鹤轻时,下意识往后张望了一下。
“我如意姐姐呢。”
她怎么没看到如意姐姐。
鹤轻平静回答:“她在大军中。”
小十三摇头晃脑:“那还不带我去看看她!”
她可是憋了一肚子的话,想要和如意姐姐分享呢。
然而鹤轻却摇头:“郡主做好准备,我们再过片刻,等兵营里众人用过膳歇息一阵,就要重新赶路了。”
“公主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和郡主互诉衷肠。”
听到鹤轻这么说,小十三气不打一处来。
“好哇你,鹤轻!你过河拆桥!”
她恨不得跳起来打鹤轻,但发现鹤轻并不高大,完全可以站在地上打,于是挥出一拳。
鹤轻抬手用手掌挡住。
结结实实一拳头,啪的一声响。
小十三“哎呀”叫了出来:“本郡主给你一拳,你竟然还敢挡。”有点痛,可恶!
她都被气坏了。
鹤轻没有说话,只冲她点点头:“劳烦郡主一路辛苦送来粮草了。”
她扭头看向赵岩:“带着咱们的人,将这些粮草搬回去。”
赵岩这才弄明白来龙去脉。
感情将军在出发之前,就已经提前算过,让十三郡主来送粮?
这也太巧了。
他也是隐约知道一点的,齐老将军做了改道的决定后,因为路途变远,行程也耽搁了一些,粮草兴许会不够用。
可没想到,让人烦恼的问题,竟然会这么快就解决,而且还是以这样一种方式!
赵岩心中顿时对鹤轻更加敬畏了。
没错,敬畏,以前他就知道鹤轻比他聪明,而今这种“聪明”的印象,被拔高到了一种需要去仰视的程度。几乎有些算无遗策。
…
众人忙着将粮草连着马车一起拉走时,十三郡主蹦到鹤轻跟前,气急败坏。
“喂喂喂,我都没见到如意姐姐呢,你就把东西拉走了。你当本郡主是拉磨盘的驴啊!到了就宰?”
从小就没受过这样大的委屈。十三郡主气呼呼瞪着鹤轻,觉得这人是在存心和自己作对。
她大老远亲自把这些粮草送过来,难道不值得好好夸夸她,崇拜她,给她办个庆功宴什么的。
鹤轻见自己带来的人,已经开始有序押着粮草撤离,这才转身看向十三郡主。
“郡主,本将虽然没有资格代替大军对你道谢,但还是要说,你今日送来粮草,解了众人的燃眉之急,是真正的雪中送炭。”
“他日大盈攻打西靖胜利,定然有你的一份功劳在。”
“集腋成裘,没有郡主的鼎力相助,我们这支大军…饿了兴许还得刨草根吃。”
“多谢郡主此次奔走辛劳。”
鹤轻双手抱拳,认真道谢。
然后就见十三郡主方才脸上的不满一点点褪去,转而侧过身子,手摸着两边的长发,开始咳嗽,有些忸怩。
“咳咳,本郡主其实也没有做什么啦,只不过是小事一桩。你不必这么夸。”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疯狂上扬,分明是吃这一套的。
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事儿的人,在刚刚踏出第一步时,是那么希望被肯定和看到。
若是有人能给予充分的肯定,那种急于被看到的迫切,就会变成一股温暖和安定。
十三郡主忽然觉得,这鹤轻也没有那么讨厌和自大嘛。
只不过!
这鹤轻如此会说话,该不会对着如意姐姐的时候,也是这么张口即来哄人的吧。
十三郡主忽然有了些后知后觉的担忧。
随军出征的路上,如意姐姐和这鹤轻朝夕相处的,会不会被对方骗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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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元旦是怎么过的呀。
二更![粉心]
第116章
:扯衣领
十三郡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天都差点塌了。
“如意姐姐!”如意姐姐怎么护着鹤轻啊。
她才没有欺负鹤轻。
只不过多说了几句话,想要挖一挖这个人的秘密。
可她甚至还没开始呢,就被如意姐姐中途截胡打断了,哪里算得上欺负啊。
小十三心里酸的不行,难受极了。
她就没见过如意姐姐从前对谁这么护短过。
因着这个缘故,她心里更着急和生气了——当然,这股气是对鹤轻的!她可舍不得和如意姐姐生气。
以前如意姐姐从来不会这样的,鹤轻一来,如意姐姐才会变成这样,所以问题肯定出在鹤轻身上。
到底这个人给如意姐姐灌了什么迷魂汤啊。
难道是因为美色?
鹤轻刚好是如意姐姐喜欢的那种模样?
就跟上次被带到她赏花宴上的那个小哑巴一样,如意姐姐就偏爱这种看着清弱可怜,仿佛菟丝草一般的人?
京城里关于长公主的传言,有鼻子有眼的,哪怕皇帝大发雷霆,让李公公上门去敲打那些将流言传的最厉害的人,也堵不住人们私底下的嘴。
李甄甄从京城出来之前,甚至已经有手帕交期期艾艾跟她透露这么个意思——长公主是真喜欢女子吗?
瞧那样子,似乎对此颇有些欣喜的样子,甚至还有些娇羞,这直接把十三郡主给整不会了。
她没想到自家如意姐姐男女通吃啊。
那个时候,十三郡主还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她说:“这种事儿我怎么可能知道,如意姐姐便是喜欢女子又怎么了,你爹娘会愿意把你嫁过去吗。别想了。”
这一句话,成功让当时问出那话的手帕交变了脸色,随即默默离开了。
事后李甄甄回忆起这一幕,还是不后悔那么说。
反正,对李甄甄来说,男的女的都一样,但凡是觊觎她如意姐姐的,她都会防着的!
这样想着时,李甄甄心里对鹤轻就更加防备了,头都几乎要完全扭过来瞪鹤轻。
被十三郡主这么火力全开地防备着,鹤轻也无所谓了。
这一次,她是真的注意到,大美人似乎有些护着她的意识?罩着?
她忍不住抬眸去看李如意。
然后不期然地对上了长公主略藏了几丝笑意的眼睛。
李如意的双眸,但凡混了一丝温柔在其中,就足以颠倒众生。
鹤轻和她的目光相触时,心有些酥麻,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电了一下,心忽然跳的有些快了。
系统嘿嘿嘿嘿笑而不语。
它也摸索出来经验了,宿主和公主根本不需要它助攻,它主要静静当个CP粉,安安静静吃糖就好。
而且还是沉浸式吃糖!
“鹤将军,也去吃些东西罢。”李如意甚至开口多说了一句。
鹤轻眼下也有一些浅青色,瞧着睡眠不够。
李如意想到鹤轻之前几次晕倒的经历,心里就不免多了几分关注和担心。
这话说完,不等鹤轻回答,她拎着还要张牙舞爪往鹤轻那瞪的李甄甄,直接朝着远处去了。
有了足够粮草后,今日的午饭还算比较丰盛。
但即使如此,李甄甄在捧着分到了的午饭时,还是苦着脸皱起了鼻子。
“啊?吃的就这个啊?”
都没她府上的管事们吃的好。
也就堪堪能填饱肚子,根本没有什么“色香味”之说。
李如意见十三郡主皱着脸,毫无胃口吃东西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
她低头捧着米饭,配着面前的几道小菜慢慢吃了起来。
瞧过兵营里其他小兵吃的东西后,就不会嫌弃面前的这些食物了。
李如意面前有一道菌菇汤,一道酱肘子,一碗鸡蛋羹,一小把蜜饯。
只这么几道菜,她吃的很专注,仿佛它们是什么人间珍馐。
十三郡主瞧着那干巴巴的酱肘子就皱眉,可看李如意吃的这么香,忍不住夹了一筷子,然后就差点吐出来。
肉有肉味儿,但是太柴了,肉质一吃就不新鲜。
菌菇汤看着很是可怜,就连香料放的都不多,就这么清汤寡水的,看着实在是没有食欲。
“如意姐姐,你就吃这些啊。”如意姐姐好歹是长公主,怎么吃的这般简朴。
十三郡主有些不理解,小脸上写满了“想不通”几个字。
她运过来的粮草里,也是有一些新鲜些的肉和菜的。
李如意瞥了她一眼:“甄甄,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十三郡主心里莫名一震,她感觉如意姐姐似乎有些变了。
往常如意姐姐也是不爱说话的,也能镇得住她,可那是因为身份高贵再加上性子冷淡,才带来的威慑力。
可而今却多了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仿佛如意姐姐在这几日,已经见过了很多东西,往前走了很多很多步,她若是不快点跟上来,就会掉队。
如意姐姐不会催她,也不会说她,只是静静站在远处朝她看一眼,小十三就慌了。
她本来要脱口而出的抱怨也咽了回去,抱起饭碗,学着李如意的样子,低头默默夹菜吃饭。
这顿饭吃的可谓是如坐针毡。
一点儿也不好吃。
菌菇感觉不是新鲜的,吃到嘴里干巴巴的,卡喉咙,汤也没什么味道,只能说熟了。
鸡蛋羹可能还稍微好点儿,但是尝不出来什么味儿,就是淡淡的蛋味,甚至算不上鲜美。
李甄甄是长在桑王爷府上的嫡女,又是最小的女儿,虽说总是被管着,但历来娇生惯养,吃惯了山珍海味,还是第一次吃到味道如此粗糙的食物,忍着咽下去,完全是因为对面坐着李如意。
好不容易把饭吃完,她就觉得嗓子眼里很难受,肚子里也翻江倒海的,尤其是那酱肘子,不知道为什么,有一股很柴的腥气。
“我……我吃饱了,我出去转转。”
李甄甄慌忙站起来,不敢在李如意跟前多待,她怕自己忍不住吐出来,到时候如意姐姐肯定会对她失望,觉得她连这点儿苦都吃不了。
慌不择路跑出营帐后,十三郡主找了个没什么人的角落,蹲下来脸皱在了一起,捂着心口想吐,张着嘴反胃了一会儿后,她的眼圈慢慢就红了。
李甄甄觉得有些委屈,可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总感觉,京城以外的世界,和她从前想的不一样。
她以为,外面是天高任鸟飞,她只要一出场,就一定会是不同凡响的存在,所有人都会看到她的能耐。
可事实上,她真的混到了兵营中,却连一顿饭都忍耐不下去,觉得难熬。
方才她瞄了一眼,沿途看到的那些小兵,甚至还没有她和如意姐姐用的饭菜好,他们的食物更加粗糙,连肉都很少。
可是这些小兵埋头吃饭时,一个个狼吞虎咽,就连一点汤汁和粗粮都不舍得浪费丁点儿,吃完了甚至还意犹未尽的样子用舌头去舔碗底。
因着看到这样的一幕,李甄甄心里更加不舒服了。
怎么会这样呢?
起先还是只是单纯的因为吃了一顿不想吃的饭,而感到委屈。
可走出来吹了一顿冷风后,随之在她心头浮起的,却是无比的懊丧和难过。
她不明白,为何她和如意姐姐同样都是皇室宗亲,可在对待这顿兵营里的饭菜时,态度如此迥异。
她好像落后了很大很大的一步,却在先前还妄自尊大,想着要如何混进兵营,也能成为如意姐姐这样随行出征的女中豪杰。
羞窘,难过,自责,羞愧,甚至是恨自己的情绪,一股脑的升了起来。
李甄甄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
因为她发现,想象中那个和其他女子都不一样,一定能在后宅外走出一片天地的她,其实懦弱渺小到可怜,她根本就不堪一击。
身后传来靠近的脚步声时,李甄甄飞快抹掉了眼泪,站直身子警惕地朝后看去。
——竟然是鹤轻。
“你过来干什么!你是不是来看我笑话!”
一瞧见来人是鹤轻,十三郡主立刻进入到了战斗模式,活像是炸了毛的狐狸。
鹤轻摇了摇头,瞧出来十三郡主神色不对,转身欲走。
她真的只是经过而已。
然而才刚有了转身的动作,十三郡主却跟被激怒了一般,飞快跳到她跟前,挡住了鹤轻的去路。
“你别走!”
“本郡主让你走了吗!”
比起已经炸了的十三郡主,鹤轻平静到堪称温和,她朝后退了一步,看了看十三郡主微红的眼圈,想到了什么,缓缓开口。
“要聊聊吗?郡主。”
远处因为有些担忧而走出营帐的李如意,就瞧见她方才护着不让人多接触的小幕僚,竟然和小十三站在一块儿,两人有话要说的样子。
不知怎么的,李如意心里有些不那么高兴。
她见惯了鹤轻对任何人都淡淡的,主动保持距离的样子。
而今瞧见鹤轻主动和人说话,心中便有一种…闷闷的感觉。
仿佛她领地里的所有物,不谙世事地走到了边上,想去窥探远处不属于她的某个角落。
李如意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
她有些烦躁,伸手扯了扯衣领。
一定是这甲胄太重了,穿在身上让人喘不过气。
————————
是心动啊~吃醋的感觉o(*^@^*)o
二更![粉心]
第117章
:蛊惑
鹤轻注意到了站在营帐入口那,朝着这边遥遥看过来的李如意。
不过,她没想太多。
本着为大美人分忧解难的心理,她才会看在十三郡主和李如意是姐妹的份上,主动想要和十三郡主聊聊。
正如她从前说的那样,大美人想要走的那条路,需要更多的同伴和同行者,才能顺畅。
十三郡主是很好的伙伴。
一则是血缘关系,还有对方和李如意原本的亲近,二则是性格。
是的,性格。
旁人或许会觉得李甄甄骄纵,身为郡主太过于张扬,在京城里闲不住,惹出好多事儿来。
鹤轻却不这么看。
这世上循规蹈矩的女子已经够多了,若是能偶尔有几个不被规矩所束缚,哪怕稍微任性一点儿的人,也足以证明,这些人心里还存着火苗。
哪怕那火苗一开始不知道朝哪里烧,只是随意乱丢,弄出各种烂摊子。但那是一个人渴望被看到,渴望真正发挥出能量,才会不假思索做出的胡乱举动。
这里面,一个人的性格底色也很重要。
十三郡主不是坏人。
若是引导得当,对方身上的火苗,会变成真正的生命力,朝着正确的方向涌去,变得坚强、独立,敢于去做和闯。
鹤轻在发出了是否要交谈一番的邀请后,就见李甄甄狐疑地盯着她,眼神满是警惕,完全就是野外蹿出来的小狐狸。
“你什么意思?”
聊聊?聊什么,有什么好聊啊。
她是堂堂郡主,和鹤轻这么个小将军能有什么好聊的话。
李甄甄对鹤轻的印象极为不固定。
最初是觉得对方徒有虚名,什么生擒猛虎,天生神力,手劈金銮殿等等名头传的那么广,一看就是那种蓄意造势想要出风头的人。
可初次在如意姐姐的公主府里,见到此人时,却发觉对方和想象中有些不一样。
起码见到她时,丝毫没有溜须拍马的劲儿,反而一味躲避。
后来几次见到鹤轻,对方都是对她一副避之不及的样子,一来二去,便让十三郡主起了好胜心。
可说到底,最后还是对方帮着说服了如意姐姐,才让她有了出京城的机会。
李甄甄知道自己没有理由去讨厌鹤轻,也没有道理去责怪对方。
可大概是看到鹤轻那么轻易,就能让如意姐姐护着,她心里就酸溜溜的,说不上来的委屈,仿佛自己被比下去了。
如今更是瞧见对方一脸神清气爽的从一旁出来,而她则灰头土脸蹲在地上差点干呕出来,直接被比下去了。
人和人的差别,为何会这般大呢?
李甄甄心里既不服气,又酸溜溜。
“就和郡主聊一聊,为何一件事难做,却还要去做。”
鹤轻忽视了十三郡主散发出来的敌意,保持着一贯的平和节奏,轻声开口。
李甄甄看着她,见鹤轻脸上丝毫没有取笑她的神色,且眼神看着也很温和认真,心里方才的那股敌意,缓缓消去了一些。
“你这话是何意?”总感觉鹤轻是在打哑谜,话里有话。
鹤轻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想了想,缓缓道。
“郡主如今已经出了京城,再回头看曾经的朋友,会觉得她们蠢吗,不够好吗?”
这话一出,十三郡主又差点炸了:“你在说什么啊!本郡主怎么可能这样想!”
她只是偶尔会觉得大家可怜。
尤其是走出京城后,回望过去的日子,想到曾经的手帕交们只能参加赏花宴,看看花,作诗吟对,华服美食,不是说那样的日子不好,而是…它只有那么多。
后宅中的东西,只有那么多。
仿佛薄薄的一层纸,上面只能装下那么多笔触,山水在上面,石头在上面,花草树木都在那上面。
可画的再好,你也知道,这张纸上的一切是假的。
远不及她走出京城,用双眸亲眼见到一切来的真实和广阔。
“郡主已经走在旁人前头,尚且能如此看待昔日友人。又为何要过多苛责,已经在改变的自己。”
鹤轻迎着李甄甄的注视,慢条斯理道:“吃饭,喝水,走路,这些三岁小儿都会做的事,也不是生下来就无师自通的。”
“郡主只是忘记了学的过程。”
李甄甄看着鹤轻,脑袋像被什么灵光打了一下,突然有些通了,心里也没有那么难过了。
鹤轻说的话虽然隐晦,可却让她懂了,她方才感觉很难受,觉得自己不好,其实是在…学习新的东西?
所以她也没有那么糟糕对不对?甚至她还是值得多鼓励和夸夸的?
“你,你再多说几句。”李甄甄眼眶没有那么红了,但还是有些拉不下脸来,于是不自在地开口。
鹤轻这个人,讲话挺有意思的。
她莫名想再多听几句。
好似这些话,旁人是讲不出来的。
鹤轻却摇了摇头:“说完了。郡主聪明,一点就通,想必自己就能走出心结。”
鹤轻愿意在别人迷惘无助的时候,伸手拉一下,让人看到亮光。但她并不认为自己就是那束光。
留给一个人单独去思考的空间,是很有必要的。
“我还有事,就不打扰郡主了。”鹤轻笑了笑,没有耽搁,侧过身绕开十三郡主走了。
李甄甄这一次没有去拦鹤轻,只是在人都快走出三米了,才小声道:“也不是很打扰啊。”
怎么回事啊,这一个个的。
如意姐姐是这样,话里有话的,出来几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这鹤轻也是,平常安安静静不说话,一说话就显得很有道理。
怎么这世上那么多人,都比她肚子里有东西。
总不可能这世上,就只有她一个人那么肤浅吧!
“啊!!!”十三郡主站在枯草边,一阵怒吼,踢了踢地上的土块,惊得路过的小兵回头看。
小兵们的脸都黑黢黢。
“看什——”习惯性要吼过去时,十三郡主住了口。
因为她忽然发现,行军打仗如此辛苦。
小兵们就连吃的都不如她,却要在战场上生死拼搏,有的去,没的回。
有些东西,当你亲眼所见所触后,就不再遥远和缥缈了。
它沉甸甸的,真实、沉重,可又有血有肉。
李甄甄那股郡主脾气,忽然就没法也不忍那么直接的使出来了。
小兵们又没做错,只是在兵营里路过,她才是闯入兵营里的那个闲杂人等。
这一念升起,李甄甄就也发觉,她好像也在变成一个新的、另外的人了。
她可是李甄甄啊,是桑王爷府上的十三郡主,她为何突然会想那么多?
小兵们的生死与她何干?她为何会忽然想到这些,觉得难受?
李甄甄有些慌乱,想也没想,快步赶上了鹤轻。
“喂,你别走!你再陪我说几句啊!”别让她一个人在这种陌生的情绪里待着。
十三郡主忍不住去扯鹤轻的衣袖。
鹤轻轻轻避开,站定了回过身:“郡主想让我再说什么?”
瞧见鹤轻的眉目还是那么舒缓温和,眼睛也清亮干净,十三郡主的心这才稍微放松下来一些。
有时候,被人这么温温柔柔又不带任何觊觎的注视,心就仿佛多了几丝力量,安定了,不害怕了。
她嗫嚅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只是刚才感觉自己变了个人,李甄甄下意识有些心慌。
她还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成长,除了发生在身体的变化外,还会发生在心灵上。
她不明白人与人之间,其实可以没有地位、阶级的限制,只剩下人和人之间本身的灵魂平等。
倘若没了这些,情感就成了流动的善意,目光所及之处,所有生命都得到了尊重和值得存在的意义。
如果十三郡主不再是郡主了,那会是什么?
这种隐含在心灵背后的变化,让她慌乱。
人总要抓着点什么,譬如身份,譬如固执,或者烦恼,才能确定自己存在的。
而当身边赖以依存的东西消失时,“我”是不是也跟着消失了呢?
李甄甄心里的问题,还没能完全成型,她只是隐隐觉得不安。
而鹤轻就像是一剂药,能让人安定下来。仿佛无论什么事儿到了对方这里,都能变得不那么可怕。
那是一种仿佛看过了很多很多风景后,养出来的气定神闲。
李甄甄没有这种东西,可她的心,似乎也向往着这样的东西。
“郡主。”鹤轻看出了李甄甄的心神不宁。
她斟酌着语句,平静缓慢开口:“你若要做活着的人,在心灵和精神上都活着,就要学会接受变化。”
“变化可能好,也能不好,比如你出了京城,出来之前以为的一切,和如今看到的体验到的一切并不一样,所以你慌乱。”
“只要你静下心来,缓缓接纳变化与慌乱,就会看到,有些东西是礼物,藏在了变化背后。”
“那也许是新生。”
鹤轻的眉目安定又舒展,莫名让人相信她的话。
李甄甄就缓缓平静了下来。
“我。新生?”
她觉得脑子都快裂开了,每个字都能听懂,组合在一起却好像又有其他的什么意思,让她想不通。
鹤轻这次不再留下说什么了。
她再次绕开十三郡主,朝着先前去的方向往前走。
经过李如意的营帐时,她顿了顿,没有选择进去打扰。
然而才刚准备擦肩而过,就见营帐后传来了声音。
“说完了?”
“舍得过来了?”
大美人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鹤轻却莫名一阵心虚,她摸了摸鼻尖,犹豫着掀开了营帐。
“公…主?”
才刚进去,就被人一把拉到了墙角。
李如意双臂环抱,冷艳的脸上没有笑意,唇珠明显,色泽嫣红,让人怀疑是涂了胭脂。
可鹤轻知道,这是大美人天生丽质,嘴唇天然就这个颜色。
红红的,什么豆蔻玫瑰都不如它艳丽。
鹤轻怔愣间,下巴被捏住。
“和本宫说说,你都和郡主说了点什么。”
她可没见过小十三对着别人这么慌乱又粘人的样子。
三言两语,鹤轻就又蛊惑了一个人么?
李如意蹙着眉,怀疑她不给鹤轻封将军的,而是该封一个妖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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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谁的妖姬?[狗头叼玫瑰]
一更![粉心]
第118章
:吃醋。脱衣服
鹤轻其实并不喜欢别人靠得太近。
一则是因为,她的感官和记忆力会把一切细节放大,倘若是不喜欢的细节,也会因为在脑部留存太久,而给她带来折磨和烦恼。
这世上,到底是不喜欢的事情,比喜欢的多一点的。
但现在,被李如意这么近距离看着,重新逼迫到墙角,像极了漫画里壁咚的姿势,鹤轻发现,她竟然一点儿也不抗拒。
甚至心里还有隐秘的细碎的小欢喜,像是花儿那样一点点盛开,仿佛满天星,一朵一朵的,多到数不过来。
“本宫问你,怎么不答。”
李如意近距离注视着鹤轻,视线从对方喉咙的位置拂过,再次确定那里并没有凸起的喉结。
鹤轻虽然没有穿耳洞,可是耳朵生的非常细腻柔软,耳廓略粉,脖颈一片都是白皙,嫩生生的,令人联想到豆腐。
平时这些美好的细节,全都隐藏在了鹤轻那副小将军的“身份”之下。
鹤轻眨了眨眼。
“臣不知该从何说起。”
或者说,方才她脑袋有些乱了。
李如意一靠近,她全身所有的感官就被调动了起来,变得有些兴奋。
耳边是熟悉的那种浅淡幽香,穿着甲胄的长公主比起在京城裹在华服中时,要更加鲜明一些。
光是和李如意对视,不要泄露出心底的紧张,就已经耗费了鹤轻的一点自制力。
比她和任何其他人说话,都要难。
有些东西是刻在基因里,无法控制的。
心脏狂跳你压不下去,肾上腺素飙升,你也同样无法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荷尔蒙过于亢奋,更是只能在心底里接受——她就是被李如意吸引着,很难移开视线。
李如意瞧见鹤轻有些慢半拍的样子,不由挑了一下眉梢。
“本宫有的是时间,你慢慢说,鹤将军。”
她伸出手,拍了拍鹤轻的肩膀,像是在帮着对方整理衣裳上的灰尘,纤长的手轻柔中只带了一丝力度。
鹤轻耳朵尖又开始发红。
她有些担心,这几日大美人忽然对她这般,是不是…是不是…
她隐隐觉得,这份态度的改变背后藏着点什么。难道是大美人喜欢上了她?
这个念头才刚刚冒出来,就被鹤轻压了下去。
不可能。
如果是别人,或许可能,但李如意,不可能。
已经听过不止一次李如意对男子的厌恶,鹤轻并不觉得对方会因为自己而破了特例。
“罢了。你不愿说,本宫也不问了。”
见鹤轻迟迟不愿开口,李如意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往常鹤轻对她,不说百依百顺,但也绝对是将忠诚放在第一位。若她问起什么要起什么,鹤轻没有不满足的。
然而这一次,她询问起鹤轻与小十三说了什么,对方却闭口不言。
方才的那股烦躁与恼怒感又来了。
李如意这次没有去扯衣领,而是蹙着眉看着鹤轻。
她想提醒鹤轻,哪怕你是个女子,也不能和小十三走的太近了。
毕竟小十三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你那些同为女子而产生的怜惜与善意,在不知道你身份的人眼中,便会变成另一种解读。
其他人不会像本宫那样。
——本宫不喜欢男子。
——本宫能看穿你的身份。
这两句话,李如意一句也没有说出来。
她只是静静注视着鹤轻,直到后者终于意识到,她方才的沉默不语让大美人不高兴了。
“…路过看到了郡主,就多说了几句话。”
鹤轻还是动了动唇,开口解释。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感觉好像被抓包了以后,和老婆解释自己没有沾花惹草啊。
虽然她真的什么都没干。
心虚感却实打实。
因着这种体验实在是太少,鹤轻说话时语气都是飘忽的。
系统看着,已经在心里乐不可支了。
在别人那里都不吃瘪的宿主,唯独在公主面前这样,就真的很有反差萌,呜呜女鹅宿主长大了,知道谈恋爱了,都不用它这么一个系统操心。
抹着鳄鱼眼泪的系统发现,长公主这边的好感值似乎下降了一点,立刻一激灵。
“快快快宿主,快和你的公主解释!”啊啊啊啊好感值怎么还会掉啊。
到了六十分已经很难得了,结果两句话没说好,啪嗒一声就掉下去了,系统心痛到不行,恨不得代替鹤轻去上阵。
李如意这次没有再多拉着鹤轻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平静道。
“小十三不谙世事,鹤将军见多识广,要替她多想一些。她和本宫不一样。”
“你若没有娶郡主的打算,就不要去招惹别人。”
这话就说的有些直接了。
鹤轻一怔。
哪怕她再迟钝,这会儿也看了出来,长公主似乎在生她的气。
是因为什么?
因为她刚才和十三郡主多说了话,显得别有用心吗?
鹤轻迅速从自己的角度抽离感受,试图站在上帝视角来看自己的举动。
的确,她在李如意心里,也许像个四处留情的多情公子,见了枝月,对枝月好,见了十三郡主落泪,又对十三郡主多说话。
也难怪大美人会忽然这么生气。
“我…”鹤轻试着开口,但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刚才十三郡主悄悄跑出来,没有在大美人跟前难过,摆明了就是想要掩饰脆弱。
她就是再想解释,也不想拿着别人的脆弱私事来解决自己的困境。
于是这个话题只能卡在了这里。
李如意转过了身,坐在了椅子上,手撑着额头,微微闭着眼,似乎有些疲惫要养神的模样。
鹤轻就知道,长公主又在下逐客令了。
她沉默片刻。
“公主。臣先告退。”
李如意没有睁眼:“嗯。”
两人之间似乎存在了一股隐晦的隔阂。
这让系统看了都开始着急。
别人小俩口有了误会,那是不隔夜的,毕竟床头打架床尾和。
可你们俩连一张床都没睡过呢!有了误会咋和?
“宿主宿主,你咋就直接走了?你怎么不留下来解释几句啊。刚才好感值都掉了,哎。”
眼见着这两天两人的关系升温起来,系统都偷着乐呢,结果一步小心就咔哒一下差点闹掰了。
“按照本系统的经验,公主肯定是看到了你和郡主说话,吃醋了!”
系统在那哇啦哇啦,鹤轻没有回答,只是在想到“吃醋”这个词时,怔了片刻。
会吗。
*
十三郡主送完粮草后,没等大军重新赶路就走了。
走的时候看着李如意依依不舍:“如意姐姐,我不想走…”
李如意拍了拍她脑袋,像哄猫那样:“又不是不见了。”
这一下成功把李甄甄哄好了。
“那我回京城,等你们得胜归来!”李甄甄强打起精神,挤出笑容这么说。
多么奇怪啊,京城里繁花似锦,亭台楼阁数不胜数,山珍海味更是从不缺她的。
可她来回奔波了几日后,竟然有些舍不得外面的风餐露宿,下意识不想回到京城。
想到这些时,十三郡主的眼神下意识看向鹤轻。
每当心里有一些疑惑时,就会很期待再和鹤轻多说几句话,总觉得这个人能说出一些令人豁然开朗的话来。
“鹤将军。本郡主走了哦。”
记着先前被鹤轻开导过的事儿,十三郡主主动开口,脸上不见从前的倨傲,显得平易近人了一些。
这样瞧着,的确娇俏又灵动。
鹤轻被点了名,微微颔首:“郡主一路平安。”
十三郡主冲她嫣然一笑:“那是自然。”
这笑有些过于灿烂了。
李如意看在眼里,余光瞥向鹤轻。
鹤轻感受到她的注视,耳朵尖又微微变粉。
难道真的像系统说的那样,大美人是在吃醋?
可是,这可能吗。
鹤轻不太相信。
可等到十三郡主的马车离开,大军继续赶路,到了傍晚李如意一句话也没有和她说,直接进了营帐时,鹤轻才稍微反应过来一些。
——真的得去哄。
天黑了。
鹤轻还是让人去给长公主送了沐浴的水。
到了点就走到营帐跟前,不经意的开始守门。
李如意从营帐里出来时,就见自家小幕僚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干干净净的,无辜又茫然,带了点生怕她生气的探究。
这次没有在那里折叶子了。
黄昏下,默默站在营帐门口的鹤轻,莫名给人一股淡淡的安心感。
那双眼睛晶亮,看过来时,李如意不自觉就心软了。
她想到了鹤轻身为女子,定然也是喜欢干净的,可却得守着男扮女装的身份遮掩着,不敢放心沐浴,想来心神是一直绷紧着的。
“进来。”李如意开口。
鹤轻怔了怔,意识到大美人在主动和自己说话,没有犹豫,迈步进了营帐。
已经三番五次进人家公主的营帐了,都已经养成了一种本能的习惯。
生怕一进去又被按在角落逼问。
但这次并没有。
营帐中有浅浅的香气氤氲,想到在这个地方,一刻钟之前,大美人正坐在木桶中沐浴,鹤轻脸就有些红。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
“白日我…”
她的话才刚起了个头,就听李如意同时开口。
“脱衣服。”
鹤轻有点忘了自己刚才要说什么了。
她有些呆住。
清秀的聪明脸上头一次露出了无措。
脱…什么?脱衣服?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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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粉心]
第119章
:营帐中欺负的坏公主
鹤轻的皮肤原本就白皙,是那种很清透的白,平时吹了风,或者咳嗽一下,都会因为脸部潮红,而透出一股白里透红的嫩来。
被李如意两句话一说,她的脸就又不受控制着红了。
不是她容易害羞,而是…大美人出牌不按规矩来。
鹤轻那样的脑子,本来就塞满了各种现代精华漫画,平时正儿八经的不去想,也能当个正人君子的。
但被李如意一触发,就很容易提炼了关键词,脑海里浮想联翩。
还是和那种闪回的记忆不一样,她是可以逐帧逐帧停留播放反复观看的。
就连细节都可以放大了,一点一点仔细审阅。
她甚至弄不清楚,脸红是因为李如意的那句“脱衣服”太过于出人意料,还是她的脑袋比身体转得快,一下子把各种符合情境的对应漫画递了出来。
闭了闭眼,鹤轻镇定开口。
“公主这是何意?臣不懂。”
比起强装镇定,鹤轻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李如意慢条斯理欣赏着小幕僚脸上的窘迫,直到鹤轻的耳朵尖都快滴出血来了,才慢悠悠道。
“本宫从不食言。”
“之前不是应下了,让你在此沐浴?”
她拍了拍手:“送进来。”
于是立刻就有一堆小兵,扛着一个新的木桶送进来。
鹤轻僵住。
她没想到长公主是来真的。
可是这样算什么,别人看了会怎么想呢。
她毕竟是个小将军,在旁人眼里就是个男子,如何能留在公主的营帐中沐浴。
鹤轻知道这里毕竟不是现代。
她可以不遵守规则,却得考虑一下,不遵守的后果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瞧见鹤轻这副变了神情,忧心忡忡的模样,李如意饶有兴致欣赏着。
“怎么了。鹤将军,本宫的提议不好么。”
也就是知道了鹤轻是个姑娘,她才会有耐心在这里逗弄着。
同为女子的身份,仿佛化去了李如意和对方之间的一道横亘天堑。
李如意不再防备鹤轻,不再隐隐的比较和敌视。
而是将鹤轻…仿佛看成了第二个自己。
在荒野里孤注一掷往前跋涉,寻找绿洲,谁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真的成功。
只知道,走出去的每一步,都会被流沙覆盖,最终缓缓消逝痕迹。
李如意心中不是没有惶恐。
可当遇到了鹤轻后,发现了同行者,她们竟然去往相同的方向。
她的心无比雀跃,心甚至快过了理智,跃跃欲试想要将这样的一个同伴,拉到身边。
李如意只知道,她的眼神从未有过像对鹤轻这样,牢牢注视在一个人身上。
这种体验没那么讨厌,就是让她有些失了冷静,李如意会有一些不习惯。
不过,这些暂且是眼下她不想理会的。
木桶放好后,热气很快就以白色雾气的形式,缓缓在营帐中升起。
李如意好整以暇看着鹤轻,唇角微翘,人端坐在椅子上,一只手点着额角,冲鹤轻笑了笑。
“鹤将军。不沐浴么。”
鹤轻感觉自己成了被抓住的小虫子,轻轻撞上了早就织好的网上,只要稍稍一动,哪怕只是抬起一个翅膀,就会被裹的更深一点。
这张网,过去并不存在。
但好像在她疏忽之间,突然就降临了。
网上还带了长公主淡淡的幽香。
鹤轻注视着那氤氲的水雾,其实是有些动心的。
行军这两日,她的确没有好好泡过一个澡,这个事情不去想还好,只要一想就浑身痒痒,浑身不自在。
长公主属实是拿捏了她的七寸。
想洗澡。
嘴上虽然还没有说,但心里已经叫嚣起来。
鹤轻的眼眸狠狠略过冒着水雾的木桶,不去看李如意,只看着地面,嗓音艰涩。
“殿下,这于理不合。”
鹤轻艰难将这句话说完:“你是公主,臣不能这样。”
也说不上来拒绝李如意的理由是什么,鹤轻本能说了这样的话。
李如意丝毫不意外她的反应。
“本宫都不在乎,鹤将军竟比本宫还在意?”别人怎么看,李如意根本就不放在心上。她又不是为了别人而活,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何况,只要她还是大盈的公主,有些东西便是背后被人议论了那又如何,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什么。
她连皇位都敢争,还怕些许流言蜚语?
李如意还是端坐在椅子上,只发出了一声轻笑,丹凤眼眯着时,气势依然带了压迫。
她像是瞅中了猎物的猎手,哪怕巍然不动,弓箭也早就瞄准了位置,所以不慌不急,静静注视着局面的变化。
“鹤轻,本宫喜欢干净的人。”
李如意静静开口,也不催促,只是缓缓表明自己的态度。
这样的李如意,反而更加让人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了。
是那种隐藏在平静下的强势,只说陈述句。
系统大气也不敢出,感觉撞到了什么修罗场似的。真的是一物降一物啊,它在宿主跟前不敢说话,宿主在公主面前,也是被进攻的份儿。
鹤轻也听出来了李如意话里的不容拒绝。
其实,不奇怪。
李如意有一点强势,是可以理解和想象的。
大盈王朝的长公主,能做那么多普通女子不能做不敢做,却唯独她被允许做的事儿,就注定了这个人内核中的某些部分,是坚固且不可撼动的。
她只是直到现在,才窥见了一点点关于李如意的真相而已。
被强迫脱衣服,去洗澡,鹤轻不知道换成别人,该不该觉得屈辱,或者不高兴?
她却没有诶。
“公主要留在此处,看着臣沐浴么。”
鹤轻不再拒绝抗争,索性缓缓走过去。
站在了木桶跟前时,手已经放在了衣领处,试着去解甲胄。
李如意原本好整以暇端坐在那儿,静静欣赏鹤轻的窘迫与局促,却不想鹤轻能一下子反客为主。
对方忽的走过来,变了态度,甲胄也在那只纤白小手的努力之下,被解下了一点。
脖颈纤细,线条漂亮,锁.骨也若隐若现。
宛若漂亮柔弱的柳树,在外面被人罩了一层衣服。
那衣服原本是用来保护柳树,不要在冬日被严寒所冻坏了。可还没春日,柳树就因为赏树人靠近,而迫不及待想要探出身形来。
李如意心底明明已经笃定,鹤轻是女子。
可看着对方这般坦荡解开甲胄,露出窈窕身段,并且还有当着她的面,一点点去解开外袍的趋势,李如意还是站了起来。
“本宫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她大步走出营帐,站在外面时,吁了一口气,才反应过来,方才她的反应着实不算沉着。
鹤轻要解衣服,解就是了,她为何要如此闪避?
李如意有些弄不清楚自己的反应。
此时营帐里,鹤轻也摸着心口,身体放松了下来,不像方才那样绷紧着。
她刚才还真怕公主留下来,硬要看着她沐浴。
虽说这种情况不太可能出现,可以大美人的性子,认定了要做一件事,哪怕再荒谬,还是有可能去做的。
鹤轻迅速褪去衣物,进了木桶。
身体接触到略烫的清水时,舒服到所有毛孔都忍不住张开欢呼。
“鹤轻。”隔着营帐,传来了李如意的声音。
鹤轻身形一顿:“嗯?”
她算是体会到,上次李如意在木桶里泡澡,她在营账外守着时,对方的感受了。
心真的是会一直提在嗓子眼,生怕有人闯进来的。
“本宫进来了。”
李如意轻声开口,几个字成功让鹤轻差点从木桶里跳出来。
“臣还没好。”鹤轻的声音难得染上了几丝急切。
这个样子的鹤轻就更加像个小姑娘了,不再像平时那么淡定,而是有了本能的慌张。
李如意站在营帐门口,扬了扬唇。
她忽略了鹤轻的声音,掀起帘子,施施然朝着里头走去。
进去就看见,木桶里几乎要完全缩到水底,只露出一个脑袋,一双眼睛的小将军。
这会儿的鹤轻,瞧着完全就是弱小可怜无助瑟缩。
系统都不忍看这个画面,悄悄遁了。
虽说它们是系统,能够观测剧情的正常推进和人物情感的互动,但如果涉及到需要打马赛克的部分,它们都会下线的。
如果说,鹤轻现在看着是个小可怜。
李如意则是那个,看上人家颜色好,就把人家强掳到营帐中欺负的坏公主。
“公主。”
鹤轻整个脑袋都要缩到水里去了,只有一双眼眸,还留在水面上,亮晶晶的注视着越来越近的公主。
人家穿的越整整齐齐,就显出她如今在水底下不着寸缕的窘迫。
鹤轻是想过,大美人会不按常理出牌,却没想到,对方真的会走进营帐里,倒显得她像是羊入虎口一般主动送过去。
鹤轻的声音,听着轻轻的,又可怜,声线还带着点儿颤抖。
李如意视线拂过木桶,只能看到散在水面上的长发,还有那双过于清澈干净的水瞳。
这下越发确定了。
她的小幕僚,是个害羞的小姑娘呢。
一步一步走近时,李如意唇一弯,将手中的一叠衣服放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沐浴好了,记得换上干净衣裳。”
呵,难道鹤轻以为,她进来是要做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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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更![橙心]
第120章
:乖乖。楚楚动人
这种时候,送进来了衣服,照理说该出去了。
毕竟在进来之前,李如意就是这么想的。
可看着鹤轻一动不动动,仿佛乖巧的小鹧鸪那样缩在水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极了,干净又动人,李如意心里就跟猫爪爪挠了一下似的,有些说不上来的痒痒。
以前皇宫里,也有一些嫔妃养了一些珍稀的猫儿,跟宝贝似的常常抱着,她见了虽觉得长毛的猫看着还算顺眼,却也不会有现在这种感觉——想要去逗一逗。
不仅仅是逗一逗。
说不上来心里的感觉,李如意有些不舍得走出去。
何况,她为何要避开,这营账本就是她的。
是她容许鹤轻在此地沐浴,可不是她闯了鹤轻的营帐。
这么一想,似乎心底那股因为鹤轻这般拘谨的些许不忍,也跟着烟消云散。
李如意走到木桶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你洗着。本宫歇一会。”
她靠在椅背上,柳叶眉弯弯的,红唇格外明晃晃,鼻梁秀挺,只看五官轮廓也是那种逼得你不得不多去欣赏几眼的浓烈美貌。
鹤轻有些无奈。
她尽量将自己往木桶里藏。
可惜憋气的本事没练到家,这副身体的肺活量也很有限。
脑袋在木桶里稍微闷了一会儿,她有有些受不了了。
分不清是因为木桶里的水太烫了,才让她面红耳赤,有些喘不过来气,还是纯粹因为某人这般大喇喇坐在她旁边,简直像个…像个女恶霸。
偏偏她这会儿根本没有什么应对之力。
人家公主的营帐,累了要进来休息,你还能说什么吗。
说来说去,都是刚才一时没把持住,同意了留在人家公主营帐里沐浴,才会卡在这里进退不得。
鹤轻深吸了一口气,睫毛上还有沾染到的水珠。
她面孔清丽,不是那种浓墨重彩的漂亮,而是很淡雅的模样,可这会儿被氤氲水汽这么浸润着,也不知不觉间多了几丝惑人的气质。
李如意的余光忍不住落向木桶。
“鹤将军舒服吗。”
她语气缓慢,但只听内容,再配合此刻的情景,真的很难不让人去浮想联翩。
也亏得鹤轻自制力好,这个时候才没有胡思乱想。
她尽量平心静气开口:“公主。可否避让一番。臣…想穿衣服。”
小可怜。
这般细心和人商量时,语调也不如平静刻意压着的那么平稳了,声线隐有些颤抖。
李如意甚至觉得木桶里被雾气包裹的人,是一只刚刚打湿了羽毛的小天鹅。
她只要轻轻伸手,就能将小天鹅抓过来,放到手里拨弄两下湿掉的羽毛,再逗弄一番。
“今夜有要事,你沐浴完了不要走。”
李如意起身,留下了这句话。
瞧着她是不太愿意离开营帐的,完全是勉为其难。
鹤轻看着长公主的身影一点点走出营帐,还是提着一口气,没有敢马上站起来。
等了片刻,见外头没了动静,大美人没有再忽然去而复返,她才快速起身,抓过一旁干净的汗巾擦掉身上的水珠。
沐浴过后,身上都烫烫的热热的。
原本过于白皙清透的皮肤,就像是水晶蒸饺一般,如今泛着点粉。
鹤轻一边飞快穿衣裳,一边在心里想,大美人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今夜有要事?让她别走?
系统:“宿主,如果公主让你留下来侍寝怎么办啊。”
好激动,怎么剧情进展一下子这么快了。好感值还在六十分徘徊,就要先坦诚相见了吗。
它这个纯情系统没见过世面,好期待怎么办。
鹤轻:“你不要说话。”
她的心已经够乱了,系统就不要在这里火上浇油了。
系统:“哦”。乖乖把嘴巴拉上拉链,做出乖巧状。
鹤轻掀开营帐帘子走出去,赫然见到不远处站着的大美人背影。
李如意一个人站在暗夜下,望着远处天空,甲胄已经脱下了,身形就显得格外柔软纤细。虽然身形高挑,可却莫名让人有种保护欲。
“洗完了?”李如意转过身,不期然对上了鹤轻已经平静下来的脸。
她亲自挑的小幕僚,看着清清秀秀,站在那儿有点弱不禁风。
头发似乎还没擦干,就这么走出来吹了风,也不怕受了凉?
李如意的视线,停留在了鹤轻还湿润的头发上,蹙了蹙眉。
“进去。”
大美人一发话,鹤轻顿了顿,沉默着重新退回了营帐。
她的脑袋在李如意跟前,经常会处于不够用的状态。
可见人类的情感与情绪,会极大影响到理性输出。
等重新回到了营帐,鹤轻才反应过来,她似乎有些过于听话了。
但她不讨厌这种感觉。
眼巴巴站在角落的鹤轻,头发已经用发带束了起来,可即使如此,还能看出那种受潮的感觉。
古代又没有吹风机,洗完了只能擦擦了事。
鹤轻根本没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
然而某人却似乎不这么想。
盯着那还带着湿润的头发,李如意瞅了一眼凳子。
“坐下来。”
发号指令时,气定神闲。
仿佛天生就该是如此。
鹤轻还是没琢磨出来大美人要干什么。
李如意的一举一动在她眼里,很难被分析出其他的意思。
只要这么近距离看着公主,鹤轻就会进入到沉浸式欣赏的状态。
有点像是现代人失眠习惯了,打开助眠频道,看着漂亮小姐姐手里拿了一块肥皂在那刮,或者轻声细语说一些民国话来帮你放松。
你只知道她在说话,她的手在动,她的笑是美的,可除此以外,其他的信息,你的大脑都会本能的忽略。
因为太舒服了,完全就是脑部SPA,白噪音界的助眠天花板。
李如意重新拿了一条干净的汗巾,原本想直接过去的,但想了想,忍住了,只是把汗巾递过去。
“擦擦。”
就算鹤轻是个姑娘,她李如意也好歹是一国公主,没道理去帮她擦头发。
及时管住了手脚的李如意,抿了抿唇,刻意移开视线。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一对上鹤轻,她就有些不对劲。
似乎太把鹤轻的事儿当成自己的事儿了。
这不对劲。
纵然她重视鹤轻展露出来的种种本领,可也不该重视到如此程度。
李如意站在那儿,忍不住开始反思。
鹤轻没想那么多,因为她在乖乖擦头发。
长公主让她做什么,鹤小轻就乖乖照做,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营帐里只能看到李如意站在那,微微蹙着眉,似是有什么心事,而她的鹤将军则站在一旁,垂着脸擦头发,脖颈弯着,腰身也纤瘦。
鹤轻只擦了前面几缕头发,垂在后面的一缕却迟迟没擦到。
李如意一回身,就见到了那一缕被忽视了很久的头发。
她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先站了过去。
“这里。后面的。”
纤长的手将那一缕发丝挑了起来,李如意漫不经心地站到了鹤轻对面。
她比鹤轻高不少,面对面一站,就有压制感。
鹤轻又有了那种在泡澡时的感觉——有些喘不上来气。
刚才低着头擦了那么久的头发,都没有这样,如今一看到李如意那张脸,那么明媚张扬的对着她,心跳就有些失控。
咚咚咚咚,心跳似乎快到不正常了。
脸也又开始发热。
和李如意独处的这一会儿里,鹤轻脑海已经自动跳出来好多好多漫画,她想要屏蔽,却被弄的不堪其扰,于是只能闭了闭眼,尝试将那些画面压下去。
李如意发现了鹤轻的不对劲。
小幕僚像是被她的靠近吓傻了,就这么呆呆站在那儿,也不说话,也不喘气,小脸憋红了,像是要坏掉,怎么看都是等着她戳一戳欺负的样子。
“看着本宫做什么。难道还要本宫服侍你?”
李如意唇角一勾,将那缕湿发勾到了鹤轻脖颈前。
鹤轻没说话。
乖乖低头继续擦头发,根本就不敢抬眸去看人家。
可惜李如意今日似乎很不寻常,瞧见她视线躲闪,反而还变本加厉,勾起鹤轻的下巴。
“本宫突然想起来,你先前想习武?”
话题突然跳到了这个地方,鹤轻有些跟不上。
她只能顺着长公主修长的手,微微仰头,小声道:“是。”
其实这感觉有些羞耻。
静谧的夜里,其他人都睡了。
只有她们两个人在营帐中,她悄悄在公主这儿泡了澡,擦了头发,还要避着人留在此处,生怕引起旁人注意。
之前系统说,大美人可能是因为看到她和十三郡主说话,而吃醋了。
她一直不愿意相信。
可如今被强留在营帐中,所谓的有要事商量,也不过是被勾着下巴注视着,由不得鹤轻不浮想联翩。
她嘴唇因为紧张,而抿了一下。
泡过澡后,唇瓣颜色变得莹润,浅粉色仿佛某种温柔的花。
李如意盯着鹤轻的嘴唇看了一会儿,意识到面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姑娘,和她长得一点儿也不一样。
她们甚至是完全不同的两种类型。
她的容貌很有冲击性,过于浓烈。
而鹤轻…浅淡、轻盈、舒缓,骨相也不立体,却五官一切细节都恰到好处,留了白。
天生就是如水一般的姑娘,老天若不让她身怀神力,这么楚楚动人,怎么自保呢。
李如意望着这张清秀素雅的脸,鬼使神差说出来这样一句。
“你那么想习武,本宫帮你摸摸骨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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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伸爪子了,护食了[狗头叼玫瑰]
二更![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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