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多了
鹤轻别过脸,不想和公主对视。
哪怕此刻是在黑暗里,她的神色已经被黑夜掩盖了一部分,并不那么明晰。
可被公主这么抱着,依然有种仿佛浑身不着寸缕的羞耻感。
公主抱着的并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
每一次,只要两人距离近一些,她的心就会迫不及待跃出来,想要更深更紧地贴着对方,而忘了此时的所有处境。
“我方才那句话…”
李如意声音低了下来,“你听着不舒服,便当本宫没说过。行不行?”
她已经知道方才开的那个玩笑不太好了。
小幕僚不喜欢她这样说话。
从未和谁说过对不起,没软过态度认错的公主,在鹤轻面前像是忘了自己的身份,柔和着声音哄人。
“难道你瞧我是那种轻浮之人么?”
这话的确是有些安慰效果的。
鹤轻抬起眼,黑暗里看不太清公主的神色。
可她能感觉,对方视线明亮,正一眨不眨望着她。
公主…初见时候会嫌她太过于懦夫胆怯,不参与狩猎,还踩她手的高冷公主,如今会小心抱着她哄,近似于道歉。
往日的画面浮现脑海时,鹤轻心里那点儿酸疼就慢慢淡了下来。
她不难受了。
“你自然是不轻浮的。”鹤轻小声开口。
身体不再像是刚才那样紧绷了,她放松了下来,也不生闷气了。
李如意抱着怀里的人,当然能感觉到鹤轻肌肉不再那么绷着,现在像是在抱一团轻软的棉花。
她不知为何,也松了一口气。
以后,万万不能再和小幕僚说起那样的话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兴许她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就会惹来小幕僚不开心。
想到方才鹤轻坐得远远地,明明和她睡在一个草垛上,却这般疏远,李如意心里就不舒坦,她再不想要有第二次了。
小幕僚的冷淡和别扭,就像小刺猬身上的针,也是扎得有些痛的。
李如意没受过别人的气,鹤轻的反应于她来说很是特别。
“这西靖太后,你有什么想法?”
李如意将鹤轻揽在怀里,手摸了摸小幕僚的长发,动作轻柔,语气也和缓。
鹤轻被整个圈在了李如意的臂弯中,鼻尖嗅到的全是公主身上淡淡的香气。
真好闻。
“带回军营中,再和她谈谈罢。”
鹤轻这般开口。
她觉得西靖太后的地位实在是不一般,若是公主能借助对方,去谈成点东西,或许会对西靖与大盈之间的局势有帮助。
而若能不兵戎相见,就拥有好的局面,想必对公主在大盈的影响力也会有帮助。
李如意抱紧了怀中人,轻轻蹭了蹭鹤轻头发。
“好。听你的。睡吧。”
她抱着鹤轻躺下来,一只手搂着人家,一只手还不忘记把披风盖到两人身上。
夜沉沉的。
两人相继进入了梦乡。
院子里的西靖太后向水曼,却在这个时候醒了过来。
一醒来人就傻眼了。
她躺在一个破败的屋子里,外头黑漆漆的,一个士兵和手下都没有——她竟被人直接掳走了!
联想起昏睡之前,自己让人抓住大盈公主,向水曼摇头苦笑。
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她竟然也会看走眼,阴沟里翻船。
大盈的公主,看着是个不声不响的小丫头片子,似乎只是胆子大了一点,敢带着心上人往她这里闯。
没想到,不仅胆子大,本事也大。
甭管人家用的什么手段,放倒了她屋子里那么多精锐的手下,结果就是她被带了出来,脱离了保护,成了阶下囚。
行,有本事。
向水曼阴沉沉笑了起来,哪怕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条,没法发出什么声音,不远处的赵明还是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动静。
赵明走过来看了一下,见向水曼瞪着眼睛看他,怪渗人的,立刻把卷着西靖太后的被褥往上拉了拉,挡住那双眼睛。
然后继续坐远一点当监工。
……
天还没亮,但后院里两个老人养的公鸡叫了起来,嗓子很响亮。
鹤轻和李如意双双醒来。
李如意已经拱到了鹤轻怀里,像个舒展了身体的猫猫在撒娇,蹭了蹭,再抱着鹤轻嘤了一声,这才坐起身。
草垛子睡得不舒服,腰酸背痛的,不过,一醒来看到小幕僚睁着水润的眼睛,这么清凌凌望着她,心情就很好。
若她将来当了女帝,有了龙床,一定要把龙床弄得漂漂亮亮,很舒服,这样每天和小幕僚在床上醒来,都能…很快乐。
嗯,最好是能打几个滚都翻不下床的。
“清醒了吗。我们该动身了。”
李如意摸摸鹤轻的脸。
她手指是温暖的,在鹤轻脸上摸了摸,鹤轻就下意识眯起眼蹭。
“醒了。”
鹤轻的声音略有些困意,一听就是大脑还没完全开机的状态。
李如意想起来去弄点清水,给两人简单洗漱一下。
鹤轻却先她一步想到,直接从空间取出来两盆清水,连带着还有干净的两方帕子,小声道。
“这里有。”
她简直是李如意肚子里的小蛔虫。
后者欣慰笑了笑,纤长的手拧了帕子,看着还睡眼惺忪呆呆望着自己的鹤轻,凑了过去。
“洗一洗脸,小将军。”
从未服侍过人的公主,如今也会轻声细语哄人了。
鹤轻乖乖把帕子接过,自己展开,然后铺到脸上搓搓。
动作有些粗鲁,因为这样冷水碰到了脸,会清醒的更快一点。
李如意看了蹙了蹙眉,她看小幕僚如今就像在看自己的私人宝藏,结果私人宝藏竟然这么折腾自己,一点儿不轻柔对待。
“给我。”李如意伸手,夺过来了帕子。
她仿佛完全忘了此时的处境,只把眼前的鹤轻当成了唯一。
小幕僚洗脸都那么粗鲁,不够精细。
李如意看不过去,亲身上阵。
帕子在她手里重新碰了清水,她拧好后,抬眸看向鹤轻。
鹤轻眨眨眼,莫名读懂了公主的眼神暗示,乖乖把脸凑了过来。
小猫拱过来,主动让主人擦擦绒毛的既视感。
李如意被萌到了,唇角都翘起了几分。
“看到了么。洗脸,要轻柔一些。”
她捏着帕子,轻轻擦拭鹤轻的脸,比对待自己的那张芙蓉面容还要珍惜。
若是让宫里的舒锦看了,又要惊掉下巴了。
公主竟然还会这般服侍人,真是天塌啦。
李如意的温柔,让鹤轻慢慢红了脸,清晨那点儿没来得及散去的困意,如今全部消散了,只剩下了如水一般浮动的安宁和温馨。
鹤轻的记忆力很好,可她却不记得小时候妈妈照顾自己的画面。
关于父母的一切,在鹤轻的记忆里都是模糊的。
因为他们不曾真正参与过她的生活。
她是被远房姨妈养大的,连带着这么多年父母给的生活费,凑成了一个如今的她。
没有被好好善待过养过的女孩儿,甚至不知道,原来简单的拥抱,被人这样擦擦脸照顾,会这么温暖。
远房姨妈有自己的孩子,鹤轻只是一个能带来生活费的附带品。
不克扣过多的生活费,能让她像个小客人一样正常长大,就已经算是人家有良心了,如何能去要求别人付出更多呢。
譬如母爱。父爱这样的东西。
没有血缘作为纽带,不是所有人都能发自内心给予。
鹤轻懂事的早。
但再早,也不可能在襁褓里就把关于父母抱着她的画面记住。
所以,在亲密关系这一块,她是空白的。
系统绑定了她,让她穿越到了这里,某种程度上,对鹤轻来说是一个解脱。
因为她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来解释内心那种没有归属感的空洞了。
可公主…在用自己的方式,入侵她的心。
鹤轻在原来的世界里,从未得到的温情,不期然的在这个世界得到了。
公主当然不是她妈妈。也不是她远房的姨妈,或者爸爸。
但公主,一双眼睛注视着她,充满了温暖的情愫。
沾了水的帕子,其实冰凉凉的,擦在脸上只会带来凉意,根本不暖和,可人的心就是这么奇怪,会被一些完全相反的东西打动。
鹤轻忽然有些想哭。
她真的,很少很少脆弱的。
袒露脆弱,无异于将自己浑身的盔甲脱下,只剩下一身伤疤。
她不敢。
没被人好好爱过,也会怀疑,她是不是不值得被爱。
于是鹤轻就会用更多更多的理性,来假装她不需要这些东西。
她可以不怕死,不怕穿越了世界,不怕系统一开始的威胁。
什么都不怕。
但她怕有人真心的喜欢她,爱她。
公主让她看到了这样的希望,鹤轻就很害怕。
抿了抿唇,鹤轻垂着眼,避开了李如意的手。
“我自己来吧。”
公主。请不要再继续这样对她好了,或者撩拨她的心了。
她的心只有一颗,只要被人拿走一下,就会无法安然活下去,也无法再假装镇定、冷静。
李如意凑近鹤轻。
“你怎么了?”
是她擦脸的力度太大了,把小幕僚弄疼了吗?为什么小幕僚看着快哭出来的样子,好不可怜。
可她明明动作如此轻柔,比方才小幕僚温柔多了。
怎么会这样?
鹤轻摇头,不愿意说话。
李如意瞪起丹凤眼,芙蓉脸上露出了几丝恼意。
“说真话。”
小幕僚怎么像个小撒谎精,动不动就“没事”,或者摇头。
像个糯叽叽的小东西,一捏就会哭出来似的。
第172章
:霸道
太丢脸了,在公主面前流露这种脆弱的情绪。
于鹤轻而言,这种经历太罕见。
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去掩饰这种情绪起伏。
以往她充当过安慰别人的角色,她可以让人觉得很温暖舒缓,尽可能温柔。
可是轮到自己被安慰和哄时,她很不擅长去接受。
把自己置于这种位置,一下子就变得很弱。不符合鹤轻往常习惯的那种“镇定和冷静”。
我们往往习惯于处在一直扮演的那个位置上,这样会显得强大一点儿。
因为这样,一切言行都有了既定的轨迹和经验,只需要按照一贯的经验去行动就可以了,它不会击中心房。
而换了位置后,陌生的角色会打开你的心,让一切变得更加仓促。
鹤轻不习惯。
她甚至是害怕这种陌生的境况和体验。
可是李如意不让她躲。
帕子被扔到了一边,李如意双手捧着鹤轻的脸,一字一顿询问。
“方才怎么了,告诉我。”
她很多时候弄不懂小幕僚在想什么。
仿佛对方的心是一个迷宫,她总是在以为能走到头的时候,忽然被困住。
小幕僚拧巴又敏感,嘴巴又严,说什么都不愿意说真心话。
李如意好苦恼。
她没为谁这么费过心思,对鹤轻却忍不住这样,没办法把人放到一边彻底不管。
感受到了公主的决心和坚定,那种藏在捧着她脸蛋后的霸道,令鹤轻抿了抿唇,心里涌上来一股羞。
为什么公主总是能在她面前,气势占尽上风。
她会被完全压制。
可是她心里又不讨厌公主这样对她。
因为,退路被堵住了之后,她就不得不去面对公主的霸道温柔和哄了。
这是一种很微妙的心理。
——不是我想要,才得来这些好。而是你非要给我,我拒绝不了,我才得来这些。于是这样,我就不用因此而承担某种愧疚感和自我谴责了。
“我只是…不习惯有人给我洗脸…”
好半晌,鹤轻才在公主的凝视下,小声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说完之后,她飞快垂下眼,不敢再看公主了。
刚穿越到这个世界时,她显得有多闲适自得,如今和李如意相处,她就有多羞窘,几乎被逼到墙角,变成一只脑袋埋在沙子里的小鸵鸟。
小鸵鸟实在是没有什么力气去看人,就连身子都是靠在李如意怀里,显得软绵绵,很好捏。
李如意忍住了翘起唇角笑的冲动。
啊,真的是会忍不住对小幕僚心生爱怜啊。
“就因为这个?”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又惹得小幕僚不开心,原来是这么一个小事儿。
鹤轻有些难为情,听出来了公主话里的笑意,一下子憋红了脸,脑袋往李如意身上自暴自弃拱了一下。
“公主。时辰不早了。”
她们二人明明出来是办正经事,可为何会有一种两人拜了堂洞房后,清早起来黏黏糊糊被调戏的感觉啊。
李如意肩膀颤了颤,一只手摸了摸鹤轻的脸,声音带笑意。
“好,知道了。”
鹤轻又把漱口的东西也拿出来,两人就着昏暗的光线,在屋子里简单洗漱过,立刻恢复了神清气爽。
等她们二人从屋子里出来时,就见赵明眼睛红红的,熬了一整夜没睡,一看她们出来,立刻精神了一些,走过来问。
“咱们这就出发?”
他方才还想着,要不要去把这两个贵人喊起来,眼看快天亮了,心里实在是着急。
好在,两人自己就起来了,没耽误时辰。
李如意走到西靖太后跟前,发现对方也睁着眼,而且看着藏了一肚子的怒火,正瞪着她呢。
她手掌落到了对方身上点了一下,向水曼又干净利落地昏睡了过去。
“让她醒着麻烦。”李如意多加了一句。
李如意其实是个记仇的人。
她还记着西靖太后之前想要让人抓起鹤轻,好拿捏和威胁她。
若对方直接冲着她来,李如意倒也不会那么记仇。
可若是针对鹤轻,她就莫名记在心里,加倍不悦。
兴许,小幕僚已经成了她的一个逆鳞,旁人无法触碰。
西靖太后重新昏睡过去之后,鹤轻要俯身把人背起来,却见那赵明主动道:“二位,不如让我来?”
鹤轻和李如意同时看向他。
赵明向前一步,想要和两个贵人展示自己也是能有点用场的。
奈何他身体单薄,西靖太后裹着个厚厚的被褥,人又很高,简直就像一块加厚的木板,赵明一使劲儿,竟然没背起来。
他讪讪笑了笑,还要用力,却见鹤轻在身后道:“还是我来吧。你带路。”
西靖太后挺重的,不轻。
也就大力丸效果在,让鹤轻能轻而易举把人当个背包直接背着行动自如。
换成其他人,都得费点力气。
赵明傻眼了一会,乖乖走到了前头,开始带路。
他算是看明白了,怪不得这两个贵人能在西靖士兵包围下来去自如呢,敢情就连装扮成舞姬的姑娘,也比他厉害,力大无穷,估计一只手就能把他放倒。
如此厉害的人物,来探查西靖的情况,想想也是说得通的。
“从这儿来。”赵明直接掀开了此处屋子外头的地窖板子。
靠近西靖边境的百姓,家家户户几乎都会修地窖,天冷了,那些大白菜和肉,往里头一放,只要注意着不被老鼠什么的偷吃了,就能放很久。
只不过,菜放久了,被寒霜冻过,就硬邦邦的,吃起来也少了江南地区的那种松软口感,并不嫩了。
但住在这儿的人,过冬时候有一口吃的就不错了,不会再去挑剔口感如何。
地窖里有一股特别的气味,带了沙石泥土的感觉。
李如意和鹤轻双双跳入其中。
后院里两个老人则一脸担忧看着他们。
鹤轻转过身:“老伯,婆婆,我们走了。多谢你们昨日的招待。”
她在睡觉的那间屋子里,留了一些不过分的食物。
想了想,还是叮嘱了一番。
“我留了一些东西,你们等会看到了,可以存放起来慢慢吃。”
她原本想要多留一点丰盛的食物和东西的,可考虑到此地情况特殊,若是留下了过于超出这些人生活水平的东西,有可能引来一些麻烦,便打消了这个想法。
如今留下的食物,都是一些这两个老人生活里有可能用到的食材。
李如意则冲两个老人点了点头。
赵明在地窖里头摸索了好一会儿,开口道:“在这里,从这里走。”
原来在这两个老人的地窖深处,是藏了一个密道的。
这个密道平时用不到,但关键时刻却能通往城外。
此事赵明也是当年从玩伴那里知道了,记在心里,这才有了这一次用上,去帮李如意和鹤轻。
鹤轻和李如意分别进了密道,跟着赵明艰难往前走。
密道并不大,只能够一个人勉强低着头走过去。
鹤轻背着那西靖太后,实在是不方便。
李如意示意鹤轻将对方放在地上:“拖着吧。”
隔着一条被子,哪怕拖着,对那向水曼也造成不了什么伤害。
在面对外人,甚至是敌人时,李如意当然不会像对自家小幕僚那样关心。
鹤轻很听话,将西靖太后放在了地上。
然后李如意拖一头,鹤轻帮着拖另一头。
西靖太后坐上了全自动航行软担架。
许是因为李如意和鹤轻对待向水曼的态度随意,也让在前头带路的赵明看着,完全想不到此人会是西靖太后。
这条密道瞧着已经废弃了一段日子了。
走在里面,根本不能开口说话,甚至需要一只手捂着鼻子。
走在前面的赵明不断用手把各种蛛网给拨开,然后用袖子扫一扫灰。
李如意让鹤轻走在前后,她则殿后。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前头赵明的声音传来:“到了。”
“哎,终于到了。”在密道里,憋了那么久都没好好呼吸过一口新鲜的气,从洞口钻出来时,赵明用力吸了好几口气。
李如意和鹤轻也一前一后出来。
向水曼是最后一个被拉出来的。
她才刚要睁开眼,李如意立刻察觉,又是一个手刀下去。
西靖太后再次昏厥。
“此地…距离我设置的暗桩不远了。”
李如意观察了一下地形,忽的想起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她在进百叶城之前,曾经绕着营地四周仔细转悠过,还让赵岩等人跟着做了很多陷阱和暗桩。
说完这话,鹤轻想了想,趁着太阳刚刚升起,走远了一点,一只手放在唇边,卷了个小喇叭,吹了个口哨。
口哨悠扬。
哒哒哒哒。
不一会儿就有马蹄声靠近,是两三个骑在马背上的大盈小兵。
瞧见鹤轻时,小兵很是警惕。
“你们是何人!”
鹤将军吩咐过,在每个暗桩附近都要设置人手,若是听到了暗号,就要及时去接应。
可猛地出现这三个陌生男女,根本不是他们自己人啊,这些人怎么会知道接头暗号?
鹤轻扭头看向李如意。
李如意会意,取出了放在怀里的令牌,放在手里晃了晃。
两个小兵立刻下了马,开口:“公主!”
一旁的赵明惊呆了,看看鹤轻,又看看李如意,质朴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竟然真的帮到了大盈公主?
第173章
:算你们厉害
几个小兵在确认了李如意和鹤轻,连同一旁的赵明,有可能是公主的亲信后,这才收敛了脸上的戒备神情。
“随我们去营地!”
有小兵主动开口。
此时的鹤轻和李如意,身上穿的衣裳,已经不是混入城中时那一身了。
两人今日从屋子里出来之前,就已经提前换过外面的衣裳。
鹤轻不再是舞姬打扮,而是换了一身裙装,脸上还是遮盖着面纱,并没有恢复原貌。
李如意也如此。
几个小兵骑过来的马,有一匹让给了鹤轻和李如意。
两人直接翻身上马,一前一后坐着。
而西靖太后向水曼,这又被整整齐齐放到了马背上。
赵明跟在了两个小兵身后小跑。
一行人踏着晨光,终于回到了营地。
赵岩作为副将,早就已经左顾右盼很久了,听到人回来的动静,第一个冲出营帐来看。
然而回来的三个人里,没有一个是他熟悉的。
气喘吁吁跟着小兵跑回来的赵明就不用说了,完全是个脸生的少年,不是手下的兵,一看打扮就是普通的大盈百姓。
而李如意…
易容过后,还穿了男装,在马上下来时不发一言,脸色沉稳,完全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虽说瞧着气质有些眼熟。
可一时半会的,赵岩想不到她就是公主,只以为这是一个陌生人。
再看鹤轻…
嗯,也易容过,还穿了女子的裙装,面纱一戴谁都不爱,赵岩哪里能猜的出来,她就是自己一直等着的将军啊。
至于马背上的西靖太后向水曼…
嗯,被被褥裹成了粽子,赵岩想当然地跳过了此人,根本没把对方往公主和鹤将军的身份上靠。
“这些人是谁?”赵岩第一反应看向小兵,奇怪他们为何要把陌生人带回营地。
小兵连忙解释:“副将,此人身上有公主令牌!”
赵岩一听令牌,忙看向李如意和鹤轻二人。
“你们有公主和将军的消息?”
李如意点了点头:“先入营帐。”
她一开口,赵岩就愣了愣。
这声音耳熟啊。
那么冷淡,自带气场,也就只有长公主李如意才能说出这种味道了。
这么一想,赵岩直接瞪大了牛眼,脑袋临时开窍了一下。
难道这个清瘦的少年就是公主?
仔细一看身形,的确是符合的。
只不过之前他完全没想到。
既然公主都回来了,那鹤将军又在哪里?
赵岩立刻看向了跟在小兵旁边,才刚站稳了在那喘气的赵明——这小子看着一脸的震惊,瞧着也像是对公主的身份目瞪口呆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鹤将军扮成的样子。
所以…
按照鹤将军和公主总是形影不离的习惯,将军此刻要么就在马背上被裹着,要么就是……赵岩目光投向戴了面纱的鹤轻,嘴巴张大了能塞下鸡蛋,完全不敢认。
李如意冷冷冲他投去了一瞥。
“将马背上的人看好,不要松开绳索。”她吩咐赵岩。
赵岩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这下完全确定了,这易容成男子和他吩咐命令的人,一定是公主。
不然他都不会这么怂,而且还怂的这么习惯。
“是。殿下!”赵岩这么一开口,旁边两个小兵,还有那跟过来的赵明,也都跟着确定了李如意的身份。
李如意带着默默充当了背景板的鹤轻,回到了营帐内。
“把衣裳换回来罢。”
李如意看向鹤轻,提议她洗掉易容。
鹤轻抿了抿唇:“我…”
她想回自己的营帐。
李如意却一挑眉梢:“你不在本宫的营帐里换衣服,洗掉易容,难道还想回去,让更多人知道他们的鹤将军扮成了个姑娘?”
她知道鹤轻害怕暴露身份,却偏要拿这个话逗她。
鹤轻一听就蔫了,低着头:“我在这里换便是。”
“还要公主麻烦替我守门。”
李如意哼了一声:“那是自然。”
她应了下来后,又觉得不对。
小幕僚又和她这么生分。
怎么一脱离陌生的环境,回到了营地,小幕僚就用这么客气的语气和她说话,倒是显得两人之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这么一想,李如意心中就又来气。
她如今太容易被鹤轻气到了。
也不知是她如今变得敏感了,才容易放大鹤轻的一言一行,而是小幕僚说的话本就气人,才会让她这个反应?
不管了。
等回了京城,此间事了,天高海阔,小幕僚也飞不出她的手掌心。
李如意让人送来了清水。
鹤轻就在里头慢吞吞换衣裳,洗去脸上的易容。
李如意在营账外像个门神一般守着。
这辈子除了小幕僚,她还没给人这样守过门,真是稀奇的经历。
但次数多了,就有些习以为常了。
*
赵岩那边,看着那还在昏迷中的西靖太后,百思不得其解。
公主和鹤将军出去了整整一日一夜,回来后却带了两个人,难道计划办成了?
但这个昏迷过去,被裹成了粽子的女子又是谁?
他准备问赵明。
然而才开了个口,看起来很好盘问的边境小子却摇头。
“此事机密,公主若不让草民说,草民就不该透露,大人莫怪。”
说来稀奇,从前赵明在西靖人手中,为了活下去,什么尊严都可以不顾,也从来没什么守口如瓶的规矩。
可如今跟着鹤轻和李如意做了一回事之后,他就隐隐有了些改变。
哪怕明知道面前五大三粗的赵岩是军营里的头领,他也能保守秘密,管住嘴,不把鹤轻和李如意带他做的事,随意说出来。
赵明的思维很朴素简单。
大盈公主都要特意隐瞒身份,易容成他之前的同伴王阿牛的模样,说明此事隐蔽,需要保密,他岂能没经过长公主同意,就将此事随意外泄。
见打听不出来什么,赵岩也是无奈,不过也没生气,反倒是拍拍赵明肩膀。
“你小子,路走宽了。不错,是个办事的好苗子。”
他也知道公主招手下最重要的一个标准,那就是忠心。
人忠心,但笨一点没关系,比如他自己。
赵明没吭声,规规矩矩站着。
他就想让大盈打胜仗,把百叶城夺回来,这样祖父祖母也能过个安生日子。
……
鹤轻和李如意都恢复了平日里的装扮,换回了甲胄。
西靖太后向水曼第三次醒来。
她一睁眼,就看到有一个脑袋靠近,向水曼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等!”
生怕再被敲晕,真的是都有心理阴影了,她条件反射这么张口。
然而一张口却发现,她能说话了?
嘴巴恢复自由了。
连带着她发现,自己正坐在一张凳子上,虽然手脚还是不自由,却终于不是被一条被褥裹着,像一条砧板上的鱼了。
“你们…”她目光落向面前的人,正看到赵岩的脸。
赵岩虽然也是那种浓眉大眼,还算端正的面容,但猛不丁凑很近,一睁眼看到这样一个陌生的人,实在是一种惊吓。
向水曼闭了闭眼,压了压惊,这才目光看向远处,注意到了坐在那儿的鹤轻和李如意二人。
鹤轻和李如意就像是三堂会审,坐在那的县太爷,只差一个惊堂木摆放在那了。
赵岩这边确认了向水曼已经醒了过来,立刻小跑退到了边上,活像是跟着县太爷一起升堂,拿着棒子在那喊“威武”的衙役。
“呵。”
向水曼也不惊,也不怕,她瞥着李如意那颇为明媚,根本掩饰不住的绝美容颜,心中已经确定,这约莫就是传闻中倾国倾城的大盈长公主了。
“此地已经不是百叶城,你不在城内。”
鹤轻主动开口,给向水曼解说了一下她如今的情况。
“此乃我大盈军营内。”
李如意“妇唱妇和”,迅速接了这么一句,也是慢悠悠的,颇有气势。
两人一开口,向水曼就认出来她们是谁——装扮和面容变了,但身形和说话音色没变。
西靖太后混到这个位置,面首和心头好的美人也养了不知道多少个人了,闲来无事时,也常常让人换个装扮,变男变女,一双眼睛早就练了出来,能一下就看出人的真实身份。
虽说在听鹤轻二人说话之前,向水曼就已经对自己的处境有所猜测了。
但听着自己明明有五万兵马,守护着安危,结果却被人不声不响偷了家,直接人都被搬出了城。
向水曼是有些震惊和绝望的,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都顾不得去震惊两人身份,只想感叹一句。
太废物了。
自己那五万兵马,太废物了。
这么多人守着一座城,难道看不到她这么一个大活人被人运出来吗?
简直是想咆哮。
向水曼的脸都被气白了,她唇上原本是喜欢涂那种颇为红艳的口脂的,但过了这么蹉跎的一夜,口脂掉完了,露出了她天生有些发白的唇色,更加显得狼狈。
“…算你们厉害。”
她憋出来这么一句。
“大盈的天子知不知道你这么神通广大?”向水曼有些想不通,又多问了一句。
若她能有这么一个女儿,可以单枪匹马把人家主将或者国君掳回来,她还当什么把手朝政垂帘听政的太后啊,直接退位,让人家当女皇。
大盈真是暴殄天物,这么好的继承人,竟然不立马定为储君。
大盈老头还在那瞻前顾后,迟迟不定下来储君。
在向水曼看来,这是不可思议的。
李如意听出来了这向水曼对自己的认可,扯了扯唇:“你倒是很气定神闲,不慌不怕。”
向水曼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态,往椅子上一靠。
“女子何苦为难女子。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她好歹是西靖太后,已经近似于西靖国君了,岂会那么容易就人头落地。
死不了,死不了。
大不了谈和,被送回去。
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过…这种时候了,向水曼也是很看得开,突然想到了之前扮演成舞姬的鹤轻。
她眼神四处逡巡,最终定在了李如意身旁的鹤轻身上。
呵。
大盈不是不让女子出头么。
怎么这大盈公主的相好,竟成了将军,还扮成了男子?
啧。
怎么天下就她一个明白人,能看出真相?
其他人难道没发现,那将军打扮的公主相好,是个姑娘?
第174章
:不舍得的
天透亮时,大盈的三万兵马也到了。
齐老将军风尘仆仆,日夜兼程,终于和鹤轻等人的队伍汇合到了一块儿。
老将军其实挺担心公主安危的。
先前后悔过,不该让公主跟着先锋队一起走。
可奈何那个时候看公主心神不宁的,留在大部队里,恐怕也是心思不定的。
如今亲眼看见鹤轻和李如意两人,都算是精神抖擞的样子安然站在他跟前,齐老将军总算是放心下来。
鹤轻已经让人将情况和齐老将军说了一遍。
再听到这两人把西靖太后给逮回来了,饶是齐老将军见多识广经历的多了,还是深吸一口气。
“当真?”
西靖太后在西靖是个什么地位,但凡是朝野上用点心思关心的人都知道。
西靖国君名存实亡,并不算有主见,全靠西靖太后向水曼来做一切决策。
可以说向水曼算是女版的摄政王。
而今她人都被掳到大盈的军营里了,这场仗安还能有打的必要?
齐老将军简直老怀开慰。
“公主昔年出生时,国师就算过,公主乃大盈福星。而今看来,福星两字货真价实。”
他多年没上战场,手底下这些兵,也不如先帝在的时候那般骁勇善战。
而这些东西,在从前太平时是注意不到的,人一点点颓唐下去变得慵懒,很难在细小的日常里被注意到。
直到兵器都放到锈损了,站到战场的人才会发现错过了多少本该历练的时光。
而这些是胜败之间,已经无法挽回的事。
与西靖的这一场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没办法的事,也只能义无反顾去做了。
没想到,此事竟然会这么峰回路转。
西靖太后竟被公主和鹤轻给擒了回来?
齐老将军差点把自己花白的胡子给扯下来。
李如意看了鹤轻一眼:“侥幸而已。此事能做成,鹤将军居功甚伟。”
她说的是实话。
倘若没有鹤轻从旁相助,只凭她一个人,便是从中脱离西靖之人的包围,都要花费一番功夫,不一定顺利,更别提把西靖太后给带出来了。
齐老将军听着李如意的话,再看鹤轻时,也多了几丝认可。
等交谈完之后,齐老将军亲自去见了向水曼。
比起李如意两人,他是个老狐狸了,当然知道此人在手,能谈判出什么东西来。
鹤轻二人跟齐老将军一比,完全就是稚嫩的小狐狸,城府也不够深。
她们眼见着,向水曼从,原本在她们二人跟前还有恃无恐的样子,渐渐变成了在齐老将军面前面无人色的忌惮。
老将军随便说了几点,都戳中了向水曼的痛处。
太后被掳走之事,若是大盈不要脸一点,敲锣打鼓传扬出去,西靖人脸上无光,皇室都会因为群龙无首而陷入慌乱。
西靖四周小国全都是豺狼,一个个平时不声不响,真见到了机会,不会有人错过撕咬一口西靖的机会的,就像对大盈那样——甚至还会更加肆无忌惮一点。
大盈好歹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存了点昔年先帝留下的影响,如今四周的小国里,也就西靖太后野心大,跃跃欲试伸长了手来试探,其余小国都躲在后面看热闹,要见到了势头,才会再跟着出手。
齐老将军让向水曼修书一封,送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的百叶城。
“退兵。”
向水曼狠狠瞪了一眼鹤轻和李如意。
她正是志存高远的时候,如何能甘心自己一直被留在大盈。
方才齐老将军放了话,若她不想法让西靖退兵,不介意将她当成质子,带去大盈。
这话一出,比什么都狠。
于向水曼而言,西靖唯有在她的手底下变强,才算是她拥有的权势。
若西靖占据了大盈边境城池,她却失了自由,成了所谓质子,被别人看风凉话,那她还图什么。
孰轻孰重,她当然分得清楚。
于是,心中便是再不甘愿,向水曼也只能修书一封,让人交给西靖主将毕金良。
——毕金良也是她一手提拔出来的,见了信不敢不听。
鹤轻和李如意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些唏嘘。
此事真的能如愿,直接停止吗?
若西靖太后能让人退兵,往后能一直保证不犯边境吗?
齐老将军却对两人道:“见机行事。先礼后兵。”
打还是要打的。
若不展现大盈的兵力,只用西靖太后来做威慑,是远远不够的。
按照西靖人的性情,把太后接回去了,很有可能中途反悔,往后再找一个什么由头来犯边境。
人活得久了,就什么都见过了,明白能保护自我的武力,有时候也是一种语言。
……
向水曼的书信到了百叶城,毕金良的手里。
此时的毕金良额头上的汗就没有断过,从发现太后不见了,到整个百叶城的西靖士兵如丧考妣,挖地三尺去寻人,却一无所获,这中间的心路历程难以一笔带过。
“我已经修书一封送回去,你们还不把我放开!”
向水曼在营帐中,怒视着李如意和齐老将军。
她发现了,这大盈公主,人是美的,心却挺狠,把她绑过来这么久,一口水也没有给她喝过。
李如意看出来向水曼眼里的不满,冷声道。
“此事若要论谁是谁非,向太后先要弄明白,大盈到底因你们之故,有多少百姓被欺辱。”
向水曼以为她在说笑,哼了一声。
“小公主,我西靖多年来只占那么点地方,想要挪一挪窝,自然要有人受点委屈。你们在京城那种富庶地方,哪里能想到我们的滋味。”
便是同样身为皇室中人,她享受的一切,都不如大盈皇室好。
向水曼心里可没有什么江山社稷和百姓,她就要自己日子过得更好,站得更高,拥有的更多。
整个西靖,凡是与她作对的人,全都下去了,无人忤逆她。
这种快活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过,向水曼甚至觉得自己的人生,是从她当了太后,能把持住朝政之后才开始的。
小公主定然是还没像她一样尝过权势的滋味儿,若知道了,就不会再担忧那么几个边境的小人物了。
向水曼觉得李如意有些天真。
大盈王朝皇室中人,生来就地位尊贵,竟然还会将几个百姓放在眼中,这让向水曼很不可思议。
若她是李如意,早就把皇位夺了,哪里还会来出征。
随行出征,这是她这种没法子的人,才选的路子。况且,谁会想到那么倒霉,被大盈公主直接从城中掳走啊。
这大盈公主,看来就是行走江湖当个采花大盗,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到夜里,主将毕金良就派了小兵送了回信过来。
向水曼还没开信,就让李如意他们快些给自己松绑。
“还不送我回去?”
然而齐老将军把信拆开一看,却只是摇了摇头,将信递给一旁的李如意。
鹤轻站在公主身旁,两人一起扫过信上内容,一时间都沉默了一会儿。
西靖太后向水曼伸长了脖子,坐在椅子上着急道。
“写了什么,还不读出来给我听听!”
毕金良可是她一手提拔出来的人,是她的亲信。
向水曼如今只想着快点回到西靖,打不打大盈那再说,先虚与委蛇,把眼前这一关过了再说。
若再回到西靖,她定然不会再轻易见任何形迹可疑的人了。
李如意没有直接回答西靖太后,而是看向鹤轻。
鹤轻抿了抿唇,拿起信,翻过来,放在向水曼跟前给她看。
向水曼瞪大了眼睛,一目十行,等等…
才看了几个字,向水曼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好个龟孙!我待他如此恩义,他敢过河拆桥!”
接下来被激怒了的向水曼接连骂了好几分钟,嘴里的用词没重复过,甚至还夹杂了几句方言。
鹤轻揉了揉耳朵,有些开了眼界。
之前向水曼一直表现得很有底气的样子,说实话还让人有些看不透,毕竟都身为阶下囚了,人家还能保持一副基本的从容姿态。
没想到,百叶城里那毕金良主将传来的信,成功让一直努力优雅的向水曼破了防。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毕金良竟然在信里写了,让西靖太后自裁在大盈军营里,这样既不会给西靖人拖后腿,让人心有顾忌放不开手脚,又能反过来鼓舞士气。
要知道,太后被人抓走了,和直接被大盈人杀了,这是两回事。
前者让西靖人投鼠忌器,后者则是破罐子破摔,反而能激起西靖人的凶狠与复仇之意,乃至鼓舞士气。
毕金良的确是个狠人。
能做出这种“断尾求生”的举动来,直接断了大盈借助西靖太后来谈判的念头。
齐老将军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看向鹤轻和李如意时,还笑了笑。
“他写此信来,本将早已想到。”
西靖太后毕竟是女子,过去惹来了许多人明里暗里的不满。
毕金良虽说是向水曼一手提拔出来的,可他太想要战功和胜利了,为了名利,如何能愿意这种关头退开已经占领了的百叶城。
若是能借助此事,既除掉西靖太后,恢复朝堂上的秩序,又建立自己一心为了西靖的英勇形象,立下战功,好处当然更多。
齐老将军并不站在女子的这一边,当然能理解那毕金良的做法。
李如意和鹤轻却都沉默了下来。
她们对视了一眼。
鹤轻心想,若公主被抓了,她…她是无法视而不见说出这种话的。
李如意心想,若本宫落到此种境地,小幕僚应当也是不舍得这般待本宫的。
西靖太后的处境…未免令人唏嘘。
第175章
:浓烈亲吻
今夜注定了多梦。
不过,回到了军营中,身旁又有齐老将军带着大部队,心中总算是要踏实一点的。
李如意泡了个热水澡。
鹤轻也跟着梳洗了一番。
赵岩缩头缩脑站在营账外,等着鹤轻出来时,才悄悄问。
“将军,那姓赵的边境小子怎么处理?”
他注意到了,公主当时扮成了男子,是和一个蒙着面纱的姑娘一起回来的。
而马背上带回来的则是西靖太后。
没瞧见鹤将军的身影啊。
可一转头,将军就又从公主的营帐里出来了,先前那个姑娘则不见了踪影。
赵岩就是脑袋再笨,也反应过来,将军是易容成了一个女子?
还别说,将军扮成了女子,是真的像。
就跟公主扮成了男子似的,瞧着毫无异样之处,那份气质极其相称。
听着赵岩提起先前帮了忙的赵明,鹤轻沉思了片刻。
“把这些赏银给他,让他先走罢。”
鹤轻从营帐里取出来五十两。
赵岩听了这话却道:“那小子不愿意走,说是要留下来,在咱们这儿一块打西靖。”
他看那边境小子挺顺眼的,都姓赵嘛,往上数一数,说不定老祖宗都是同一个。对方能想着留在军营中,赵岩就挺欣赏。
他都听说了,这边境小子先前也在西靖人手中吃了很多苦,而今攒着一股劲,想要看到大盈战胜对方,这才想要留下来看看能不能做点什么,好尽一份力。
鹤轻面色平静,想了想那赵明的性子,也能理解了。
“嗯,你留意着,安排一下他。”
赵岩应了下来后,见着正事说完了,就也不耽误鹤轻休息了。
今夜月色格外皎洁。
可能是临近十五了,就会让人想到中秋,想到团圆。
那种怅惘的思乡之情,会毫无征兆涌入人心。
鹤轻开始复盘这两日发生的事情。
如果这次不是她有系统给的金手指,她和公主不一定能安然无恙出来。
古代人并不一定和她们以为的一样单纯和天真。
人家不笨,自有一套处世之道和智慧。
鹤轻决定,以后再有什么事情要做之前,要和齐老将军这样的老人商量商量。
想到西靖太后向水曼时,鹤轻也略有些感慨。
西靖人真的令她意外。
可不得不承认,那样一来,向水曼的作用就大大打了折扣,对大盈来说不是好事。
投鼠忌器这样的事,要对方顾忌,才能做得下去。
她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营帐中鹤轻还没睡,就听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她下意识从床上坐了起来,想了想飞快穿上鞋子,站到了营帐帘子边。
其实都不用系统提醒,或者看地图提示,鹤轻就能猜到,站在营账外的人是谁。
——公主来寻她了。
鹤轻唇角翘起,梨涡若隐若现,心里莫名浮现了几丝小雀跃。
每天到了这个时辰,似乎两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一个无言的默契。
这是只属于二人单独相处的时光。
不被任何人知晓,在一块儿很是安心。
可是这一次,鹤轻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营账外的人有动静,她有些沉不住气,想了想,自己主动掀开帘子。
李如意的身影,一下子就映入了鹤轻的眼帘。
却不是站在营账外,而是稍远一点的距离。
见她出来,站在荒草旁的李如意,回眸看向她:“将你吵醒了?”
她心中烦闷,便想出来走走,却不想,一走就直接到了小幕僚的营账外。
到了外面,却又徘徊,不想进去打扰。
这几日她们经历的事情多,她心中怜惜鹤轻,想让人家好好休息。
只是心里有那么多无名的情绪,不知道该如何排遣。
也是怪哉,李如意不是第一天有这种烦闷的感觉,可如今竟然回想不起来,以前是怎么面对这种情绪了。
小幕僚似泉水和月光,撞进了她心窝,于是就留下了许多说不清的暖意,也连带着驱逐了她一贯以来的孤独。
今天晚上的公主,看着有些不对劲。
鹤轻慢慢走到对方身边,和她并肩而立。
两人身形都纤长,站在那儿,若是不穿甲胄,就会有种被迎面吹来的风带到天上宫阙的既视感。
“你,心中有事?”鹤轻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询问。
若是从前,她不会这么自然地开口关怀公主。
而今两人经历了这么多,她甚至已经梳理不清楚到底是什么关系了。
只知道,若是公主不开心,她看了心里肯定也是不好受的。
李如意没有说话。
她只是这么静静望着远方,望着天上的圆月。
好半晌,她才轻声道:“其实,向水曼比本宫有胆识,可即使如此,她依然没能得到她的手下完全的支持和忠诚。”
见过了宫廷外的人,李如意才知道,原来她还很稚嫩。
她的野心也不过是由一股不甘心构成,经不起外界真正的风雨。
易地而处,若是让她变成向水曼,她会怎么样?
李如意竟然答不上来这样一个问题。
往常鹤轻总是静静听着李如意说,很少插话,这一次却忍不住开口。
“不会的。”
声音虽然很轻,但李如意清晰听到了。
她抬眸,撞入了鹤轻温柔的一双眸子里,心里微微一动,海棠花一般的漂亮面孔上,浮现了浅浅荡漾开的笑意。
“不会什么?”
自从知道小幕僚见不得她失落和难过的样子后,她就似乎学坏了。会更加不经意地在鹤轻面前沮丧、难过、袒露脆弱。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原本就有的一面,还是因为遇到了鹤轻,才会被激发出来。
冬夜很冷,但天空却很明净,一眼望去都是深蓝色的寂静,寂静深处却有星星点点的光,明月在天上无比皎洁。
鹤轻被公主注视着,忍不住有些害羞。
她别开脸,耳朵默默红了一片,脸也染上了温度,声音低了一些。
“公主吉人天相,和向水曼不同,自不会落到她这种地步。”
其实她的心里话是,若公主遇到险境,她…会尽其所能护住。
只是这个话,以前表忠心的时候,能坦荡说出来,而今就不知不觉说不出口了。
明明这些也都是真心话的。
可是真心话若是太重了,就会难以轻飘飘说出口。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公主在月光下这么注视着她。
这种花前月下的氛围,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鹤轻又不是没被公主搂在怀里细细亲过,她感受过关于公主的一切旖旎和心动,因而只要对方看她的眼神稍微深情一些,她脑袋就会停不下来,自动播放各种曾经有过的亲密细节。
在这种时候,实在是很不应该这样。
“…公主…”
鹤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脸上热热的,避开视线咬了咬唇。
一见鹤轻往后退,李如意就勾唇笑,漫不经心伸手将人拉了回来。
“你退什么?”怎么总是被她看了几眼,就要往后躲。
她就这么吓人吗。
小幕僚到底是喜欢,还是怕她?
李如意的心情只要一深入分析鹤轻,就会像被猫爪爪挠了一般,辗转反侧翻来覆去,想要刨根究底。
眼看两人之间的氛围又要不对了,鹤轻连忙转移话题,尽量站直身体,正视公主。
“我只是担心,向水曼这件事,会影响到大盈和西靖之间的关系。”
她们都原本以为,可以借助向水曼,中止一场和西靖的战争。没想到事态会这样发展。
李如意明明知道鹤轻在转移话题,还是忍不住跟着对方的思绪说了两句。
“无妨。此事也不见得完全失败。”
她看向水曼的生命力很是顽强,今日在看了那毕金良写来的信后,能有力气骂这么一晚上,还看着生龙活虎,比昨日刚见到的时候还精神,可见对方不是那种坐以待毙的人。
鹤轻的头发很细软,所以风一吹,就容易动起来,难得的是还很黑亮。
听说头发和一个人的性子有关联,若是又黑又硬,这人的性子就也多半有些刺头,若是发质细软,便耳根子软,人也温和。
李如意从前听宫里的老嬷嬷说过这么一嘴,她的头发也根根黑亮,却不是那种细软的,而是带了天生的硬度,不是说不好看,而是会比鹤轻的要坚硬一些。
两人头发放在一块儿,就能比出来区别了。
李如意的手摸了小幕僚的长发,有些恋恋不舍,还想去摸摸鹤轻脸蛋。
可她记着如今是在外面,便又忍住了这种冲动。
且,如今还有一件事情更重要。
她看向鹤轻:“我们去看看向水曼。”
鹤轻眨眨眼:“这个时候?”
李如意轻轻颔首:“嗯。深夜容易使人冲动。”
向水曼对那毕金良如今存了嫌隙和恨意,正是她们去执行计划的时候。
当然,为何她会明白“深夜使人冲动”这个道理。
只看她想要不管不顾,和小幕僚钻到营帐里睡觉就知道了。
要忍耐一下,还怪消耗意志力的。
鹤轻只是没想到这个方面,李如意这么一说,她眼睛立刻一亮,也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公主想的真周到。”她毫不吝啬,给出夸夸。
李如意原本想去先忙正事的,但被鹤轻这么一夸,刚压下去的冲动就又冒了出来。
——她想亲亲小幕僚。
她和鹤轻并肩朝着关押向水曼的地方而去,然而在经过鹤轻的营帐门口时,李如意就这么堂而皇之搂着鹤轻的腰,拐了个弯,钻了进去。
“公主…走错了,不是这…唔。”
单纯鹤小轻被按在营账上,铺天盖地的浓烈亲吻落了下来。
李如意和她十指相扣。
第176章
:配合亲吻。小俩口
鹤轻恍若跌入了芳香的花海中,晕晕乎乎的。
公主的吻,和她这个人一样,明艳张扬,充满进攻性,但却又掺杂了几丝不经意的温柔。
鹤轻唇瓣被吮了几下,舌尖也有些发麻,人是恍惚的。
但多少已经学会了配合这样亲吻的公主,学会了闭上双眼。
偶尔,她会觉得,她在和公主在极其放纵地亲近彼此。
越是在白日里装作和公主恪守君臣之礼,保持着距离,到了夜晚,公主的吻就越是灼热霸道,甚至还带了几分不满的惩罚之意。
这种时候,鹤轻只能变成一滩水。
因为水可以包容万物,不必去反抗或者挣扎,她心里一点儿也不讨厌公主这样。
有时候甚至还会因为公主的霸道,而感到有些说不清的甜。
“好了。鹤小轻。”李如意忽的喊了鹤轻的名字,声音带了点沙哑的宠溺。
她其实恨不得把小幕僚完全揉进自己的身体里,藏起来。
好惹人怜啊。
初见时候,鹤轻有多让她不喜欢,如今就有多让她恋恋不舍。
李如意结束了这个吻,手指点了点鹤轻的红唇。
“本宫的。”
三个字,简明扼要,近乎于宣誓主权。
鹤轻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时,眼里的羞意却是怎么都藏不住的。
公主越是霸道,她就越是柔,不太能淡定的起来。
李如意看出她的羞涩,也不点破。
她摸了摸鹤轻的头发,又捏了捏小幕僚的耳垂,末了,还把人往怀里抱了抱,抚摸了两下鹤轻的后背。
“走了。去做正事。”
她轻声道。
鹤轻慢慢回过神,靠在公主怀里眨了眨眼。
两人帮着彼此整理了一番衣裳,还有头发,这才一起走出了营帐。
冬夜冷风刺骨。
才从温暖的营帐里,接受了旖旎的亲吻出来,被风一吹,鹤轻下意识缩了缩身子。
“冷么。”李如意往鹤轻身前站了一点,下意识从前面挡住吹向小幕僚的冷风。
鹤轻注意到这个小小的细节,心里又是一暖,摇了摇头。
“不冷。”
系统终于逮到机会嗷嗷叫:“你若安好,便是晴天!冷在你身,疼在她心。”
鹤轻:“闭嘴。”
系统嘎嘣消了音,不再冒泡。
踩着坚硬的泥土地,鹤轻跟着李如意一路进了看守西靖太后的营帐。
此地有好几个士兵守着,日夜交替。
赵岩和另外几个副将,也会留至少一个人在这里,确保西靖太后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向水曼一天没吃上饭。
也没喝上水。
她发现大盈人对她是真的不心慈手软,她可是个弱女子诶,结果被抓来了以后,就连借助吃饭喝水的时间偷跑都不行。
饿了一天,倒也还好,最重要的还是心里气。
比起对大盈人,向水曼更气的是自己从前养的狗——毕金良这头咬人的恶犬!
大盈明明有谈和的意思,毕金良却故意一口拒绝,还让她自裁在此地,免得拖累了西靖。
岂有此理啊!
向水曼简直要被气疯了。
她原本还想着,自己毕竟是西靖太后,便是被掳走,也要想法子拖延一下,不能真的让西靖因此而吃亏。
可有了毕金良反水之事后,什么为西靖着想的念头,向水曼都没有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般想着时,向水曼已经可以琢磨,自己可以和大盈怎么合作。
是的,合作!
谁说身为阶下囚,不能反过来和大盈里应外合?
倘若西靖不放弃她,那她自然没这个必要。
可就连她手底下自认为最忠心的主将毕金良,都打着借此将她踢出西靖,想要踩着她扬名立万的主意。向水曼可不能容忍这一点。
别给她提什么大义。
若在敌国军营中被抓走的是当朝国君,你看看毕金良敢不敢写“你就自裁了”这种话。
也就是众人觉得她向水曼是一介女流,虽占据了西靖摄政王的位置,可名不正言不顺,才会这般对她。
想着这些,向水曼心里都要恨出血来。
就在此时,却见守着营帐的小兵退了出去,进来的是两个她熟悉的身影。
大盈公主和那女扮男装的小将军并肩而来。
向水曼都不想看这个人。
这过的什么日子,形影不离秀恩爱,比她当年瞧着日子过得舒服多了。
鹤轻一进来,就瞧见了西靖太后那充满幽怨的眼神。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是轻轻叹息了一声。
从她的角度看,向水曼其实挺厉害了。
至少在这种对女子不利的局面中,能杀出重围,在高位上说一不二。若不是遇到她和公主这两个变数,也定然不会这么狼狈,被抓到大盈的地盘来。
她这么想着时,向水曼心中也是很唏嘘。
说实话,对造成这种局面的鹤轻两人,向水曼心中一点怪不起来。
正如她所说,她们都是女子。
她有野心,难道就不能容许别人有么。
虽说她是西靖人,李如意和那小将军是大盈人,可她们面临的艰难是一样的。
权力不会凭空从天上掉下来。向水曼走到今天这一步,费了很多心思。
她和李如意二人只是因为身处的阵营不同,才注定了这般敌对。
所以她心中并不怪也不恨她们。
可那毕金良不同!
向水曼接受不了手下的背弃!
一瞧见鹤轻两人进来,她立刻急切开口。
“我要同你们交易!”
生怕鹤轻她们不相信她,以为她又在耍手段,已经一天没进食,面色显得有些憔悴,不再那么雍容的向水曼,咬牙道。
“我可以和草原之神立下誓言,同你们交易真心实意,绝不反悔!”
西靖人有一大半都是在草原上迁徙生活的,他们有自己的信仰,能把这句话逼出来,可见向水曼也是被逼急了,极力想要去证明自己可信。
李如意没有说话,只是绕着向水曼走了一圈,然后抬眸看向鹤轻。
鹤轻冲她点了点头。
向水曼的情绪是真实的,对方的的确确想要和她们合作,微表情也并没有撒谎的痕迹。
见李如意还不搭腔,反而还悄悄和心爱的小将军眉来眼去,向水曼着急道:“行了行了,你不要再看你的将军了。看看我,毕金良虽然是主将,但回了西靖,是我说了算!”
方言都快飚出来了。
李如意其实进来之前,就已经猜想过,向水曼会沉不住气,但也没想到,向水曼会急成这样。
鹤轻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倒是能理解。
归根到底,就是毕金良那封信写的太好了,直接把向水曼的心理防线都给击垮了,这才会让向水曼如此着急。
没了底牌,再不行动,就要下桌了。
向水曼看着李如意,提醒道。
“你若能答应放我回去,别说让西靖退兵,就是接下来十年,不沾你们大盈的边,我都能答应了做到。”
“只是这样的条件,只有我在位,才能做到。所以你要帮我。”
也懒得再去推拉磨蹭了,向水曼直接亮出自己的要求和条件。
有些东西,只有失去了,才会意识到重要性。
她真的是脑子抽筋了,才会想要去进攻大盈。
西靖越强,她在前面越是冲锋陷阵,身后就越是容易失火。
比起为别人好,向水曼更想为自己好。
她能安安稳稳管着西靖,大权在握才是真的,其他的都是假的。
向水曼见李如意不说话,急得催:“答不答应一句话!你好歹是大盈公主,怎的这般慢性子。”
李如意沉吟了片刻:“可以,但有条件。”
向水曼也不跟她继续杀价了:“你提,尽管提。”
“你们怎么把我偷出来,就怎么把我重新送回去。我只要求这个。”
她真是怕夜长梦多,要是毕金良这个天杀的转头对着所有人来一句“太后已死”,届时就算原本忠诚于她的人,也会因为这个局面而慢慢分崩离析。
向水曼不敢去赌。
“你们既能把我偷出来,再给我送回城中,一定可以吧?”
李如意和鹤轻对视着,心中感觉啼笑皆非。
真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进展,先前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将人弄出来,如今却要送回去。
“为何不让我们直接放了你。”鹤轻轻声询问。
向水曼顿时皱眉:“你们直接放了我,哪有我忽然从城中出现,来的妥当。”
最关键的是,如今她被抓走的事儿还没完全传开。
她若是能赶在此事板上钉钉之前,先回到城中,就能掌控局势,甚至还能借着这个机会,反过来去敲打毕金良,报复对方。
要是被大盈人光明正大放了,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看在眼里,她的都没了大半,于她不便。
向水曼甚至把利弊都给鹤轻两人分析了一遍。
“你们年纪小,想不到这些也正常。听着是不是这个理,想要马跑,就得让马先吃草。我好整以暇回去了,能在西靖说上话,才能帮到你们。”
向水曼丝毫没有什么心理包袱,她一向是个只为自己活的人。
从前能为了想要享受更加奢华的生活,而鼓励手下去占据大盈城池,如今就会为了保全地位,而反手撤回。
鹤轻和李如意思考了片刻,没有耽搁,去请了齐老将军来。
大事儿大家一起商量商量,不容易吃亏。
见她们二人这般谨慎,向水曼气的直骂她们小狐狸。
小俩口心眼加起来比她还多。一个两个真是配。
可人家确实也没提防过,她原本确实打算耍个心眼的,但若是那齐老将军一来,她就不好糊弄人了。
可恶的小磨镜!
第177章
:新婚燕尔的夫人撒娇
有了齐老将军参与此事,向水曼原本想要留着的小心思也直接没了。
齐老将军干脆果断,说了几句话。
“人,可以放。但要换人,质子留着带回京城。”
“要让所有西靖人知道此事。”
“书写盟书,歃血为盟。”
齐老将军还说了很多要点,告诉鹤轻和李如意,这让两人明白,要达成不费一兵一卒就让西靖退兵,只凭借拿捏了一个西靖太后,实在是有些太过于理想。
说这些时,齐老将军也没有避开向水曼,就是这么堂堂正正把所有涉及到的漏洞,都讲了一遍。
李如意和鹤轻像被临时补课的小朋友,乖巧点头。
向水曼在一旁听的翻白眼。
她这辈子最讨厌老学究一样的人,在她耳朵根旁念叨了。
但她又有些羡慕李如意,身为大盈公主,许多东西不用自己摸爬打滚就能拥有。
这一夜,向水曼和鹤轻几个人几乎都没有睡。
几个人凑在营帐中,仔细商议了接下来大盈和西靖的盟约计划。
昔日的盟约,是由上一任西靖国君和大盈先帝建立的。
可这么多年过去,几乎都要被忘记这样的历史了。
盟约早就已经名存实亡,甚至就连名义都被人淡忘。
而今却经过向水曼这样一个西靖太后的手,重新和李如意这个大盈公主重新建立。
…
天亮时分,百叶城里的毕金良下了决心。
“大盈的大军已经到了。那我们去打!”
“太后被大盈人掳走,生死未卜,实乃耻辱!”
毕金良对着手底下一帮将士这般开口。
“尔等儿郎们,何时受过如此屈辱!我们要复仇!要替太后复仇!继续攻打大盈!”
这么说时,毕金良满是络腮胡的脸上,兴奋之意越来越浓。
他早就想要继续进攻大盈了,可之前太后却一直按着他,不让他莽撞,说要先看看大盈到底还有几分战力,不要冒进。
大盈已经不是昔年的大盈了,太后却始终束手束脚,毕金良早就受够了。
而今天意让西靖换掉这样一位太后,是在帮他。
他就要借此事,彻底掌控这些人心。
向水曼匆匆赶回来时,就见毕金良在那给人大声说这些个要给她复仇的话。
“毕将军就不必说这些好话,来为我复仇了。”
甩着衣袖快步回来,进入众人视线的西靖太后向水曼,此刻简直就跟自带BGM,赶着最后一刻回来继承皇位的天命之子一般,亮瞎了众人的眼睛。
毕金良铜铃似的眼睛猛地瞪大,见着向水曼安然无恙出现,气一下子泄了一半。
“太后?!”
“太后回来了!毕将军!太后回来了!”
“太后,你不是被西靖人抓走了吗!”
“毕将军才要带我们去给你复仇啊!”
最前头的那些婢女和将士,看到向水曼出现时,顿时叽叽喳喳,很是震惊。
向水曼略过毕金良,将对方挤到了身后,占据了最显眼的C位,才对其余人道。
“大盈与我西靖乃是盟国,自古以来就是盟友,岂会害我。你们所有人误会了。”
向水曼在人前一直都是强势的,她三下五除二就将话定死了,不允许其他人来置喙。
西靖人还要叽叽喳喳,向水曼直接让所有人住嘴。
远处的鹤轻和李如意,远远望着这一幕,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悄悄退去。
两人重新回到了之前的小院子。
那两个收留过她们的老人,见到她们再次归来,比上一次更加亲切招待她们。
“姑娘,你上次留的那些米面和肉,我们不敢动啊。你都拿走吧。”
背都有些佝偻的老婆婆,见着了鹤轻,连忙这般开口。
鹤轻和李如意这次过来,还是用的易容身份,走的之前赵明发现的密道。
两人方才轻车熟路带着向水曼走密道回来,前后花了不过半个时辰。
鹤轻看出来老婆婆的惶恐,忙对她道。
“那些东西就是留给你和老伯的,千万不要推辞。我们几次三番打扰到你们,从这儿来来去去,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老婆婆见鹤轻这话说的真心实意,并不是表面上为了面子才挂出来的客气,又是一阵哽咽,这才勉强收下,不再提要还东西的事儿。
只是,她还是忍不住用浑浊的眼睛望着鹤轻和李如意二人,壮着胆子问。
“你们…抓的是西靖太后么?”
好聪明的老婆婆啊!
李如意和鹤轻心里都是一惊。
“婆婆,你为何会这么猜?”
老婆婆满是皱纹的脸上,一笑就有褶皱的花:“我人老了,眼睛也不亮了,可心里明白着呢。”
“你们都是咱们大盈人,不从正门走,却要走暗道。”
“你们前儿一来一去,带了个人走,第二日就满城风雨,所有西靖人都在搜他们的太后,我就寻思啊,你们这几个娃娃是办了件大事。”
“如今又将太后送回去,是不是…我们百叶城也要恢复自由了?”
鹤轻和李如意听着,都忍不住有些感慨。
原来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智慧啊。
“是的,婆婆。百叶城会恢复自由。往后西靖也不会再来欺负你们了。”
李如意顿了顿,缓缓开口。
于是她面前的这两位老人立刻哭的皱起了脸,喜极而泣。
院子里的气氛,就像深冬时节过后,将要迎来春天一般悄悄变了。
…
走出密道时,李如意回头望了一眼。
“向水曼能搞定吗。”
鹤轻:“她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兴许离开了西靖之后,向水曼变成了脱离土壤的生物,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熟悉环境,会显得慌张一点。
可方才她们瞧的分明,对方一回到熟悉的群体中,那种天然的底气就回来了。
若向水曼真的一点儿能力也没有,也不会走到这个位置。
“不必担忧她。”
鹤轻和李如意并肩而立,站在百叶城外,望着远处,心里都有一些复杂的感觉。
“若向水曼让兵撤回,解决了此事。你…”
李如意想问,你打算何时告诉我真相。
告诉我,你其实是女儿身的真相。
然而话还没说出口,眸光落向鹤轻那双亮晶晶的眼眸,李如意那些话就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那么步步紧逼。
尤其是在感情上。
小幕僚愿意让她碰,让她抱,让她亲,却唯独还不愿意将一切秘密坦诚相待,这让李如意心中…始终存着一份说不清的忐忑与不解。
有些事情,是她本能知道,小幕僚不会拒绝,她才会去做。
那是一种心照不宣的直觉。
可在主动去询问鹤轻身份的这件事上,李如意感受到的只有完全的回避——她家小幕僚半点没想过和她坦白。
“公主?”鹤轻见李如意话说了一半,却忽然顿住,抬起眼帘看了过去。
然而李如意却偏过脸,看向了远处。
“本宫只是在想,父皇会怎么赏我。”
此后,向水曼将会成为她的盟友。
未来还很长。
此次西靖若退了兵,将来少不得还有她和对方合作的时候。
兴许,她们的合作,有一部分是建立在彼此都是女子,对各自的野心惺惺相惜上。
京城想必已经乱成一团糟了吧?
已经好几日,李如意没有去细想京城的事情了。
那个地方如今回忆起来,离她好远。
而小幕僚却离她好近,就像是她们从一开始就这般形影不离一般。
“公主不战而屈人之兵。陛下知道了,也会为你感到高兴。”
鹤轻察觉李如意心情有些怅惘,便斟酌着开口安慰。
李如意却看她一眼:“你不必说这些好听的话哄本宫。”
“父皇能给我什么,我大抵都能想到。”
父皇只能给她财富、封号,但给不了权。
她要的却偏偏是不能得到的那一个。
“小幕僚,让本宫靠一靠。”
李如意忽的开口。
鹤轻沉默片刻,安静靠过去。
李如意则趁势低头,将脑袋靠在了鹤轻肩膀上,两人宛若一朵双生花,就这么并肩挨着。
四周只有风声,远处的山谷没什么草木绿色,高远的天空明净辽阔。
李如意忽然有些不想回到京城。
总觉得若是回去了,就少有这种如此静谧和安宁的时刻了。
权力会占据她的心扉。
为了得到某些东西,许多时候她会变得有些过于计算。
而她的小幕僚却永远这么温和干净,浸染了野心的她,再站在小幕僚身侧,还能这么亲近么?
有那么一刻,她想要脱口而出——鹤轻,和本宫一起浪迹天涯吧?
就这么走一程看一程风景,似乎也很是美好。
这是一种从前李如意未曾想到过的生活。
但嘴唇动了动,她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鹤轻悄悄拔了几根黄掉的枯草,捏在手里开始编东西。
她喜欢做手工,这会给她的大脑减负。
大脑喜欢完成的感觉,而通过触摸和折叠,将叶子编织成各种形状,会让她的注意力专注在手指上,继而起到清空大脑,放松的作用。
李如意睁开眼,就看到一只小狗头,在鹤轻手中惟妙惟肖出现了。
她安安静静看着,像是要通过小幕僚的每一个动作,来汲取重新回到京城,继续往前走的力量。
“鹤轻。”李如意这般连名带姓唤她。
“嗯?臣在。”
鹤轻嗓音轻柔,专心编东西时,都忘记了像平时那样刻意压一压声音。
李如意坐直了身子,妩媚的丹凤眼看向鹤轻。
“小幕僚,编一朵花帮本宫簪上。好不好?”
从前她们第一次进林子打猎时,被猛虎追,头发散了,鹤轻帮她用树枝挽起长发,还悄悄给她簪了几朵花,被那时的李如意全都漫不经心丢掉了。
而今回想起来,她有些遗憾和后悔。
该留住的。
所有属于她和小幕僚的第一次,每一次,都应该留住的。
主动躺到鹤轻腿上,仰起脸看她的公主,明眸皓齿,完全是一代佳人。
这般开口讨要簪花时,就像新婚燕尔时的美丽夫人,温温柔柔和你撒娇。
鹤轻咽了咽喉咙,清澈的双眸,下意识定在了公主红润的唇上。
——其实好不公平的。每次都是公主主动亲她。
她都还没有主动尝过一次花的味道。
簪花?簪什么花?
公主是让她采花么?
第178章
:无法抗拒
鹤轻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公主生气起来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拉到底的弓,张力满满。
她直接被抱着坐到了公主腿上。
而且还是以一个羞人的姿势,两人面对面。
大腿内侧被迫张开,对着公主跨坐,脸又被捏着,她有一种变成了公主掌心洋娃娃的错觉。
“本宫有说过让你不跟么。”
李如意凤眼盯着鹤轻,语气还是冷冰冰。
鹤轻这会儿完全顾不得去站起来,挣开这个姿势,她眼神被公主脸上的漂亮怒容给吸引了,咽了咽喉咙,小声回答:“我错了…”
惹人生气时,先道歉应该是没错的。先把局面安抚住,别让公主继续生气。
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女孩子。
小幕僚认错真快,脑袋就跟突然开窍了似的,让李如意原本迸发的怒气都跟着一顿。
但你以为这样认错就好了嘛,就行了嘛。
那她不是白生气了。
气氛都到了这里,李如意才不会收回捏着小幕僚脸蛋和掐着人家腰肢的手。
她完全展露出了那种说一不二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示意鹤轻抬眸。
“凑近一点。”
光是蜻蜓点水的吻,已经不足够让李如意的怒火消融了。
这几天小幕僚避着她,躲开了多少个本该相互依偎着一起睡的夜晚,她就要翻倍补回来多少个亲亲。
鹤轻很听话,睫毛颤抖,身体也有一些因为害羞而发颤,但脸却主动朝着公主凑过去。
“吻我。”李如意居高临下,语气冷淡,丹凤眼里满是幽深。
她明明可以主动占有鹤轻,但她偏不,就是要看小幕僚半是羞涩半场犹豫的那种顺从。
她要看鹤轻每一个靠近她的细微举动背后,透露出来的心意。
哪怕它是拉扯的,不够坚定的,总是挣扎的,无所谓,她不介意这个。
只要这份心意有就行。
鹤轻只需要愿意朝她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李如意都能代替她走。
她甚至可以在剩余的九十九步里,抱着小幕僚一起走。
李如意半眯着眼,等待着鹤轻的行动。
被她强迫抱在怀里,仿佛强取豪夺一般的小幕僚,凑过来后,见她不动,似乎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等听到她说“吻我”两个字后,小幕僚的睫毛颤抖的更厉害了。
似乎她这样的发号施令,会让小幕僚无法抵抗,腰肢力量都弱了下来,在她手掌中顿了顿。
她还没做什么,小幕僚就这么羞这么怕。
往后她若是小幕僚成了她的人,又会什么样?
李如意就像一个恶劣的大猫,把喜欢的小猎物圈在自己爪子里,也不吃,也不咬,但偏要近距离时不时舔舐一下,摆弄一下小猎物。
哪怕猎物装死不动,也躲不过她的执着。
鹤轻这次没有听话。
她抿着唇,清醒了一些,稍稍朝后靠。
“公主…这样于理不合。”
不是不想亲公主。
而是…每一次这样的亲密,都像是饮鸩止渴。
次数久了,就会让她以为,公主是她的。
哪怕她再清醒冷静,大脑也会因为频繁的举动,而建立那样一条脑回路——认定了和她数次亲吻的人,是她的爱人。
她悄悄把大盈王朝最尊贵的公主,当成了爱人。
这就注定了,她的心会为此而患得患失和痛苦。
感情本来就是拉扯反复,会在最柔软的心上,制造出各种隐秘滋味的存在。
而当你动心的那个人,站在权力的顶端,你和她手中拥有的一比,微不足道,是沧海一粟。
那么,这种爱恋带来的感受,就不全是甜蜜了。
也是折磨的开始。
很多道理,鹤轻能讲给别人听,讲给自己时,道理全部失效。
如果亲吻除了带来甜蜜,还会带来更多更多数不清的,往后的折磨,鹤轻就会想退后一步。
她不想…反复品尝这些。
那样她会无法挣脱,走不出爱的旋涡。
鹤轻有的时候是倔强的。
她是飞了好久好久去寻找花朵的蜂蜜,好不容易被花朵勾到叶子上,可以去栖息,却因为担心采走了蜜粉,阻碍到花朵盛开的时节,而犹豫着对抗蜂蜜的天性。
小幕僚在李如意腿上,根本去不到任何地方,也不是那种能逃到天涯海角的人。
李如意心里却又有几丝被激怒了的紧张——鹤轻的不可控,会让她担心失去。
“你不听话了。”
骄傲的公主眯了眯丹凤眼,手从鹤轻下巴,挪到了她后颈,轻轻抚摸。
动作如此轻柔,但眼底的神色却是与之相反的不悦与锋利。
然而无论她是什么样子,鹤轻都是乖巧坐在她身上,不动,也不挣扎,只乖乖让她抱着,仿佛随便公主做出什么,她都会全盘接受和包容。
李如意原本的满腔怒火,就又因为这样的鹤轻,而被弄的有些无措。
小幕僚让她没有办法。
她不可能真的对鹤轻欺负到底,丝毫不顾虑对方的感受,可她又喜欢和小幕僚这般亲密无间的感觉。
那些成了亲的人,在一起过日子,也会这么猜来猜去的这般闹别扭吗。
李如意心中不解。
她叹息了一声,托着鹤轻的脸,缓缓低头,鼻尖和她碰了碰。
“不要和我生气,好么。”
李如意从来不会示弱,可这句话说起来,却透出一股无力。
作用在身体上,或者其他层面的伤害与影响,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还回去,可作用在心灵和情感上的影响,无声无息,不容忽视,让人没了办法。
鹤轻怔了怔。
公主的反应,和她猜想的不一样,这让她情绪跟着波动了起来。
她没法装作木头人了,而是抬眸,主动去看公主的神情。
今日淡妆过的公主,唇红红的,唇珠也饱满,面部轮廓天生就精致立体,五官被稍稍上了妆后,美艳到不似凡人,是一种咄咄逼人的美,要么把你吞噬,要么把你征服,让人没有第三种选择。
而这样的明艳大美人,如今却抱着鹤轻,露出了几丝愁容。
这让李如意的美,变得更生动了。
“对不起…”鹤轻动了动唇,再次道歉。
她迟疑了片刻,往公主怀里靠过去一点,手也缓缓落到李如意精致的脸上,轻轻抚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不敢多触碰,怕是冒犯,可又忍不住泄露自己的心意。
李如意见小幕僚才探出小手,就又缩回去,心里被勾的痒痒,这会儿就连方才还残留的几丝怒火,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她主动把脸凑过去了一点,一只手抓着鹤轻缩回去的手,重新放到脸上,语气软了一些。
“摸了一下就够了?”
主动求摸摸的公主,依然那么傲娇,不想落下风。
她眼瞳很黑,黑眼珠的占比比一般人要多一些,丹凤眼里的水光也比常人要多,瞧着就很潋滟动人,自带深情。
只不过平时没人敢这么直视公主的这双含情凤眼。
只有鹤轻能有这样的机会,这般尽情放肆,直勾勾欣赏这双眼里的所有风情。
更别提,李如意如今动了情,抱着喜欢的小幕僚在怀里,眼眸就更加波光流转了。
两人对视间,鹤轻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手指轻轻摸了摸公主的脸。
皮肤好细嫩光滑,简直吹弹可破。
鹤轻自己的皮肤也很好,可是摸自己的脸洗脸,和摸此刻公主的脸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前者毫无波澜,后者…心神荡漾。
像是神女允许她将对方拉入人间一般,李如意的沉默注视,给了鹤轻一种允许她去做各种事情的错觉。
她摸了两下脸,觉得够了,眼睫毛就疯狂颤了颤,垂下眼不敢再看。
怕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放出心里的所有渴望,做出更多。
公主不会每一次都和她这样亲近,她们之间甚至就连情侣都不是。
她可以顺着公主的意愿和允许,做出一次亲近的举动。
可迈出这一步之后,往后的更多时光里,幸福会比此刻少。
鹤轻不想要这样的对比。
得到过全部后,再忽然失去,这种滋味是会让人痛的。
鹤轻抬眸看了看公主,又摇了摇头:“够了。”
摸了一下就已经够了。
月满则亏。她已经习惯了去接受一切有缺憾的结果。
太过于美好了,只会让她加倍不安,担心着有变故发生。
李如意之前的满腔怒意,不知怎么的,在鹤轻这样的反应下,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鹤轻让她心疼了。
小幕僚原来胆子那么小的吗。
这种自己都已经把食物送上前,小猎物都不敢张嘴去啃一口的表现,让李如意奇怪的生出了怜惜之意。
可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讨厌懦弱和胆怯之人的性子。
唯独鹤轻,会勾起她不一样的感觉。
再没有什么狠狠惩罚小幕僚的念头了。
李如意温柔垂首,手捧起鹤轻的脸蛋,轻柔至极地亲了下去。
动作和缓细腻,仿佛对待掌上明珠,一举一动都是细致的呵护。
鹤轻傻住,唇瓣被轻轻吮吻,人仿佛落入了温柔的海洋。
海洋没有吞噬她,也没有将她驱逐。
而是如同敞开怀抱的温暖小家,将她整个包裹在内,用行动和温暖告诉她——她就该属于这里。
好温暖的吻啊。
鹤轻的两只手悄悄抱住了公主的后背。
这是她无法抗拒的温柔。
第179章
:招亲
鹤轻看信,速度很快。
她一扫就将所有信息记住,毫不意外地注意到了最后一行的内容。
——联姻。
怪不得公主会忽然有一些微表情变化。
鹤轻心中恍然。
不过……
她实在是不知道,公主为何会那样。难道,是怕她多想吗?
鹤轻收回手,将看了一眼的信,重新放回了桌上。
她沉默不语,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让李如意止不住用余光看她,拿不准小幕僚是不是不开心了。
等到从齐老将军的营帐中离开时,鹤轻默不作声回自己的住处,身后却有脚步跟了上来。
李如意喊住了她。
“鹤轻。”
鹤轻这会儿已经想明白了公主的心路历程,不由抬起脸,平静着询问。
“公主怎么了?”
见她还像往常那样,没有什么不开心的样子,李如意这才略微放松了一些。
“没什么。见你走得快,本宫喊喊你罢了。”
李如意傲娇,丝毫不愿意透露方才自己的担忧——她怕小幕僚误会她要联姻。
然而如今见着鹤轻这副半点不在意的模样,她又有些生闷气。
小幕僚是不是根本不在乎她?
若不然,瞧见向水曼在信里说的那些话和提议,为何都没有过担忧。
李如意自己都觉得,她如今心里好乱。既怕鹤轻乱想、吃醋、误会,又怕鹤轻不吃醋、不在乎。
似乎无论怎么样,她都不满意。
盯着鹤轻看了一会儿,李如意蓦地收回目光。
“走了。”她头也不回,和自己较上了劲儿,回到了营帐里。
傲娇猫猫公主一看就是不高兴了。
鹤轻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公主的背影,忽的叹了口气。
方才,她不是没有情绪。
只是理性把情绪压下去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努力让自己专注当下,只去享受当下的快乐就好了,不要去考虑太远的东西。
有时候,她会忘记她和公主之间的距离。
她有时候怀疑,公主是不是喜欢性格温和一些的男子,而她刚好展露出来了这样的特质,又女扮男装着…于是,她成了一个完美的可以被公主短暂“喜欢”一下的人。
鹤轻没谈过恋爱,也没喜欢过谁。
漫画小说是看了不少,可理论和现实能一样吗。
她和公主之间开局就隔了谎言,而公主那样骄傲的性格…
系统:“宿主,我觉得不会的,公主应该是真的喜欢你。你看你现在都在她那里有八十分的好感度了。这个好感度我拿到总部去开会,都算业绩。”
平时宿主看着挺聪明的,一涉及到剧情人物,真的动了心,这就也跟着方寸大乱了。
人类真是奇怪的生物。
照系统来看,公主和宿主之间,没啥大问题,瞧着就是能百年好合的。
它们可是恋爱系统!健康甜宠恋爱!绝不搞虐恋!
现代人都不爱看虐恋了,它们这种系统也不爱干虐恋任务,伤身伤心。
“你今晚不去和公主一起睡啊?”
系统发现宿主在叠被子,福至心灵,猜到鹤轻今晚的行动。
鹤轻“嗯”了一声。
公主生气的时候,是不会来找她的。
鹤轻心想,或许她要提前开始准备拉开距离,好让自己回了京城之后,有余地去…接受变化。
*
大盈皇宫里,隔了快两日,快马加鞭过来送信的人,才终于将边境的消息递给了皇帝。
皇帝听着边境传来的动静,面容极其复杂。
“一兵一卒都没动?”
“如意和那西靖太后和谈?”
每句话都听得懂,怎么组合在一起,让人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呢。
鸦羽军将信传来时,皇帝心里还激灵了一下,生怕传来什么噩耗。
可也没想到,边境之事这么容易就被解决了,还是以一种从来没想过的方式。
这几日皇帝心情一直不大好。
大儿子和三儿子都不成器,心却挺狠,做出这种自相残杀的事来,大好男儿不走光明正道,却跑去用一些阴损见不得人的手段,对付如意。
太失望了。
太叫他这个父皇失望了。
皇帝心里发寒。
因为李公公在一旁跟他说:“陛下如今还年富力强,两位皇子尚且如此…”
“只怕不定下储君,将来就连其他人都按捺不住,做出那等弑君…之事。”
李公公是不怕死的,几十年的心腹了,这种词儿也敢在皇帝面前说出来。
皇帝听了这样的话,第一反应当然是勃然大怒,但李公公跪的很快。
“陛下!老奴年事已高,就是再陪陛下,也不知道能陪几日了。可陛下往后的路还长着,老奴实在是不想让陛下将来高处不胜寒,暮年了还见着子嗣乱成一团啊!”
李公公确实老了,放在民间,若是不曾为太监,早就饴儿弄孙,当府里的老祖宗了。
可就是皇家,却一直忠心耿耿,伴在君侧。
这么多年下来,着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这么一说,皇帝那火就发不出去了。皇帝本就不是那种性子火爆的脾气,甚至还过分和善。
听着李公公这话,皇帝最后只是沉沉叹气。
“起来。朕知道你说的是真话。”
他只是一直不想面对而已。
为何他生不出有用的儿子?
倘若皇子里有一个让他瞧得过去的,他哪里会把储君之位拖那么久。
不像如意,虽是女儿身,却颇有昔日父皇之风。
原本皇帝心中就偏爱这个嫡长女,而今见到李如意去了边境没多久,就送回来这样的好消息。
而对比之下,京城里可以说是乌烟瘴气。
大儿子的事情刚爆出来,就连府上的小婢女都可以豁出性命来指正他做的种种谋害如意之事,皇帝实在是无法包庇。
让他这么一个心存仁善之人,去圈禁儿子,也太让他痛苦了。
皇帝心里是很犹豫的。
他坐在这个皇位上,一直很累。
从他当年和皇后生下了如意,没能验证国师说的“太子”后,他就一直在风浪中,顶着百官的劝诫过日子,真真受够了。
几个儿子没让他过上好日子,嫡长女如意却帮他和西靖谈和。
两边一比,也别怪他心里的天平开始摇摆。
李公公多么会看眼色啊,瞧见皇帝神色挣扎无奈,立刻心里门儿清,知道如今是添柴烧炉灶的好机会。
公主在陛下心中一直有地位,陛下也重情,有舐犊情深在。
可陛下却一直记着公主不是男儿,以至于从未想过将皇位传到公主身上。
今是不是往日,李公公知道,公主去了边境,办了这么一件事回来,还趁机把大皇子三皇子给弄倒了。
皇位给不给公主,已经不重要了。
就是如今陛下不亲自给,将来公主也能从其他人手里拿。
“陛下,老奴多嘴说一句您不该听的,昔年国师早就掐算过,说公主是咱们大盈的福星。若她为国君,大盈定然匡扶天下,盛世清明。”
皇帝脸上露出了错愕:“朕怎么记得,国师是说,若这胎为男儿,大盈定然匡扶天下,盛世清明。”
李公公挤出笑容:“男儿不男儿的,只是个说头罢了。若真让公主成了将来的国君,那福气不是照样有用?”
说着,李公公手里的拂尘一抖。
“您瞧,公主一去边境,西靖连和大盈的仗都不打了,还要和我们联姻,此事过去何曾有过?”
“公主的福气太过浓厚,才会这般庇护大盈!”
李公公看出来皇帝动摇,一阵狂捧。
“福气在人身上,怎会因为她是男是女而消失不见?”
“公主生下来就得天地赐福,就连大皇子这般设局,公主都能从悬崖下安然无恙上来,提前躲过凶险。这…陛下,您再仔细想想,公主是不是自幼就异于常人,天生就该…当储君的。”
最后几个字,李公公是拿命在说,说的时候盯着皇帝的神色,观察反应。
皇帝忍不住跟着李公公说的想了想。
想着想着,他就有些豁然开朗。
“你不说朕还没这么想,如今一回忆,确实如此。”
“朕给她取名如意,本就盼着她万事如意。可惜她生下来,就因为是女子,而错失了储君之位。”
李公公低下头:“这是不是储君,也是陛下一句话的事。”
李公公可以说是站在公主这边,坚定不移的那一派了。
他这么个没了根的人,也没什么血脉亲人,对这世间也没什么好惦记的。
但公主幼时对他就极为照顾,这么多年里,别的皇子会把他当老狗一般对待,公主见了他,都会温和喊一声“李公公”,到了过年的时候,还会让人给他送一份年礼来。
只因幼时公主和其他皇子一块儿打架时,他偷偷偏帮公主,于是一直被记了恩,以后的日子里,李公公这里的年礼就没有断过。
李公公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公主虽然面冷,可对下人从不欺辱,对皇亲国戚和他们一视同仁。
这就够了。
这样的人若当上皇帝,不会克扣百姓的。
西靖就连那非皇室血脉的太后,都能把持朝政。
他们大盈的长公主,是陛下嫡长女,还得了当年国师批命,当个女皇又有何过分?
皇帝被身旁的李公公念叨了一下午,脑袋都有些混沌。
儿子们都不争气。
嫡长女又是他感情最深的那个孩子。
况且如意又争气。
咬牙好久后,皇帝两只手负在身后。
“朕看看,再看看。等如意回来…”
祖宗规矩放在上面,皇帝哪怕心里再偏疼李如意,也不愿意做这个明面上不孝、违背了规矩的人。
他想,不如,等如意回来,替她找个驸马?
若有了驸马,生下来子嗣,那孩子定然聪慧,也能有如意的福气。
届时,他就能封太子。
这样,也不算违背了祖宗规矩,等那孩子长大,成了皇帝,如意将来也能当太后!再也无人欺负了!
一举两得!
第180章
:得偿所愿。
远在边境的李如意,还不知道皇帝一拍脑袋想出来了这样的法子。
但若是知道了,想必也不会意外。
父皇虽然疼她,却始终有一个固定的局限。不会给出超出这个局限的东西。
皇位远远超过了祖宗规矩。
父皇是不会也不敢去违背的。
李如意憋了一夜,没去寻鹤轻。
她发现自己低估了小幕僚。
明明从营帐里出来,她和小幕僚说了那几句时,鹤轻瞧着还一切如常。
可等她气呼呼回到营帐里,等了一晚上,却不见鹤轻有什么动静。
李如意心里莫名生气。
后半夜她是气呼呼睡着的,可床具上,却自发空出来了属于鹤轻的那半边,一直空在那儿。
可惜空着的位置,始终没等来人。
翌日天亮时,昨夜商量好的书信,由齐老将军写完,让使者送去了百叶城。
没过两个时辰,西靖就又来了人,传来了书信。
“西靖要退兵离开百叶城!”
他原还想着,或许那西靖太后只是耍个花样,又或是对方回到了西靖并不能真正说上话掌权。兴许大盈和西靖,还是要打上几次,少不得要死一些人。
可事情的走向,却朝着最顺利的那个方向而去。
鸣金收兵。
五万百叶城的西靖人马,浩浩荡荡从城中撤离了。
李如意等人望着那个方向,眼神略有些怅惘。
百叶城里的人,起先还不敢相信,听到外头的动静时,依然缩在院子里,不敢朝外面冒头,只敢竖起耳朵听动静。
家家户户的存粮,几乎都已经到了底。
“他们真的走了?”
“西靖人竟然会撤兵?”
“听说是长公主和齐老将军他们都来了,西靖人怕了。”
“我怎么听说是西靖人丢了太后,找了一夜没回来,天亮了太后一回来,就说要和咱们大盈结盟。”
“太好了。只要他们撤兵,我们百叶城就能恢复好日子了。”
百叶城的百姓们不明就里,但这不妨碍他们发自内心期待着事情尘埃落定。
尤其是此事涉及到他们的安宁。
五万兵马来时,兴师动众,恍若过境的蝗虫。走的时候,也是一阵龙卷风。
手下的人原本是要带走很多大盈的财物的,被向水曼三令五申放下,这才空着手离开。
两军在百叶城外遥遥相望。
毕金良灰头土脸回头,看了一眼百叶城的城门,心中尤是不忿。
已经吃到嘴里的肉,就这么吐了出去,他很不甘。
可向水曼作为太后时,说一不二,人就在面前时,毕金良就是心中有成见,也无法再说什么,只能蔫头耷脑听从命令。
齐老将军和鹤轻、连同李如意等人,都骑在马背上遥遥望着不远处。
向水曼做了个手势,随即下令,让所有人跟着她一起离开。
地上的尘土,随着五万兵马这般离开,发出了轰隆轰隆的声音。
百叶城里的百姓们,听到声音越来越远,有壮着胆子从院子里冒出一个脑袋看外面情况的人,瞅了一眼后,声音颤抖。
“他们走了!他们都走了!”
之前时不时就会经过院子外的西靖士兵,竟然一个也不见了。
许多把家中女眷藏在了地窖中的百姓,听闻此话,立刻激动地奔去地窖,把妻女拉出来。
“走了!西靖人都走了!”
先是有小心翼翼的百姓,站在墙头朝着外面看,等发现外面一片静悄悄,的确是没有半个人影在了,顿时从墙上跳下来,和一家老小高呼。
“太好了!咱们活下来了!”
“西靖人退兵,一个没留!”
压抑了快半个月的气氛,就在这样的嗓音中被打破,终于有人忍不住大声嚎哭起来。
先前害怕被西靖士兵听见,众人就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默默流泪,甚至还担心哭久了没力气,要喝水吃东西浪费粮食,于是就只能麻木地等着时间一日日流逝。
消息灵通的人,在此之前虽然听到过,大盈派兵来对付西靖了。
可那么远的消息便是传过来了,也让人心里没底气。
直到如今。
一切提心吊胆的东西退去了。
长街上西靖士兵留下的狼藉很多,刚有人走出家门,就听到城门口重新传来了兵马踏踏的马蹄声。
所有人听到马蹄声去而复返,都吓得脸色一白。
有人甚至发出了哭腔:“他们又回来了!”
“快躲起来!他们回来了!”
刚刚才以为度过一劫的百姓,不用人说,就拔腿往家跑,脸色仓皇。
有人落后了一步,眼见着成群的兵马涌入城内。
刚要跪下来求饶,却一愣。
那些兵马都不是西靖的人。
西靖的盔甲和大盈的不一样。
重新回来的士兵,全都是他们西靖的啊!
还留在城门口附近的几个百姓,认出来鹤轻等人身上的盔甲属于大盈后,眼里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回来!快回来!”
“是我们大盈人!”
百叶城重新恢复了生机。
齐老将军见了之前被关押起来的知县,又有条不紊颁发了一条条命令下去。
于是眼见着原本冷清到颓败的百叶城,一点点恢复了些许生机。
李如意和鹤轻也加入到了这个过程中。
先前鹤轻让人运过来的商队,此时也派上了用场。
商队运过来的东西,成了百叶城重新振作起来的物资补给。
李如意甚至还会亲自去施粥。
百叶城一收回来后,陆陆续续就有一些原本离了故土的大盈人,也在向水曼的操作下,从西靖被放了回来。
不是所有边境村庄都还在的。
像赵明那样,还有家人在村子里守着的,属实是少数。
大多数人的故土,一旦离开后,再回去,就真的物是人非了。
不幸中的一点幸运是,那两个先前帮了鹤轻和李如意的老人,等来了自己失踪十年的儿子,喜极而泣。
李如意和鹤轻知道此事后,也是唏嘘了一会儿。
两人这段日子一直在忙活,导致百叶城的人,几乎都记住了他们这两张脸,知道这容貌倾城的公主,和那面容清秀的小将军常常形影不离。
可李如意心里知道,小幕僚和前些日子比,已经有了些不同。
——虽没有刻意躲着她,却少了几分先前的亲近。
一切都在变好。
京城里她留下的探子,传来的口信,都是对她有利的。
父皇甚至在考虑给她招驸马了,想要把皇位留给她将来的子嗣。
不看结果,只看这个过程的转变,对李如意而言是有利的。
甭管别的,起码父皇终于考虑,把皇位放在和她有关的人身上了,而不再是她的那些兄弟。
没有直接得到储君之位,李如意并不会因此而感到生气。
她早就知道了父皇是什么样的人。
她只看一件事——父皇已经在形势的推动下,有了变化。
那就说明,只要形势推的更厉害一点,早晚有一日,她能得偿所愿。
一晃过去了五六个日子。
向水曼让人从西靖源源不断送来了两国联盟的诚意——过去被西靖抓走的大盈人,一个个都被送了回来。
这让很多原本已经分散了的大盈百姓,重新得到了团聚。
向水曼又写来了一封信,邀请李如意以大盈公主的身份过去做客。
这封信一来,沉默了那么多日的鹤轻,下意识开口。
“公主要去吗?”
好多天了,才主动听小幕僚说上这么一句话,李如意不动声色弯了弯唇:“去。为何不去?”
鹤轻听完这话,没有吭声,还是恢复了之前沉默的样子。
她这些天一直和李如意保持距离,就连赵岩都看了出来。
不过赵岩一直不敢多事,只悄悄观察。
等到没什么人注意了,赵岩才一溜烟跑到鹤轻身边,对她道。
“将军,你和公主…”
他挠挠后脑勺,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宽慰,不过嘴巴笨,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于是就支支吾吾,显得特不自在。
鹤轻看了看一脸憨厚的赵岩,叹息道。
“我知道你的意思。”
她又不是看不出来,很久之前,赵岩就已经默默替她和公主站岗放风了,瞧着是真把她当成了老大,私底下嘴巴很紧,从来没往外说过半句她和公主的事。
也算半个CP粉头子?
可惜她要让人失望了。
她并不是能给公主幸福的那个人,公主…不会接受她真实的身份。
想到这里,无形的愧疚和心里的酸疼,全都搅和在了一起,让鹤轻只能白了面孔,默默忍受。
系统劝:“宿主,你试试看嘛。”
宿主在别的事情上,都挺勇敢的,怎么真的对人家公主动心了之后,反而失了几分淡定。
这让系统看在眼里,既觉得女鹅长大了,又觉得落入情网的女鹅每天黯然伤神,很不放心。
鹤轻没有回复,但也没有同往常一样让系统闭嘴。
她只是很迷惘。
公主想要的东西,她可以竭尽全力去帮着得到。
可如果公主想要的她,从一开始就是个不存在的身份,是一个经过谎言包装过的人设,她该如何给?
她把自己逼到绝路上了。
鹤轻意识到了这一点。
倘若公主不原谅她,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在这个陌生的时代继续生活。
她的根,全都放在和公主相处的这些日子上了。
离开李如意,她就没了想去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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