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死里亲
向水曼看来是认真的,写了好几次信,邀请李如意去西靖做客。
连着请了几次之后,李如意终于答应了。
掐着这个时间点,之前回到京城的鸦羽军,也重新回到了她身边,且还带回了宫中的信件。
李如意拆开信封,将父皇母后,还有自己手下写来的信挨个看完,脸上神色不变。
她人虽然不在京城,但凭借这些来自不同人手里的信件,也足以掌握京城如今所有的动态。
不仅如此,就连小十三也贡献了一份力量,将这些天来京城里收集到的所有事情,挑选了重要的,事无巨细全都给写在了信里。
走出京城的这一趟,也让十三郡主有了成长。
她再也不是那个每日心里只想着开赏花宴,或是打听京城里有没有什么好玩事儿,好去凑个热闹的天真小郡主了。
她看到了更广阔的世界,哪怕这个世界于她而言是陌生的,甚至让她有一瞬间不喜欢,可心里有些东西,随着她走出京城又回来后,悄悄萌芽。
小十三感觉自己活的更加有意思了一点。
她给李如意的信里,还写了这样的话“如意姐姐,在外定要保重好身体。小十三别的也不说了,就盼着你风风光光回来,我们姐妹好好把酒言欢,给你办个庆功宴。”
信的末尾,也还不经意地提起了鹤轻。
“鹤轻那家伙,也是挺有远见的嘛,我就是按照这人说的,才做了那些事,效果很好。”这指的是在京城里,为李如意造势,获得民心祈福之事。
看完这些信,李如意闭了闭眼,整理了一番混乱的思绪。
鸦羽军这次会一直跟随她去到西靖。
她会代表大盈,去和西靖正式建立盟约。
向水曼是个有意思的人。
回去之后,一直在给帮着她从西靖得到好处,可见对方的确是想要和她合作,甚至是期待着她能借助这股东风掌控大盈,成为大盈下一任的君王。
要走的路还有很多。
*
要去西靖的前一日,鹤轻终于主动堵住了公主。
“鹤将军有事?”
李如意挑了挑眉梢,海棠花一般的漂亮面孔,如今换回了公主的华服后,被衬托的愈发明艳惑人。
她是那种淡妆浓抹都相宜的面孔。
若打扮素净,就更加显出天生丽质的夺目光辉来,若盛装出席,就更加将那些好看的华丽的东西都压了下去,把一切都变成了陪衬。
这些日子,鹤轻一直看着李如意穿着甲胄,无论衣食住行都和他们一块儿,甚至还有过那么多个同床共枕的夜晚。
她就会产生一种错觉——太阳一样漂亮的牡丹花,是为了她才盛开的,是属于她的。
可惜不是。
鸦羽军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些婢女,这些婢女如今都跟在公主身侧,小心翼翼当心着公主的一切吃穿用度。
李如意不再是可以和鹤轻一起在悬崖下,看着夜晚和她相拥在一起的那个人了。
她变得有些遥远。
而如今这般雍容到浑身珠光宝气,可却风采胜过这些金钗步摇千万倍的公主,不像是她鹤轻的。
李如意唇上甚至点了红红的口脂。
同样是这种艳丽的颜色,向水曼用起来,会让鹤轻觉得像是吃人的嘴,太红艳了,不好看。
可公主就很自然,仿佛生来就该这样烈焰红唇,一举一动都用最好的东西来妆点,却夺不走她的半点颜色。
鹤轻和这样的李如意对视了片刻,垂下双眼。
“去西靖,臣能一起去么。”
她不放心公主过去。
李如意似笑非笑,也没让身后的婢女们离开,就这么注视着鹤轻,语气轻缓。
“鹤将军负责军中要务,岂能离开。”
听出来公主不想让自己跟着,鹤轻心里又是狠狠一酸。
她觉得,公主也在疏远她了。
从她看到了向水曼有意联姻,在信中提及公主想要和西靖的皇子还是公主后,她心里就下意识存了一点疙瘩。
拥有资源越多的人,每个动作都会追求利益最大化,这几乎已经刻入了骨子里,变成了本能。
那么,对于感情,公主是不是也会如此。
不是鹤轻刻意往不好的方面想,而是她也看过很多故事,明白人心经不起考验。
何况,她并不觉得自己在公主心中重要到可以盖过皇位。
或许,在她和公主经历了同生共死之后,有那么一瞬间,或者几个刹那间,公主觉得她有些意思,会亲近她,喜欢她…
甚至她们还那样…亲密。
可是这些只是人生路上的一道风景,不是归途。
从生下来起就为了皇位在努力的公主,如何会放弃一切可能增加筹码的事情呢。
鹤轻也从来没想过去撼动公主的想法,或者挡在对方的前进之路上,成为绊脚石。
她希望公主能开心,能如愿,能成为大盈王朝最快乐的女子。
“军中有齐老将军在…”
鹤轻垂眸看着地上,轻声开口。
她想,若自己跟在公主身边,万一有什么事情,她也能帮上点忙。
李如意瞧见她盯着脚尖,看都不看自己的这副样子,心里就来气。
几日之前,她和小幕僚之间还很是亲密,两人不分你我,到了夜里就靠在一块儿看星星看月亮,甚至躺在一张床上耳语说一些悄悄话也是有的。
小幕僚甚至还主动亲过她。
可才过去几日,只不过收回了百叶城,整顿了一下城中的景象而已,这阵子小幕僚就对她日渐疏远。
连话不跟她说了就罢了,而今就连看着她去西靖,小幕僚也是期期艾艾的请求要跟着她,半点都没有那种理所当然的坚定。
她便是要做什么,定然是带着小幕僚的,怎会和她分开呢?
难道在小幕僚心里,她们两个人而今就是各顾各的,如此疏远?
好气。
气得李如意越发一脸寒霜,就连她身后的一堆婢女们都瞧出来公主在生气,一个个站在那不敢发出动静。
“你们都下去。”李如意深吸了一口气。
婢女们如蒙大赦,一个个悄悄退出了屋子。
公主素来就不爱和她们说话,虽说貌若天仙,可气势实在是凌厉,众人在她跟前,向来就不敢多吭气,生怕哪里做的不对。
“鹤将军,你来寻本宫,就是想说这个?”
李如意走到鹤轻跟前,居高临下看着人家,语气也是冷冰冰的。
鹤轻心里苦涩,面色变得有些苍白,轻声道。
“公主若是不想见到臣,臣…告退。”
照理说,她应该这就和那些婢女一样退走的,可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牢牢站在地上,无法挪动分毫,仿佛生出了自己的意志,一丝一毫离开的念头都没有。
她不想离开公主。
已经好几日没有这样独处,好好看过公主了。
心里对于公主的渴望与贪婪,像极了缺水的小花苗,无比期盼着能从天而降一股甘霖。
而公主就是她所有的向往和渴望。
听着鹤轻一开口就是要走,还说什么自己不想见对方的话,李如意心中更加生气。
她美眸盯着鹤轻苍白素净的小脸,唇紧紧绷成了一条直线。
两人之间的气氛很是低气压。
“那臣…告退。”
见李如意不说话,鹤轻也不敢抬眸,只能再次重复一遍要走了的话,声音却比刚才要更加低了一点。
李如意终于开口,声音冷冷的。
“好啊。鹤将军,你走吧。”
鹤轻一怔,身形就跟被冻住了似的,心里都是一阵拔凉。
她眸中的光,几乎是一瞬间就消失了,袖子里的手紧紧捏着掌心,留下了指甲掐出的印子都不曾察觉。
——原来被喜欢的人讨厌,是这种感觉。
鹤轻身形甚至是有些摇晃地转过去,抬起沉重的步子朝外走。
走了才几步,就听到身后的声音。
“踏出这道门,往后就不要再见本宫。”
李如意语气冷到结了冰,精致妩媚的脸上,因为怒意,而凝结了一层无形的寒霜,漂亮的丹凤眼都气红了。
小幕僚怎么会这么笨!这么气人!
到底是什么呆瓜笨蛋!
这几天一直远着她就罢了,而今就连过来说话,都这般让她生气!
好气。
李如意这辈子生的所有气,加起来都没有此刻这么厉害。
但好在,李如意说完这句话后,鹤轻的脚步就顿住了。
某人总算没有再继续往外走,而是缓缓转过身,想要去看公主的神情。
——是…在留她吗?
鹤轻有些不确定,她想看看公主的表情。
可李如意却故意背过身,用后脑勺对着鹤轻,不让她看。
鹤轻心里忐忑,犹豫再三,才缓缓绕到了公主身边。
李如意见她过来,就将身子一背,还是背对着她,不让她看正脸。
简直就像家里的大猫猫闹了脾气,不让人看。
鹤轻心里有了这样的联想后,忽的放松了一些。
会和她闹脾气,而不是直接把她赶出去,说明公主…没有那么不想见她?
生气的时候,是会口是心非的。
所以,她是让公主生气了?
为什么?
鹤轻是很好学的人,发现了一点点原因,就会立刻开始原地复盘。
她把这几天所有的画面,从脑海反复过了一遍,找出其中每一个有可能有用的细节。
正在那思考时,因为过于安静没了动静,李如意一抬眸,就看见鹤轻在那发呆。!这种时候竟然还走神!
李如意几步走到鹤轻面前,抬手握住了小幕僚的下巴,捏紧了一些。
“鹤轻,本宫很生气。”
鹤轻回过神,眨了眨眼:“臣知道。”
所以她在思考为什么。
她这般眨眼时,睫毛纤长,五官浅淡但清秀,乖巧到根本不像是这么能气人的样子。
李如意心里有些烦了。
她为何要委屈自己。
公主的脾气上来后,她直接将鹤轻抱住,放到腿上,坐到了屋中的椅子上。
她现在就想狠狠亲小幕僚,往死里亲。
亲到这个人记住,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为止。
她李如意的人,只要属于一日,这一辈子就永远是。
没错,她就是这么霸道。
第182章
:无法抗拒
鹤轻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公主生气起来时,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拉到底的弓,张力满满。
她直接被抱着坐到了公主腿上。
而且还是以一个羞人的姿势,两人面对面。
大腿内侧被迫张开,对着公主跨坐,脸又被捏着,她有一种变成了公主掌心洋娃娃的错觉。
“本宫有说过让你不跟么。”
李如意凤眼盯着鹤轻,语气还是冷冰冰。
鹤轻这会儿完全顾不得去站起来,挣开这个姿势,她眼神被公主脸上的漂亮怒容给吸引了,咽了咽喉咙,小声回答:“我错了…”
惹人生气时,先道歉应该是没错的。先把局面安抚住,别让公主继续生气。
总是生气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女孩子。
小幕僚认错真快,脑袋就跟突然开窍了似的,让李如意原本迸发的怒气都跟着一顿。
但你以为这样认错就好了嘛,就行了嘛。
那她不是白生气了。
气氛都到了这里,李如意才不会收回捏着小幕僚脸蛋和掐着人家腰肢的手。
她完全展露出了那种说一不二的占有欲和掌控欲,示意鹤轻抬眸。
“凑近一点。”
光是蜻蜓点水的吻,已经不足够让李如意的怒火消融了。
这几天小幕僚避着她,躲开了多少个本该相互依偎着一起睡的夜晚,她就要翻倍补回来多少个亲亲。
鹤轻很听话,睫毛颤抖,身体也有一些因为害羞而发颤,但脸却主动朝着公主凑过去。
“吻我。”李如意居高临下,语气冷淡,丹凤眼里满是幽深。
她明明可以主动占有鹤轻,但她偏不,就是要看小幕僚半是羞涩半场犹豫的那种顺从。
她要看鹤轻每一个靠近她的细微举动背后,透露出来的心意。
哪怕它是拉扯的,不够坚定的,总是挣扎的,无所谓,她不介意这个。
只要这份心意有就行。
鹤轻只需要愿意朝她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李如意都能代替她走。
她甚至可以在剩余的九十九步里,抱着小幕僚一起走。
李如意半眯着眼,等待着鹤轻的行动。
被她强迫抱在怀里,仿佛强取豪夺一般的小幕僚,凑过来后,见她不动,似乎犹豫了一瞬,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等听到她说“吻我”两个字后,小幕僚的睫毛颤抖的更厉害了。
似乎她这样的发号施令,会让小幕僚无法抵抗,腰肢力量都弱了下来,在她手掌中顿了顿。
她还没做什么,小幕僚就这么羞这么怕。
往后她若是小幕僚成了她的人,又会什么样?
李如意就像一个恶劣的大猫,把喜欢的小猎物圈在自己爪子里,也不吃,也不咬,但偏要近距离时不时舔舐一下,摆弄一下小猎物。
哪怕猎物装死不动,也躲不过她的执着。
鹤轻这次没有听话。
她抿着唇,清醒了一些,稍稍朝后靠。
“公主…这样于理不合。”
不是不想亲公主。
而是…每一次这样的亲密,都像是饮鸩止渴。
次数久了,就会让她以为,公主是她的。
哪怕她再清醒冷静,大脑也会因为频繁的举动,而建立那样一条脑回路——认定了和她数次亲吻的人,是她的爱人。
她悄悄把大盈王朝最尊贵的公主,当成了爱人。
这就注定了,她的心会为此而患得患失和痛苦。
感情本来就是拉扯反复,会在最柔软的心上,制造出各种隐秘滋味的存在。
而当你动心的那个人,站在权力的顶端,你和她手中拥有的一比,微不足道,是沧海一粟。
那么,这种爱恋带来的感受,就不全是甜蜜了。
也是折磨的开始。
很多道理,鹤轻能讲给别人听,讲给自己时,道理全部失效。
如果亲吻除了带来甜蜜,还会带来更多更多数不清的,往后的折磨,鹤轻就会想退后一步。
她不想…反复品尝这些。
那样她会无法挣脱,走不出爱的旋涡。
鹤轻有的时候是倔强的。
她是飞了好久好久去寻找花朵的蜂蜜,好不容易被花朵勾到叶子上,可以去栖息,却因为担心采走了蜜粉,阻碍到花朵盛开的时节,而犹豫着对抗蜂蜜的天性。
小幕僚在李如意腿上,根本去不到任何地方,也不是那种能逃到天涯海角的人。
李如意心里却又有几丝被激怒了的紧张——鹤轻的不可控,会让她担心失去。
“你不听话了。”
骄傲的公主眯了眯丹凤眼,手从鹤轻下巴,挪到了她后颈,轻轻抚摸。
动作如此轻柔,但眼底的神色却是与之相反的不悦与锋利。
然而无论她是什么样子,鹤轻都是乖巧坐在她身上,不动,也不挣扎,只乖乖让她抱着,仿佛随便公主做出什么,她都会全盘接受和包容。
李如意原本的满腔怒火,就又因为这样的鹤轻,而被弄的有些无措。
小幕僚让她没有办法。
她不可能真的对鹤轻欺负到底,丝毫不顾虑对方的感受,可她又喜欢和小幕僚这般亲密无间的感觉。
那些成了亲的人,在一起过日子,也会这么猜来猜去的这般闹别扭吗。
李如意心中不解。
她叹息了一声,托着鹤轻的脸,缓缓低头,鼻尖和她碰了碰。
“不要和我生气,好么。”
李如意从来不会示弱,可这句话说起来,却透出一股无力。
作用在身体上,或者其他层面的伤害与影响,可以通过同样的方式还回去,可作用在心灵和情感上的影响,无声无息,不容忽视,让人没了办法。
鹤轻怔了怔。
公主的反应,和她猜想的不一样,这让她情绪跟着波动了起来。
她没法装作木头人了,而是抬眸,主动去看公主的神情。
今日淡妆过的公主,唇红红的,唇珠也饱满,面部轮廓天生就精致立体,五官被稍稍上了妆后,美艳到不似凡人,是一种咄咄逼人的美,要么把你吞噬,要么把你征服,让人没有第三种选择。
而这样的明艳大美人,如今却抱着鹤轻,露出了几丝愁容。
这让李如意的美,变得更生动了。
“对不起…”鹤轻动了动唇,再次道歉。
她迟疑了片刻,往公主怀里靠过去一点,手也缓缓落到李如意精致的脸上,轻轻抚了一下,然后又迅速缩了回去。
——不敢多触碰,怕是冒犯,可又忍不住泄露自己的心意。
李如意见小幕僚才探出小手,就又缩回去,心里被勾的痒痒,这会儿就连方才还残留的几丝怒火,也跟着烟消云散了。
她主动把脸凑过去了一点,一只手抓着鹤轻缩回去的手,重新放到脸上,语气软了一些。
“摸了一下就够了?”
主动求摸摸的公主,依然那么傲娇,不想落下风。
她眼瞳很黑,黑眼珠的占比比一般人要多一些,丹凤眼里的水光也比常人要多,瞧着就很潋滟动人,自带深情。
只不过平时没人敢这么直视公主的这双含情凤眼。
只有鹤轻能有这样的机会,这般尽情放肆,直勾勾欣赏这双眼里的所有风情。
更别提,李如意如今动了情,抱着喜欢的小幕僚在怀里,眼眸就更加波光流转了。
两人对视间,鹤轻像是受到了鼓励一般,手指轻轻摸了摸公主的脸。
皮肤好细嫩光滑,简直吹弹可破。
鹤轻自己的皮肤也很好,可是摸自己的脸洗脸,和摸此刻公主的脸蛋,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前者毫无波澜,后者…心神荡漾。
像是神女允许她将对方拉入人间一般,李如意的沉默注视,给了鹤轻一种允许她去做各种事情的错觉。
她摸了两下脸,觉得够了,眼睫毛就疯狂颤了颤,垂下眼不敢再看。
怕再看下去,就会忍不住,放出心里的所有渴望,做出更多。
公主不会每一次都和她这样亲近,她们之间甚至就连情侣都不是。
她可以顺着公主的意愿和允许,做出一次亲近的举动。
可迈出这一步之后,往后的更多时光里,幸福会比此刻少。
鹤轻不想要这样的对比。
得到过全部后,再忽然失去,这种滋味是会让人痛的。
鹤轻抬眸看了看公主,又摇了摇头:“够了。”
摸了一下就已经够了。
月满则亏。她已经习惯了去接受一切有缺憾的结果。
太过于美好了,只会让她加倍不安,担心着有变故发生。
李如意之前的满腔怒意,不知怎么的,在鹤轻这样的反应下,渐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心疼。
鹤轻让她心疼了。
小幕僚原来胆子那么小的吗。
这种自己都已经把食物送上前,小猎物都不敢张嘴去啃一口的表现,让李如意奇怪的生出了怜惜之意。
可在此之前,她一直都是讨厌懦弱和胆怯之人的性子。
唯独鹤轻,会勾起她不一样的感觉。
再没有什么狠狠惩罚小幕僚的念头了。
李如意温柔垂首,手捧起鹤轻的脸蛋,轻柔至极地亲了下去。
动作和缓细腻,仿佛对待掌上明珠,一举一动都是细致的呵护。
鹤轻傻住,唇瓣被轻轻吮吻,人仿佛落入了温柔的海洋。
海洋没有吞噬她,也没有将她驱逐。
而是如同敞开怀抱的温暖小家,将她整个包裹在内,用行动和温暖告诉她——她就该属于这里。
好温暖的吻啊。
鹤轻的两只手悄悄抱住了公主的后背。
这是她无法抗拒的温柔。
第183章
:扒掉盔甲和壳儿
再从公主住的院子里走出来时,鹤轻感觉头重脚轻,晕乎乎的。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趁着四下无人注意的时候,露出了一点儿女子独有的恍惚害羞。
摸了一下脸,又飞快放下了。背对着墙壁,调整了一下表情,这才让自己又变成那个众人眼里的鹤将军。
“鹤将军,城外又来了一堆流民,都是从西靖跑回来的,据说原来的村子已经没了,这会儿他们正等着进城。”
赵岩跑来找鹤轻,说起此事。
原本军营里的人,只需要顾着行军打仗就行了。
但鹤轻和李如意与向水曼的这一通,打破了原本的计划,这当然是好事儿,免了一场仗打。
只是…源源不断的流民需要安排,也是让人伤脑筋。
“先搭一些棚子,让他们有个地方落脚,把今日的口粮发下去。”
鹤轻听闻此话,这般开口。
不管怎么样,先让人能勉强过夜,吃饱肚子,不然人多了,聚集起来,容易闹事。
虽说如今这里有三万多大盈的兵马,可日日吃喝拉撒也是需要费银子的。
之前的百叶城,已经因为被西靖人占了,而掏空过,堪称一地狼藉。
西靖人自己拿回了百叶城,自然不会再干这样的事,非但如此,还要想法子安抚那些大盈百姓。
百叶城地势偏远,一时半会要从京城送东西来,也是不容易的。
鹤轻之前准备的那些粮草和诸多后手,如今就成了安顿百叶城的后盾之一。
赵岩他们这些人都知道自家将军有本事,早就未卜先知准备好了这些东西,这才会事事都想去问问鹤轻。
任何事儿但凡有她点了头,赵岩等人心里就踏实。
整个下午,鹤轻就像个查漏补缺的小能手,在百叶城里四处穿梭。
忙完了这些之后,她才回到自己的住处。
明日公主要去西靖。她该准备些什么呢?
天暗下来了,鹤轻还在思索时,就听有人在她门外道。
“鹤将军,公主请你过去一叙。”
鹤轻立刻开门,见是个面生的婢女站在门外。
她立刻想到了今日和公主的那个极其细腻温柔的吻。
当时离开的时候恍恍惚惚,如今忙了一下午正事,脑袋总算清醒了过来,鹤轻就在想,她和公主…
她真的会忍不住想要去谋划未来。
如果公主可以接受她是女子,如果公主能接受她坦白身份,如果公主…
心绪开始澎湃,鹤轻深呼吸了几口,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也许,她可以尝试徐徐图之?
她忍不住问系统:“系统,你之前说的好感度80,是不是真的。”
系统:“到!宿主!吼吼吼吼,好感度80当然是真的,如假包换!”
它可喜欢宿主主动使用它了!
系统像个欢脱小狗,在鹤轻面前使劲刷存在感。
“80好感度都可以结婚了!”
“70好感度就能足够开启一段恋爱,80比起来已经很高了宿主。”虽然80的好感度不足够让一个人生死相随,但也算是一段激情的恋爱呀。
鹤轻静静听着,没有立刻做出回复。
“好感度会掉吗?”她只是思考了片刻,询问起这个。
系统卡壳了一会儿,弱弱道:“…会。”
人类的心和感情,就像天上的云那样,是会变的。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一开始约定的那样,一生都喜欢同一个人,白头偕老。
系统看了那么多故事,对人性也有了解。
除非是被作者用某种设定框定,让一个人从头到尾都那么深情。
如果没有外来的力量去限定,许多人一生甚至会对好多个人动心。
所以好感度哪怕达到了很高,也还会变,会掉。
系统说这个话的时候,本来还小心翼翼,观察着宿主的反应,生怕鹤轻伤心。
可却看到鹤轻笑了笑,脸上甚至露出了某种释然的神色。
系统惊讶极了:“宿主,你为什么还高兴啊?”
好难理解人类。
鹤轻这次,耐心回答了系统。
“因为我很高兴,公主是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人。”
“她不是因为某种设定,对我产生了一些好感,就一直不变,不是一段程序代码,或者机器人,被植入了意识之后,就永远那样。”
“她有自己的生命力,是一个可以按照自己心意去选择,想要什么生活,去爱什么的人。”
鹤轻的眼睛越说越亮。
“这样不值得开心吗?”
鹤轻很少说这么一长串话,系统听着忍不住咀嚼里面的意思,咀嚼着咀嚼着,突然就沮丧下来。
“宿主,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系统很多余?”
鹤轻思考了一会儿:“没想过这个问题。”
她的脑子已经占用很多了,没有带宽再去思考其他没用的东西。
而且,这对她来说不重要。
见到鹤轻这么说,系统闭上嘴,变回了闷葫芦。
重新回到李如意住着的院落时,鹤轻才发现,这个点儿过去,又是一个很暧昧的时刻。
古代没有手机,没有网络,天黑了,准备准备就能睡了。
她这个时候过去…
鹤轻脑子里猛不丁想起了前些日子,和公主形影不离,睡在一张床上的情景。
给她带路的婢女,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忍不住轻声催促。
“鹤将军怎么了?公主还等着呢,咱们快些。”
这些婢女从前没怎么伺候过李如意,并不了解她的心情,所以都觉得她是一个冷淡的公主,瞧她不爱说话,人也傲气,便都很怕办砸了差事。
相比之下,鹤轻的好脾气,如今百叶城里众人皆知。
至少鹤轻瞧着就平易近人,给人一种亲切之感。
鹤轻斟酌着开口道。
“你刚才有听公主说叫我去,所为何事吗。”
婢女见鹤轻这么问,立刻警惕的回答。
“鹤将军这就为难奴婢了。奴婢怎会知道公主心里想的什么。将军若想弄清楚,这还要见了公主,才能知道。”
婢女生怕鹤轻半道上溜走,甚至还专门往后退了几步,挡住了鹤轻离开的路线。
见到这小婢女怕成这样,鹤轻也是哭笑不得。她想了想,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跟着婢女到了公主休息的屋子。
隔着房门,就听到李如意的声音。
“进来。”
这会儿鹤轻顾及着自己还是男子的身份,生怕天黑了,在旁人眼中看着,她进公主院子会有些不妥当,下意识朝旁边看,却见小婢女早早的溜走了。
就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也不知道是不是公主提前这样吩咐过。
于是她只能硬着头皮进去。
一进门就见到公主坐在铜镜前,头发都散了一半,身上的衣裳也不再是白日里那一身华服,而是换成了一身红中带紫的长裙。
散下的长发被细心编织成了几缕垂下的小辫子,头顶有一圈璎珞额饰,围着额头装饰着,瞧着颇具异域风情。
璎珞额饰上华丽的亮片,与点亮的烛光,衬着铜镜中的女子愈发貌若天仙,倾国倾城。
鹤轻有一瞬怀疑自己进错了房间,不小心误入了仙子梳妆的地方。
公主越漂亮,鹤轻就越会觉得靠近是一种打扰。
女孩子哪会不爱漂亮呢。
天天穿着沉重的甲胄走来走去的,习惯了男装之后,再猛不丁瞧见公主换上了好看衣裳,鹤轻眼中全是惊艳。
但惊艳过后,她就会审视自己身上穿的衣裳,再联想到自己的身份,鹤轻的心情就一点一点黯然下来。
“怎么见了本宫,还傻站着不过来。”
李如意一回眸,那双漂亮含情的丹凤眼,就这么看着鹤轻,带了点笑意。
这种似喜非嗔的神情,在她这张美丽的芙蓉脸上,更增添了叫人沉醉的风情。
鹤轻变成了小木头人,一步一步挪过去。
李如意见她过来,轻轻拉起她的手,鹤轻本能的缩了一下,但没缩成功,被公主牵了起来。
“你还记不记得,昔日在京城,本宫让你扮成婢女随我一同去小十三的府上参加赏花宴。”
李如意忽然说起往事。
鹤轻想了想,点点头。
“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呢。
她和公主经历的每一件事情,在她这里都浓墨重彩,半点都不会忘记。
可以这么说,来到古代之后,所有的空白,都是由她和公主关联的每一个细节所构成。
“明日去西靖,本宫有一个主意。”
李如意声音比往常要温柔许多,牵着鹤轻的手时,还轻轻晃了晃,带了点小女儿撒娇的意味。
鹤轻顿时酥酥麻麻一阵恍惚。
“…公主但说无妨。”
“你重新换回女装,陪着本宫。”
李如意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仰起脸看着鹤轻。
她难得坐在低处,以这种角度望着人,于是就更加像一个撒娇的猫猫那样子,知道自己可爱,故意用这一面对着你,让你没法拒绝。
鹤轻有被可爱到。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公主在说什么,顿时犹豫。
李如意就牵着她的手,让她俯身。
“去了西靖,人多眼杂的,你这般顾忌身份。若以男子身份跟在本宫身旁,你总是瞻前顾后的,哪有女子的身份方便。”
李如意一字一顿,瞧着鹤轻的神情,红唇一勾,笑出了灿若玫瑰的明艳。
“好不好嘛?小幕僚。本宫想夜里都挨着你,你若是女子,在本宫身旁就方便了,不是吗。”
既然小幕僚不敢坦诚女子身份,那就由她来一点点扒掉对方身上的盔甲和壳儿。
第184章
:你喜欢本宫
从来不说软话的人,猛不丁来这么一句,效果真的惊人。
鹤轻骨头都酥麻了一片,理智和情感在她脑海开战。
让她重新换回女子装束,陪着公主去西靖?
这个念头好危险啊。
危险到才刚刚一冒出来,就被鹤轻给压了下去,觉得很荒谬。
她沉默,犹豫着不敢答应。
去西靖,不是大盈的地盘,变数定然也多。
向水曼将公主请过去,虽说两人已经私底下达成了合作提议,可谁也不知道,真的到了西靖,向水曼还会弄出什么来。
鹤轻不答应,李如意就松开了手,语气也淡了下来。
“看来鹤将军并不打算随身护着本宫。”
她转过身去,一副有些难过的样子。
以前这种样子,她是万万做不出来的,谁让她和小幕僚相处久了,已经拿捏了人家的性子。
知道只要她露出委屈和难过的神态,鹤轻就会忙不叠过来安慰和哄。
这一招之前没失手过,这一次也当然成功了。
安静的气氛里,李如意一直竖着耳朵关注身后的动静。
她就听到在那站着沉默了一会儿的小幕僚,似乎轻声叹了口气,然后缓缓走了过来。
“公主。”
“那臣易容行不行?”
“还有,若是旁人问起来,该如何说起我?”
去西靖的名单,定然是定好的。
她若不在百叶城了,西靖的队伍里也看不到她,这么大一个纰漏,别人不会看到么。
李如意拍了拍手:“这一点你放心。”
说着,从屋外缓缓进来一道身影。
“参见公主。”
这声音不仔细听,几乎和鹤轻的一般无二。
对方抬起头来,冲着鹤轻和李如意的方向行了一个礼。
“见过鹤将军。”
这句话用的是这个人自己的声音了,听着的确是个男子的声音。
不过很吓人啊好不好。
任凭谁忽然看到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穿的也一样的人,突然站到你跟前打招呼,都会震惊的好不好。
鹤轻迟疑了片刻,定下心来,已经明白了公主的打算。
这是真正的李代桃僵。
为了让她没有后顾之忧,还会留一个扮成她样子的“鹤将军”在队伍里跟随,而真正的她,则扮成女子跟在公主身边。
这样就算有人注意到她,也绝对不会把她和队伍里男子身份的“鹤将军”联系在一起。
看来公主早就有所准备,连把她的退路都想好了。
鹤轻有些没辙,看向公主,却见李如意似笑非笑,明眸望着她,烛火下额饰上的亮片,甚至比不过那双眸子里的亮意,很是勾人。
她心里一跳,莫名又感觉口干舌燥。
“公主既已安排好,何必再来问我。”
李如意听了这话,挥了挥手。
和鹤轻打扮和模样一般无二的那人,立刻退了下去。
屋子里只剩下鹤轻和她两个人了,李如意起身,优雅走到门边,将门关上,这才慢悠悠来到鹤轻跟前。
“看来鹤将军是对本宫有气,觉得本宫先斩后奏,心里不舒服?”
鹤轻没开口说话。
她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心里已经隐约明白了公主的意思。
——她今晚怕是走不了了。
可是…若她留下来,这么和公主相处,如何能不暴露自己的女儿身。
不像是在军营里,那个时候多少还有一些地方躲,她可以回到自己的营帐,哪怕和公主共眠,她也能…把胸前绑结实一点,不露出什么端倪。
不穿着甲胄,天天抱在一块儿,若是公主细心一些,或者让她衣服少穿一些,她该怎么解释。
脑子里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但在眼前,只是过去了一会会而已。
李如意还在看着鹤轻,等着她的小幕僚回话。
她先前就料到了,鹤轻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愿意和她透露女子身份坦白。
既然如此,她就来设计,让鹤轻不得不袒露真相的情境。
两人这般天长日久待着,她就不信鹤轻能一直瞒着。
想到小幕僚看着那么乖巧听话,性子却这么倔,李如意心里就有些无奈。
倘若鹤轻和她无话不谈,她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李如意绕到了鹤轻跟前。
似乎是因为这样安排后,眼前的小幕僚就完全成了她的人,再不用退回到那“鹤将军”的位置上,去忙前忙后做别的。
李如意心中生出了一股满足感。
“过来让本宫看看你。”
李如意这般开口,勾了勾唇。
她今日盛装打扮,若不是为了给小幕僚看,天都黑了,何必这般麻烦呢。
鹤轻犹豫片刻,沉默着走到了公主跟前。
李如意微微俯身,去看鹤轻的眼睛。
小幕僚一双眼睛生的尤其好,星星点点的光,蒙着一层水雾,再加上纤长的睫毛,和微微有一点往下垂的眼尾,给人一种天然无辜干净的味道。
“怎么不说话。”她手背摸了摸鹤轻的脸。
动作温和,骨子里那股占有欲却是扑面而来,无法遮盖的。
似乎只有到了此刻,李如意身为公主的那点儿唯我独尊,才一点点展露了出来。
她做了决定的事情,不会和人商量,哪怕涉及到鹤轻的去留,她全都独自安排。
告诉鹤轻时,给的也只不过是一个通知罢了,不是商量,也不是请求。
方才和鹤轻轻声细语说话时,那点儿小女儿态的撒娇,更像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倘若鹤轻同意了,那就皆大欢喜。
若是没同意,李如意也还是会这么安排下去,否则方才就不会让鹤轻见那个易容过的“自己”了。
李如意绕着鹤轻,就像一个大猫,在看自己心心念念得到的小鱼干,该如何下口。
鹤轻安静到仿佛要和空气融为一体,她纤长的睫毛抬起,看了看李如意,声音很轻。
“公主想要奴婢说什么呢。”
李如意一愣。
奴婢?
鹤轻竟对她自称奴婢?!
谁都可以这么和她说话,李如意早就习惯了别人来奉承她伺候她,唯独鹤轻不行。
她这句“奴婢”更像是一个巴掌,扇到了李如意脸上,让她方才心里的隐秘欢喜和所有志得意满,全部骤然消失。
“不许这么和本宫说话。”她还是更喜欢小幕僚以前那样,只用“臣”来和她自称。
李如意的怒意如此明显,鹤轻却还是安安静静的样子。
“如今鹤将军已经另有他人,我若不是鹤将军了,只是一个婢女,不是奴婢,是什么。不自称奴婢,那我该称什么?”
鹤轻还是细声细气回答李如意的问题,抬眼看人时,眼底一片明朗,没有丝毫其他情绪。
可李如意就是能看出来,小幕僚和先前不一样了,不再那么眼神黏黏糊糊地望着她,而是过于清明。
若喜欢和仰慕里,多出来清明,给人的感觉就不一样了。
过去李如意很容易在鹤轻过于澄澈坦荡的眸子里,读到对方的喜欢、亲近、保护欲、乃至柔情。
她对鹤轻的特别,起初有很大一部分,是被鹤轻对她的情感所激发出来的。
鹤轻若对她的在意有了九分,她才终于注意到这样的目光,继而对鹤轻多了一分关注。
现在,这双眼里那么明显的喜欢没了。
这让李如意心里一慌。
她忍着这股情绪,询问鹤轻:“你不是喜欢本宫么。让你多陪在身边,哪里不好?”
鹤轻停顿了片刻。
她喜欢李如意?
是啊,她一直都知道这件事情。
只是,这样一个让她辗转反侧翻来覆去都不曾直面的事情,就这么被公主轻而易举说了出来。
就像在说今日天气不好,云太厚。
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若是你藏在心里时时刻刻反复温热的情感,从旁人口中说出,且变得那么不值一提,轻描淡写到没什么分量,那种情感就忽然变成了攻击自身的一柄长矛。
心酸涩了一瞬,然后狠狠揪紧。
鹤轻不是没有自尊的人。
相反,过去她的自尊一直都很高。
要进入她内心防线很难。
是她主动让李如意进来,也是她主动放下了一切心防,让心不加阻拦去传递情感。
现在,很轻易给出去的情感,也很轻易就得到了结果。
她成了近似于被圈养在身边的人。
就连“鹤将军”都不再是。
李如意还是公主,还是高高在上的公主。
所谓的情侣,爱人,这样的概念,公主真的能全部都理解吗。
要让人主动放下原本的权势,处在高位的心,去迁就她,理解她,明白她想要的感情是什么,从而真正实现心与心的相撞交融,她行吗。
“说话。”李如意捧起鹤轻的脸,不让小幕僚视线躲避。
她不喜欢现在的鹤轻,那股魂儿都仿佛不在这儿的感觉,半点不搭理她,视线也不落在她身上了,这让李如意很慌。
可她又说不清,这种陌生的慌张情绪是因为什么。
太陌生了。
陌生到,它刚刚出现的时候,李如意还不能很好地去解读它背后呈现的意思。
她只知道,她想让小幕僚变回先前那样。
捧着脸的手有些过于温暖,这唤回了一点鹤轻的注意力。
她缓缓眨眼,抬眸时,将李如意有些慌乱的神情捕捉到,心里一叹。
其实,她不该和公主置气的。
她们接受的是两种教育和规则,注定了理解情感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公主想听臣说什么?”
鹤轻语气轻缓,眼睛温和明亮。
李如意听到她重新说了“臣”这个字,方才提在半空中的心,这才慢慢落下去,不再那么莫名慌乱。
“都可。”她摸了摸鹤轻的脸,垂眸吻了吻她的鼻尖。
“小幕僚,往后不许方才那样和本宫说话。”
很不舒服。心里难受。
第185章
:恶狠狠吃掉
两人之间方才那股看似无声的小矛盾,好像忽然过去了。
雨过天晴。
鹤轻留在了公主的住处。
“晚膳用了没?”
李如意询问。
鹤轻摇头。
也不是很饿,就没顾上吃饭。
“那陪本宫吃一点。”李如意看了一眼鹤轻,觉得这姑娘瘦了。
虽然没上手去抱,而且上午才抱过亲亲,可她就是觉得小幕僚比在京城里的时候清减了一些。
而且…方才鹤轻那样沉默的态度,让李如意心慌的感觉,依然残留了一点。
这让她想要做点什么,打破这种气氛。
其实鹤轻性子很好,话也不多,说什么都会听,就是让她过来被自己抱抱,鹤轻也都是片刻也不耽误,就过来了。
可即使这么听话乖巧了,李如意还是觉得不够。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够。
如果能把小幕僚变成小小的一个,揣在口袋里就好了。
或者干脆小幕僚就完全成为她身体的一部分,这样她也不用这般反复忐忑。
饭菜很快端上来了,竟然还有切好的水果和点心。
婢女们站在一旁,想要服侍两人。
李如意却扯了扯唇:“都下去吧。”
她不喜欢别人在这里,打扰到她和小幕僚相处。
李如意的占有欲,是个无底洞。
投进去了很多很多喜欢和注意力,还是会不满足。
鹤轻见到屋子里众人出去了,她才动了动手指,眼睛也缓缓眨了眨,简直像个被公主藏起来的布娃娃。
李如意见她不坐下来,主动拉着鹤轻坐下。
“来尝尝看这些厨子的手艺。”
百叶城恢复了往日的秩序后,齐老将军连同知县,又将先前受损的城墙补了补,城中百姓也被安抚了下来。
流民们也渐渐被安顿下来,接纳到附近已经荒废的村庄。
李如意身为公主,百叶城里最好的厨子,自然是先送到她的住处来。
原本李如意是不打算用这些人的。
可她忽然想起来,小幕僚先前给她的那些东西。
不管是悄悄给她的蜜饯、榛子糕、还是提前备好的那些饭菜,乃至美酒,都让李如意心中充满暖意。
——小幕僚绝对不是一时兴起,才准备好那些的。
她爱饮酒这件事,也就只有贴身婢女舒锦知道。
鹤轻是提前和舒锦打听了之后,才知道她的喜好,才会备下这些美酒的。
思及此处,想到鹤轻的用心,李如意就会忍不住也想要为自家小幕僚做点什么。
满桌子的饭菜,放到现代,也能称得上是一句满汉全席了。
鹤轻抿了抿唇,坐了下来,眼神柔和了一些,但还是没有动筷子。
李如意瞧着她这副不声不响的模样,心里还是不得劲儿。
“小幕僚。你在想什么。说出来,让本宫知道。”
李如意见鹤轻不吃饭,心中已经有些不耐,她索性将人拉到自己腿上抱住。
鹤轻那么轻,根本不费什么力气,她能很轻松将人揽住。
又被公主这样跟对一个洋娃娃一样抱住,鹤轻也没动弹,只是顺着对方的力道,轻轻坐着。
“公主不是让臣用饭么。”
她避开了李如意的话题,声音很轻。
李如意觉得她就像是天上的云雾,明明已经抓到手里,抱在怀里了,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消散。
小幕僚有一个特点,若是因为羞涩而避开人的视线,说话时,睫毛会轻轻颤一颤。
而现在,睫毛没颤。
李如意很轻易就辨别出了这两种区别。
——她还是在生气,有心事?
李如意抿了抿唇,对鹤轻感到无力。
小幕僚就在她腿上任凭她抱着,可却距离好遥远。
她们的心为何忽然这么远?
“鹤轻。”李如意有些忍耐不了了。
她从来不是好性子,有那么多耐心的人,鹤轻是她这里特例中的特例。
可鹤轻却又不温不火地待她。
让她的心上不下,下不来,就这么卡在中间,很是难受。
“公主。”鹤轻沉默够了,才缓缓出声。
“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子呢?”
这话把李如意问蒙了。
她希望鹤轻变成什么样子。
自然是乖乖在她怀里,一直陪着她,她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不需要怎么去牵挂。
这般想着时,就见怀里的鹤轻,冲她露出了一个非常浅淡的笑容,仿佛泡沫,在眼前一闪而逝。
“瞧,公主希望我能听话,乖巧,就像如今这般,随便公主如何对待。”
“如今公主已经拥有了这样的我,为何还会不高兴。是还想要臣做点什么吗。”
听着鹤轻这般不疾不徐询问,李如意就是再迟钝,这会儿也反应了过来,小幕僚是在和她软声抗议。
“本宫…你不喜欢我让你留在身边?”
李如意沉默了片刻,这般询问。
鹤轻没说话,她只是垂下了头,脖颈白皙,但却很纤细,让李如意看着觉得有些脆弱感。
她都不忍心欺负怀里的小幕僚了。
“有什么话,你但说无妨,不要吞吞吐吐。”
李如意捏了捏鹤轻的脸,给这姑娘壮胆。
原本已经没有耐心了,可是见到鹤轻这般闭紧了唇不吭声,她就又无奈,于是心软了下去,继续轻声细语询问。
因为她心里隐隐知道,若她摆出了公主架子,小幕僚只会更加封闭起来不说话。
有些道理,鹤轻还没有真正和李如意说过。
后者就靠着自己的悟性,慢慢悟了出来。
鹤轻静静注视着公主,见烛火下的公主,面容娇美明艳,眼神却藏着几丝潋滟的温和,她这才轻声道。
“公主若以奴以婢的方式待我,我还能怎么去当鹤轻自己呢。”
只这么一句话,李如意就明白了,鹤轻今日所有的别扭都来源于什么。
“我何曾将你当成奴当成婢?”
她要气笑了。
鹤轻的目光却不闪不避,和她对视着,唇瓣抿着,显出一点小倔强。
“公主不曾问过我的想法,就将一切安排好了。”
某人继续小声抗议。
鹤轻也慢慢拿捏到了一点,如何让公主把话听进去的法子。
——公主见她不说话,就会主动来问,来哄。
显然是吃软不吃硬的。
她就是要用软的方式,来一点点传递自己的想法。
李如意紧紧凝视着鹤轻。
“你不喜欢,你说便是了,何必在这里和我生闷气。”
她说这话时,甚至抚了抚鹤轻单薄的脊背,动作里有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怜惜。
讲实话,看小幕僚不高兴,憋着在那闷闷的,她心里也很不舒服。
现在好了,把话说开,她心里都好了一些。
“我若直接和公主说,公主会生气。”而且也不见得会听她的意见。
鹤轻依然细声细气。
她看着就是个乖巧的性子,巴掌大的脸,嘴唇浅粉,眼睛一眨,睫毛就显得更加浓密。
脸上一丁点瑕疵也找不到,只有光滑洁净的白皙,像软豆腐。
李如意这次不再和鹤轻废话了。
她低头,捏着鹤轻的脸,让她张嘴,深深吻了下去。
满心的火气,在亲吻到小幕僚口中的软嫩时,一点点化开。
李如意舒服到将鹤轻抱的更紧了一些。
小幕僚让她食不知味,神魂颠倒。
不然她岂会好端端把一个人随时带在身边,就连睡觉也不想分开。
她是疯了么。
鹤轻一开始还能保持神智,但这次公主亲的太凶了,她整个人开始坐不住,往公主怀里倒。
李如意一只手护在鹤轻背后,单手托着她,不让怀中的小幕僚有任何掉下去的可能性。
吻了不知道多久,她才缓缓停下。
鹤轻懵懵的,眼睛水盈盈,几乎要哭出来的样子。
李如意尤不满足,低头在鹤轻白皙脖颈上,咬出了一个小牙印。
“下次有你不喜欢的,要和本宫说。”
她声音暗哑,像是猫猫被喂饱了,才慵懒喵一声。
鹤轻轻轻“嗯”了一声,乖得要命。
李如意不满意,托着鹤轻的脸,让这张清秀脸蛋只能在自己的注视下无所遁形,藏不起任何多余情绪。
“记得答应了本宫什么?你再说一遍。”
鹤轻记忆力那么好,怎么可能记不住。
她嗓音软软的:“公主让臣往后有不喜欢的,要说出来,不要闷着。”
李如意眸中闪过满意之色。
不过只片刻,她又加了一句:“你说归说,本宫不一定会听进去。明白么。”
比如像今日这种,将小幕僚安排在身边形影不离的举动,是没办法被小幕僚三言两语就改变的。
不这么做,李如意怀疑自己会发疯。
她夜里都睡不着,想着小幕僚。
可这小呆瓜,却好像根本没有这种困扰。
她若是不用上一点手段,哪能像如今这样抱上小幕僚,吃上肉,喝上点汤。
跟皇位一样,下手快的人有。
下手慢的人无。
鹤轻也只有一个。
李如意不想让鹤轻每天在眼皮底下晃荡,让更多人看到小幕僚的美好,然后心生爱慕。
就这几日,鹤轻和她在百叶城里帮助一些百姓,就有几个女子因着被鹤轻温声说了几句话帮过忙,就不断看来倾慕目光。
李如意心里不舒服。
哪怕知道鹤轻不会对任何其他人有什么想法,她心里还是不舒服。
真想恶狠狠将小幕僚完全吃掉。
第186章
:情到深处自然浓
这顿饭吃得慢,没一会儿就冷了。
李如意看鹤轻小口小口,吃起饭来完全就是小猫咪,心里就软软的。
她预备让人换了热的饭菜上来,却被鹤轻拦住。
“不必了公主,我快吃饱了。”
古代又没有微波炉,饭菜凉了,还得重新做新的,或者回到锅里去热。
才刚刚和公主那样…她实在是不想再多引人注意了。
李如意见她都要把脑袋埋到碗里了,红唇弯起轻笑。
“你若跟在本宫身边,来往的人多,本宫不能再喊你鹤将军了。”
她一本正经,想要给鹤轻取个新名字,鹤轻看出来了。
“公主想叫我什么都随意。”
鹤轻这会儿对公主有些没辙。
李如意:“轻轻?”
鹤轻心口一跳,抬眸看向公主时,耳朵尖又悄悄红了。
“嗯。”
其实只是喊这两个字本没什么,可公主的声音放柔了时,太过于动人,像是情人之间在呢喃,就让鹤轻有些失神。
瞧见鹤轻应了下来,李如意抬手,摸了摸鹤轻的脸,声音带了诱哄。
“你不替本宫也取个名字?”
李如意这般循循善诱,就是要让鹤轻的生活,乃至一举一动,都染上她的印迹。
“我…可以吗?”鹤轻犹豫。
有时候公主显得那么好说话,仿佛她要什么,公主都会给一般。
这会让她产生错觉,以为公主也是…喜欢她,像她一样的喜欢。
李如意见小幕僚这般小心翼翼,挑了眉梢。
“为何不行?”
她凑近鹤轻:“不过,可要取个好听一些的名字,不然,本宫可不答应。”
她知道怎么让鹤轻无法招架。
因为凑过来时,热气落在鹤轻耳畔,小幕僚顿时像受惊的小兔子那样,耳朵都颤了颤,真是可爱。
“想想该喊我什么?”李如意一点点引导小幕僚开口换个称呼。
饶是鹤轻脑袋里塞满了东西,可以取出最好听的名字,也因为李如意的逗弄,而大脑卡顿,愣是想不出来可以叫什么。
公主方才喊她“轻轻”,她…能如此亲昵称呼公主吗。
“如意?”嗓音很是艰涩,鹤轻小心翼翼。
李如意却还是不满意:“不好听。换一个。”
她父皇母后也会这么喊她如意,所以这个称呼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李如意想要无人能覆盖的记忆。
她和小幕僚的,必须是独一份。
静谧的等待中,鹤轻动了动唇:“臣笨,公主告诉我,教教我该喊什么。”
李如意见她这般妥协,不由轻笑,红唇的弧度顿时很惑人。
“好啊。那就喊本宫姐姐。”
姐姐?
小幕僚比她还小,喊她一声姐姐,自然是使得的。
鹤轻耳朵尖都发红了,嗫嚅着嘴唇,没有出声。
她怀疑公主是故意的。
为何会让她这样唤人。
撩人于无形。
“姐姐”这个称呼,放到现代,在某些时候,都会成为制造暧昧气氛的大杀器。
公主却让她这般称呼。
“你不乖。”
李如意耐心少,见小幕僚不听话,便俯身,在鹤轻脖颈又轻轻咬了一下。
力道当然是轻轻的,一点儿不疼,只是足够亲密,足够昭示主权。
鹤轻吸了吸气,颤着声音道:“姐姐…”
李如意很满意小幕僚的声音和称呼。
她抱住了鹤轻,脸蛋在鹤轻脖颈蹭了蹭。
“若是去了西靖,你戴上面纱,如何?就不让你易容了。”
总是让小幕僚易容,她也不舍得。
那药粉敷在脸上,毕竟有些不舒服,不如自己的皮肤干净清爽。
何况…
李如意如今就是喜欢鹤轻原本的面容,她喜欢这张脸。
若是见不到了,还会想念。
尤其是亲吻的时候,若对着其他易容过的容颜,心里还会别扭呢。
情到深处自然浓。
鹤轻忍不住小小叹气,她好像确实是对公主喜欢的不轻,就连理智都不剩下多少了。
看到公主开心,公主笑,就会觉得其他的一切都没那么重要了。
“在想什么?”李如意挑起鹤轻的下巴,让小幕僚被迫将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根本不嫌粘人,就是想要鹤轻24小时都在视线范围之内,最好两个人一直黏在一起。
若是让京城里过去熟知她性情的人知道了,准会震惊。
但那又如何,李如意不在乎这些。
她在乎的只有自己高不高兴,还有…小幕僚是否也开心。
……
一顿饭用完,婢女送来了沐浴的水。
李如意知道鹤轻心里还是不安定,便故意道。
“本宫也去沐浴。”
听她这么说,是要走开的意思,鹤轻就稍稍放心了一些。
“衣裳本宫已经令人给你准备好。”
李如意从屏风后,取出来裙子和里面穿的贴身衣物,一起捧着给鹤轻。
鹤轻沉默着接过。
也不意外这些是女装,就是…想到又要在公主面前变回女孩子,她就有点紧张。
她其实也喜欢穿好看的裙子,香香软软的站在公主身边。
若你倾慕的那个人,宛若月中仙子一般皎洁明亮,你若灰扑扑的与她在一块儿,心中便会自卑。
仙子当然也要配上漂亮的人,再不济也要干干净净的,而不是配上灰扑扑的小杂草。
鹤轻走到屏风后,见李如意和其他人都出去了,这才放松下来,进去脱了衣衫沐浴。
洗澡时,思绪放空。
系统悄悄提醒:“宿主,公主的好感度在80到85徘徊。”
为什么会反复徘徊?
鹤轻想了一会儿,缓缓将自己没入水中,试图清空大脑。
好吧,就让她来当一段时间的小金丝雀吧。
公主如今对她,兴许正是上头,食不知味的时候,就像新获得了一个玩具,才会如此心心念念。
鹤轻试着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
她询问系统:“你当初把我送来这个世界,是想让我做什么?”
系统“啊”了一会儿,卡壳想了想。
“让宿主勾引剧情人物!”说这话时,还理直气壮。
鹤轻:“怎么样才算勾引?怎么评判。”
系统不假思索:“当然是让剧情人物能为你扭转观念,做出原本不会有的举动,修正剧情线。”
现在看来,宿主完成的很棒!
就这么清水煮青蛙,都能拿到八十多的好感度,简直逆天了!
“因为如果按照原著,以前的剧情人物公主,现在已经磨刀霍霍对着敌人一阵乱杀了。”
“而且结果也不太好,因为涉及到宿主的选择,我这边不方便透露后续的剧情。只能告诉宿主,你现在已经极大纠正了剧情线。”
这在系统看来,不要太棒好不好。
宿主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做的事情符合天道。
鹤轻听着系统透露出的关键信息,并没有再追问。
因为只根据这几句话,已经足够她推测出来讯息了。
原著里的公主,就像一把剑没有剑鞘,固然锋利,能不拖泥带水的斩杀许多恶佞,却也容易伤己。
若一个人的锋芒太盛,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危险。结局如何,自然也是不言而喻的。
公主固然直爽,可公主也太骄傲。
骄傲的人倘若败了,没有退路。
想到公主在另外一条时间线上,自己不曾参与的地方,是朝着一往无前没有退路的归途而去,且还是败的,鹤轻心里就有细细密密的疼冒出。
她擦干净了身子,犹豫片刻,换上了那些早就备好的女子衣裙。
布料显然是精心挑选过的,穿在身上很舒服贴身,比她在军营里扮成男子时穿的要好。
竟然还有肚兜!
鹤轻看到这个东西时,是犹豫了一会儿的。
到底要不要穿。
天天用布条绷着胸口,也怪不舒服的。
内心挣扎了好一会,鹤轻还是选择把肚兜放到了空间,不穿。
继续绑布条。
身份还没泄露,就要继续敬业,守护好秘密。
不,不是敬业。
鹤轻心里明白,是她怯懦。
她的喜欢到了触及真相的一刻,就会担心溃不成军。
所以她想让喜欢停留的更久一点,在谎言编织成的身份上,与她喜欢的人共舞更加一点。
*
李如意没有要鹤轻陪她一起过夜。
她正在翻看从西靖回来的探子,写的信件。
一页一页看完,已经是深夜。
她轻轻吐了口气,揉了揉额角。
有小幕僚在身边的时候,她流连于两人之间的情愫,会沉溺在这种缓和温柔的感觉里,以至于觉得“公主与大业”这种东西很远。
亲吻小幕僚是软下来的生命体验。
让两个人融成一体。
那么,去做“李如意”这个长公主时,面对的一切,就需要她将自己凝练成冷硬又坚固的存在。
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感觉。
很割裂。
探子传来的情报里写了,西靖国疑似存有前朝皇室留下的密藏。
光是这个发现,就足够让李如意重视起来。
大盈到了如今,国库算不得丰盈。
若是能得到前朝皇室的宝藏,无疑能如虎添翼,而对她而言,更是证明了自己能力的一道桥——通往她要的那个位置。
李如意甚至想好了,她要借着这个机会,养她自己的私兵。
从前在京城,一举一动都在父皇眼皮下,她并不能做太过火的事情。
可如今山高皇帝远,那完全可以在西靖边上,建一个新的势力。
招兵买马,未尝不可。
第187章
:餍足啊
天亮了。
鹤轻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是何时睡着的。
她询问系统:“公主呢?”
床上空空的,除了她之外,没有第二个人躺过的痕迹。
系统秒回:“宿主,公主昨晚没回来睡。”
这话说了,生怕宿主不开心,系统都是语气委婉。
结果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鹤轻丝毫没有失落和难过,反而若有所思。
“宿主,你在想啥啊。”系统太好奇了。
鹤轻淡然:“没什么。”
她并没有再继续追问系统,公主为何没有回来睡觉。而是起床换好了衣裳。
然后找到了婢女提前备好的清水,认真洗漱。
这番行动都完成后,鹤轻才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
好久没有认真照过镜子了。
其实皮肤比起刚穿越过来的时候,要稍微黯了一点,没有那么白了。
鹤轻的巅峰期,比现在的皮肤要细嫩。
不过即使如此,铜镜里的姑娘,依然算得上是清秀可人,眼眸略带水光,睫毛根根浓密,梨涡也浅淡,唇一抿,就格外秀气。
身上的裙子是浅粉色的,一层一层覆盖,看着很繁复。
但腰身的设计,却很贴合腰线,这样哪怕裙摆长及拖地,腰身却因为显得盈盈一握,被勾勒了出来,整个人瞧着依然是婀娜的。
铜镜旁边已经放好了首饰盒。
鹤轻选了一支步摇,原本是想放到发上的,想了想,又觉得这步摇太好看招摇了,重新放了回去,选了一支朴素一点的簪子。
才刚把头发梳好,弄上发簪,就听外头守着的婢女道:“公主。”
鹤轻飞快站了起来,把手缩回到袖子里。
不知怎的,不想让公主知道,她方才在梳妆打扮。
而今她在公主眼里,应当还算个男人?太过于爱美,会不会显得格格不入很奇怪?
人设似乎已经崩坏到不行了。
鹤轻也只能尽量把最后的防线守住。
人难免会不愿意去面对,自己最不想接受的事情,鹤轻也不例外。
婢女将门拉开,李如意就越过门槛,从外头带了一身风霜走了进来。
她今日尤其美丽,比昨日更盛。
额前甚至还点了一个说不清是什么形状的花钿,玫红色,很耀眼。
但不会喧宾夺主,只会锦上添花,因为李如意已经够好看,不怕被任何美丽的事物夺走颜色。
“用过早膳了吗。”
李如意一进来,就接过了婢女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然后才走到鹤轻跟前。
婢女们总是很有眼力见,第一时间退了出去。
独留鹤轻和李如意两个人在屋子里。
鹤轻穿着粉色长裙,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有些不适应。
公主依然美丽。
可她今日却是个姑娘。
换上了不习惯的装束,就有些说不清的害羞,不愿意抬起脸让公主看自己。
“怎么躲着本宫。”李如意一眼就看出来了小幕僚的不对劲。
她上前一步,勾着鹤轻的腰肢,将人捞到了怀里,动作轻车驾熟。
鹤轻裙摆在旋转间,飘出好看的褶皱,仿佛一朵忽然为了公主盛开的花,很是轻盈。
脸上的面纱,也因为她摔到李如意怀中的动作,而被吹起了半个角。
有面纱遮住了半张脸,真是犹抱琵琶半遮面,楚楚动人到惹人怜。
李如意明知道小幕僚怕羞,脸皮薄,这会儿还是忍不住挑了挑眉梢,隔着面纱,在鹤轻脸颊上印上一吻。
“真漂亮。”她不吝夸奖。
鹤轻的脸顿时爆红。
被公主调戏,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她其实应该养出来一点耐受力才对,可就是不长记性,每次还是会脸红,会不知所措。
“公主昨夜有休息么。”她试图转移话题,不想暴露自己的慌乱。
然而这话落在李如意耳中,就是小幕僚等了她一夜,关心她为何没回来睡觉。
心里雀跃,李如意的唇角弧度就上扬,笑容也变得愈发明媚灿烂。
“昨夜临时收到了西靖探子传来的消息,本宫看的入了神,想着回来,但怕太晚了,你已经歇息。”
这是在和鹤轻解释,她为何昨夜没有回来。
鹤轻听着公主这般耐心说话,别过了脸,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嗯。”
她两只手下意识抵在自己胸前,推着公主,这是一个刻在潜意识里,保护自己的动作。
李如意眼神瞄到了小幕僚的双手——那副猫爪要开花拦着人的姿态,叫人又好笑又好气。
她又不是饥不择食,不分时辰不分场合就去动手动脚的纨绔。
小幕僚虽然今日格外漂亮,可既然衣裳已经穿上了,她当然不会再去脱下来。
瞧着小幕僚这副防备她的手,就想咬一口。
李如意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她勾唇笑了笑,趁着鹤轻看着她的笑颜有一瞬怔愣,她轻轻执起鹤轻的一只手,凑近,张唇。
唇瓣触碰到鹤轻薄薄的手背,到底是心软了,原本打算咬一下的牙齿尖,改成了轻轻的碰。
然后她抬眼,丹凤眼本就狭长,形状好看,这般看人时,更显迷蒙和勾人。
鹤轻被看的心跳加快。
“公主…”她结结巴巴,想说外面有人。
可想也知道,这样的理由,根本不足以让公主有多在意。
最后还是放弃了抵抗,就乖巧睁着一双眼睛,温顺望着李如意。
好乖呀。
李如意松开了唇,又将鹤轻拉近,搂着小幕僚的细腰,小口啄吻对方的唇。
她慢条斯理,就像是捕猎回来之后累了,于是终于可以享用自己的宝贝,神情都是妖娆的餍足。
鹤轻觉得这样的日子好放纵啊。
就很昏沉,整天被公主各种按住亲来亲去,没了反抗的力气,也根本不想反抗。
就是…她们不是还有正事吗。
鹤轻挣扎了一下,清醒了一点,趁着李如意的吻结束,还没有下一步,赶紧小声道。
“公主,何时动身?”
瞧见小幕僚这么迫不及待要出发,想到西靖民风彪悍,就是磨镜都有很多,李如意又是有些不悦。
她捏着鹤轻的脸,仔仔细细看了看。
越看越觉得这姑娘唇红齿白,标志极了,很是水灵。
怎么她在皇宫里长大,见过了那么多美人后,还会对小幕僚的这张脸如此魂牵梦萦呢。
一定不是容貌的缘故。
当初她第一次见到鹤轻,就没觉得对方容貌有多出众,毕竟李如意是在美人堆里长大的,眼光很是挑剔。
所以,吸引她的是其他东西。
李如意很明白,鹤轻极其特别。
特别到她心中会生出一些慌乱,生怕自己没能把小幕僚藏好,就好冒出来其他姑娘或者男子来喜欢鹤轻。
她不想自己的人被别人觊觎。
这趟去西靖,把鹤轻藏的这般严严实实,李如意承认,她是有私心的。
“不急。等用过了午膳就过去。”李如意轻声哄着鹤轻,语气温柔。
百叶城距离西靖,已经是很近了,过去只要一个时辰。
这么近,根本无需仓促出发。
听到李如意这么说,鹤轻心里也有谱了,就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了。
此时的西靖国内。
向水曼回到了自己的地盘,狠狠歇了一下,随后召集了心腹,开了几个时辰的会。
“我邀了那大盈公主来此地做客,此事你们务必放在心上,不可怠慢。”
“与大盈重新结盟,于我西靖利大于弊,任何人不许坏了我的事!”
回去之后,向水曼就重新霸气了起来。
西靖的一亩三分地,都是她多年经营而来,只要她人在,明面上自然是有的。
纵然有人提出了反对和不解,也被向水曼的声音压了下去。
经过手下毕金良背叛之事,向水曼也算是彻底清醒了。
她已经摸清楚了,手底下有多少人是真心跟随她,又有多少人是假意。
越是如此,她就越是要和大盈的公主合作。
女子为何不能拥有天下?
瞧那李如意,也是个有狠劲儿的丫头,那双眼睛一看就和她一样,有野心。
向水曼才不觉得,人需要蛰伏,时机就是一闪而逝的,若不靠着一股狠劲儿和冲劲儿一把抓住,难道还等着时机喂到你嘴里去么。
她令人传来了每个部落里的首领,挨个交代了一些事宜,又让人将西靖国都好生打扫。
“尘土都清扫干净,让贵客来了,也看看我们西靖是有好地方的。”
“美酒备好,宴席不能少。”
顿了顿,向水曼忽的想到了大盈公主李如意,对那女扮男装的小将军这般看重,她再次开口。
“最美的姑娘们,全给我送来!”
美人计也可以准备起来。
不联个姻,向水曼心里不放心。
得要有自己人,送去了大盈,跟在那公主身边,她觉得这根线才更加牢固。
“最会跳舞的姑娘们,全都送来。得让大盈的公主看看,我们西靖有最美的女子。”
向水曼拍着桌子这般吩咐。
部落首领们迟疑:“大盈公主来,还需要这些?”
向水曼瞪了他们一眼:“你们懂什么。照做便是。”
像李如意这样的女子,骨子里最为强势,寻常男子是看不上的,反而喜欢女子那样的温柔小意。
因为没有男子能拥有那样的骄阳。
那小将军…
向水曼想了想,觉得也得两手准备,也来一份美人计。
双向拆鸳鸯,总能成一个。
第188章
:很是浪漫
留在国都的西靖人,几乎都知道了大盈要派来他们的长公主,与西靖结盟。
哪怕过去了几十年,大盈的名头在普通西靖百姓眼中,也依然是有些分量的。
大盈已经逝去的老皇帝,当年派着铁骑去了不少地方,战功赫赫,所到之处战无不胜。
当年的西靖是节节败退,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西靖也因此而规矩了很多年。
也就到了现在的皇帝这一任,实在是过于温和,哪怕边境被人犯了,也都是轻轻带过,除非太过分了,才会派兵前来夺回。
这才让向水曼这样的人,动了心思,想要占有更多。
“太后为何要退兵?好不容易把西靖的城池占下来!”
“从前那位齐将军亲自带兵,听说有三万兵马,太后是怕有伤亡。”
“三万兵马算什么,我们西靖可是有五万!”
“你傻啊,大盈人多,三万扔进来就是听个响。要是不够了,还能再调兵遣将过来,可我们西靖就这么几万男儿,人都没了,往后再有其他人欺负咱们,谁来保护?”
西靖是个小国,常年在草原上迁徙,人并不多。
哪怕驻留在国都的壮年男子,加起来也不过一万多。
若是向水曼先前带到百叶城的那三万兵马,真的和大盈硬碰硬,全都折进去了,哪怕胜了,也会有一些后患。
如今向水曼退兵回来,要和大盈结盟,西靖的众多百姓,私底下也是议论纷纷。
但多数人还是支持向水曼的决定。
草原上许多能歌善舞的姑娘们,全都收到了宫廷传出去的消息——要最漂亮的姑娘,最能跳舞的那种,来参加迎接大盈公主的宴会。
向水曼对会跳舞的姑娘,一向会给很多赏赐,是出了名的大手笔和多金。
是以,这条命令一发,立刻就有许多收到了消息的女子,跋山涉水过来。
李如意和鹤轻带着身后的鸦羽军,缓缓进入西靖城门时,就见路边已经站了很多笑容大方,眼眸明亮的姑娘。
鹤轻蒙着面纱,跟在队伍里,混在其他婢女之间,看着并不如何起眼。
相比之下,李如意今日一袭红衣,骑在白马上,瞧着都要把“鲜衣怒马”这个词比下去了。
原本被西靖太后安排过来,在城门口等待大盈的公主,还要伺机去抛媚眼吸引公主注意力的那些女子们,在瞧见了李如意的面容后,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甚至两颊都有些发红。
“大盈公主怎会这般好看!”
“早就听闻大盈长公主是第一美人,这不是一个传言啊,名不虚传!”
“快快快,姑娘们不要愣着了。瓜果蔬菜和鲜花扔起来!”
有人终于反应过来,喊了一声。
于是下一刻,人群躁动了起来。
站在边上的各种西靖女子,从自己随身的花篮里,取出了提前备好的小果子和鲜花,朝着李如意的方向抬手一抛。
“公主!看这里!”
“公主公主!”
西靖女子们本就热情,这般欢呼时,配着漫天落下的鲜花,直接把这一场欢迎盛宴,给弄成了娶妻。
可不是么。
就是寻常人家成亲,都没有这般气氛热烈的,而且还是自发引起了西靖女子的热情。
女子们身后第二排,站着的是一些正值适龄的美少年,也一个个双目炯炯望着李如意的方向,看那样子,很想代替前排的姑娘们,接过手里的花篮去撒花。
西靖民风开放,遇到心悦之人,是鼓励去表达心意的。
当初向水曼昔年就是因为被先帝在长街上看到,二人有了默契,才会被接到宫里,此后更是得了盛宠,一路坐到了如今的位置。
先帝人没了,向水曼并没有子嗣,却凭着过继了其他皇子,还有先帝留下的遗旨,牢牢保住了如今的地位。
听闻太后说,大盈公主妙龄,还未曾婚配,让他们放胆去获得芳心,多少西靖人都动了心思。
而今又亲眼见到李如意的确是花容月貌,便是放在他们西靖,也是无人能及的美貌,众人更是心甘情愿去做此事了。
漫天的花瓣落下来时,白马上的李如意瞧着愈发不似凡人了,称她为一句天女下凡,也是相称的。
鹤轻在婢女中,望着这一幕,抿了抿唇。
她心里有一些些的不舒服和酸涩。
人心的确是贪婪的东西,起初她只是觉得公主实在是好看,她愿意多去满足公主的一些心愿,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再到后来,她开始想要公主朝她露出笑靥,无比沉醉于公主的笑容,甚至怦然心动。
再往后,理性就渐渐变得不那么清明了。
她和公主也因为离开京城,而同吃同住,一下子拉近了距离,变得无比亲密。
仿佛她们就是一对深爱彼此的恋人。
现在这种错觉,已经到了被现实打破的时候。
公主在马背上,距离她好远。
西靖国无论男女,看到这样艳光四射的公主,一个个都面上浮现惊艳神色。
是啊,谁会不喜欢这样的公主呢。
花只有一朵,点缀了世间,却有无数过客想要它。
队伍穿行过多少地方,就有多少源源不绝的花瓣洒落,还有小果子朝着李如意的白马轻轻扔过来。
这种景象,的确是和在大盈不一样。
长街另一头,已经有人在那载歌载舞,摆了西靖特制的乐器,在那弹奏。
尽头就是向水曼等人,她带着皇室中人,已经在那摆好了露天的宴席,等着李如意到来。
比起大盈里的宴席,西靖人要更加随意一些,没有那些个规矩,但也因此,而多了几丝粗犷却暗合自然之道的意味,无端令人觉得新鲜。
鹤轻的注意力都被这副景象给引走了。
马背上的李如意余光注意到鹤轻的样子,唇角翘了翘。
她忽的冲着队伍里的鹤轻伸出手。
鹤轻怔了怔。
李如意就冲她弯唇:“上来。”
哪怕有那么多人注视着,是在异国他乡,李如意也丝毫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完全把此地当成了自己的主场。
所有人都冲着鹤轻瞧了过去,注意到了这个藏在婢女队伍里,唯一蒙着面纱看不清面容的女子——她竟能被大盈公主带上马背?
一个婢女都能获得如此殊荣,倘若是被公主看上,成了意中人,或者是驸马,那不是得被当成掌中宝?
哇,长街两边的西靖女子和男子,凡是有一副好容貌,又尚未婚假的,登时一个个都兴奋了起来,看着李如意时,眼神愈发向往热烈。
鹤轻这边只是一个晃神,人已经被李如意的手拉起,借着这股力道,飞身落到了马背上,和李如意同乘一匹。
若说她先前心中还有一些酸涩和怅惘,被公主这么一抱,剩下的只有惊诧和一点儿害羞。
身上这身衣裙,过于柔软,勾勒出了女子的身段,也像是把她那点儿一直在心里藏的极好的柔情,也带了出来。
若没有“鹤将军”这个身份在,她站在公主身侧,融入的是无数个一样的背景板,只能看着公主骑在马背上迎接世间众人的倾慕。
“公主……”鹤轻动了动唇,声音很轻,心中那点儿酸涩忽然没了。
她的情绪变化很细微,但足够李如意捕捉到了。
后者将她拉到怀里,两只手拥着她,握住了马儿的缰绳,红唇勾起。
“如今还不高兴么?”
方才一进西靖,两边有那么多人朝着她撒花,她就瞥见小幕僚神色有些失落的样子。
她猜想,定然是小幕僚心思细腻敏感,又在那暗自神伤了。
她见不得鹤轻露出任何落落寡欢的神色,脑子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已经将人拉到了马背上。
真的将人这么拥着时,李如意又满足地叹息了一声。
还是抱着小幕僚舒服。
这种舒服不是身体,而是心里,空荡荡被填满,很是熨帖和温暖。
李如意愈发觉得,她将小幕僚带到身边可以随时抱着贴着,是个明智的主意。
不然为了在众人面前避嫌,小幕僚肯定不会愿意这般来挨着她,任凭她拉到马背上这般挨着抱着。
鹤轻忍不住抬眸去看李如意。
“这么多人看着呢。”她借着袖子掩饰,捏了捏李如意的胳膊,提醒对方要注意形象。
大庭广众的,公主这样将她抱到马背上同乘一匹,实在是太亲密了。
“那便让他们看吧。本宫不在乎。”
李如意贴着鹤轻的发丝,轻声回答,唇角一翘,笑容那般瑰丽,又惹得四周的众人更加用力扔手里的花瓣。
花瓣雨纷纷扬扬,很是浪漫。
现在,鹤轻也成了这场花瓣雨的中心。
她抿了抿唇,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情绪。
也许是有点儿开心的。
因为方才那种公主距离她遥远的感觉,被如今两人真实贴着彼此的举动,给消除了。
李如意垂眸,感受着小幕僚贴着自己的心跳,笑容愈发真心实意。
小幕僚一定是给她下了蛊,才让她这般流连。
下蛊就下蛊吧,她也认了。
只要在她怀里,能让她时时刻刻看到就好。
长街尽头,向水曼身旁扒拉着几个小公主,摇晃着她的手臂询问。
“母后母后,大盈公主真的倾国倾城,是不可多得的大美人吗?”
“联姻为何要让我们来争取?”
西靖国内,磨镜虽有,却也占比不多。
向水曼瞧着远处那队伍缓缓过来,对身旁几个满脸天真的小公主笑道。
“是不是美人,你们自己见了,自然分晓。”
“至于要不要争,看你们的本事了。”
那李如意眼界颇高,想来只有寻常的美貌,是入不了对方眼的。
在他们西靖,抢婚盛行,各凭本事!
第189章
:多爱
陪着向水曼坐在两侧的几个适龄的小公主,一下子都对李如意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向水曼虽无子嗣,但在皇室中却极得人心,尤其是几个公主,都将她当成了榜样。
见着她养了那么多面首和舞姬,在宫中日子又过得这么滋润,心中都很是羡慕。
而且她们和向水曼一脉相承的喜好长得俊俏好看的人。
如今就连太后都说那大盈公主天香国色,是不可多得的美人,那她们更要好好的看看是否如实了。
“怎么?你们都想要争一争?”
向水曼一眼扫去,就发现刚才听了她说话的几个小公主连同几个皇子,而今都是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样子,显然都对李如意产生了十分的兴趣。
这下就有好戏看了。
向水曼也不是那种会食言之人,既然已经和李如意决定了合作结盟,她就不会反悔。
只是若是能在小事上,既给对方使点小绊子,又能够为西靖谋点福祉,那何乐而不为呢?
瞧着那大盈公主和那女扮男装的小将军之间眉来眼去的,似乎感情极是深厚,正是两小无猜的好时候。
若是有旁人对公主表达了倾慕,那小将军会不会心中受伤,因此二人生出隔阂呢?
届时那李如意又会如何哄那小将军?
还是两人因此就生了嫌隙,一拍两散?
哎呀,年纪大了,就是喜欢折腾一下,弄点幺蛾子出来看看戏。
若这两人果真情深意笃,情比金坚,她也不介意送上一些贺礼。
向水曼忍住笑意,在李如意等人的队伍来到近前时,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上前表示迎接。
文武百官都跟在向水曼身后,西靖的国君,年龄还小,才不到十岁。
所以朝臣若是做出什么事儿,多半都是听了向水曼的命令,权力几乎都握在她一人手中。
“公主今日到了西靖,可还满意?招待不周,也请多多担待啊。”
向水曼笑眯眯,朝着从马背上下来的李如意这般开口,眼睛却逡巡了一圈,去寻鹤轻的身影。
扮成鹤轻的那易容之人,就站在一堆鸦羽军中间,容貌和鹤轻的样子,无甚差别,但向水曼阅人无数,一眼看去,便觉得有些不对。
脸还是那张脸,但大盈长公主放在心尖上的那个小将军,在记忆当中,精气神可是很不一样的,往那一站,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质。
而今这人…怎么瞧着庸了好几分。
“太后不必说这些,你我既代表了西靖与大盈,已决定结盟,何须在意那些俗礼。”
李如意不耐去扯那些客气话,单刀直入。
她方才从马背上下来时,扶了扶鹤轻,这举动旁人见了,虽也有些稀奇,但落在向水曼眼中,又是另外一种意思了。
怎么的?才过去几日,难道是大盈长公主移情别恋了?
就喜欢上了这身旁蒙着面纱的小婢女?
向水曼自己就是一个三心二意的人,平日里最好换美人,见李如意对着那蒙面纱的小婢女这般亲近在乎,还让对方站在身后,心中便了然了。
想来是这公主过了新鲜劲儿,才换了人宠。
顿时,她看李如意的眼神也多了几丝感慨。
——皇室中人,这般薄情,也不奇怪。
不过若是如此,她给李如意准备的这些美人,想必也会有一点机会?
向水曼以己度人,觉得天下美人都该尽归自己之手,李如意同样是手握权势之人,想必应该也会有这样的嗜好才对。
她只是和李如意打了这么一个照面,心里就来回想了许多,唯独没去注意戴了面纱的鹤轻。
——一个小婢女,最多又被这大盈公主宠上个几日,无需多费心留意。
等到李如意落座了,鹤轻本该是和那些婢女一起退下的,却被李如意拉住了手腕。
“你坐本宫这里。”
李如意丝毫不在乎旁人目光,将鹤轻拉着坐下来。
动作之间满是亲昵与护着的劲儿。
西靖皇室里那群公主和皇子,瞧见李如意和鹤轻温柔说话时,眉眼低垂,红唇弯起,恍若三月桃花朵朵绽开,美到不可方物,一个个都有些愣住了。
向水曼:“咳咳。”
她咳嗽了几声,才把一帮孩子们的注意力唤回。
随即她心里也忍不住感慨,不怪这些孩子们失态,李如意的确不负大盈第一美人的名头,是能令人瞧多了失魂的。
鹤轻看着桌下,李如意和自己交握住的双手,缓缓眨眼。
知道公主大胆,但不知道这么大胆。
出了大盈国界,都来了西靖了,还能这般正大光明“秀恩爱”。
不过…扮成婢女,没了身份,只能当一株不起眼小草站在公主远处的这种酸涩感觉,如今已经荡然无存。
鹤轻发现,她心里是喜欢公主这般粘着她的。
因为她不会主动和公主表露心意。
在感情上,一旦过了某个界限后,她就会变得被动。
若是情感要有推进,全靠公主朝着她走过来。
鹤轻不由开始思考,她的这种性格是否…不好。
最近心里全被公主占据了,就感觉大脑记住的东西,全都是她们相处的细节,好像人都变笨了一些。
谈恋爱就是这种感觉么。
现在鹤轻能明白,为什么前世会看到陷入爱情中的人,动不动就会开心笑,整个人既容光焕发,又心神恍惚。
——因为心在喜欢的那个人身上。
她想着这些时,西靖的宴席已经开始了。
向水曼坐在前头,拍了拍手,于是一群舞姬已经摇曳身姿走了出来。
有人在旁边轻拍着鼓,舞姬们个个身形灵活柔软,踩着地面时,动作轻盈。
不时有姑娘顶着娇俏的一张脸,朝着李如意这边看过来,有的含羞带怯,有的则神色颇为自信,风情不一。
鹤轻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垂下眼,端起酒盏喝了一口。
其实鹤轻从来不喝酒的。
她不喜欢那种苦涩的味道。
酒又不好喝。
她品不来。
宁愿喝茶,都比喝酒好。
所以空间里准备的那些美酒,也全都是她为了公主而准备,没有一坛是给自己的。
她不太想去看西靖人准备的这些歌舞盛宴。
来到古代越久,鹤轻察觉,她内心的某种…感受,在变得越强。
在将自己的情感灌注到公主身上时,她也同样变得不那么自由了。
以前是什么都不在意。
后来学会了怕死,因为若死了就不能再见到公主。
再到如今。
她开始吃醋。
对,鹤轻很明白,这种感觉就是吃醋。
她无法以一种客观的心理,去看待李如意作为公主,接受别人投来的倾慕目光。
于是喝了一杯酒不算,鹤轻又喝了第二杯。
酒壶里装的都是烈酒。
西靖人常年在草原上生活,最爱准备烈酒,喝下去就能驱寒。
鹤轻平时几乎滴酒不沾,猛地喝了两杯,人就已经一阵发晕。
头开始有些飘。
她的手才碰到酒壶,就被人按住了手背。
李如意垂眸看着自家小幕僚,柳叶眉蹙了蹙。
“不许喝了。”
一来就喝两杯,小幕僚根本就是不胜酒力的,如何能经得住。
鹤轻没抬头。
她紧紧抿着唇,纤瘦的手被李如意一握,她就忙缩回袖子里。
“公主何必管我的事。”
确实有些醉了,讲话也没了平时那股温柔味道,倒像是在撒娇赌气。
李如意听出来不对,一双美眸神色闪了闪。
——小幕僚在不高兴。
可是她该如何哄?
方才也已经将人第一时间抱到马背上了,还这般挨着自己一起坐下来,堪称形影不离。
如此,小幕僚还是不高兴。
再有舞姿漂亮的女子,哪怕双手绕成了麻花,变成了兰花指送到跟前来暗送秋波,李如意也不多看一眼了。
她心神全在鹤轻身上,垂着眼轻声问。
“你为何不开心?”
她动作很轻,重新将手放到袖子里,抓住了鹤轻的手,轻轻晃了晃。
鹤轻被这般哄着,抬起眼帘。
“我不喜欢如今这副身份。”
像个附属品。
便是被公主放在心上,也像个什么逗乐的玩意儿。
至少她是鹤将军时,她还能做一点事情。
成为公主形影不离的婢女时,哪怕是受宠的婢女,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欢庆盛宴不属于她。
李如意抿了抿唇,注视着鹤轻被面纱遮住的脸,心绪一阵起伏。
其实她早就猜到,小幕僚应当是不喜欢被她困在身侧的。
不提鹤轻那些超出常人的手段和戏法,就是性情,鹤轻也和她往日里见过的姑娘不一样。
她是不受控制被对方所吸引,才会想要将人这般截留在身边。
两人全都看着桌上的酒盏不说话。
那一波早就听了向水曼命令,要去引起李如意注意力的舞姬,顿时将眼神投向向水曼求助。
——她们倒是把最引以为豪的舞姿都拿出来了。
——奈何那大盈公主看都不看她们呀。
向水曼眼角抽了抽。
才刚觉得皇室之人都薄情,就瞧见李如意这般哄着那身旁的小婢女,这一幕莫名很眼熟。
她想起来初次见到李如意和鹤轻,这两人也是易容过,才混入了她的大军中将她偷走。
一个念头忽的冒出脑海,向水曼有种醍醐灌顶感。
——莫不是那坐在远处的小将军也是假的,有人代替。
真的小将军被那李如意扮成婢女,放在了身边?
若真如此。
这大盈公主…啧,该有多爱人家。
第190章
:醋坛子
李如意看向鹤轻时,眼神满是关切与复杂。
落在旁人眼里,自然也是明显至极的。
不过跟随李如意一同来西靖的,都是鸦羽军,他们训练有加,等闲之事也引不起他们的注意。
纵然察觉公主对那婢女有些过分关照,他们也都习以为常。
只要公主不是想把皇位抢过来,他们鸦羽军自然是忠诚到底的。
鹤轻坐在那用力眨了眨眼,感觉看眼前的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你太贪杯。醉了。”
李如意瞅着鹤轻变红的脸,还有渐渐恍惚起来的眼神,眉头皱了皱。
小幕僚有时候会让她很不放心。
这会儿李如意已经没有半点心思去看宴会上的歌舞了。
鹤轻几乎把她的所有注意力全都吸走了。
向水曼坐在高位上,瞧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她召来一旁的女官,让她去代为传话。
“给大盈公主身旁的姑娘,安排个地儿歇息。”
方才她一时眼拙,还没认出来,这戴了面纱的小婢女,就是先前那女扮男装的小将军。
而今认出来了,心里顿时就恍然大悟。
可不是么。原来大盈公主如今当宝贝一样稀罕的蒙面小婢女,还是当初的心爱之人。
用情这般深,叫她看着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人家一对鸳鸯,两情相悦,她却想的是如何拆散人家,把自己的人塞进去。
女官听了向水曼的吩咐,立刻快步到李如意跟前,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道。
“这位姑娘有些醉了。太后已经安置好了住处,奴婢可领姑娘过去歇息。”
鹤轻扶了扶额,的确感觉自己喝了两杯酒之后,有些醉态。
李如意动了动唇:“好。”
她其实不放心,想要跟着一起离席,可鹤轻却看向她。
“公主今日代表大盈,是西靖贵客,还是不要这般离开扫了兴才好。”
听到鹤轻这么说,李如意抿了抿唇,心里并不那么开心。
小幕僚语气听起来有些生疏。
不过,想到鹤轻是因为喝醉了,才会和她这般使性子,她心里又有一些说不清的好笑。
平日里还是难得见到小幕僚这般有什么说什么的样子。
“你先去歇息,等着我。”
李如意看了一眼对面的向水曼等人,心中暗叹,她还得在此稍微坐一坐。
鹤轻冲她颔首:“好。公主放心。”
见她说话时,语气还是那般温和,李如意放心下来了一些,但目光还是看着鹤轻和那女官走远的身影,瞧着就不舍。
女官年龄不大,约莫是二十出头的年纪,但瞧着头发梳的一丝不茍,面容也很是精神,长相能算秀美,一看就是个聪慧温和的人。
“姑娘请随我来。”她带着鹤轻走进宫殿,路上步子放慢了,并不是很快。
鹤轻随着她走了一会儿,脸被冷风吹了吹,忽然脑袋就清醒了一些,人也精神了些许。
女官一直用余光看着她,见她眼神比方才聚焦了一点,这才开口道。
“我们西靖的酒很是烈性,寻常人喝,是不习惯的。姑娘方才连着饮了两杯,已经是好酒量。”
鹤轻被搭了话,还被夸了酒量,忍俊不禁,摇头。
“我的酒量如何,我明白。”
见她回了话,女官眼睛一亮,又找了话头道。
“姑娘想不想在宫里走一走。才喝了酒,身子热着,走一走许会舒服点。”
鹤轻摇了摇头:“不必了。谢谢。”
她看出来,这女官是有意和她多说话,兴许这是西靖人好客热情的表示吧。
鹤轻没有太往心里去。
她如今在思考,公主和她说的西靖存有前朝皇室的宝藏之事。
钱、权,乃至兵马,都很重要。
若是公主有了更多的钱,就能建立自己的势力。对于将来坐上皇位,也有帮助。
女官将鹤轻领到了一处偏殿,一旁就有其他婢女主动凑过来接待。
“姑娘在此处休息便是。”女官这般温和开口。
她细细打量过鹤轻,发现这被大盈公主放在心上的女子,瞧着很是恬静。
兴许是在大盈皇宫里见惯了繁华,而今来到西靖,一路上无论见了什么,都眉目平静,毫无惊诧和情绪起伏。
太后让她这般来讨好对方,有用吗?
等鹤轻进了偏殿,入内休息时,女官又亲自端来了暖汤,放到鹤轻跟前。
“姑娘,这是醒酒汤。”
她亲自端着汤药,微微躬身站在鹤轻跟前,抬起脸时,五官很是秀美,眼神也是有点灵动的。
鹤轻犹豫片刻,想到自己刚才在公主面前,说话竟然不经过脑子,显得有些心直口快,想来也是醉了,便伸手接过了醒酒汤。
她接过醒酒汤,迟疑片刻,将面纱撩起,一饮而尽。
女官绿柔瞧见鹤轻掀开面纱,好奇时不免用余光去多注视了一眼。
但看不真切,只能望见那是一张颇为清秀的面容,很是淡雅。
若是放在西靖女子中间,就会显得很是素净,有些像玉兰花,要回味一下,才能觉出香味来,不是那种一眼看去就被她颜色所夺走的。
“多谢。”喝完了饮酒汤,鹤轻将碗递还对方。
女官将空碗递给身后等着的宫婢,人却未走,而是留了下来。
“奴婢该如何称呼姑娘?”太后说了,跟在大盈公主身旁的这女子也不是常人,让她…想法子多与人家亲近亲近。
鹤轻按了按额角,感觉脑袋没有那么涨了。
“我…我姓鹤。”
她不愿意用假名,但也不想说真名,以免节外生枝,于是就只说了一个姓。
见她这般回答,女官绿柔笑道:“鹤姑娘方才喝汤药时,我不小心瞥见了一点,姑娘是个清秀佳人,为何还戴面纱。”
还不等鹤轻回答,绿柔就捂嘴笑了笑:“若是不方便回答,姑娘千万不要勉强。奴婢也只是见了姑娘,心中亲近好奇,才会这般问。”
女官说起这些话时,面容的确温柔,鹤轻揉了揉额角,轻声道。
“…起了一些疹子。不便于露脸。”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要掩饰身份,不想让人发现,她就是那鹤将军,才会这般蒙面。
西靖的酒确实是烈,那所谓醒酒汤喝下去了之后,脑袋还是有些晕乎乎。
鹤轻甚至有种自己在做梦的恍惚感。
绿柔见鹤轻不说话了,又主动开启新话题。
“鹤姑娘,可有什么好奇的事儿,想要问奴婢?”
鹤轻:“没有了。”
她本就不多话,刚才能说这两句,已经是因为别人给她引路,又关心她给了醒酒汤,她保持基本的礼节和客套而已。
实际上,如果只让鹤轻自己在屋子里,她如今只想倒头就睡。
睡觉从来都是她喜欢的事儿。
绿柔见百般挑起话头,鹤轻都不怎么有兴致,也只能暗叹,她也算是尽力了。
不过…她站起身时,忽的捂住心口,咳嗽了两声,做出一副不适的模样。
太后说了,若这女子心地善良,见自己主动关怀后,露出不适,定也会关怀一下她。
绿柔想着太后的话,咳嗽更加激烈了一些,脸红的快要变成番茄,上气不接下气的在那摇晃身体。
鹤轻见她站不稳,很是痛苦的样子,下意识站起来,走了过去。
“你还好么?”
绿柔趁势往鹤轻身上靠过去,一双手臂也要去扶着她。
“咳咳咳…”
绿柔蹙眉时,身体更是站不稳了一般,往鹤轻怀里倾斜。
见人在自己面前咳成这样,肺都快没了,鹤轻便也没朝后退,只是握住对方肩膀,帮着这女官站稳。
好一会儿,瞧着绿柔的咳嗽缓和了下来,对方拿出手绢擦了擦唇,对鹤轻充满歉意地抬眸看去。
“真是抱歉,鹤姑娘,前儿感染了风寒,没有好透,这才留下了一个旧疾,动不动就会咳嗽。”
鹤轻点头:“没事。”
她脑袋昏沉,还没有想太多,见这绿柔脸色恢复了正常,就也松开了手。
“鹤姑娘,奴婢叫绿柔。”绿柔还不忘记轻声说自己的名字。
她捏着帕子,收回了自己的手,指尖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拂过了鹤轻的指尖。
随即绿柔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的脸上一红:“鹤姑娘先休息,奴婢不打扰鹤姑娘了。往后得了空,再来瞧你。”
她好似颇为恋恋不舍的一步三回头离开屋子。
鹤轻站在那没动。
嗯…她怎么有一种这绿柔在撩她的感觉?
但是为什么?
她蒙着面纱,也不是公主那样闭月羞花的大美人,而且也没什么权势地位在身上,没道理足够别人使出美人计,或者一见倾心。
除非…因为公主。
若是因为公主,而她和公主走得近,才被人这般一视同仁对待,就能说得清了。
那个醒酒汤应该是有点用的,鹤轻的脑袋稍微清明了一些,能正常运转了。
宴席上,太后向水曼似乎先是朝着女官绿柔招了手,随后才有了对方过来,说带自己去休息的事儿。
问题应是出在向水曼身上。
鹤轻飞快推出了结论,有些哭笑不得。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用出美人计的那一日。
这么想着时,她听见系统对她道:“宿主,公主回来了。你快哄哄。”
人公主远远把方才宿主和那女官小绿的互动,看了个一清二楚。
瞧着醋坛子是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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