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就在坂田银时和桂小太郎打闹的时候,高杉晋助将笔记捡了起来,里面记载了许多松下私塾的事情,尤其是各个学生的情况。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高杉的心中如五味杂陈,不过翻到笔记本的最后一页时出现了不同,那页的空白处被画了一个大大的苦无符号,还有一行陌生的字迹。


    「吉田松阳是大笨蛋。」


    结束打闹的两个人凑过来,桂:“啊,这是佑希子阁下的笔迹。”


    银时想拿过来仔细看看,结果就在传递的过程中从笔记本中掉下了一个被叠了好几折、仿佛药品说明书一样的东西。三人打开一看,是一个长长的账单。


    〇年〇月〇日,银时打碎了后院的琉璃花樽,是佑希子从娘家带来的古董, xxxxxx元。


    X年X月X日,晋助和银时打斗时造成道场地板塌陷,维修费用xxxx元。


    〇年〇月〇日,小太郎试用佑希子新种的进口花做护发配方,价值xxxxxxxxxx元(含精神损失)。


    最可怕的是下面还有他们的指印,几个人抓耳挠腮地回想半天,好像是某次闯祸后太害怕被松阳老师揍所以稀里糊涂按下的。


    小希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如魔鬼一般低语道:“所以,记得直接把钱汇到这个账户哦。”


    三人:“……”


    他们不是来找财宝的吗? !


    原来这其实是一场杀猪盘吗! ! !原来被宰的大肥猪其实是他们几个吗? !


    “我有一个问题。”桂突然开口。


    银时十分欣慰,假发这家伙想必也是十分拮据,如今的攘夷多不好做啊!那么就由假发这个人工智障去跟这个人工智能斗嘴吧……他这样想着,就听到了桂的下一句:“但是我们以前从来没有见过佑希子阁下,她住在哪里呢?”


    ——跟钱完全没有关系啊喂! !


    但银时确实也十分好奇这个问题,连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高杉都悄悄偷听。


    小希往后退了一步,示意他们跟着自己来。


    “你们从没看见过,并不代表她从未出现过。倘若你们不转身,自然也不知道这里正绽放着一朵花儿。”


    “佑希子可是那个时代最强的忍者,不被你们几个小孩发现简直轻而易举。这些天花板上有四通八达的管道,这里的每扇门后都有足够的躲藏空间。另外看见这一片上山的树林吗,那里有一处她和松阳的私宅,如果她不来这边的话,晚上她就在那边休息。”


    “那她为什么从来不露面呢?”


    小希转过身。


    “当然是为了保护你们啊。”


    无论是松阳还是虚都没有露过脸,但德川定定可是知道佑希子的长相。


    她选择一直藏下去,好像世界上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人。


    “大音希声,大爱无言。”


    “这就是佑希子作为忍者的忍道啊。”


    而且,那个男人也不想被任何人发现他这位最珍贵的宝贝。他巴不得全世界只有自己直到佑希子,而现在这个愿望居然以这样的方式实现了。


    既达成了愿望,还不必被埋怨,简直完美。


    他们正谈着,桂的通讯器发出急促的提示音,是藤原直接的联络。 “桂先生,现在战情十分紧张,请您尽快回来!”


    “啊哈哈哈!假发,我已经把咖啡都带回来了!你们什么时候过来呀?”


    “坂本先生!请不要抢话筒……不好意思桂先生,请问我能把他赶走吗?!”


    桂和另外两个人毫不犹豫道:“请便。”


    怎么处理都行,油炸了都没问题。


    “好了,如果咖啡都准备好了,那我们确实该回去了。”小希收好被差点被坂田银时埋起来的账单,“去接佑希子回家。”


    *


    “佑希子,好好休息。”


    虽然进入了阿尔塔纳的洪流中,但佑希子终究是人类的身体,体力也是有极限的。


    她闭上眼睛安静地睡着,虚这样看了很久,终于再次起身,脱离了这个世界回到了地球。


    只要地球的阿尔塔纳能源不曾枯竭,阿尔塔纳的变异体是不死的存在,如果肉身彻底消亡,他就会在龙脉所在处一次次重生。


    而地球最大的龙脉就在航天站之下。无数星芒教的教徒聚集在这里,仿佛知晓会有人在此出现,所以专门等待着。


    因为这件事情,江户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来自宇宙的阿尔塔纳联合军不惜代价强行攻占了这里,而地球的新政府部队也没有放弃夺回这个关键之地,为此两方人马的交战越来越激烈。


    虽然阿尔塔纳联合军有着先机和更强大的科技力量,但所谓失道者寡助,这场充满贪婪和掠夺的战争并没有获得太大的支持,以至现在战争的前线圈已经缩至航站楼门外百米的距离,不过地球这边的力量也已经濒临极限了。


    战局的变化是从这里再次绽放出强烈的光芒开始的。


    那个消失很久的男人终于再次现身,虚仍然穿着通体暗黑的披风,仿佛在光环中的一个巨大黑洞,压迫感让所有人都难以呼吸。


    怪物暗红色的眼睛审视着这些穿着深色斗篷的人们,其中一个人走上前,


    “大人,您应当认识我。”他露出一个谄媚的笑容,“我是藤原家现任的家主,您妻子的父家……”


    他原本就是投机派,当年就是靠处死亲弟弟来保住自己在德川定定处的位置,听说弟弟的女儿又成为将军的忍卫后一度胆颤心惊。好在后来结识天道众,于是他立刻加入了星芒教。因为一直不受重视消沉许久,所以听教主介绍了这次任务后主动请缨。


    藤原家主原本想借此拉近关系,“您与服……佑希子阁下婚礼的时候,我也在场的。”


    自从佑希子被接到将军府后,他就一直不满意这个侄女没有姓藤原的事,几度张口都叫不出服部阁下,于是干脆称呼其名。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大量的鲜血喷溅到他的视线中,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一颗人头在地上轱辘轱辘地转着,虚的刀尖缓缓向下滴血。


    “你也配直呼她的名字么。”


    他又转眸看向其他教徒,只要是与他对视的人,下一步都会成为刀下亡魂。不管怎么反抗、哪怕把对方的头扭断、心脏刺穿也毫无用处,反而让那人越来越兴奋。


    星芒教残存的人们眼中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教主也没说阿尔塔纳的变异体会发疯杀人啊!而且为什么对方完全不肯听他们说话? !


    *


    【佑希子,佑希子。 】


    熟悉的声音唤醒了她的意识,佑希子睁开眼睛,抱怨道,“系统你来的太晚了。”


    好在她早就考虑好了各种情况,当年也拜托了林博士在脑中置入了这种强制唤醒的程序。


    【不是系统,是小希。 】


    “你怎么把桂先生的口癖学来了啊!不要什么东西都乱学啊!”


    【经过各种准备和能源储备,我已经准备好了。 】


    小希的身影一点点出现在这个空间中,他执起佑希子手:“想解决白诅大概只能回到过去从根源断绝与魇魅的接触了,那么你准备前往哪个时间点?”


    回到攘夷战场,就能把那个不小心接触到的魇魅解决掉。


    她不会死,说不定还能因此保存力量,在松阳被处刑的那天将他救出。


    或者再往前一些,直接阻止松下私塾出事呢?


    她沉默了很久,小希也一直耐心地等待着。


    孩童模样的小希让佑希子恍惚,最终她紧紧回握住小希的手掌。


    原本冰冷的仿生机器的手掌也因此沾染上她的温度。


    小希抬起头,对上女人清澈如天空、深邃如海洋的双目。


    “我想回到虚第一次被人类杀死前。”


    ———————— !!————————


    佑希子:我睡了,我装的


    第82章


    老实说,再次发现自己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佑希子还以为小希完全搞错了她的要求,给她送回了


    第一章……送回了刚要去歌舞伎町的那时候呢。


    尤其是坐起身之后发现这里也是个老宅,大概是在仓库的位置?身边的位置还有一些棺材和做法的器具,她推测这里可能是什么寺庙。


    佑希子活动了下手指,确定了自己仍然没有查克拉这个遗憾的事实。说真的一开始知道自己穿成忍者世家的女儿后还挺兴奋的,后来发现只能做到翻白眼、家里也没有挖眼屎之外的瞳术,之后就彻底绝望了。


    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从棺材中出去,在这个布满灰尘的老房间中,连一粒灰尘都未惊动。


    这时佑希子基本能判断小希真的带她来到很久远的过去了,因为当她习惯性地想去走通风管道时,发现这里的天花板不仅没有管道,而且连木制房梁都是以极为简易的方式拼插在一起。


    她有理由相信,只要是体型比猫还要大的生物站上去,整个屋子就得塌方。


    由于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所以佑希子决定先进行潜伏。她谨慎地将拉门打开一条窄小的缝隙,确认屋外没人后又迅速地贴着墙走了出去。


    她看到了几个穿着巫女服的人从面前匆匆赶过,几人还小声讨论着什么。


    “抓捕时间就是今晚了吧?”


    “但他还是个孩子……”


    “你难道不知道吗?他之前的称号可是「食人鬼」,有人好几次目睹他在郊外和尸体待在一起……”


    佑希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那个小孩是坂田银时呢,原来虚在诞生之初也这么狼狈吗。


    她又蹲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此处是一个供奉龙脉的寺庙,那些人正是在这里操持庙内各类事宜的巫女。


    龙脉就是天人来袭前地球对阿尔塔纳能源的旧称,难怪虚出现在这附近,原来是事出有因的。


    考虑到目前的忍者夜行衣在这里写满了「我有问题」,佑希子顺路溜去了几个巫女的房间“借”了一套衣服,好在之前在微笑酒吧和阿音学过这方面的知识。虽然原则上传统的巫女服穿起来很麻烦,但她直接三下五除二地将它绑在身上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遇到的风景都极具田园风光和古典风情,通俗来讲就是非常原始,大部分人都只能住草屋,刚才的木质建筑寺庙都是很豪华的地方了。


    巫女们说的森林就在前方,佑希子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在这个未知的自然世界中,她听见了动物的声音、树木生长的声音、风的声音……唯独没有人的声音。


    这不应该啊,


    作为一个忍者,佑希子曾经接受的训练大多都是在室内空间开展的潜行和暗杀相关,野外生存技能不多,所以她屏气凝神、格外谨慎地走着,直到感受到这次脚掌踩入野草的声音发生微妙的变化时,她立刻停在原地。


    佑希子低下头,终于看到了让她终生难忘的场景。


    在一个有两米深的坑洞中,一个浑身是血的孩子正躺在里面,坑壁上都是各种血痕指印,不敢想象他曾经多么拼命地挣扎,又多么绝望地倒下。


    他的小腿被一个机关卡住了,这是猎人捕兽的东西,一旦卡上就极难取出。而他的身体和四肢还被各种藤蔓紧紧缠住,形成一个又一个的死结,整个人动弹不得。


    佑希子猜,这个还很小的虚大概还并不明白人类的种种生存本领,原本想靠近族群却又被排斥,独自前往森林却又被捕猎的一道道机关困住。如果她现在不来,大概晚上村里的那些人就会将困兽一样的他带回去处刑,然后就会发现虚会复生的情况,进而发生一系列对他的残杀。


    “你还有意识吗?”


    佑希子对下面喊道。


    小孩努力睁开半只眼睛,似乎想说什么,又强行忍住,扁着嘴不发一语。


    佑希子不知道他是不是想求救,但反正她就是来干这件事的,于是她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先用巧劲拆下那个紧咬在他小腿肚上的捕兽夹,再用随身携带的苦无斩断了缠住他的藤蔓。


    这次虚瞪大了眼睛。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处好地方,连指甲缝里都是血痕和泥土,只有那双眼睛清澈明亮,还不见几百几千内后沉淀的阴霾。佑希子摸了摸他的头,将他背在背上,顺着提前绑在地面的绳子爬了上去。


    几乎是她刚从坑底探出个头,立刻就被人发现了。猎户模样的人对他们举起弓箭一遍大喊:“有人要带怪物走!!快来人啊!!”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抓紧我。”佑希子微微侧头对小虚说道。


    他还是没说话,只是用手将她的衣角攥得更紧了些。接下来的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女人居然能躲过猎户的箭,在障碍重重的森林中如履平地,最终她带着他藏身到一处山洞中。


    一道惊雷的声音炸响在天地间,小虚听着人们的声音逐渐远去,很快暴雨就倾盆而下。岩洞将雨声放大成天地崩解的轰鸣,但水帘从洞口垂落成奔腾的瀑布,反而将这里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这让他产生了诡异的安全感。


    外在的伤口在缓慢地修复,头却十分昏沉。小虚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他听到那个救了他的女人往洞xue深处走去。很快她就拿着一些干枯的树叶纸条回来了,铺在他的身下充当缓冲物。


    要取暖啊……佑希子摸着虚越来越苍白的小脸,他只觉得自己浑身发寒,不由自主地向热源靠近。


    佑希子在衣服里左掏右掏,什么都没掏出来。此时又怨念自己不是一个会火遁豪火球术的忍者。于是她只能紧紧抱住虚,并且将巫女服的外衣脱下,盖在他的身上。


    “为什么要救我?”小孩稚嫩的声音从怀里传来,长长的睫毛扫过她的锁骨,蹭得她有些痒。


    “救人不需要理由的。”


    她自己也觉得有些疲惫了,白诅病毒再次要隐隐突破压制,虚突然伸出手抚摸着那片皮肤,鲜红的眼睛被突如其来的闪电照得极为明亮:“你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还是和我一样的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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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事在作者的预收《银塔玛也搞不死者x轮回者play吗》会有详细记载(喂)


    另外大家大概可以估摸着点单番外了。


    顺便立一个flag,国庆假期我要写隔壁的妖怪篇! !


    第83章


    「我是在龙脉中诞生的一个……什么呢?」


    虚有些忘记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只记得最初欣喜于他出现的巫女们早已经死去,而周围的人对他的存在越来越畏惧,


    可他明明看过,有像和他一样高、模样也相似的孩童有家人可以依赖,但当他保持着这样的状态保持到连那些曾经在母亲怀里的孩童都死去之时,也没有等来一个会拥抱他的人,甚至被其他人类视作洪水猛兽。


    于是他得出结论。


    人类大概是虚伪的、可怖的、凉薄的、排外的。


    人类会生老病死,人类有喜怒哀乐,人类会两两一对结成夫妻、建立家庭,人类会向下一代传授自己的所思所想,人类是一系列社会关系的集合。


    但他不是人类。


    虽然心中仍然还会有一些对群体的向往,但虚还是开始游离在人群之外。反正就算是死了也会活过来,他开始在郊外靠拾取一些尸体上的衣物来度日,靠打猎为生。不过即使这样,最近仍然有一群人开始视他为敌。


    但在那群人之外,昨日突然出现了一个女人。她似乎并不害怕他,似乎早就认识他,对他展露出非常诡异的信任和不自觉的亲近。


    他在人类身上见到过这种情感,但这不该是人类对他的情感。


    所以他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是和他们一样的人类,还是和我一样的异类?”


    我和他一样吗?


    佑希子也难得开始思考这个问题。


    佑希子把小小的虚抱在怀里,他就跟当年捡到的坂田银时一样大。 “我们都是大地的孩子。”


    地球的空气、森林、花草、海洋孕育了我,地球的阿尔塔纳能源孕育了你,外星的一切资源又孕育了外星的生命……所以,没有什么不同的,因为生命是相同的。


    佑希子捧着虚的脸颊,“我是人类,但我也是能感知到你的心的人。”


    “人类会死,但你不会,这需要莫大的勇气和意志……你很厉害。”


    其实这些话她早就该说给虚听,在那一年都没有开口。现在好了,的确早早的说了——直接提前到他还没见过她的时候。


    如果说失去母亲的孩子会一夜之间长大成人,那从来没有过母亲的人,是否一直是那个迷茫的孩童呢?


    小小的虚看着她,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如这个外貌的孩子应有的迷茫。


    佑希子难得有些不忍,毕竟这个虚最终会在分离之后忘记她,她来到这里既希望可以让他少一次死亡,也有一个东西要找。


    在几千年前的阿尔塔纳结晶,也许纯度足以吸收白诅的病毒呢?


    暴雨下了一整晚,直到黎明之前最黑暗的时候才将将停住。虫鸣声渐渐响起,气温也越来越低,露水凝结成珠,在叶尖悬挂着还未来得及落下。


    佑希子突然睁开了眼睛。


    作为忍者,她常年都保持着警惕心。好像只有和松阳一起在松下私塾的某几个月才睡过囫囵整觉。其他时候只要有一点异常的动静她都能及时从睡梦中醒来,已经成为某种条件反射。


    有活物正在靠近。


    他们有呼吸声,有脚步声,他们直立行走,虽然小心到极致,但也终究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原始人。大概只有三五个,是极耐心的猎户,手中持着一些武器。


    佑希子一低头,见小虚闭着眼睛仍然睡着,于是就当她在尝试要用极缓的动作将给对方充当枕头的胳膊抽出来时,他先一步睁开了眼睛。


    红宝石般的眼睛在黑暗中也仿佛自带光晕,小虚几乎瞬间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瞬间他像一个炸开了的小刺猬,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拒绝和反抗的意思。他随手就找到了一块最尖锐的石头,动作熟练到好像条件反射。


    突然。他的鼻尖被人刮了刮。


    于是小虚看向身边的女人,其实在这个黑暗的洞xue深处没有什么光亮,只能隐隐见到她眼底折射的一丝蓝色的微光——像远在天际的星星。


    那人拉着他的手,顺势将他背在了背上,然后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


    他们距离拿着刀和弓箭的猎人只有一米左右的距离,但不知是否因为黑暗的缘故,竟然无一人发现一女一小。直到已经站在山洞外最高的树梢上时,小虚仍然难以置信。


    佑希子把他放好后自顾自地靠在树干上继续休息,虚就安静地坐在她旁边。直到第一道铂金色的裂隙从大地的尽头裂开,那一轮浅白的太阳从天际升起,温暖的光辉平等的照耀全世界。那些猎户才骂骂咧咧地从山洞中走了出来,还在彼此交流为何一无所获的疑惑。


    而他们的目标正在树梢上待着,一个沉默且警惕,一个悠闲到开始翘着二郎腿打瞌睡。


    佑希子睁开一只眼,“他们走了。”


    “早就走了。”


    小虚不知什么时候挪了过来,紧挨着她的脚。要不是树干狭窄,佑希子怀里他还要找她怀里躺着。


    ……一个外表很冷淡的人其实很渴求亲密行为什么的,有点萌,至少很戳她的点。


    原来这家伙从小就这样的吗!


    “你还记得自己在哪里诞生的吗?”


    “记得。”


    于是佑希子又揽过小虚的腰,抱着他从树上跳了下去。小孩比昨天乖顺多了,突然被她抱住不仅没有叫,反而还用手抓住了她腰侧的衣服。


    佑希子开始把他幻视成已经捡回家开始适应一切的流浪猫了。


    生命对于出生地似乎都有一种别样的情感,体内仿佛有一种磁场,即使走得再远也能走回来。这片森林旷阔无边、各种植被也长得极为相似,虚却能精准地带着佑希子在里面东拐西拐,最终来到一处挨着寺庙的池水旁。


    这片池潭紧挨着一个小瀑布,还未凑近就能看到水面散发出的淡淡荧光。佑希子难掩激动之情,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过去,果然在水面之下看到无数阿尔塔纳结晶。


    这可是没有被任何科技污染过的、纯自然的有机阿尔塔纳结晶!


    “村民觉得这里是不详,所以很少往这边来。”小虚的眼睛一直盯着她,“你找这个做什么?和你身体的异常有关系吗?”


    昨天晚上,她的皮肤突然出现了奇怪的纹路。今天虽然都不见了,但仍然能看出她的脸色更加苍白。


    衰老、疾病、伤痛……这些曾经是他远远观望的东西,如今却正发生在他的面前。


    “算是一种病?这个或许会有用。”佑希子还在想,如果不治疗的话还真能把你的命也带走。虚却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割开了自己的皮肉,大量的血直接染红了刚才还泛着幽光的池水。


    他将一颗还在跳动的,鲜血淋漓的心脏捧到佑希子面前。


    “这个,比那些结晶更纯粹。”


    “……更好。”


    ———————— !!————————


    心脏飒飒给油!


    这玩意儿可比结晶好用多了! (举)


    第84章


    那颗鲜红的心脏即使接触了空气仍然在跳动,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全身的供血,它如同有生命一般在律动、在呼吸——在【活着】。


    理论上来讲,人体除了生殖细胞外所有细胞都含有完整的基因信息。而阿尔塔纳变异体不老不死的秘密,正是来自在这份生命奇迹之上的进化。


    也就是说,这颗心脏也可以随时向外生长为一个新的虚,不过在本体的强大意志下,它并没有继续分裂生长。渐渐的,随着接触空气的时间越来越长,它开始硬质化,凝固成一块掌心大小的晶石。


    它和池潭中的幽蓝色阿尔塔纳结晶体完全不同,不仅颜色是极深的暗红色,棱角也更加分明,内部还有凝血时纤维蛋白的网状结构。比起那些纯粹的无机结晶体,它仿佛随时都能被人的体温融化,再次跳动起来。


    而相对的,虚自己胸口的空洞也逐渐复原,那里已经重新生长出一颗可以跳动的心脏。


    或许还有别的东西,一并将那里的空白填满。


    小虚固执地盯着佑希子,示意她接过自己的心。


    佑希子深吸一口气。


    她将世界上最纯粹、最富含力量的阿尔塔纳结晶体接过。小虚紧绷的身体如退潮般缓缓松弛,连带着紧抿的唇线也微微上扬,就在这时,佑希子一把将心脏结晶体砸到他的脑袋上。


    “啊!”


    力道不大,教训意味极强。


    “吓死我了。”佑希子又捏了捏他的脸——小时候的虚果然好欺负,即使这样也不反抗,就用宝石一样的大眼睛幽怨地望着,脸颊的肉也软软的。 “匕首之前藏在哪里了?”


    “……”小虚沉默了一会儿,仗着对方没有证据答道,“就在怀里。”


    其实是掉下去后就扎进了肉里了,只不过这种程度已经不在他的痛觉感知范围内了。所以从外面摸也摸不到,看更是没有踪影。


    佑希子气的捏着他左右两边的脸颊往外拉。


    她还不知道他吗? !八成是仗着自己不会死又藏在了什么诡异的地方!


    被刀扎进身体里一天一夜都没有感觉的怪物,在此刻却能清晰的感觉到到从脸颊两侧向外的拉扯。但比起所谓的疼痛,好像是另一种他暂时还未理解的情绪终于从精神世界破土而出。但如果不称之为痛的话,这种牵动着心神的感觉又该称之为何呢?


    “这样也好吧。”佑希子又摸摸他的头发,谁能想到这个全宇宙奇迹耐杀王的发质却是如此柔软,像是抚摸着长毛兔子一样。 “如果昨天下来的人是想伤害你,那你能够自保。”


    她说得没错,小虚昨天虽然在陷阱里一副无比狼狈的样子,但如果是只有一两个人走下来的话,他还是能轻松解决掉对方。


    “这样,我就能放心地走了。”


    “你是什么意思?”


    小虚立刻紧张地握住她的手,他的瞳孔骤然放大,像是瞬间扩张的深渊,要将人吸进去、永远不离开才肯作罢。


    “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等我回去后,你也会忘记我,这段历史会被自然修正。”佑希子的身体已经开始从下至上变得透明。


    “所以,你来……只是想要那颗结晶吗?”他的声音很低,眼神也越来越暗。


    她用还未消失的手臂再次拥抱住他。


    人的身体仿佛是为拥抱设计而生——手臂在后背或腰间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这个圈住的领域里,两颗心的节奏可以穿透皮囊的阻隔共振。风暴止息,孤独被排除在外,它是人类所能构建的最小、也最坚固的庇护所。


    只有被她的气息包裹住全身时,虚心中的不安才稍微放缓,但另一块的空洞却越来越大。他死死抓住对方的衣袖,恨不得将五指扣入她的肉中,让她永远留下。


    “我担心你被杀死。”


    拿阿尔塔纳结晶只是顺带,希望能用这个机会在他心中种下一个善意的种子,期待着这颗种子在未来成长为能拉回他理智的藤蔓、成长为能为他遮蔽阴霾的大树才是她最终的目标。


    “我才不会死。”


    佑希子却不这么认为。


    也许虚每一次都是真的死了,又或许达到一定的阈值后,某一个性格的虚就会彻底消失——那些人格又去了哪里呢?千百年后虚为何会接受一位政治联姻的妻子,又因为爱恋诞生了一个全新的人格呢?


    人类的认知仍然无法参透虚存在的原理,更无法理解一个活了千年的生命,也无法想象他的精神世界。


    但有一点她可以明确。


    “好吧,那我祝福你,与我一同享有生存与死亡的权利——但可别真让我当寡妇啊。”


    她的身体已经消失了,只余下这道声音停留在此,还是小孩的虚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寡妇是什么?


    不过既然她这么说,那人可以喜欢寡妇的吧,爱上寡妇一定是人之常情吧。


    毕竟她就是一个这么温暖的存在啊。


    第一个拥抱他的人,第一个让他感知到「爱」的人,拿走了他的心脏……拿走了他的心的人。


    果真如佑希子所说,即使虚能克服死亡,也无法克服历史的自我修正。


    不到半日的时间,那些记忆真的逐渐从他的脑中淡去,即使拼命去撞击岩石,哪怕装得头破血流,仍然无法挽留,就像没办法将她本人留下来一样。


    虚的眼眶发红,浑身发烫,以飞快的速度变成了成年体的状态,他用已经足够包裹住佑希子的手死死攥住自己心脏的所在地方。


    ……好空,这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除了可以无数次再生没有任何作用的心脏。


    但是恍惚之间,又好像能看到未来的光景。


    在德川定定一手促成的联姻中,那个人第一次见到他的脸就彻底迷上了他。


    那时她似乎比现在小些,所以少了许多顾忌和思考,全凭心情做事。在所有外人都走后,她大胆地换了个位置。先是紧挨着他坐下,又将头靠在他的心口处。到了晚上更是直接将手伸进了他的衣领内,让他的身体比现在还烫、心跳比现在还快。


    她像魔鬼一样引诱他沉沦,又像天神一样温柔以待,如此令人疯狂,让人窒息。


    「别怕,夫妻就是这样的啊。」


    没有血缘关系,却反而能缔结更加深刻的连接。比全世界所有人都了解彼此最私密之处,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被一根红线紧紧牵绊。


    也许这正是独自诞生在这个世界上的怪物最为向往和渴求的亲密关系。


    *


    佑希子带着那枚藏有白诅病毒的阿尔塔纳结晶回到自己时空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


    吓得她还以为自己又被搞回那个巫女寺庙中了!佑希子一把掀开棺材盖,在过于似曾相识的场景中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体内好像已经没有白诅病毒了。


    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盈,简直回到了从前的巅峰状态。


    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白跑一趟了?


    她原本还准备利用白诅对强大生命力的追求,把所有的病毒都收集到这个结晶里,然后再把它封印到堪比核武器盛放器的地方,进行永久性的物理封印。


    结果现在怎么腰不酸了腿不痛了,感觉是女人就能上一百层了?


    她惊疑不定地看着自己,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待的地方不是棺材,而是陪伴她十年多的老朋友冻龄生理舱。


    小希的声音从舱内的音箱处响起:“恭喜佑希子,已经完全康复了呢。”


    “到底发生了什么?而且你怎么又不做人了?!”


    似乎是被这个问题无语到,小希停顿了三秒,再开口时温和的声音都有些卡顿:“因为我的能量需要维持更大功率的行程运转。毕竟穿越时空的,不止佑希子一个人。”


    “松下私塾的那些学生们,也回到了过去。”


    在她拯救别人的时候,也有人来拯救她。


    即使过去不曾相见,他们也从来都是——双向奔赴。


    ———————— !!————————


    银时和桂互扯头花环节虽迟但到。


    第85章


    在坂田银时的记忆中,攘夷战争期间很少有晴朗的艳阳天,不知是因为战场上使用了过多的炮火,还是他心中的乌云从来没有散去。


    不过以二十七岁的状态突然回到十年前,他才发现其实天气并不是每天都那么糟糕。天空呈现出一种毫无杂质的钴蓝色,云也白净到纯粹。而且不知是否因为时间久远的缘故,银时看了一圈周围的景象,竟然在脑中找不到对应的记忆。


    这时小希的声音突然从他们的脑中响起:【不好意思,给你们传送错地方了,现在要去的才是你们当时打仗的地方。 】


    喂! !怎么还真的去错地方了? !把他们的感动还回来! !


    在一阵头晕目眩后,他们被丢在一处半山腰。这边的天空明显蒙上了一层灰尘,是大气中没有溢散的烟尘颗粒。坂田银时那一头银发在此时便显得格外刺眼,他向山脚下眺望着,桂走上前站在他旁边。


    “银时,你还记得吗,我们当时在这里拼尽全力打完一场仗,正是全员精疲力尽在修正的时候。”


    “……是啊。”


    高杉晋助的眼睛一直在看鬼兵队的方向。在之后的一场战斗后,他们几乎就丧失了大部分兵力,但每一个冰冷数字的背后都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垂下眼睫,最终转移了一个话题:“坂本那家伙呢?”


    他不是说已经提前收集好咖啡能量,一听说有能穿越回过去救佑希子的机会救全速往地球赶呢么。


    桂抱胸思考:“被小希隔绝到外面了。不知道为什么,小希对坂本有一种莫名的敌意。”


    银时:“……”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不喜欢这个想当他后爸的男人呗。


    上次在万事屋,神乐说发现小希在用源外送来的设备看小四嬛的剪辑,他就觉得这家伙不对劲了。


    很快辰马的事就被大家忘记了,因为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佑希子。


    忍者的行踪成谜,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桂提出主意:“既然找不到佑希子阁下的话,我们就去找魇魅吧。”


    “假发说的对,魇魅是她的目标,她一定会去找他们的。”


    “不是假发,是桂!”


    为了不被发现,三人专门蒙上脸,毕竟叫周围的人突然发现军营中多出三张和首领长得一样的脸就很不妙了。


    小希说魇魅降临就是这两天的事,于是他们又兵分三路开始打探消息。


    桂直接去自己的帐篷偷自己的衣服去了,高杉去了鬼兵队。两个发小都选择去驻扎的营地,银时左思右想,决定独自去后山看一看。


    如果他是魇魅,一定会选择偷袭。那如果他是要偷袭魇魅的佑希子,就会去埋伏在比他们还要靠后的地方。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银时已经发现了佑希子埋伏的习惯。她喜欢在高处、暗处,能从上方来掌握更多信息最后突然出现,再一击毙命。


    于是银时专门去找了生长着高树的地方,但就在他刚抬起头想要往上看时,一把苦无毫无征兆地横在他的颈侧,尖端已经抵在他的动脉血管旁边,女人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人?”


    这道声音陌生而熟悉,银时难以置信地问:“佑希子……?”


    突然被叫出名字也没有让身后之人动作有的一丝迟疑,服部佑希子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苦无尖端的压迫感越来越重,坂田银时连忙举起双手,露出自己的那头卷发和双目,“是我!”


    还不等他喊出自己的名字,佑希子已经露出顿悟的表情:“卡卡西老师?”


    忍者之光要来了吗!


    “才不是啊!不要觉得所有白毛角色都是我一个人演的行不行!!”


    银时气急败坏地把自己所有的伪装都摘下,服部佑希子盯着他看了半天,看得他耳根都红了后才不确定地开口:“银时……吗?你怎么看起来老了这么多?眉眼间距都散开了。”


    现在他的脸真的全红了——被气的。


    他说:“我是从十年后来的。”


    佑希子左顾右盼:“没看见你拿着十年火箭筒啊。”


    “不要再想别的动画了!你这家伙平时也没少看《Jump》吧!!!”


    银时将自己那头天然卷挠得更乱些,也借这个动作避开直视对方的眼睛。


    佑希子的长相虽然和十年前没有任何区别,但气质完全不同。仿佛是一把随时会出鞘的利刃,却独独对他们展露出收敛起攻击性的一面。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敌……”


    【咚! 】


    他的话音还未落,原本抵在他脖子上的苦无已经擦过他的颈侧甩了出去。


    佑希子的眼神在瞬间变得凛冽,完全没有他印象中的温和与狡黠。她出手利落,毫不犹豫,瞳孔像瞄准镜一样精准聚焦在敌人身上,又在坂田银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像猫妈妈叼小猫那样一把提起他的后颈,带着他三步并作两步向后撤退,同时还在用苦无向前方逼近的魇魅发动攻击。


    【咣! 】


    银时用洞爷湖挡住了从身后袭来的一个魇魅,“不用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小孩啊,从某些方面来讲,我现在比你还大一岁呢。”


    佑希子愣了两秒,然后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笑的时候,银时又别扭地挪开脸,只一味暴击魇魅。每当他露出一点破绽时,总有一个人替他挡住未知的危险。


    这让他产生某种联想——那么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又为他们这样挡住了多少次危机呢?


    “魇魅原本的计划是晚上偷袭你们的营地,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提前了这么多。”


    她的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桂和高杉各率了一支精锐部队冲上了山。和佑希子银时一起对这群魇魅形成两面包夹之势,一瞬间占据上风。


    “魇魅的弱点是需要同时攻击他们身上四个核心!”桂大喊道,“所有人注意不要被他们触碰到!!”


    “呵……我们鬼兵队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任务。”


    “你们……”佑希子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还不待说些什么,银时越过她一剑击碎了她身后魇魅的其中一个核心,而它另外三个核心分别被桂、高杉和辰马击碎。


    完全没意识到身边的三个战友换人的坂本辰马已经被吸引走了注意力:“哎,这位美丽的忍者小姐,请问你愿不愿意……”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三人黑脸叉了出去。


    有了这么多精锐的加入,战斗并没有拖到对他们不利的夜晚。后一个魇魅被干掉时,正好是夕阳的残血染红了整片天空的时刻。


    有食腐的乌鸦从上空泣血而飞,而完成了这次时空旅行最终目的的三人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


    佑希子走到他们面前:“看来是未来的我出了什么问题啊,所以你们才赶过来解决。”


    “不过现在,问题都解决了。”桂坚定道。


    高杉移开视线:“而且也要感谢你,我去安顿好了鬼兵队。”


    银时将洞爷湖重新收好,“一切都有我们在呢,所以……你不用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身上。”


    他们能改变的事很少,小希说就算他们消灭了魇魅,也无法阻止后面发生别的事导致她需要在冻龄生理舱中沉睡十年。但即使是这么小小的一点,也足够人欣慰和庆幸,将其称之为一场奇迹。


    佑希子注视着他们的身影,眼神像是也要被夕阳融化。 “十年后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有没有救……算了。”


    “你怎么不继续问了?”


    面对银时有些执拗的目光,佑希子冲他们笑着挥挥手:“因为我看到你们就在这里啊。”


    “……”


    思绪在一瞬间放空,灵魂仿佛被人小心翼翼、珍而重之地捧在怀中。


    原来他们曾经被这样的牵挂着。


    在银时三人要消失的最后时刻,一个碍眼的大卷毛站到了佑希子身后。坂本辰马对他们开朗地大笑招手:“啊哈哈哈!未来的金时假发高杉再见!我会照顾好忍者小姐的!”


    三人:“……”


    完了!忘了这家伙就是这个时间线的人了!


    快点终止传送啊! ! ! ! !


    ———————— !!————————


    为他人做嫁衣裳(摇头)


    彼时在营地的白夜叉/狂乱贵公子/鬼兵队总督:坂本人呢?


    第86章


    回到原本的时间线后,坂田银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坂本辰马打电话。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个辰马仰头大笑说自己和佑希子谈了恋爱的噩梦场景,更可怕的是那家伙居然还说这样自己是不是也能算他师父,现在他现在血液逆流,心跳的频率都和手机通话的忙音趋向一致。


    终于电话被接起,那道刺耳的大笑贯穿了耳膜:“啊哈哈哈!金时也就你还想着我了,我已经提纯好了咖啡液,正在……”


    “这个回头再说!我现在很严肃地问你:你和佑希子都发生过什么?!”


    “我不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坂田银时眯起眼睛,语气神秘而自信:“事到如今你没必要再藏着掖着,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默的声音,辰马不再笑了:“是吗……你都知道了啊,其实我……”


    银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其实我偷偷去考了忍者执照但是完全没过呢哈哈哈!你可别告诉佑希子,不然她一定觉得我是废物男——”


    银时黑着脸把电话丢到了一边。


    “银时,其实我也去考了忍者执照——是为了借录像带,总不能一直拿通缉令来证明身份吧。而且我也想能更了解佑希子阁下,没想到意外的顺利。”桂拿出一张卡片,只见职业资格那里赫然写着「风影」。


    “下忍中忍上忍就算了,风影又是怎么回事啊?!不要以为声优配过的角色都能当自己的人物设定了啊假发!!”


    “不是假发,是旮旯!”


    “那我还是卡卡西呢!卡卡西也当过火影啊!!”


    “不。”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胧摘下了之前做奈落装扮时常带着的面罩,“我才是卡卡西。”


    桂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虽然辰马没考下来忍者证,但也许是因为三〇真一郎老师配的是水木的缘故。话说回来好像只有杉〇智和老师没有配过火〇忍者吧,就连子〇武人老师都在短篇特别动画里配过一个反派……”


    “够了!!!”


    银时气喘吁吁地扶住墙,为什么只要和这群家伙在一起,他就会沦落成吐槽役?吐槽好累,他再也不嘲笑新八了,以后每个月工资给他加八杯水……银时又猛地抬起头:“不对!你这家伙怎么在这里?!”


    高杉早就拔剑警惕了半天,对着银时一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早已不对他心存指望,假发那家伙更是脱线,“伊丽莎白的电话还是打不通!它到底去哪里了?”


    桂突然露出难以置信又恍然大悟的表情:“伊丽莎白不见了,你就出现了,难道你……”


    “才不是啊!”连一向稳重的胧都破功了,“那个长得和老师一模一样的小希让我来找你们,要尽快去航站楼。”


    “发生了什么事?”


    “两方彻底陷入僵持。星芒教的目的是抓住虚用他做实验来研究不死的秘密,顺便彻底占领地球的阿尔塔纳资源。现在虚自己在楼顶硬杠所有敌人,茂茂带着真选组见回组和攘夷志士从楼下找机会突入。而且最重要的是……”


    胧皱紧眉头,“再这样下去,航站楼就会因此爆炸,会导致所有的阿尔塔纳能源再次从地下喷涌而出,这次还没有修复好的地壳会彻底崩裂,到时候整个星球都会被这庞大的力量摧毁的!”


    *


    歌舞伎町内,将老人和孩子都带到掩体中之后,东城终于闲了下来。他左右张望,却怎么也没看到九兵卫的身影。


    “少主?!少主你在哪里——”


    “柳生那孩子吗?她和阿妙出去了。”主持大局的登势婆婆答道,“说什么一定要把佑希子带回来,还是年轻好啊……”


    微笑酒吧的店长突然起身,激动地大喊:“不,婆婆!身为大〇丸的您一定能理解的!更何况曾经与您齐名的泥水次郎长还是初代火影啊!我们店里的小姐们早就像亲姐妹一样了,她们一定能把佑希子小姐带回来的!!”


    “到底还要玩这个梗多久啊!这个世界观什么时候开始综《火〇忍者》了啊?!”


    登势婆婆点燃一根烟。


    “如果真的有那么多神奇的忍术,世界也不一定会变得更好,还不如相信着友情的魔法和羁绊的力量呢。”


    “就是那里!”


    阿音和天音终于带着阿妙和九兵卫绕过了交战区跑到了航站楼后方一千米的位置。 “虽然天人把黄龙寺推倒建立了航站楼,但鸟居还在这里。”


    “如果佑希子能摆脱阿尔塔纳能源的束缚,最大概率就是从这里出现!”


    因为星芒教和阿尔塔纳大军的攻击,这里时常又流弹落下,九兵卫不得不一直带着三人躲避。


    “佑希子!你在哪里?”阿妙撕心裂肺地喊着,声音被又被一次次炮火击散。就在一颗流弹精准降落将鸟居炸毁后,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佑希子——!!!”


    仿佛通灵召唤术一样,这一次朝思暮想的身影真的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那人自滚滚浓烟中现身,眼神却明亮而坚定。


    “阿妙,我回来了。”


    刚去补充了武器弹药和湿厕纸匆匆赶来的佑希子看着燃烧着熊熊烈火的航站楼,没忍住笑出声。


    这才是真正的……〇〇着火啊。


    佑希子将面巾蒙住下半张脸,一如曾经做忍卫时的装扮,只不过这次她的左手是一把苦无,而右手却以握苦无的姿势反手握着松阳留下的那把刀。她将双臂交叉在面前,锋利的刀刃将寒光折射在她的眼底。


    这是阿妙没有见过的佑希子,但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应该感到恐惧的,是一切站在她对立面的敌人。


    “谢谢你,阿妙。是你、是微笑酒吧、是歌舞伎町的大家给了我这一次的新生。”


    她压抑地活了二十六年,却在歌舞伎町度过了最无忧无虑的一段时光。


    一段真正属于她自己的时光。


    世界上有许多种故事,但她果然还是更爱看妻子拯救丈夫、女人拯救世界——以活人的形态。


    守在一线的茂茂突然停下了脚步。


    “茂茂!你在做什么呢?”松平片栗虎一边开枪掩护一边大喊,“这里很危险,先回到飞船上——”


    “不用了。”


    他感受到了和少时一样的气息,那种被无声地守护和注视着的感觉,为曾经的将军家扫清一切阻碍的存在。


    于是茂茂挺起胸膛,面对在对面守住大门的星芒教教徒手中的武器毫无惧色,甚至平静地抬步向他们走去。


    “所有士兵,听我指令。”


    星芒教的教徒已经看不懂茂茂的言行了,“那家伙疯了吗?”


    “别管了,开炮!!!”


    但炮声却并没有响起,守在炮台前的天人已经倒了下去,周围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一刀毙命。


    “有杀手!该死,是怎么无声无息地跑到了这里……”另外的教徒惊恐地喊了起来,下一刻他也倒了下去。越来越多守在门口的教徒被杀,却连对方的影子都没看见。偶尔有实力稍强的人,只来得及在死前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不是杀手,是忍者。”


    和武士一样,守护着这个国家的人。


    武士之国,这里曾经被这样称呼。


    但忍者也为主君开辟疆土、稳固江山立下了汗马功劳,却并没有获得这样的美名与认可。


    茂茂再次拔出手中的刀,指向正前方的大门。 “跟着佑希子,冲进去!”


    “哦哦哦哦——!!!”


    在航站楼的顶层,虚在熊熊烈火中微笑着,周围的人都忍不住退缩。


    没有人想和一个杀到失去了意识,又还能死而复生的怪物战斗。他们最初确实是抱着耗尽对方所有体力、最终制服他来研究这个怪物长生不死的秘密。但经过几轮消耗战,除了堆积成山的尸体,他们什么都没得到。于是最新一批被投入到这里的教徒萌生了逃走的退意,但在此刻生死已经不由他们自己做主。还没有来得及靠近通往楼梯间的出口,胸腔就被一剑贯穿。


    “他疲惫了,大家不要怕!”


    一直在最高处观望的星芒教教主的声音通过耳麦传到所有教徒的耳中,“只要能抓住他,我就能用他的血复活你们。你们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未来我们的大业奠……”


    他的话还没说完,头颅就从高处滚落下来,在地上砸出一朵血花。教徒们尖叫着,虚却抬起头。


    在看到那个浑身浴血的人时,他的瞳孔放大,心脏像是要从胸口炸开。


    女人卷而长的发丝在空中飞舞,仿佛一圈圈被风荡开的海浪,从手中武器滴落而下的却是猩红的鲜血。她看起来危险、冰冷、无情,将他的身与心全部淹没。


    佑希子对着仿佛失了魂魄的虚,忍不住感慨。


    “这么多年了,你才是对我滤镜最重的人啊。”


    “连松阳都知道,我是在鲜血和杀戮中长大的忍者。”


    她从高台上一跃而下,如猫儿般无声落地。


    她一步步靠近,走到这个被所有人畏惧的怪物面前。


    “你好像一个反派大boss。”


    非常不合时宜的发言,虚的表情却稍微缓和了积分,虽然这幅模样在身后残活下来的几个星芒教教徒看起来还是马上就要继续杀人。


    “我从过去给你带了一点东西。”


    佑希子举起那颗从过去带来的、阴差阳错还保有了从她体内被提纯后的白诅病毒的阿尔塔纳结晶,那是她从过去拿回来的、虚最早的一颗心脏。


    “这算是一份来自死亡的诅咒?诅咒你要在我寿命的尽头一起下地狱。”


    他们都杀过那么多人,大概上不了天堂吧。


    无所谓,回头去趟高天原就好了,嗯。


    “这是我听过的,最美的情话。”


    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像淬毒的弯钩,偏偏在转向她时融化成缠裹蜜丝的蛛网。瞳孔深处摇曳的暗火既像要将她焚毁,又似愿为她匍匐成臣。


    他在佑希子面前将那颗结晶咀嚼下咽。结晶体回到本体手中又慢慢解开硬质化,变回了那颗血淋淋的心脏,于是他像一头茹毛饮血的野兽,偏偏还是眼睛死盯着她的那种野兽。


    连在暗杀中长大的佑希子对着这幅景象都感到不寒而栗,又忍不住被迷得七荤八素。而虚又在此刻将她拽进怀里,将自己的血也撕咬进她的口中。


    在地狱一样的世界中,宛如抓住最后的一丝光亮和希望。想将她奉上神坛,又想将她拖入深渊。


    不过佑希子想的就简单多了,她刚才手刃了那么多敌人,现在她的肾上腺素全都爆表,非常想把这个精神脆弱又身强体健的家伙拖到自己的榻上。


    果然有句老话说的好啊。


    所谓婚姻,就是将错误延续一生。


    就算老公死了几次、换过人格,也改不了这条铁律。


    ——毕竟她就是这样在一个地方跌倒就干脆躺下的人啊。


    ———————— !!————————


    亡夫哥一号时隔86章终于把自己送上餐桌


    第87章


    “佑希子阁下——伊丽莎白——你们在哪里——?”


    桂小太郎的声音回荡在战场上,他一边将面前所有的敌人击倒,一边拼命往上奔跑着。中间还要直接去坐电梯到顶楼,被坂田银时一把抓了回来。 “你不要命了?!想死吗!”


    大火的时候怎么能乘坐电梯呢? !


    “可恶,怎么才能更快一些……”桂咬紧牙关,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时茂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桂先生!”


    “茂茂!”


    “通往上面的路被崩塌的建筑物堵死了,全藏和片栗虎他们正在想办法,但如果贸然用炸药突破的话,可能反而会导致整个航站楼的塌方,进而引发大爆炸。”


    桂低下头,“可恶,就没有什么小型一点的,杀伤力不那么强的炸弹吗?”


    作为曾经被真选组通缉的炸弹狂,他现在带着的都是攻击力很高的危险品。


    “啊。”


    坂田银时的头上突然亮起一个灯泡,在衣服里翻翻找找,“佑希子之前在我这里塞了几个,我看看……”


    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他伸出哆啦A梦一样的圆手:“当当! Just a way !!”


    “……”


    所有人都对着这个形状一言难尽的柱状物陷入沉默。


    倘若未来有史书工笔来描述这次战役,真的要让这个东西出现在历史书和博物馆里吗?


    “因为just a way就是just we,既不伟大也不卑微啊!!”


    银时说着,就点燃了一个just a way丢了上去。


    【轰——! ! ! 】


    果然,被建筑物挡住的地方出现了一个足够一人通行的小洞,银时立刻给新八和神乐打电话:“快点送更多的just a way来这里!”


    “航站楼已经有攘夷志士和忍者们了,那真选组和见回组各抽调一批人手,去空中战场援助。”茂茂转头对松平片栗虎说道。


    “我明白了,近藤,你带一批人走!”


    “是,老爹!”


    齐藤终就是被派走的那一队人,离开前他最后看了眼那个已经被炸开的小小的洞,又看向可以继续留在这里想办法营救的桂小太郎和其他人,心中产生了莫名的酸痛。


    他的朋友就在那面崩塌物之后,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连朋友都救不了的他,又能做什么呢?


    【桂。 】


    齐藤终举起写字本,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但最终,齐藤终还是将本子合上,用因为不常说话导致十分沙哑的声音说道:“一定要把佑希子小姐带回来。”


    真选组的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什么情况,终哥说话了? !还是在这么多人面前公开说话? ! !


    桂坚定地点点头,“我一定会的。”


    说罢他就又冲向电梯。


    “喂你给我回来!!!”


    “我准备从这里爬上去,银时你不用劝我了!”


    “你当自己是猴子吗?!如果绳子断了的话怎么办!”


    银时强硬地将桂拉了回来,“我答应过松阳老师,答应过佑希子……要和你们所有人,一起活下去。我们所有人,都要一起活下去。所以……”


    这次换他拿着just a way冲了出去:“所以给我爆炸吧,航站楼!!”


    “冷静啊!!”


    决定彻底放弃两个不靠谱战友的高杉晋助转过身,正在此时他的通讯器终于连接上和鬼兵队的频道,又子激动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晋助大人!您怎么样了?”


    “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们现在在哪里?目前是什么情况?”


    “星芒教在进攻航站楼,而圆翔率领的阿尔塔纳大军正试图在空中无差别向地面投射导弹进攻,不过目前他已经被控制住了。我们在和第七师团、快援队以及其他来作战的攘夷志士和幕府官兵们围剿其余的残党。”鬼兵队的参谋武市变平太说道。


    高杉之前听过圆翔的名字,是外星的一个战争狂魔,只是单纯的享受战争带来的征服感和摧毁弱者希望的快乐。他对这种人很不屑,但也不得不承认能走到这一步,圆翔确实又一些实力在,“是谁打败了他,神威吗?”


    武市的语气变得十分犹豫,他踯躅着说:“是……桂身边那个奇怪的宇宙生物。”


    “伊丽莎白吗?!”桂立刻冲了过来将高杉撞到一边,紧紧握着通讯器,“伊丽莎白怎么样了?”


    “这个……”


    武市转过头,看着那个脑门长出巨大且粗长的〇〇的宇宙生物,还是不敢直视它突然变得极为坚毅的双眼,“他好像来自和那个八嘎王子一样的星球,是他们多年前失散的王子。”


    隔着听筒都能听到坂本辰马绝望的呼喊:“怎么会这样!我当年明明是从莲蓬星带来的伊丽莎白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我——】


    那个脑门长着特别〇〇的〇〇的伊丽莎白竖起写字板,它已经变得不再是桂熟悉的样子,但总有一些是外貌转变也能将它认出的地方。


    【是周二的伊丽莎白。 】


    那个会被佑希子将嘴误认为咖啡豆的,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伊丽莎白。


    为了守护他们的安全,为了这颗它心目中第二故乡的星球的安全,即使变成人们眼中的怪物,它也在所不惜。


    辰马还在鬼哭狼嚎,就在陆奥要让他彻底失去发音器官的时候,她的手机铃声突然想了起来。


    是阿妙。辰马一个飞扑,率先按下了接听按键,“阿妙小姐!你有佑希子的消息吗?”


    阿妙不确定地看了眼手机,“我是在找陆奥小姐。”


    陆奥将一直发出怪叫的辰马推开,“怎么了?”


    “我刚刚收到佑希子的一条消息,她说想请你们想办法以人工降雨的形式将提取的咖啡也撒向大地。”


    阿妙语速极快地说着,生怕慢了几秒就会耽误对方的计划。 “她现在信号不好,所以只能将消息发给我来传达给大家。”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坂本辰马终于不再胡闹,他站直身体,重新戴好自己的墨镜,“既然是佑希子说的,我们只要相信就好了。”


    挂断电话后,阿妙又给新八交代让他们尽快按照银时的要求送去大量的just a way 。万恒了所有的计划后,她紧张地握住手机,抬头仰望着天空。


    夜幕已经降临,但航站楼的大火却将天际烧得通红,连它自己都呈现出危险的颜色。


    “按理来讲,这栋楼早就该炸了……”阿音担忧地看着航站楼,手中的小纸人已经从鲜艳的红色转化为浓郁的黑色,“但为什么它还能支撑?”


    一串又一串电流从航站楼地下深埋的阿尔塔纳能源中向楼内各出现危机预警的地方流动,在所有人紧张、焦虑、痛苦、绝望的情绪中,小希……也是松阳的声音响彻整个航站楼。


    【请再坚持一下。 】


    男人温和的声音被电流处理后更添了几分非人般的稳重,在这种本应被剥夺所有人类情感的认知中,却又如同初春的雪水漫过青苔石,融化万物。


    【胜利就在前方,胜利一定属于我们。 】


    “小希?!”坂田银时大喊着,“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由于虚将自己的血供养过我一段时间,所以我意外轻松地获得了这个就建立在阿尔塔纳能源之上的航站楼呢。目前我已经将自己的系统数据彻底覆盖进来,能够最大程度调动此处地下的能源来缓和整栋楼受到的冲击。 】


    “……老师,你是松阳老师吗?!”


    高杉晋助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站在快要塌方的走廊边缘,第一次发现自己如此渺小。此刻的航站楼如同一座被摧毁的圣殿,而他却在征询自己的神明是否正在何处。


    【是啊……我是谁呢。 】


    最初,它只是一个人工智能而已。


    人工智能自然没有死亡的说法,它只是完成任务,直到那个疯狂的男人冲了进来,用血液浇灌妻子的棺木。于是那些灵魂和记忆也融入了他的数据中,包括吉田松阳的故事。


    那个从虚对服部佑希子和人类的爱中诞生的人格,目前究竟是在虚的肉身中,还是已经与它融为一体?


    它不知道,但它的确像他爱慕佑希子那样爱慕她。


    或许这个答案本身也并不重要,阿尔塔纳之血本就有人们无法理解的强大生命活力,无论是谁,只要是佑希子选择的就可以。


    那么既然她现在想要守护这一切,它便也像松阳、像虚那样去实现她的愿望吧。


    开始崩毁的航站楼外立面上,出现了一个不断向上攀岩的忍者,他拼劲了全身的力气,用特质的钩爪怒吼着向上爬。


    “该死的,你这个臭老姐……”


    服部全藏用最烦躁的语气埋怨着,但担忧的情绪也要凝成实质。在他马上就要爬到顶的时候,脸上竟然传来潮湿的触感,他不由加快动作。


    本来现在爬这个垂直光滑的外立面已经很难了,如果再赶上下雨那他基本就直接预定从建筑滑落摔成肉酱饼的结局。


    终于,他哼哧哼哧地爬到了顶端,就在全藏刚要松口气的时候,正看到亲姐在和别的男人亲嘴。


    等等等等一下。


    他请问呢? !这又是在做什么啊!


    雨越下越大,空气中竟然还传来熟悉的甘苦味道,仔细观察雨水似乎也并不透明,将他浑身淋深了好几个色号。而他老姐就在这大雨中缓缓离开那个男人的唇,仰首向天空张开双臂。


    咖啡雨淋在她的身上,仿佛一场圣水洗礼的弥撒。她的长发被打湿,反而露出无忧无虑的、轻松恣意的笑颜。仿佛一位在水坑边嬉闹的孩童,她也终于迎来属于自己的心雨。


    “我们一起,重新建立一个家吧。”


    而那个男人似乎也错会了她的意思,将她的动作理解为等待拥抱——或者他也可能是故意这么做的。他紧紧抱住对方,二人的身影在大雨中越来越模糊。


    “等一下!”


    全藏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但在此时航站楼似乎终于再也承受不住长时间大火的高温,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爆炸,将二人的身影吞没。但就在阿尔塔纳能源要爆发外溢的时候,又被这场雨浇熄了所有情绪。


    xx年x月x日。


    人们发现,从咖啡豆中提取的咖啡因能很好的压制失去控制、濒临暴走的阿尔塔纳能源,从此,人们对阿尔塔纳能源的开发和研究进入新时期。


    ——而咖啡也因此成为整个星球的热卖饮料。


    坂田银时一把撕烂报纸。


    “这完全就是资本为了卖咖啡的借口吧!!!”


    此时,距离大战已是一年后。一切都恢复了平静,街道上广播着新政府的新闻,德川茂茂宣布卸下征夷大将军一职,作为新政府的军部最高指挥将军与担任总理的桂小太郎共掌国事。


    二人共同宣布了地球阿尔塔纳合理开采与使用计划。主播台下方的小字划过一行“鬼兵队目前已和春雨第七师团达成合作协议……”


    阿妙来到万事屋内,新八和神乐一起喊他:“银桑,该走了哦。”


    “来了,来了。”


    他慢吞吞地穿上鞋,对这个发小当大官而他继续做穷鬼的世界竖了个中指。


    决定了,白天的活动结束后,晚上去打小钢珠好了,话说歌舞伎町的另一边好像还开了家新店,不知道是什么主题。


    作为标志性建筑的航站楼在今天举办特别剪裁仪式,由目前最先进的人工智能小希担任ai管理员。他有序地调度着所有人员和车辆的位置与运行,没有出现一丝错漏,却偏偏给两个根本没有门票的人放行。


    没有任何管理员发现这个问题。


    在台下的观众人群中,一位带着墨镜的女士正喝着冰咖啡欣赏台上两个男人的精彩演讲,她身边的男人手里还提着五个例子不同品牌的咖啡袋。


    因为过于高的缘故,许多人都频频向他们投来视线,同样戴着墨镜的男人啧了一声,露出烦躁的模样。直到被身旁的人拽住,于是他弯下腰,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要不还是换松阳出来。”


    简单一句话,就治好了虚的怒人症。不过佑希子也没再为难他,而是带着他离开了人山人海的剪彩仪式场地。


    他们来到万事屋的门口,发现银时竟然不在,于是往里面塞了一张小广告。


    【私塾play咖啡店预计于今夜开始营业,欢迎光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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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完结啦!接下来要更新的番外是——前日谈之过去的故事!


    话说明后天这个作者要去漫展了可能缓更一下,在这里提前跟大家说声抱歉。为了欢庆正文完结和祖国母亲的生日,这张留评论的前66位都发红包~


    下一本是开joy搭子还是银露谷呢……话又说回来其实我也很想写丈母娘那本玩玩


    第88章


    一觉醒来,佑希子发现身边丈夫的眼睛变颜色了。


    假如一个人原本是红色眼睛,现在却变成了绿色,那么应该称之为……绿眼病吗?


    佑希子这么思考着,那人也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然后她又发现了一点微妙的不对劲。


    她的丈夫是幕府杀手组织的头目,因而常年带着一身戾气,包括她自己也是做将军的忍卫出身,一直做的都是不见光的事情,所以对别人的气息格外敏感。


    今天的丈夫身上那种多年沉淀下来的、不自觉就会散发出的攻击性忽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初生孩童般的清澈。他的眼神纯净而温和,再加上变化后的颜色,如同一对放在水中在阳光下温养着的古玉。


    他们躺在床上对望了大概有三分钟,然后佑希子默默起身,去磨了杯咖啡。等她端着咖啡回来的时候,丈夫已经收拾好了床铺,端坐在地上笑眼盈盈地看着她。


    不对不对,十之有九分的不对。


    “你是穿越者,来到我丈夫的身体里是为了完成什么攻略任务。”佑希子肯定地说。


    换芯子了!绝对是换芯子了!说不定这个攻略者的任务就是让她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忍者之首坠入爱河然后为他与世界为敌!


    虽然她原本就在筹划哪天离开,毕竟照丈夫的精神状态,再待着这里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崩溃然后大开杀戒之类的。于是她只好勉为其难为了天下苍生和丈夫的身材带他归隐山林之类的……


    就在佑希子脑补了一串洋柿子小说剧情时,“丈夫”却用迷茫的表情开口:“佑希子,你在说什么?”


    “别想骗我了,你眼前一定是有任务面板吧,上面写着关于我的任务信息。”佑希子伸出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是不是还有什么剧情介绍!我早怀疑这其实是个漫画世界,之前叫我发现咖啡能压制阿尔塔纳能源,这么扯的事情居然能成为设定……”


    他突然无奈地笑了下,在这个瞬间和佑希子的记忆中的种种画面重合,在她怀疑是否自己的判断出了问题时,对方突然靠近她,轻轻抚摸着她的眼睛:“只是稍微有些变化,佑希子就不认得了吗?还是比起这样的我,你更喜欢之前的那个样子?”


    男人湿热的气息喷洒在脸上,引得她有些痒,还不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突然有一滴湿热的液体滴落在面中。


    她惊讶地睁大眼睛,只见丈夫的长发在肩头流淌着,连往日都会捋到脑后的刘海也散落下来,瞬间削弱了他身上的攻击性,而且不知是否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有一小撮头发翘起来。


    男人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侧,仰头用那双水一样的眼睛望着她:“佑希子,我也是你的丈夫啊。”


    “等、等一下!说不定有什么误会,我们再好好讨论一下……”


    花了一上午时间,佑希子接受了面前之人就是丈夫一个新人格的事。


    她的丈夫有些特殊,是一个不老不死的非人类生物、是地球阿尔塔纳能源的化身,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伪造自己的死亡,重新以奈落的首领“虚”的形象和名字行走在世间。


    而面前之人,是不知什么原因提前了一段时间觉醒的全新人格。这个新的“虚”温和地看着她,同时紧紧握着她的手,“佑希子,可以为我想一个名字吗?”


    他是诞生于对她的爱的人格,自然希望她能赋予她一份可以与其他人格、其他的“虚”不一样的,独一无二的名字。


    佑希子陷入沉思。


    他们的院子里有一棵松树,因为虚不喜欢看到寿命很短的生物,所以她专门选了这个百年古松旁边建了宅子,今天的阳光又很好——“所以你的名字就叫,松树高高暖洋洋!”


    看着“虚”终于露出的错愕表情,佑希子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笑的忍不住瘫倒在他怀里,而对方也明白自己被戏耍,却也没有生气,而是将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松阳。”


    她在他的怀里仰起头,把玩着他那亚麻色的长发,像海和天空一样的眼睛中倒映着他的模样。 “就叫松阳吧?姓氏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想一个。”


    “不可以和佑希子一个姓吗?”


    她眨了眨眼睛。


    “要逃走的话,我们还是一起换一个新的姓比较好……你不是有之前的记忆吗?”


    松阳点点头,直到佑希子把他抓了起来,从衣柜中找出面具替他戴上“既然你还有之前的记忆,那我就不再多叮嘱了,总之万事小心,遇到不知道怎么处理的事,对别人臭着脸就好——你很擅长这个的,反正平时也遮着脸。”


    目前从外貌上看他唯一的变化就是眼睛的颜色,不过佑希子今天给他选的是一副能挡住眼睛的面具,她将绳子在他的下颌系好,又踮起脚亲了亲他的颈侧。 “别让别人发现,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好吗?有暗杀任务的话,就交给我处理。”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太想让这个新诞生的人格手中染血。


    虽然只有短短一年的相处,但佑希子知道了一些关于丈夫的故事。他被虐杀过、被囚禁过,最终靠着自己千百年来积蓄的死亡经验成为了幕府暗杀组织的首领。一个无法拥有死亡的人,却整日要将他人送入死神的怀抱,对精神和肉`体而言都是残酷的折磨。


    男人听话地点点头,好像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反驳,恶鬼面具之后的耳根还悄悄变成了粉红色。佑希子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征服感。毕竟从前的丈夫可不会这么乖,在这种事上惹了他多半马上就要进行一些体力劳动了。


    难道她终于把超级大总攻艾斯变成艾姆了? !


    忍不住开始期盼着下次夜生活的佑希子好心情地去上班了,在那之前,她想好好试探一下,丈夫新人格的「底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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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果然不能断更,会上瘾(土下座)我回来了! ! !提前祝大家中秋快乐呀!


    第89章


    提起上班就烦,想把世界打爆。


    作为将军的近身忍卫,佑希子自然是忍者之首,因为联姻给将军带来了巨大的资源,所以在他身边的地位更是上一层楼。如今她的工作少了许多消耗性的脏活累活,更多以管理和协调为主。


    于是她给自己搞了个小办公室,每天在将军城里磨磨咖啡泡泡茶。谁喊她干活她就装病,问病哪里来的,别管,再多问就休病假,反正她已经打算辞职了。


    好在最近将军的侄子茂茂被接回了将军城学习,工作烦了偶尔看看这么乖的一个小孩还是很放松的。特别是偶尔还能逗逗他来放松心情。


    “?”


    正在案前认真读书的茂茂只觉纱帐微微晃动一下,面前就多了一颗糖果,而旁边的侍从面色如常,并没有发现这个凭空多出的惊喜。他惊疑地四处张望,手几次伸出又缩回,但最后还是将糖果拿走,在桌下悄悄拆开又用袖子挡住吃掉了。


    从忍者之乡的修行结束回到将军城后,他的生活就不自由了很多。这里的规矩严苛,还有更多双来自不同势力的眼睛盯着自己,但好在茂茂能感觉到,那个从小一直跟着他的气息还在。


    茂茂打开放文具的布袋,假装从里面拿出墨笔——这个动作在侍从眼里看来自然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连带着墨笔一起被拿出的还有一个小小的苦无符号印章,这是最近在忍者之乡伊贺小朋友之间流行的小玩具。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给您的。」


    于是小印章和墨笔被一起放在了桌子边缘,等到用膳的休息时间,茂茂和侍从一起离开了房间,佑希子就从天花板翻了下来。


    她将那个小小的印章把玩在手间,越摸越不对劲,


    佑希子将印章对着阳光看了半天,又用牙咬了咬。


    ——金的! ! !


    她差点泪洒当场,茂茂这孩子太会送礼了,简直送到她心坎上去了,这让她怎么忍心离开!


    但不行了,最近德川定定蠢蠢欲动,光靠奈落的势力稳固住自己的权势地位还不满足,甚至想用他们的力量强势去镇压攘夷志士的活动,让奈落的杀手去暗杀守卫家园的攘夷志士们——这是佑希子绝对无法接受的。


    只有她和作为奈落首领的虚同时消失,德川定定才会彻底失去奈落这一条线,而这些政治斗争牵一发动全身,后面他要应对群狼环伺的其他势力自然会少出精力来添乱。


    要真的离开这里了吗……


    佑希子看着茂茂认真读书的身影,将那个小小的金印握紧。


    想改变这个世界,还是要靠未来的孩子们啊。


    在那时离开了幕府权力中心的他们,如果还想为这个世界做出一点点贡献,是不是可以……去开一间私塾呢?


    *


    今天的虚大人,不对劲。


    奈落目前最小的成员胧看着那位坐在上首沉默的男人,他从暗黑的披风中伸出苍劲有力的手,将写着的暗杀任务的字条放入烛火下烧成灰烬。


    “我们走吧。”


    “是,老师。”


    奈落的是幕府的影子,他们在黑暗中沉默地完成最不见光的任务。而要出动这位首领的事项,更是难上加难、险中之险。


    光是在这个高官的宅子外已经有不少巡逻的暗卫。他们在树林中潜伏着,但在松阳拔出剑的一瞬间,有另一把苦无先一步打在刀柄上,后反弹刺入水泥墙内,突如其来的力将刀震回剑鞘。


    二人连忙转身,只见一人从暗处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她的眼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松阳瞬间觉得自己的浑身都被放在了火上炙烤,毕竟……他早上刚答应佑希子不亲手杀人的。


    他第一次见到妻子生气的样子。一边觉得心虚,一边为看到她不同的一面而窃喜。


    “我说过的吧,松阳。”佑希子握紧他拿着剑的手,“希望我们下次拿起武器时,都能是为了守护谁。如果非要做的话,就让我来。”


    “可是……”


    他的话被妻子的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夹在二人中间的胧迷茫地问:“松阳?”


    他能感觉到老师今天的性格似乎彻底走向了另一个温和的状体,但怎么连名字都一起换了?


    佑希子摸了摸他的发顶,他立刻害羞地低下头。胧是在虚和这位将军忍卫联姻的后半年加入的奈落,当时他作为组织的吊车尾,是老师和师母一直在关照着他,才有了他现在的进步。


    不过师母好像和他年龄差距不大来着,但他一直不好意思问老师的年龄。


    佑希子简单给胧介绍了一下目前的情况,一边是目瞪口呆的小孩,一边是自知犯错于是乖巧地站在旁边不敢说话的丈夫,佑希子一个头顶两个大。


    “要不我们现在就走吧。”她当机立断,反正也准备了这么久,就差一个契机。与其继续拖延下去,不如说干就干。 “就假装是这次任务失败了,我们直接死遁。胧也一起走吧?”


    胧的眼睛微微睁大,师母正期待地看着他,老师的眼神也充满鼓励。


    【一起走吧。 】


    但是,去哪里呢?


    ——离开奈落,离开幕府,离开这个黑暗的世界,去往一个没有人打扰的伊甸园……简直像做梦一样。不,连做梦他都不敢想象这样美好的场景。


    “不。”


    白发的男孩突然抬起头,斩钉截铁地拒绝。


    他要留在这里,做老师和师母的眼睛。如果老师和师母就这么离开的话,奈落和幕府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要留在这里守护他们。


    “是奈落将身为孤儿的我救了下来,老师和师母要走的话我不会阻拦,但我是不会离开的!”


    他头也不回地逃走了。


    佑希子叹了口气,“这孩子,这么小就喜欢正话反说。”


    松阳笑眯眯地看着她,“像佑希子。”


    佑希子掐了一把他的腰,以此证明自己言不出但行必达。同时大声喊道:“我会常去看你的!!”


    胧咬紧牙关,跑得更快了。


    笨蛋师母。


    会被发现的啊! !


    结果还没跑两步,他就失去意识摔倒了。


    笨蛋胧。


    还是考虑得太少了啊!


    佑希子指挥着松阳把中了蒙汗药的胧放倒,又在他身上淋了一些早就准备好的血,还专门在他自己前几日练功时不小心撞出的伤痕边多制造了一些痕迹。


    佑希子指了指身后的幕府高官的私宅,“光顾着跑,他连任务都忘了完成,这么回去肯定会被罚的。”


    松阳故意睁着那双无辜的眼睛问:“那要这么办才好呢?”


    佑希子从腰间拔出忍杖,手腕翻转间,露出内侧锋利的刀刃,比之松阳腰间的佩刀更加小巧,却也足以长到可以完整覆盖脖颈。


    她用刀背拍了拍松阳起伏的胸膛,捏了捏他温润的脸颊。


    “我来做一个叛徒,一个弑夫的寡妇。”


    松阳垂下睫毛,深深地凝望着她,眼神幽深。最后他轻轻地微笑着,低头亲吻了她的刀刃。


    〇〇年〇月〇日。


    暗中收受天人钱财贿赂、大开城门导致数个攘夷志士部队受到重挫的叛国高官伊藤氏现任当家被暗杀。


    这是明面的消息,而与之一起被送上德川定定案桌的密报还有一条内容。


    【服部佑希子偷袭了正在完成任务的奈落首领和他的属下,在杀死首领后还挑衅地将那个属下丢回了奈落的总部,之后扬长而去,不见行迹。 】


    而他自己的桌面还有一封书信。


    里面详列了关于他这段时间和天人协议的种种让利事宜,以及过往他许多不见光的脏事,表达的意思很明显。


    如果他牵连服部家和忍者众,就将这些事公布给他的政敌。


    当晚,将军的房间发出惊天动地的声响,第二天侍从去收拾时,里面已经是一片狼藉。连续数日,没人敢直视将军发黑的脸色。


    这些事佑希子自然没放在心上。


    她正对着从没见过的大海自由地伸出双臂,感受着扑面而来的海风。松阳站在她身后,背着简单的行李和衣料。


    那个小小的苦无金印在她的腰间一并被风吹起,和她的眼睛一样在晴空下闪闪发光。


    ——扣咧哇,自由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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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是巨梗


    一起去看流动的火焰、冰封的大地、荒漠一样的雪原吧!


    第90章


    最近几天,将军城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下,茂茂从许多人的反应中推测得知,叔父最信任的属下叛逃了,连带着还杀死了她的丈夫,导致叔父陷入了和二十年前一样的暴躁情绪中。


    ——她不满意这段婚姻吗?她不喜欢她的丈夫吗?


    但这些都不是现在的茂茂能够解决的问题,无论是叔父的愤怒,还是那位忍卫的离开,他什么的做不到,只能对着将军城外一望无际的天空,悄悄许愿那人能得偿所愿远走高飞,许愿自己能早点长大,真正为这个国家做些什么。


    但当他将视线收回时,前所未有的孤独将整个书房填满,钻入他毛孔的每个角落,他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瘫坐在椅子上,将自己抱成一团。


    茂茂在此时,终于如此清晰地认识到,她真的不在这里了。


    那个从他有意识起就陪伴在他身边的人,他擅自当作朋友、姐姐、母亲去思慕的人,他从来没有听过她说话,也不知道她的姓名和长相。就算未来能够见面,是不是也无法将她认出呢?


    未来的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见到她呢?


    茂茂消沉了不知多久,这座城内,真的只剩他的影子陪着他了。他伸出手摸了摸阳光下自己的影子,想的却又是那个人终于可以离开这片黑暗站在阳光下了。


    既然这样,那就先好好学习吧!


    茂茂重新拿出书卷,准备在老师到来前先温习下功课,却发现自己的文具袋中多了个东西。


    是一张纸条,上面留下一个苦无的小红印,旁边还画了一个笑着挥手的小人。


    “噗嗤。”


    他的唇角一点点上扬,最终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眼中已然亮起坚定的光芒。


    听说那个人也是在十岁时离开家来到了将军城,如今他也是十岁,等他长到她的年纪,希望就可以变成一个也可以保护她、保护千千万万个她的——优秀的将军。


    所以啊,你就做一只自由的鸟儿吧,从笼中飞走,飞去广阔的天地。


    “所以,我准备以后谁的作业十分优秀,我就给她或他印一个小苦无。”


    一间宅子内,佑希子向松阳展示着茂茂送给她的金色印章,“我们家茂茂也是特别优秀特别可爱的学生啊!他可是我看着长大的呢。”


    “我们家?”


    佑希子没想到松阳关注的点是这个,她靠在松阳怀里,“好啦好啦,只是口误而已。”


    经过一番掺杂了不少私货的夜间讨论,佑希子和松阳最终决定就在江户的这个郊区开一间私塾。


    他们并没有选择远离江户,一来佑希子也不放心茂茂、胧和服部家,二来这里也能最快得到关于幕府的最新消息,正所谓“灯下黑”,德川定定那家伙估计也猜不到她根本没跑远。


    因为攘夷战争的原因,即使是在江户也出现了一些流浪的孤儿,建私塾也能算给他们一个家。他们才搬来一周,就听说隔壁村的桂氏家里只有一个小孩的悲惨遭遇了,不过他好像目前正在这附近最知名的讲武堂私塾学习,佑希子决定过段时间再思考挖墙脚的事。


    目前,还只有武士和武士的孩子有接受教育的权利,他们准备给所有想读书的孩子一个容身之处。


    佑希子身上有不少存款,虽然德川定定宣布她和虚的联姻后就防她防得很紧,但她可是从刚到将军城就开始计算出逃的事情了,动产不动产金子商铺之类的,但凡可以整的她全部都整上了。


    颇有一种找到大宝藏后开始做扫地僧的微妙爽感。


    “首先,这个房子比较大可以做私塾!松阳当老师一定很合适,不过虽然一直以来虽然我很多时候都蒙面,但德川定定那家伙知道我长什么样子,以防万一我还是不要出现了吧。既然这样那我再在附近盖一间房,平时来偷偷找你们好了。哎其实我最近一直在修炼易容术说不定还可以接外快养家……”


    吉田松阳在旁边看着佑希子勤勤恳恳规划的样子,不自觉地就笑了起来,直到佑希子突然转头问他:“松阳呢?想要什么?”


    “我想要的,就是你说的。”


    只要能和佑希子一直在一起,就足够了。


    他靠在佑希子身上。妻子的身体永远温暖,永远燃烧着旺盛的生命力,他依附在她周围,仿佛自己也成为她火热灵魂的一部分,将自己作为虚的部分完全炼化消融。


    “好!然后我们的姓也想好了,最近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吧!”


    给松阳想姓这件事比想名字还迅速地定了下来,他们所在的山下有一大亩耕地,因此聚集了许多人家形成村落。在战事连绵的年代,有地有粮就是人们活下去的希望,于是二人一致决定姓吉田。


    只有人类才会有姓氏,才会如此有仪式感地度过自己或长或短的一生。吉田松阳握紧佑希子的手,难以置信自己竟然这样简单地拥有了千百年来所有虚求而不得的一切。


    与此同时,又有另一个声音在他的灵魂深处嘶吼。


    「你这个小偷……明明…明明这一切都是我的!!」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松阳垂下眼睫,眼神幽深而晦涩。


    “松阳,身体不舒服吗?”


    “没事哦。”他习惯性地露出笑容,又被妻子瞬间看破。


    “要是脑子里又有以前各个虚的声音不用管,之前的虚也是这样的。”


    作为一个刚诞生的人格,松阳惊讶于佑希子对这件事的态度,下一秒佑希子又踮脚轻轻吻了吻他的脸颊,打消了他所有的疑虑,“听到这种声音、做噩梦、或者不舒服的话,就来找我吧。”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嗯。”


    他的确是幸运又卑劣的。


    他竟然在此时庆幸德川定定联姻的决定和上一任虚的人格的失控,才有了他此时拥有的一切。


    所以,要握紧她的手,永远不回头。


    *


    这天,佑希子在街上挑选书籍的时候,没忍住就跑去看话本了,看着看着就听见隔壁人在闲聊八卦。


    “你们听说了吗,那个食尸鬼最近来我们村子附近了。”


    “啊?真的有鬼吗?”


    “那只是称呼啦!其实是个可怕的银发小孩,扛着一把破破烂烂的刀,力气却大得吓人,连熊都能杀死,所以也没人去招惹他。”


    “是因为附近刚打完仗的缘故吧,据说那个家伙会从尸体夺走拿衣服和食物用,真是可怕,连死人的东西都要抢……”


    佑希子越听越不对劲,假如他们说的食尸鬼真的是一个独自生活的小孩子的话,那他从尸体身上找食物和衣服不是很可怜吗?只是为了满足最基本的生存需要啊!


    而且光是听这个故事,佑希子又忍不住想去以前的松阳……或者说,那个最初诞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依靠的孩童模样的虚。


    据他在某个夜晚风轻云淡的描述,那是还是小孩子的虚一直在关注一个村落。他看着母亲襁褓里的孩童,直到母亲死去、孩童也长大后继而消亡,也没有人来拥抱自己。


    即使他还一直保持着,和刚发现那对母子时一样的孩童模样。


    人类,就是这样渴望拥抱和群体的生物啊。


    不过马上那个虚又嘴硬说自己才不是人类,但很快又被佑希子制裁,在房门外持续倔强十五分钟后又红着脸改口了。


    “是普通的人类小孩吗,还是另一个和虚一样的阿尔塔纳变异体呢……”佑希子思来想去,决定立刻回去找松阳说这件事,还不忘从集市中带回一大包茶叶。


    为了不被将军城的人发现,她不得不忍住喝咖啡的冲动,好在目前只是口味偏好的程度,喝茶也能勉强作为代替。


    “总之就是这样,我们去看看那孩子吧。”佑希子认真地说。


    吉田松阳看着“咔嚓咔嚓”生嚼茶叶的妻子,开始认真思考找点渠道弄来咖啡的事情。


    “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当然有!”松阳立刻坐直身体,他看了眼窗外的时间,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三点,走到那个地方大概是夕阳时分,晚上简单吃点什么也好。


    “那你去吧,我来做晚饭。”佑希子摩拳擦掌,完全没有注意到松阳瞬间难受的表情。


    他还保留着作为虚时第一次吃到佑希子亲自下厨时的记忆。只能说上天在给佑希子的忍者天赋开了一扇门的同时,死死地关闭了她厨艺的这扇窗。出逃之前倒还好,将军城是管饭的。现在事事需亲力亲为,松阳每次都在找  或许,尽快招学生来也是好事。


    快来人和他一起分担吧!


    *


    夕阳将天空染成极为浓郁的橙红色,佑希子和松阳一路下山,见到这幅场景也忍不住停下脚步。吉田松阳看着一路上非常兴奋,对一切花花草草都露出感兴趣模样的妻子,突然想起她也是去年才刚刚成年,目前还不到二十岁而已。


    如果佑希子没有作为一个忍卫,而是普普通通的长大……那会是什么样的呢?


    “松阳,在那里。”


    佑希子的话打断了松阳的思考,他顺着妻子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了一个小孩,夕阳如倾倒的熔金浇在那头格外夺目的银发上。他正拿着一个发了点霉的馒头快速地啃食着,眼神没有落点,对所咀嚼之物也没有任何感受般,仿佛这一切只是为了生存所必须的惯例动作。


    这时,突然有一大群乌鸦从他们身后飞过,漆黑的羽翼将霞光撕裂,又向着南方的树林飞去。


    佑希子记得奈落也有这样一大群乌鸦,他们才刚刚来到这里,正是事事提高警惕的时候。于是佑希子向松阳使了个眼色,他点点头走了下去。


    小孩一开始还十分戒备,甚至直接拔出了刀。只是那刀已经锈迹斑斑,且沾染了不少血迹。握刀的动作虽然一看就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但攻击性极强。


    二人经过一番对话,小孩才慢慢放松了警惕和戒备。最终接受了松阳的靠近,愿意跟他们回家。


    佑希子看着被松阳背在背上的小孩,眼神不自觉变得柔软。


    作为一个常年卧底的忍者,她的耳力很好,自然在二人的对话中听到了男孩的名字。


    坂田银时,是个很好的名字呢。


    她十岁的时候被强行从家里带走了,知道一个家可以有多温暖,也知道一个人能有多孤独。


    她爱护他,正如重新爱护一遍曾经那个孤身一人在将军城中的自己。


    佑希子想,松阳也是这样的心情吧。


    “松阳……我总感觉有谁在看我。”


    趴在男人背上的小银时四处张望着,从小在丛林和战场中求生的他对所有杀意都特别敏感,但这样没有任何恶意的平和注视却让他找不到方向。


    难道说,是他的错觉吗?


    背着他的男人却突然笑起来。


    松阳轻轻转过头,银时看到男人更加温和的、像软绵绵的云朵一样的笑容,他在看着他,也望着远方的那片树林。


    “大概,是有神明在看着我们吧。”


    予他这样的存在以爱,予这黑暗的世界以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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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人们,又又又捡猫了


    这里对应前文的:银时早就见过佑希子了——在松阳老师的眼中,在他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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