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HFG在《认识的哥哥》上的表现简单概括,就是用力地搞笑,同时高强度地输出他们作为乐队的一切,特别是把作品里最吸引人的一句拿出来单独演绎,再从综艺效果的角度进行处理,极大程度地迎合了没有耐心的当代人。


    他们甚至没有回避这个梗。在许鸣鹤唱了一句“对国王来说一个人算什么,而对神来说一个王算什么?”之后,细思极恐的主持人们强烈要求许鸣鹤住嘴——总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弄出更刺激的。


    许鸣鹤:“哦。”


    金希澈:“你是故意的,对吧鸣鹤,故意唱这样的歌词,为了热度。”


    “没错,”许鸣鹤坦率地承认道,反而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着金希澈,“现在早就不是一首歌里乐器演奏占两分钟的时代了,不在听众切歌之前吸引到他们会饿死的。”


    主持人们:事实虽然是这样,但你这么正大光明地说出来真的好吗?


    队友也发表了异议,金佑星小声地疑惑问道:“你不是写过乐器演奏两分钟的歌吗?”


    赵元祥:“还让我们为今天准备。”


    在开始节目常有的、群起而攻之的声讨之前,韩僖宰加入了一句铺垫:“但也说了,不一定会用上。”


    许鸣鹤:“我不知道PD nim想不想挑战一下收视率最低的时间段。”


    节目组:……


    气氛到位,节目组史无前例地给了两分钟的器乐演奏时间。好听是好听,至于是否单调,对于有心听乐队现场的人来说肯定不算,但对于综艺人和看综艺的人……等到播出之后,节目组在官方的社交媒体账号上PO出了分时段收视统计。开始弹的时候居然是整期节目收视率最高的时间点,接着一路走低,在两分钟时间快到的时候开始回升,直到许鸣鹤做了个拿话筒要唱歌的吊胃口假动作。


    这样的结果成为了关于节目的有一个新话题,并带动了网络播放量的回升。在热烈地讨论之后大家纷纷表示:


    长时间器乐演奏还是不要在媒体上玩了,就算是许鸣鹤写的,没耐心的观众们都忍不住想换台。


    在节目上演奏的歌什么时候发?我们的歌单急切地等待着他们。特别是两分钟前奏那首,感觉很适合在安静的时候闭着眼睛听,还有去现场听live 。


    有点矛盾的表态,但是HFG此前歌曲纷纷从八九百名往五百名冲的回榜幅度,又相当直观易懂。


    许鸣鹤找CJ的人:“万人场的韩国演唱会,连开两天,可行吗?”


    CJ评估后:可行。


    安排了演唱会后,门票立即售罄。


    “我们要做好这个,”许鸣鹤说,“这场演唱会办得好的话……”


    金佑星:“会怎么样?”


    “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在韩国会被厌倦遗忘了。”许鸣鹤说。


    HFG是海外人气很不错的乐队,但他们毕竟是乐队,圈到的那些海外粉很少有会为了演唱会飞到韩国的,会买票的绝大多数还是韩国人。万人场的演唱会门票完售本身就已经说明了HFG在韩国的影响力,毕竟韩国总共才五千万人口, HFG的演唱会票价和idol比不了,十五万韩币的票价在歌手中间也不算很便宜了,只是为了凑热闹是不会去的,而去了那么多人,要是都觉挡贵G的歌曲和live都物超所值, HFG就可以享受一下即使不在也会被想念的高口碑音源型歌手的日子了。


    “我曾经把这想得很难。”许鸣鹤感慨万千地说。


    何止是“想得很难”,在翻来覆去地见证了韩国乐队的水平和生存现状以后,“乐队”属性为debuff都成她的刻板印象了。


    没想到她也有以乐队主唱身份在韩国受人欢迎的一天。


    而对于这番感慨,她的队友们表示:你这是在凡尔赛吗?


    “这算想,得,很,难?”难道不是本来就很难吗?那可是又会写又会唱又会炒还有国民级别的选秀节目的人气基础的许鸣鹤在全心全意地带,还遇到过海外人气爆发这种走运情况,三年了终于可以盖章为“成功”,你看这像是好复制的样子吗?


    许鸣鹤:……也是。


    演唱会很成功。


    在筹备和演出过程中, HFG只是认真地完成了应做的事,没有什么特别值得一谈的、灵光迸发的时刻。偶尔有只属于这段时光的特别瞬间,与其他时刻的现场比起来,又不显得十分特别。但正是这样的水到渠成,反映了HFG不知不觉间打下的人气、认知度以及口碑的基础。


    演唱会的最后,HFG公布了新歌,由许鸣鹤创作的一首典型的抒情摇滚,《forever》,许鸣鹤走进由应援灯海组成的、安静的波浪之中,声音美丽,质感厚重,意境高远,就像此时头顶那万年不变的美丽星空。


    “我孤身站在黑暗之中,苍凉的生命如白驹过隙。


    记忆追溯到童年,历历在目的时光。


    那时的我多么快乐,没有遗憾,没有哀愁。


    漫步在绿野中,沐浴在阳光下。 ”


    许鸣鹤真正的“童年”已经十分遥远,父母都从事艺术行业的家庭,自己也作为一个艺术生,总体上平稳幸福地长大。表达的欲望和对于丰富的人生的向往让他渐渐发现了乐队的乐趣,于是将方向由美术改为音乐,不算是什么波澜壮阔的转折。然后在年轻、小有成绩、对未来还有着很多实际的抑或不切实际的希望的时候意外逝去,又阴差阳错地得到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赚取生存时间的机会,不断地更换身份,自私自利又理想主义地活着。如今回首,漫长的记忆中满是模糊的残影,偶有清晰地、闪着光的碎片,在同一个时间段,同一片土地上反复地以不同的身份生活,喜爱艺术、本质上还是个俗人的许鸣鹤,也要把一些有难度的梦想摆在更高的位置,才能坚持到现在的。


    “我依然在那里,无处不在,


    我是风中的尘埃,


    我是北天的星辰。


    我从不停留某处,


    我是树梢的风,


    你愿意永远等我吗。 ”


    遥远的第一世之后,是不断地更换身份完成任务的人生。无论肉体上还是精神上,许鸣鹤都吃过很多苦,与此同时,也有过许多新鲜的,有趣的,幸福的体验,更重要的是,在音乐上的坚持,让许鸣鹤能够用他在演奏、演唱与创作上的成长,为自己的人生构建一条清晰稳定的脉络。曾经只是一个不错的贝斯手,尚不能令自己满足的主唱,初窥门径的创作者的许鸣鹤,现在能够写出多种多样的优秀作品,带来这样感动人心的现场,连以乐队的形式在韩国的大众领域获得成功这个艰难的目标都达成了,同时还向着欧美市场进发。虽然享有了如此超现实的便利后获得这些成就,不足以让许鸣鹤为自己的才华能力沾沾自喜,但是换一个视角,各方面都不是最优秀的那批人的许鸣鹤长久地坚持本心,保住了人格,享受了人生,也达成了一个个艰难的目标,又足以感到庆幸。


    纵使她现在的生命如同风中的尘埃,从来不会在固定的轨迹、甚至不会在固定的肉体中停留,但对于许鸣鹤来说,仍有一些可以称之为“永远”的东西。


    HFG现有的成绩是许鸣鹤人生中一块发光的里程碑,但她不会到此为止。


    她还有很多东西想要尝试,比如继续在欧美区做乐队,以外来者的身份,与本土的流行歌手竞争听众的认可,相信会有新鲜的体验。


    在用一场成功的大规模的韩国演唱会开启了2018年后,许鸣鹤与乐队成员们沟通了意见,最终定下了新一年的发展方案:


    上半年发英文专辑,宣传,开巡演,制作仍然由许鸣鹤负责,当HFG与许鸣鹤深度绑定,密不可分后,金佑星和赵元祥下半年会再尝试一些个人活动。这些年的共事让大家都一致认同HFG在活动时可以显得成员各有特色,但核心必须要许鸣鹤来做,可是认同这一点也不会让他们放弃自己的理想,这就需要寻找平衡。


    在把控着HFG的方向并取得了许多成就后,许鸣鹤对于其他成员的solo会不会影响大众对乐队的印象、或者沉迷于个人发展之类的事情,也不像以往那么担心了。


    “我也会有自己想做的事。”一个目标达成以后就会找下一个目标,现在许鸣鹤的思路还不是非常清晰,但她十分担心有朝一日,已经不缺名利的自己会做一些刺激的挑战。


    对国王来说一个人算什么,而对神来说一个王算什么—— DEMONDICE 《 wanting,getting,wanting 》,副本许鸣鹤去给我钱的时候用了里边另一部分的歌词  两分钟前奏的,mono inc《if I fail》,隔壁副本刚用过  《forever》stratovarius,灵云乐队


    第262章


    2018年的上半年总体来说是比较顺利的,虽然没有再出一首炔贵G更上一层楼的爆曲,但粉丝数目和歌曲成绩都稳中有升,巡演开的也是盆满钵满。 HFG的粉丝喜欢的就是她们一直在出不同风情的流行音乐,总能有新鲜的元素,又不至于被一些有别于大多数人对音乐的审美的“实验性”音乐荼毒耳朵。许鸣鹤能坚持做这个,粉丝们短时间内也不会移情别恋。


    许鸣鹤也不急,她调整好行程,等天气热起来就回韩国,给自己放了个暑假。


    前面的几个任务世界不说,这次变性做乐队,她也努力了很久了。正好可以奖励给自己一个宁静安逸的夏天。


    “在哪个被我们称为生活的列车上,


    我们都是偶然出现在彼此的生活中,


    当下车的时刻到来,我们都会感到遗憾。 “(佩索阿)


    许鸣鹤放下诗集,看着太阳透过薄窗帘照进来:“我的发音还好吗?”


    “没什么问题,”曹承衍诚实地说,“但你的葡萄牙语水平,需要翻译才能看得懂吧。”


    “是的,”许鸣鹤说,“就算是休假,也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读一首没有读过的诗,做一道没有做过的菜……晚上我做番茄冷汤,没有关系吧?吃完再去工作室。”


    对于已经达成了财富自由,可以安排时间给自己放个假的许鸣鹤,在工作室晚出早归,继续在音乐道路上边学边干的曹承衍只有羡慕的份。


    “那你晚上有安排吗?”他好奇地问。


    “学法,看一看名誉,隐私这方面的,”许鸣鹤说,“虽然真出了事情主要是靠花钱找律师,我也想有一点了解。”


    “一个人的人生很丰富。”曹承衍感叹道。


    许鸣鹤转过头,她的脸一半在阳光下,一半在阴影里:“寂寞了?”


    “觉得你好像对我丧失兴趣了。”他半开玩笑地说。


    “两个人有两个人的乐趣,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我最近的状态更适合后者,”许鸣鹤解释道,“绝不是失去了激情以后故意冷淡地对待你,等你主动提出分手。”


    “真的只是这样?我感觉有问题……”曹承衍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他说的是实话,但这实话似乎不大合适,让他说出口以后就有点后悔。


    许鸣鹤却认证了他的说法:“或许是因为,在我是这样的一个人的情况下,我们肯定走不到最后。但我没有厌烦你,现在也不想和你分开。如果让你觉得困扰的话,对不起。”


    “那你准备在什么情况下分开呢,厌烦我之后?”曹承衍好奇地问。


    当然是五个月后,你要去参加第四季produce的时候,那个时候分开,站在双方的立场都是顺理成章。许鸣鹤想。


    她面上却露出一副思索的样子:“厌烦你……暂时还想不到那是什么感觉,你变得烦一点试试?”


    她给曹承衍一个冷笑话,曹承衍回她一记眼刀。


    “好吧,我也不肯做恶人。”许鸣鹤说。


    或者说,没有到需要许鸣鹤做恶人的时候。


    直到一条新闻的出现。


    《具荷拉殴打男友?回应:互殴》


    事情的开头是劲爆的,当事人是日韩都大红大紫过,现在于韩国已过气靠日本在养老的女idol ,另一方是素人。看客们起初没有明确的站队,或者倾向于“两边都不是好东西”。后来具荷拉方面又称“曾经相爱过”请求和解,诡异的发展让吃瓜群众愈发好奇起来。


    然而和解失败,包括电梯里的监控视频一类的真相揭露,又让事情的性质出现了大转弯。从娱乐圈八卦,变成了一个性别议题。女idol被交往的男朋友偷偷拍摄私密视频,即使在自己的住处被人找上门来大打出手,最后还要因为把柄低声下气。韩国女性不一定熟悉具荷拉,不一定喜欢具荷拉,但是对于被偷拍后还要被羞辱、被嘲笑、成为损失最大的受害者这件事,她们一定会物伤其类。


    她们举行了游行,要求严惩具荷拉的前男友崔钟范,具荷拉也放弃和解的想法,选择向法院起诉。


    这件事情也影响到了许鸣鹤。


    对于性别议题,她属于了解但不热衷。了解是因为作为公众人物,她必须知道哪些地方容易踩雷。不热衷是因为……她对于什么社会话题都不热衷。


    以前是idol ,公众议题不能谈,变成歌手以后,谈那些事的风险也很大,除此之外,即使她带来了一些改变,许鸣鹤自己又看不到,而且换个身份重开以后,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何必太投入呢?


    但是这一次不同。


    抛开新鲜感之类不谈,她是在欧美发展的很顺利的歌手,参与公共议题对于形象塑造是有好处的,而且这件事的性质很明确,许鸣鹤如果能做成什么,结果也很明确——避免一场具体的悲剧。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


    以许鸣鹤的资本,已经可以支持她做一些破格的尝试,并在进行这些破格的尝试的同时,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得周全。


    所以她和曹承衍提分手的时候,没有隐瞒她要做什么:“我要加入声讨崔钟范的行列。”


    曹承衍有些意外,但没有特别的排斥:“这会让一些人骂你,但你承担得起后果。我做不到与你一同发声,可是也不会阻止你的。为什么你要因为这个理由和我分手?”作为性别关系中的优势方,有一部分人会认为这优势理所当然,并排斥因此得到的不满,或者这种优势的丧失,另一部分人认可平等,也会在一些显而易见的伤害发生时挺身而出,但对于牺牲自己的利益来做“背叛”自己所处群体的事不是特别有兴致。


    曹承衍是这样的人,曾经作为男性的许鸣鹤也是,成为女性之后……她其实在一些事情上也不是特别能与当前身体的性别共情,但是因为生理因素亲身体验过那些束缚与轻视后,许鸣鹤理解了许多过去不能理解的东西。


    “别以为我不知道,男性在这个问题上,是会用攻击性来维护‘团结’的,在性别议题上,会说两句漂亮话的都不多,要是有人真的在冲突中站在女性一边,他会成为一些人眼里的叛徒,遭受到污蔑和攻击,”许鸣鹤走近曹承衍,用自己的前额轻轻地靠着他的额头,“如果你站在我这一边,被一些认识的人’开玩笑’说,’理解,做许鸣鹤的男朋友好处很多’,你是承认,还是不承认呢?”


    曹承衍听懂了,他无法反驳许鸣鹤说“你想多了,那种事不会发生”,整个男性群体、至少是在东亚,就是会对在女性面前退让——是真的退让,不是那种用小恩小惠换更大好处的“投资”——的那种同性有一种歧视的氛围,他若是在许鸣鹤发声后与她站在一起,一定会有男人觉得:你要是舍不得大明星女朋友就算了,要是都这样还对许鸣鹤是真爱,一定是一个舔女友无下限的舔狗。


    “你觉得我没办法面对这种情况。”他说。


    “你没必要面对,”许鸣鹤说,不完全认同观念却还要一起混的事情多了,她自己是这样,也不勉强曹承衍,“要是有人问起就这么说吧,具荷拉前辈被要挟让我疑神疑鬼,看自己的男朋友也一直警铃大作。”


    “你要是真这么想还好了,我的手机随时可以给你看,或者你拍一些我的视频,一旦曝光我就会社死的那种。”


    “没必要,我本来没有怀疑你。”许鸣鹤说。


    她其实不确认曹承衍有没有偷偷拍小视频的爱好,但是相信他不会蠢到和许鸣鹤翻脸的时候把视频拿出来。许鸣鹤本人对于隐私部位不是特别在意,属于那种如果可以避免她会避免暴露,要是遇上了不靠谱的交往对象或者外面偷偷安装的摄像头,她也只会把这当做一个单纯的问题去处理。


    “你是想好了以后,在通知我,对吧?”


    “是的。”


    “那我不劝你了,”曹承衍说,“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和我说,虽然我以前很少讲……谢谢你,‘有许鸣鹤站在我一边’这件事情,让我比想象中更顺利地度过了人生的低谷期。”


    “真的需要的时候,我不会勉强。但现在不需要,我也会尽量避免牵扯到你的。不要这个表情,我是为了成就感这么做的。”


    许鸣鹤用玩笑的口吻说。


    “我想发单曲。” AOMG作为厂牌很商业化,作为经纪公司,又以艺人为中心。要做什么事情大概流程是涉及的艺人内部先讨论出一个简单的章程,再由dj pumkin这样搞音乐出身但目前主要在管理岗的人作为中转,与专业的工作人员一起规划执行的方案。反过来,职员们有什么新企划,也要和艺人们通气。


    HFG,还有朴宰范、dj pumkin两位“领导”都在的时候,许鸣鹤如此发言。


    许鸣鹤:其实我不喜欢搞事,我又不是郑智雍,但是时机太合适了,以后再换号未必有这机会,还是试一试吧


    第263章


    话很正常,许鸣鹤阴沉的样子,以及她专门把两个领导都叫来的举动很不正常。


    “什么样的单曲?”


    “英文歌,叫《I will survive》,讲的是离开了男朋友也能活的主题,”许鸣鹤说,“MV我想请具荷拉出演。”


    朴宰范与dj pumkin都沉默了。


    “我想……那不是简单的MV?”dj pumkin说。


    许鸣鹤点头。


    “你想好了吗?”朴宰范问。


    “我其实不爱谈严肃的话题,我过得比绝大多数人顺利,躲过了很多社会中沉重的东西,再谈那些就显得轻浮,还不如唱一些人人都有的情绪。”因为这次的身份是女性,许鸣鹤一方面要让自己显得不是那么软弱可欺,另一方面又要适当地示弱,利用男人们的保护心理。许鸣鹤并不喜欢这样,但是,生存之道,总要在一些地方妥协。


    “但是这一次,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来驱散不安,”她说,“如果具荷拉都只能如此……我很难正确地看待男女之间的恋爱关系了。”


    “你现在不是在……”实力派歌手恋爱不恋爱的影响不大,但有名如许鸣鹤,恋爱状况还是值得关注一下的。因此负责的公司代表dj pumkin知道许鸣鹤在与曹承衍恋爱的事。


    “我们分手了。他没有做错什么,所有我看到的、听到的也告诉我应该相信他,但是没有办法。”许鸣鹤阴沉又有点悲伤地说。


    世上的大多矛盾与不公,作为受益方不是不明白,而是装糊涂,过去的许鸣鹤也没能免俗——他又没有主动做过害人的事,因为优势性别得到一些生活上的方便和舆论上的优待,还不至于让他心怀愧疚以至于对打破局面有什么使命感。


    不准备装糊涂的话,他们能迅速地明白,就像朴宰范和dj pumkin都第一时间领悟到了许鸣鹤的意思:


    连具荷拉谈个不如自己的男朋友都要被约会暴力,被偷拍威胁,且得不到公道的话,她在异性恋中疑神疑鬼丧失安全感,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朴宰范叹了口气:“我想说你的眼光没那么差,但在你看来,做了那种事情的人一旦曝光就会进监狱,要比‘这世上有好男人’更让人有安全感。”


    许鸣鹤面露赞同,应和道:“如果离婚时无条件把财产和子女判给女方,这世上就不会有男人敢结婚。”


    两位生理性别男性的领导会意,尴尬地笑了笑。


    但这个事不是小事,dj pumkin下意识地想劝一下:“要不再等一等?说不定法庭的判决不是你担心的那样。”


    “如果是我担心的那样呢?”许鸣鹤反问道。


    “那你就在确定不会有错的情况下,追求更有深度的社会议题。” dj pumkin给许鸣鹤追加了一条理由。


    AOMG整体的氛围和此前的许鸣鹤没什么差别,都不追求内容的深度,可毕竟是hip-hop厂牌,谈有深度的话题也不是羞耻的事。


    朴宰范则说:“你想通过CJ还是roc nation做这件事?”


    “roc nation,”听懂了朴宰范意思的许鸣鹤说,“你能用‘政治正确’作为理由支持我吗?”就像她对曹承衍所说的那样,现在这个环境,男人也不好说自己在性别议题上站在女性一边,还不如用政治正确类话题有利于艺人的热度这种说法来解释他们支持许鸣鹤这件事。


    “没有政治正确,我也会支持你,”朴宰范宽慰道,“我和热爱发表观点的人处不来,但是表达的需求非常迫切,却被要求保持沉默,这不是艺术家应该承受的。”从AOMG到h1ghr music ,朴宰范都在音乐人的自由和公司的盈利之间探索平衡,但他做得还不错的前提是,他签约的人基本上也认同这一点,即使不那么商业化,其表现也是不喜欢曝光那种类型,要是像owen那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个疯,朴宰范再长袖善舞也扛不住。


    在这个背景下,要是谁遇到了非要“疯”一下不可的情况,朴宰范也不好拦着。而且许鸣鹤这样因为感同身受而疑心病发作,为了克服疑心病而做些什么……也很正常?


    许鸣鹤用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凝视着朴宰范,等从朴宰范的脸上看出不自在了,她才——


    结束表演。


    “谢谢哥,”她用一种感慨万千的口气说,“以后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满足于歌唱生活的文艺青年的形象了,我们应该也不会疏远吧。”


    这次和领导们提前通气,给了许鸣鹤新的灵感。


    判决出来之后。她录好歌,以当面进行合作邀请为由找到具荷拉,把歌曲放给她听。


    “你想做什么?”具荷拉问。


    许鸣鹤:“炒作——在欧美,我的形象太无趣了。”不同于东亚,艺人最好没有任何观点,在欧美,卷入一些与本业无关的话题,让自己显得时髦而特别才是风尚,明星的形象,是由艺术作品产出和作品之外的那些争端与讨论共同构建的。


    “换个理由?”


    “作品有更多,更深刻的内容,我才能从写歌、唱歌的人变成‘艺术家’。”许鸣鹤说。


    “你说话一直都是这样吗?”与许鸣鹤一点也不熟,此前连话都没有说过的具荷拉疑惑地问。


    许鸣鹤低头,收起刚才叛逆艺术家的气场,变得温顺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合适。”


    具荷拉笑了:“我看起来还不太正常,对吧?”


    “这与对错无关,我的感受不会被以前的事情影响,除非……您伤害过我或者与我亲近的人,我还没有办法超越这个。”许鸣鹤说。


    “是现在的年轻人不一样了吗,还是你是非常、非常特别的人?”


    “虽然我在不同的赛道,比较平稳顺利地走了下来,”相比幼年坎坷,在读中学的年纪出道,组合经历了些波折后意外地在日本大红大紫,这些年也不乏争议的具荷拉,许鸣鹤的艺人生涯的确称得上平稳顺利了,“但我没有比前辈小很多,我从这件事里感受到的恐惧,也不是非常特别的情绪。”


    她用悲伤凝重的眼神注视着自己要说服的对象:“肯定有比我更愤怒、更害怕的女人,换成女艺人也一样,只是可以负担这样的冒险的人不多。”


    “所以你……”


    “如果在是非对错如此明确,与我又如此紧密相关的事情上,我可以做些什么,却选择了沉默,装作这个世界一直很美好的样子,我至少十年都很难超越自己,在内容上更进一步了。”许鸣鹤说。


    许鸣鹤原本不追求内容,从本人天性到后来的经历,她都是个挨过社会毒打,但不曾也不愿领略更深一层人间疾苦的艺术创作者,不断地重新来过固然让她很难为冒险承担足够的代价,同时也让她无法从潜移默化的改变中享受到任何成就感,这些共同造就了许鸣鹤的“短视”,除了完成任务和自我提升,她的付出都期待短时间里的回报。


    就好比现在,她在确定立场绝对正确的情况下,进行一次关于内容表达和牵扯公共议题的尝试,另外……


    “二审如果把他判得很重,你我会不会被骂煽动舆论裹挟司法?”具荷拉说。


    “恕我直言,我们国家的法官很傲慢。”许鸣鹤说。


    一审对崔钟范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理由是“不确定男女朋友期间拍的视频具荷拉是否知情”,就算许鸣鹤没有在之前的世界里见证过此事,她也能猜到是这个结果——就是司法上对于这种包裹在亲密关系里的伤害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两只眼睛都闭上,偷拍才能成为这里的顽疾。公共场合的偷拍虽有,多少是有一些操作门槛的,男女朋友之间却只需要人足够坏。


    即使许鸣鹤跳出来声援,甚至运气好一点,煽动了来自国外的关注,让这件事成为韩国me too的一部分,法官都不一定会在“哪怕你们是男女朋友,只要女方说不知道你也没有证据证明她知道,你拍了就是犯罪”上面开先例。


    “但有一件事情,如果在未来发生了,我的处境会变得困难。”


    “是什么?”


    “您没能坚持下去。”


    具荷拉露出被冒犯的表情:“你担心我和崔钟范和解?”


    “不是,我担心你不与这个世界和解。”


    具荷拉一怔。


    “虽然没能亲身感受过您所承受的苦痛,但我想我如果在那样的处境下,恐怕会憎恨很多人,却什么都做不了,”许鸣鹤说,“那种感觉很难受,可是……您可以坚持一下吗?”


    “坚持到什么时候?”


    “韩国不再是这副样子的时候。”


    ——一种“请活下来”的委婉表达。


    因为经常活几年就换身份,很多时候都“短视”的许鸣鹤参与此事,除了以歌手的身份做一些新尝试,另一个她所期待的,能够立即看到效果的目标便是——


    具荷拉活下来。


    如果这样一个幼年不幸,年少时步入娱乐圈,没怎么学习过也有过“太妹”传闻,在idol的本业和投资的副业上都取得了成就的人,这样一条美丽、坚韧、生机勃勃,后来又因为遭遇的种种恶人种种恶意而枯萎的生命能够继续存在,让许鸣鹤看到那个没有曾经施与不公的人除了被轻判的崔钟范都平安无事,没有“父母遗弃子女后不能继承子女遗产”的“具荷拉法”,但是有具荷拉继续在骂声与应援声中活着的未来,那一定会是……


    许鸣鹤所做出的努力的,最好的奖赏。


    “这首歌发表之后,你就会知道我的感受了,”具荷拉用有点讽刺的用词,也没有一点讽刺的语气说,“到时候展示给我看,应该怎么做吧。”


    许鸣鹤:如果条件合适,我也试一试更改世界线


    第264章


    2018年步入尾声时,HFG已经有大半年没回归了。但且不说欧美流行的是发张专来个一轮甚至多轮巡演的歌手活动模式,就是在韩国,歌手一年出一张专也不是很低的频率。当然,时代在变化,歌手们也渐渐地在学习SNS、短视频,或者用单曲的形式活动。但惯性还在,HFG还没到被催回归的程度。


    许鸣鹤要发韩英双语单曲《 I will survive 》,就属于听众们的意外之喜了。


    接着预告通稿: MV由具荷拉特别出演。


    网民:?感觉有些不太对的样子。


    但预定的发布时间之前,许鸣鹤没有任何公开行程,路人们尽管好奇,许鸣鹤不想说,他们也无法从许鸣鹤那里得到一个答案。


    业内人士则不然,不过在搞定老板之后,能对许鸣鹤造成影响的,也就CJ和队友。对于CJ ,不管许鸣鹤的出发点是什么,他们的电影部门在追求高大上搞针砭时弊,许鸣鹤涉足一下有深度的话题也不是一定不可以,和看起来心情非常不妙的许鸣鹤确定了只讨论这一个话题以后, CJ的演艺部门就站在了一个观察者的立场,去旁观这名旗下厂牌中最有名的艺人会搞出什么操作。至于队友,在性别议题上,他们倒没有什么先进的观念。可许鸣鹤的重点是男人偷拍威胁女朋友还不会被惩罚这件事,让她非常没有安全感,哪怕是“我们要多服两年兵役受些优待怎么了”那种大男子主义,在这个话题上也是可以与同性别的人光明正大地割席的,许鸣鹤又不要求他们直接支持,保持沉默而已,私下里如果被不怀好意的人询问,那就是反正自己做不到用偷拍威胁人的程度,许鸣鹤内涵一下又怎么了?如果乐队的成员们连这个都做不到,许鸣鹤就要提前准备一下日后单干了。她这一世的生理性别是女性,先天条件不同,问题与差异也都天然存在,有些立场上的事,不会想前世那样,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


    但至少现在,她不必担心这个问题。


    在诡异的沉默与躁动之中,《I will survive》发布了。


    令人诧异的是,MV是在复古的舞厅中开始的。一串用来给曲目收尾的钢琴旋律,出人意料地放在了这首歌的开头。


    紧接着门被推开,盛装的具荷拉将华丽与喧嚣关在身后,步入黑暗的走廊之中。许鸣鹤的歌声也在此时响起:


    “起初我很担心,变得不知所措,


    一直在想没有你的陪伴一定活不下去。


    但是后来我花了很多个夜晚,


    会向你是如何辜负了我,


    我变得坚强起来,学会了一个人生活。 ”


    镜头切换,具荷拉打开门,进入一个居家味道浓郁的布景中,顿住。镜头没有拍她看到了什么,只拍在放大的特写里她灰暗的脸色冻结,一种恐惧、愤怒、憎恶交杂的神情爬上了她的脸。


    鼓点响起,许鸣鹤的歌声里,添加了更激烈的情绪。


    “然而你又回到了这里,


    我走进来,发现了满脸愁容的你。


    我早该把门锁换掉,


    我早该把你的钥匙留下,


    如果我早知道你会骚扰我的话。 ”


    MV中,具荷拉歇斯底里地破坏着屋中的一切,将自己的家毁成一片狼藉。墙上挂的画被扯下来摔到地上,桌上的摆件摔得到处都是,此时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有一条新消息弹出,画面此时闪现回过去,具荷拉点开手机后不敢置信地怔住的样子,再回到现在,应激反应发作的具荷拉全身颤抖,抓起手机,狠狠地砸向了镜子。


    “走吧现在!滚到门外去。


    转身就现在,你已不再受欢迎。


    你就是那个利用爱伤害我的家伙。


    难道是我的错?


    难道我会坐以待毙? ”


    伴随着许鸣鹤更加激烈的歌声的,是MV里具荷拉更加激烈的破坏动作,但当理智被燃烧殆尽的具荷拉以一种拿刀捅进谁的心脏的气势,胡乱地抓起筷子捅进墙上的电源插孔时,有人拉住了她的手。


    镜头一转,是许鸣鹤那盛满了关切、忧愁与沉痛的脸。


    “不,我会活下去,


    只要我还知道如何去爱,我就能活下去。


    我会好好地度过一生,


    我会给予得到的一切然后我会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


    华丽的礼堂中,许鸣鹤穿着一点也不符合背景的一身劲装,站在场地的中央,垂眸敛目,长发披肩,演奏着小提琴。一段火焰般的旋律从琴弓之下流出,暂时覆盖前面副歌中充斥着爱与恨的呐喊留下的刺痛,将其熔化为未曾经历过的人能够模糊感受的,一些关于愤怒、绝望与自我振作的情绪。


    在由小提琴声构成的间奏结束时,许鸣鹤抬起了头,露出一双通红的、满是血丝的眼睛,愤恨与哀伤都清晰可见。


    画面切回了一片狼藉的室内,被抓住了手腕的具荷拉看到来人,先是周身的硬壳与尖刺缓缓碎裂,眼中开始出现悲伤、恐惧之类代表软弱的东西。她捂住嘴,试图克制抽泣,乱七八糟披散着的头发伴随着身体的前倾向前跑,挡住了小半张脸。


    “我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崩溃,


    竭尽全力艰难修补我心的碎片。


    我曾花了太多个夜晚,为自己感到难过,


    我曾时常哭泣,但现在已将头抬起。 ”


    “你看到我已脱胎换骨,


    我已不是那个被束缚的卑微女孩。 ”


    角色是一个“逗身处逆境的闺蜜开心”的朋友的许鸣鹤,解开了自己的衣扣,她用“你看,这没什么”的表情大方地扔下外套和内衣,双手交叉叠在胸前,肌肉鼓起,挡住了让画面不能播出的部位。


    “你趁虚而入,还指望我向你敞开大门,


    如今我会把全部的爱留给爱我的人。 ”


    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屋内的两人循声望去,看到了从外面制造的窗户的破口,具荷拉下意识地挡在许鸣鹤的身前,同时试图让重新开始颤抖的身体再重新恢复镇定。而许鸣鹤的眼中弥漫着愤怒与忧虑的阴霾,当她转过头,视线落回到身边的那个人身上时,才挤出了几分笑意。


    接着是手上动作的特写镜头,长期的乐器演奏和近年来的拳击练习让许鸣鹤的双手与“柔嫩‘无缘,握拳发力的时候骨节分明,连同小臂处鼓胀的肌肉,让许鸣鹤的怒火通过充满力量感的动作,很鲜明地反映在镜头前。


    这双手掰断了不知道哪里出现的琴弓,特写对准了缺口处尖锐的木刺,目送它挟着风声,向窗外飞去。


    “走吧现在!滚到门外去。


    转身就现在,你已不再受欢迎。


    你就是那个利用爱伤害我的家伙。


    难道是我的错?


    难道我会坐以待毙? ”


    但在这个故事里,具荷拉不会因为他人的关心与示范,就让自己的行事作风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人与人毕竟是不同的,具荷拉的选择远没有那么尖锐和洒脱。


    她重新装修了自己的家。


    过去的温馨暖色调被由黑白构成的极简主义代替,大片大片的空白墙壁和寥寥无几的家具,让屋子显得十分空旷。顶灯打开,屋中出现的任何异常物品都会显得十分明显。


    纵使开启新的生活,也仍然会有旧日的伤痕留存。


    “不,我会活下去,


    只要我还知道如何去爱,我就能活下去。


    我会好好地度过一生,


    我会给予得到的一切然后我会活下去,


    我会活下去。 ”


    伴随着小提琴声,新家中检查着每一个角落,表情流露出三两分忐忑的具荷拉,和礼堂里如同一片孤独尖锐的礁石般独自演奏着的许鸣鹤,一起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狂风呼啸,只有遥远的地方,云层后露出几分渺茫的阳光。


    她们走入了暴风。


    歌曲发布当日,melon空降一位,日榜一位,热搜一位。


    与之相关的赞誉,非议,表白与辱骂,都如同山呼海啸一般,向当事人扑面而来。


    “所以我说要提前做好半个月不出门的准备。”


    作为对这些年经济形势了如指掌的顶级歌手,许鸣鹤早早就实现了财富自由,入住了安保极佳的富人区。歌曲发布之前,她将具荷拉请来做客,并填满了冰箱和储藏室。如今外界纷纷扰扰,当事人闭门不出,许鸣鹤甚至有闲心在咖啡上做拉花,在画好了一个笑脸以后,她将咖啡杯推到具荷拉的面前,施施然地说。


    具荷拉倒没有想那么多,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压力也太大,她的大脑长期是过载的状态。只不过她旁观许鸣鹤的一系列举动,觉得这个人自始至终都心中有数,都做了那么多,也不值得背刺自己,就听信了许鸣鹤的判断。


    “那你为什么不离开韩国呢,在国外不是更难被找到吗?”她问。


    “我还不确定这件事会闹得多大,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得闹得很厉害,我们又不在韩国的话,可能会有人去针对我们的家人朋友。”


    许鸣鹤露出一丝苦笑:“按道理说肯定是把问题转移到无关的人身上不对,但谁知道会不会有人说是我们逃避的错呢?这样说的人足够多,在群体意识下可能会成为真理。现在讨厌我们的人不少,说不定呢。”


    “这个西八世界,”具荷拉说,“你的担心是对的,每当我知道和什么样的人是同一个国籍,就觉得这个世界也没什么好留恋的。”


    她握住咖啡杯,将笑脸一饮而尽,因为微烫的咖啡,露出痛苦与畅快混杂的微笑:


    “但是还有你这样的人——你一定不要垮掉啊,许鸣鹤。”


    借用这首歌的想法很早很早,比IVE在《after like》里采样要早,但是因为番外后来写不动,宗心开始热衷缺德,就拖到了现在  所以在去年《after like》出来之后宗心:……


    算了,就抛开出戏的问题吧


    第265章


    许鸣鹤是个典型的中产阶级养出来的文艺青年,有些良心但不算特别高尚,能吃苦但不愿甘心清贫,被系统选中后的经历一定程度上重塑了她的人格,但本质上她最想的还是在大抵安定的环境中唱一些人之常情,她展示制作和演绎的音乐,收获听众的快乐、感动与共鸣。时间和金钱有余裕,就去尝试各种各样的、不需要预支太多辛苦的事。若非此事的是非对错太过分明,结局又荒谬可悲,许鸣鹤也没有太多兴趣去做一个发声者。


    但既然做了,干脆做好,在MV拍摄现场露出上身,造就一个没有露出不可播放部分,但想象一下又非常刺激的镜头这种事,对于大部分时间都在做男人的许鸣鹤来说又不至于成为心理障碍。


    正因为她平时的样子不是很激进,别人又不可能知道有外挂的许鸣鹤其实比谁都有冒险的资本,此番冷不丁地激进了一下,心里多少都有些忐忑。


    “这个事对女艺人刺激那么大?”


    AOMG另一名女性音乐人hoody表示:“别问我,我出去都没人认识的,和鸣鹤肯定不一样。”


    “你们公司的男人还算不错,没有拦着你,”具荷拉笑道,“还是你说服了他们?”


    “我说我因为这件事谈男朋友都疑神疑鬼,他们就不会说什么了,至少不会阻止我。”许鸣鹤说。


    “那CJ呢?”


    “我说我要炒作,”许鸣鹤压低声音,让语气显得高深莫测,“在外面我也这么说。”


    许鸣鹤不准备直接说太严肃的发言,不然很可能有人严肃、正经地和她强词夺理或者转移话题,比如许鸣鹤要是严肃地说就算是男女朋友关系也不能直接认定中间拍摄的私密视频不是偷拍,就会有人和她说什么不能用舆论裹挟司法。


    所以在一开始,许鸣鹤不说太多,我就是发了一首歌,请来具荷拉演MV ,被男人伤害了以后走出情伤的主题多常见,我发一首有什么奇怪的?


    网民:我信你个鬼,就不说歌曲内容和具荷拉演MV这事了,MV里的剧情完全就是三次元的映射,就差直接上偷拍照和偷拍镜头了。


    但许鸣鹤没有在第一时间发声,舆论在最初呈现的是自由发展的势头。


    最初的最初,被许鸣鹤、具荷拉、偷拍事件吸引去听歌的人,公开或者在心里对歌曲做出了评价:


    不差。


    许鸣鹤的作品有“如果交给一个无名歌手唱会糊到妈都不认识”的类型,但冲着许鸣鹤的名字去听歌的人,却鲜有失望的时候。也许不大众,也许不上头,但质量始终在线。


    然后对歌曲的评价很自然地开始脱离音乐本身。


    关心性别议题,多少戴上了滤镜的年轻女性们:girls help girls,伟大的作品,点赞,我听爆。


    偏中立,至少嘴上是支持平等的男性:偷拍确实是问题,就是只有一方是公众人物能发声,不知道合适不合适,作品还是不错的。


    轻度男权立场,或者对具荷拉、许鸣鹤有些看不顺眼的人:借机炒作,哗众取宠。先要和解后来又说人偷拍,法庭不认可就煽动舆论,别拿“正义”给自己贴金了。


    仗着隔了网线——现在应该是WiFi信号——无所畏惧的人:不就是想炒作吗,不就是想出名吗,衣服脱都脱了为什么不给人看,拍MV的工作人员,把许鸣鹤的LUO照公开吧。


    ……


    “有人在网上出售我的照片,不过是假的,”许鸣鹤话锋又一转,“但现场的人不少,有心偷拍的话也完全有机会,会不会有人在重金求购之下心动,不好说呢。”


    “真的流出怎么办?”具荷拉问。


    “报警,至少能送一个垃圾进去。”许鸣鹤说。


    “钓鱼执法。”


    “我是可以选择不脱,为了最终呈现的效果脱了,这些人说我有问题。那么多女性的从业者为了工作不得不脱的时候,他们说过什么吗?”


    这个具荷拉深有共感:“时尚界最严重,idol还好一点。”


    “是的,有这个风险的人很多,因此受害的也有,”譬如许鸣鹤之下,年轻一代中唱功最强的歌手ailee,就被前男友曝光过出道前试镜内衣gg的视频,“我当然知道主动做这样的镜头,中间如果被人偷拍了,会有人说你不拍不就行了,被导演、甲方要求做,中间被偷拍,也会有人说不要做这行的,真的把行业完全让出去,这种声音就会消失吗?不会,他们会在其他问题上挑受害者的毛病。”


    “我就是和这样的人,生活在一片天空下——还有你。”具荷拉对上许鸣鹤的目光,补充道。


    “那如果回到朝鲜时期,你会毁灭世界吗?”许鸣鹤开了个玩笑。


    “做不到,你呢,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只能那样活着的话,还是会活下去吧。如果我没有让世界变得更坏,我问心无愧,如果为了更好的世界,或是我心中的正义,做了一点点贡献,就可以自豪地闭上眼睛。人类不就是在博弈和奋斗中往前走嘛。”


    许鸣鹤如此云淡风轻,最主要的原因是她真的不太在意,别说偷拍被泄露了,就是被位高权重者绑起来拍,她首先想的也是怎么在最节省积分也最不至于招惹麻烦的情况下报复回去。其次嘛,这样放任舆论发酵,事态的发展多半是往向许鸣鹤有利的方向。


    都要2019年了,许鸣鹤那种没露点的脱衣镜头还不至于伤风败俗。相反,那几个上蹿下跳想求购偷拍照片的人,可不是一般的显眼。


    很快,他们的炸裂发言就被人汇总发到了SNS上,引得路人皱眉,偏向于me too的女性群情激奋。


    然后被转载成其他语言,成为了热门话题。


    “只是‘热门’而已吗?”在看到各色皮肤的主持人用英语播报“韩国乐队主唱遭到激进反me too人士威胁”的新闻后,不只许鸣鹤的朋友同事们大跌眼镜,连自认为已经无可失去无所畏惧的具荷拉心态都混乱了起来,“你不会想到了这一步吧。”


    许鸣鹤看着spotify日榜最上面的《 I will survive 》和YouTube上已经破了五亿的MV播放量,以及角度越来越陡峭的上升曲线,也有点傻眼:“我只是想过在知道我的群体中宣传,其他的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一点也没想过海外不可能,不然她出英文版干什么,但许鸣鹤的目标没有定得太高,在她的欧美听众那里加深印象刷存在感是保底,其他看运气。


    意外获得热度的事她经历了不止一次,欧美方面对此反响热烈也并非不符合常理,反抗结构性的性别压迫的metoo运动发源于好莱坞,在发现了来自亚洲的回响之后,产生关心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到什么程度就是未知数了。在2018年开始的时候,韩国演艺圈也有过一次me too ,在海外就没造成什么影响。可能是因为它没怎么影响到kpop圈,主要集中在演员领域,站出来控诉的受害者也基本上是素人,虽然有金基德、曹在显被控告,赵珉基在被调查时畏罪自杀等事,但在韩国,人们的主要关注点在政界,在韩国之外,大部分人对于其中涉及的名字都不太熟悉。所以许鸣鹤没有办法从现实中找到参考。如今看来,事情中出现不陌生的名字,对舆论有很大的刺激作用。


    “这是好事吗?”具荷拉问。


    “对于我来说,是的,虽然我不清楚事情闹得比想象中大以后,是否会像想象中那样收场,但我在追求的是‘意义’,这件事的意义越深,对我而言就越完满。至于要付出的代价,要失去的东西——”


    在这时,许鸣鹤陷入了沉默。


    “活着本来就是不断得到,不断失去。”


    在那个无数人循环着《 I will survive 》的音频或MV ,或因其冒犯而勃然大怒,或因其意义而倍感鼓舞,热血沸腾的夜晚,许鸣鹤对着月亮,波动了吉他弦。


    “你也害怕独自入睡,夜晚明月,夜晚明月,


    眼神不要闪躲,我不愿分离。


    我们散步到清晨,夜晚明月,夜晚明月,


    今天就陪在喜欢的人身边。 ”


    ……


    曹承衍唱这首歌时的样子目前还算鲜明,许鸣鹤的回忆也还没有模糊。她因为好奇、好感、最重要的是那对“多样的经历”的需要,和曾经的朋友、现在的同学谈了一场恋爱,又因为她本质已经不是能够安定的人,在遇到合适的机会时,就为了自己的野心,强行结束了这段关系。


    太过感伤似乎也不值得,他们还会以其他的身份见面的。许鸣鹤以不同的身份与不同的人想见,分离,甚至能见证一个人或好或不好的变化。


    不必在他人的身上寄托太多的希望,只有许鸣鹤自己做成的那些事情会完全属于她。


    “和我聊聊吧,夜晚明月。”


    许鸣鹤放下吉他,静静地待了一会儿。


    “我开直播了,姐姐不要入镜。”她回头说。


    许鸣鹤:虽然变性了,让我的羞耻心一起增加是不可能的


    第266章


    许鸣鹤不可能为了工作人员、特别是负责公关的那些过得省心,让自己过成一个跑行程赚钱,其他时候都安分守己的公司盈利工具人,但在不影响她做怎样的艺人这件事的前提下,她也可以尽量地体谅一下打工人们。


    许鸣鹤自己直播回应这个方案,是提前商议好的。


    接受正式的采访会让事情也跟着变得正式起来,许鸣鹤并不想把自己定义为一个斗士,她不是这样的人,而且,彰显她不是一个很关心性别议题的人,有时对于事态反而更有利。


    许鸣鹤打开直播。


    作为出道时间偏早的本质歌手,她算是相当前卫的,早早就做YouTube节目,直播功能也是刚出来就开始尝试。许鸣鹤这两年常驻海外,在韩国还如此有存在感,她在SNS上的活跃功不可没。她在直播中的形象并非是社交网络中毒的新新人类,大体上属于比较喜欢分享的文艺青年,在韩国最常见的直播内容是兴致来了自弹自唱,和观众一起商量着画海报的草图,试做新菜等锅里或是烤箱里的东西做好时见缝插针的聊天,在海外还经常cos一把旅游博主,所以她抱着吉他出现在镜头前的画面,对于经常看许鸣鹤直播的人来说是不陌生的。


    但这一次除了经常看许鸣鹤直播的人,还来了更多的凑热闹的人,留言的主要内容也不再是往常的“今天要唱什么歌?”,而是非常接近八卦记者的“怎么看《 I will survive 》的人气?”“你是女权主义者吗?”“你想做什么?”等等。


    这些留言占据了评论区,许鸣鹤自然不会无视。装作不知道对于idol来说可以理解,对于主动卷入话题之中的歌手,这种做法就显得有些过分虚伪了。


    她的目光落在屏幕的一角,露出微妙的笑容:“感谢大家对《 I will survive 》的关心,我为什么写这首歌?因为有了灵感。看到的文艺作品,自己或者他人经历的事情,偶然产生的情绪,像这样很多东西,都会给创作者带来灵感,大家应该也不是很陌生吧?”


    说得太过含糊会显得敷衍,所以许鸣鹤把表述做到了不算正式且明晰,但暗示得已足够多的程度,她也斟酌过文字,在这段一点也不像背稿子的话里,许鸣鹤有意回避了HFG作品的一大灵感来源——幻想。


    要是有人断章取义,来个《I will survive》的灵感是来自于许鸣鹤的幻想,又名被迫害妄想,那就不好玩了。


    她说了一堆,听起来也有些内容,虽然对于重点轻轻带过,但大家平时也没有什么关于艺人把话题聊得很深的期待。勉强类比一下,承认自己是女权主义的朴誉恩,人们只当她摊上了一个又诈骗又性骚扰,责任没尽到拖累倒不少的渣爹,激进一点情有可原,而屡屡牵扯进非娱乐话题上的刘亚仁——关种,神经病,看在演技的份上原谅你。


    于是“为什么要写这首歌?”跳过,问题集中到下一个“为什么要找具荷拉拍MV ?”


    “为什么要找具荷拉前辈……”许鸣鹤轻声念道,她先是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接着笑容变得复杂而又带着点诡秘,“为了收听和播放量。”


    评论区:?


    “炒作,大家这么理解也没关系。”许鸣鹤笑道。她说得很痛快,就是痛快得有点像是在破罐子破摔。


    评论区:?


    说来也微妙,许鸣鹤没出来的时候,人们自由发挥产生的那些议论里面,不乏有“许鸣鹤这么做是为了热度,是在炒作”的声音,但若是看到正经的“许鸣鹤承认《 I will survive 》为炒作”这种标题,反倒觉得这种观点拿不出手了。如果主张“许鸣鹤在炒作”,被问到证据何在的时候来一句“是许鸣鹤自己说的”,谁都会觉得违和。


    在这种微妙的违和感下,“韩国舆论环境太糟糕许鸣鹤宁可认炒作也不敢认me too”的说法甚嚣尘上。


    之前确实在骂许鸣鹤的男权份子们:不是,这也不太对吧,她像是会不敢的样子吗?


    话题奇妙地从当初具荷拉的事谁对谁错,许鸣鹤的说法是否有问题,许鸣鹤是否女权主义歪到了在韩国女性艺人的舆论环境是否高压又恶劣上面, 2018年的任何一场年末都没有HFG的身影,进一步助长了这方面的讨论。


    而真相是——


    准备发歌的许鸣鹤答复电视台与颁奖礼年末演出的邀请:我准备发的歌题材比较敏感,要是出问题影响到编排就不好了,今年先不去。


    电视台&颁奖礼:好的,理解。


    如今被定义为“因为许鸣鹤搞女权主义对她进行打压”的主办方们:冤枉啊明明是说好了避免麻烦,她要是想上……我们肯定会让她来的啊。


    反正《I will survive》正在越来越火,骂她的人也不占主流。


    时间步入2019年,遗忘了圣诞之后,越来越上头的欧美听众给《 I will survive 》听出了第7个spotify日冠,看出了破15亿的YouTube播放量。 “好莱坞me too运动在遥远东方的回响”,“ MV中的脱衣亮肌肉镜头暗示的女性出路”等解读也在社交媒体上层出不穷。


    有点傻眼的路人:这不会要成为第二个《江南style》吧……


    缺德的吃瓜群众:今年播放量第一的韩语歌几乎可以预定了,官方敢做盘点吗?


    对韩国比较了解的其他东亚国家:第二首在欧美大爆的歌来了,你们敢吹吗?不过我们这里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另外有个插曲,几天过后, BigBang的成员李胜利所开的burning sun夜店争议爆发,舆论哗然,却仍有不死心的粉丝互相安慰:


    “最近许鸣鹤的新歌让韩国丢脸丢到国外了,对司法的质疑很多,需要其他的事转移注意,才把脏水泼到哥哥头上。”


    正在喷李胜利的人:(噎住)你们idol的事就不丢脸了吗?


    照这样发展下去,《I will survive》大红大紫,许鸣鹤则在沉默中发光发亮。她是不准备再多说多做的,如今付出的代价于她而言可以接受,收获则堪称惊喜。她再多说一些形象也只是会比现在鲜明少许,却平添多做多错的风险。


    但娱乐圈的事,不是她想如何就能如何的。即使作为歌手,与idol相比少了许多与资本的纠葛,也少了许多不得已,但当她走到一定的高度之后,便会重新面对那些熟悉的问题。


    dispatch联系了许鸣鹤:约专访。


    许鸣鹤:不去。


    dispatch:真的吗,那我们就爆拍到的照片了,虽然你是歌手,你前男友和你谈恋爱时混得和素人一样,现在也分手了,但他现在报名了produce,你们分手的时机也很微妙,想必能带来一份热度很高的报道。


    很明显, dispatch在威胁许鸣鹤。这不是因为他们有仇怨,纯粹是此时威胁许鸣鹤就范能让dispatch获得利益,许鸣鹤没有背景对他们的威胁以牙还牙。至于以前为什么不这样做,以前威胁也换不来多大价值,许鸣鹤不怕恋爱曝光,女歌手和半素人状态的男idol的搭配,照片寄到AOMG许鸣鹤都不一定会掏钱买。


    许鸣鹤也没什么办法,她在交往时够低调,但不是外人眼中的工作伙伴的一男一女关系密切,她又被dispatch盯上,被拍到是早晚的事,至于dispatch的威胁,她若是向“谁也惹不起”的方向奋斗,借助系统的外挂,倒有一点点概率成功,但那样她一定没法同时搞乐队了,许鸣鹤不会做,所以如果不天生带一个强大的背景,这个哑巴亏是吃定的。


    “我会带录音笔,全程录音,”她在答应的时候,并没有掩饰自己的不快,“如果我发现你们对我的话扭曲或者断章取义,我也不介意用向dispatch开炮,作为我的下一条新闻,至于那位朋友,我可以补偿他因为我失去的东西。”


    曹承衍报名《 produce101 》的第四季是个比较突然的决定,自身还是之前那个等合约到期就转音乐人的状态,公司没有支持的意愿,自带的热度也几乎等于没有,从目前来看,出道的希望是很渺茫的。许鸣鹤由此表态:虽然我很不希望因为自己牵连到前男友,你们要是得寸进尺的话,我也只好牵连他一下了,没有你们曝光恋情他出道的可能性也不大,因为我而付出的代价我可以自己补给他。你们掂量一下翻脸的后果吧。


    许鸣鹤没有皱个眉娱乐圈就要抖三抖的强大背景,她自我保护的方法是——小亏会忍,惹急了会翻脸,她是可以接受远走他乡换个地方做音乐的,你接受的了她发疯的代价吗?


    一般来说,这样也就够了。


    dispatch的回应是发来了专访的提问清单。


    我看看努力冲刺一下能不能把你行你上完结,然后专心搞副本  拖太久也不是个事啊


    第267章


    在圆滑与不因为圆滑显得好欺负之间,许鸣鹤需要取得一种平衡,在坦白与隐瞒之间同样如此,许鸣鹤不可能说她接受dispatch采访的原因是受到了来自于采访者的威胁,她说了另外一句实话:


    “我已经说出的东西不能满足那些关于我的好奇心。”


    实话没错,就是还有一句话没说——许鸣鹤原本不准备满足这种好奇心的。


    dispatch:很多人想知道,你是女权主义者吗?


    许鸣鹤:不是,我不喜欢在社会议题中寻找自己的位置。我是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在这些话题上的认识又太过浅薄,贸然的表达会留下错误,我不希望这样。


    dispatch:《I will survive》是例外?


    许鸣鹤:我不认为,那首歌表达的是一些我真实感受到的东西。


    dispatch :是什么?


    许鸣鹤:恐惧。


    许鸣鹤:如果0:00-6:00之间出现在室外,被人杀死也不会惩罚凶手,那么没有人敢在午夜出门。我知道有一些工作比如市政,是必须要在那个时间的室外做的,没有针对的意思,只是举个例子——与其相似,如果是男朋友,偷拍便无法认定,只有他向外散播并被抓到以后才会得到法律意义上的惩罚,至少我不敢再有男朋友。


    dispatch:!


    许鸣鹤装作不知道采访者的惊愕是因为她做了“此事一日不解决我一日不谈男朋友”的宣言:怎么了,这很奇怪吗,发现有个人对他人的信任绝大部分来自于“伤害也一定会付出不轻的代价”的社会规则,以及“这个人应该不会做出太蠢的事情”?我怎么记得有句很常用的话,叫做“不要考验人性”?


    每个文明关于“不要考验人性”这一点都有自己的领会和总结,例如韩国有“猫在鱼铺当老板”之类的俗语,虽然大部分是用于类似“人在无监察的情况下掌握权力会放纵贪欲”之类的场景,在权力分配这种地方适用,其他地方也一样适用的。


    许鸣鹤:我要强调一件事情,我的男朋友、现在是前男友了,在认识我之后的时间里没有做错任何事,在知道我在担心什么之后,他甚至提出制造一些关于他的把柄,以消解我的不安感。我感谢他的安慰,但当我对他的感情没有胜过因为现实中的事而产生的恐惧的时候,这样的亲密关系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爱战胜一切”是美好的、理想化的东西,现实中你会怎样爱一个人,更多是来自于你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当自我发生改变时,对别人的爱也会发生变化。


    dispatch:但《I will survive》的歌词、旋律和MV中许鸣鹤xi的样子,都看不到“恐惧”。


    许鸣鹤:如果恐惧带来的只是纯粹的问题和弱点,我将它暴露出来,会不会有些愚蠢?我想过解决与克服的办法。


    许鸣鹤:对亲近的人缺少防备不是错误,因此受到伤害不是自己的罪过,不是自己的罪过,就不要为此怀疑和惩罚自己,坦荡地报复伤害的源头,继续生活……我接受过这样的劝告,也用过这样的话安慰别人,但嘴上说是不够的,落在行为上才是真心的相信和认同,就像我认为一定程度的躁动忧郁不是异常、不是罪过,是我拥有过的、可以被理解的一种人类情感时,我会发表《heavy sit》那样的歌。


    dispatch:歌曲发布以后,鸣鹤xi的想法有变化吗?


    许鸣鹤:我的恐惧减轻了一些。 MV拍摄以后一些“未知”的东西变成了已知,我发现我承受得了质疑与代价,对于其他的没有发生的事情也不像以前那样担忧。但要说我是否有后悔,没有。我确认的只是我的心理不会因为类似的事遭受到特别严重的伤害,紧张和焦虑是有过的,原本的工作、生活的轨迹也会受到影响,总的来说仍然是,不值得。


    接着,她又补充道:而且,《 I will survive 》有这么热烈的反响,我在类似的问题上吃亏,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的,对吧?


    也许是担心万一许鸣鹤发疯带来什么不可控的后果, dispatch的专访发表之前,给许鸣鹤也发了一份报道的完成版。许鸣鹤拍照录屏,各种留档之后,仔细地过了一遍,确定基本保留了许鸣鹤想要表达的意思,没有进行歪曲后,给予回复:这一版可以。


    dispatch就发布了。


    一只眼睛盯着越来越火的《 I will survive 》,忧心着2019年最火的韩语歌是内容是质疑司法和社会该导致什么影响,另一只眼睛关注着burning sun夜店的进展,为艺人特权义愤填膺的吃瓜群众们见状,先美滋滋地啃了一口dispatch送上的瓜。


    哇,许鸣鹤居然还PTSD到和男朋友分手了的程度啊,她男朋友也有点惨的。


    哇,许鸣鹤这是以后都不谈恋爱的意思了吗?还是从此恐男要变les了?


    哇,许鸣鹤你不承认女权主义倒很能内涵啊,要是以后你再谈男朋友又被男朋友偷拍,一定会被狠狠嘲笑的。


    吃瓜人士们交流了一下,发现这口瓜比想象中香,香到不好意思谴责许鸣鹤作为艺人竟妄图染指社会议题了:许鸣鹤就咬死了“被男朋友偷拍没法在法律上给对方定罪”这个因为具荷拉的事而人尽皆知的漏洞,又把姿态放低到“没有来自亲密关系中偷拍的认定标准令人恐惧”的地步,又说因为这事和男朋友分手未来也不想谈,不体谅一二似乎就太过分了。


    也有少数还能坚持到此时蹦跶的死硬分子,说些“男女朋友偷拍要认定标准,亲人偷拍要不要”之类的话,结果被愤怒的女人们反手甩了一波小学男生偷拍女性家人——更多是母亲——发到telegram之类难以监管的聊天群里赚钱的事例,然后她们嘲讽道:生出垃圾的儿子,摊上垃圾爹或者兄弟都是难以控制的,避免和垃圾谈恋爱却很容易,单身嘛。


    其他爱谈论国家大事的路人:停停停这么下去结婚率和生育率更没救了! ! !


    在dispatch带来的新的热度与新的谈资之后,另一个娱乐圈大事, BigBang成员李胜利夜店burning sun中有人自称见义勇为帮助被骚扰女子反而被保安攻击而引发的一系列争议,也有了新的进展:


    知情人士透露,李胜利加入了一个分享偷拍照片的聊天群,群内有多名知名艺人,其中一个人在综艺上尤为活跃,等等。


    大家根据已知信息一通猜测:这不是三年前被女朋友告偷拍的郑俊英嘛。


    再想想榜单上的《I will survive》,事情一瞬间形成了联动。


    许鸣鹤也回过神来,知道dispatch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了。


    “ burning sun的事再深挖下去,在政界牵连太广,知名艺人在首尔开的夜店有问题,没有政界的人参与不可能,暴露得太多,要给公众交代的时候就难了,”根据许鸣鹤的记忆,这个事闹大的时候传的都是各种黑暗交易,最后把李胜利送进去却是海外非法赌博这种牵扯尽可能小的罪名,“用一件足够吸引人的事把重点转移,与burning sun还要有点联系,不然转移热度的样子又太明显,当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被新的事吸引后,用一个合适的罪名把人送进去,看到判刑的结局,就不会对burning sun刨根究底。”


    有李胜利在,有多个艺人的偷拍照片分享群,其中核心成员是之前被女朋友告过偷拍的郑俊英,加上许鸣鹤不久前发表了关于“男女朋友间的偷拍认定没有标准让人恐惧”的言论,舆论的焦点全部集中到此事上便顺理成章。


    一面用许鸣鹤的专访为作为媒体的业绩添砖加瓦,另一面为将投注到burning sun夜店内幕上的视线向郑俊英的偷拍转移做铺垫,一石二鸟。


    “你是不是忘了,胜利前辈和我都是光州出身。”具荷拉说。


    许鸣鹤:“那,你们很熟吗?”


    具荷拉:“没有。”不过是同期活动,又出身同一个地方,在idol们都要上综艺宣传的时期互相捧个场而已。


    “事情这样收场对我们没有坏处,”许鸣鹤轻叹,“只是一点也不像正义得到了伸张。”


    就说郑俊英的事,这时说他偷拍是真的,那当年前女友揭露他偷拍,郑俊英否认、暂时从节目下车,之后警方说“没有发现偷拍证据”,前女友又改口称是“误会”,郑俊英回归,重新出现在镜头前的那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丑恶呢?离事件发生很近的时候查不出来的东西,几乎过去三年之后居然查出来了,要说这是单纯的巧合,未免太巧合了一点。


    “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具荷拉好奇地问。


    “有的,姐姐能帮我吗?”


    “你想做什么?”虽然很感谢许鸣鹤的所作所为,但本质上她们性情、成长经历、工作环境都大不相同,在这件事之前,她们也一点都不熟。有些事还是要问清楚的。


    “既然都走到了这一步,要不要试试在演艺界之外留下自己的名字?亲密关系中的偷拍认定问题,我们的主张一直坚持下去,看能不能推动一个更进步的判例,这样日后在回顾法律的进步时,会说‘因为具荷拉和许鸣鹤,亲密关系中的偷拍认定问题在法律上得到了完善’。”许鸣鹤目光灼灼。


    具荷拉思索了一下,许鸣鹤单靠音乐也能乘风破浪,但在组合解散以后,自己的演艺事业不过是在走一条不知道是陡是缓的下坡路,对于留名一事,自己理当比许鸣鹤更迫切一点才对。


    这么一想,心里竟有些发热了。


    “你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要交男朋友。”许鸣鹤说。


    选秀时期粉丝会各种挖对手旧账这一点许鸣鹤是知道的啦,但只要她们不秀,D社能找到机会拍到出入住所之类,再理时间线,粉丝是没有办法得到决定性证据的。得不到决定性证据的话……本来就是同学,一起玩很奇怪吗?


    第268章


    具荷拉答应了。


    她是一个离清心寡欲有相当距离的异性恋,但也不属于不谈恋爱就会如何的那种恋爱脑。此外,如今谈恋爱对于正在支持她的女性群体相当于一种背刺,也不一定会遇到什么好人。


    她遇到的最好的人,是想要在履历上面添上“推动社会进步”这浓墨重彩一笔的许鸣鹤。


    如果我能配合她做成这件事情……


    下决心并不难,有能力也有野心去做事的是许鸣鹤,她只需要在心动之后平稳情绪,去做一个没有太大毛病的受害者。


    大家都去关注郑俊英,还有聊天群里拔出萝卜带出泥牵出的一连串艺人的问题,酒后驾车找人摆平的崔钟勋,在群里或者私聊里看到了偷拍照片的李宗泫、龙俊亨、eddy kim等,一堆瓜又大又圆,够大家吃一阵子,许鸣鹤就跑路了——去国外参加音乐节。


    说不清低调还是高调的一种复出方式。


    HFG内部也紧跟时事吃了瓜,虽然在“来自男朋友的偷拍”上面有种诡异的重合,许鸣鹤对这件事没有太严重的PTSD ,在彩排完刷新闻的休息聊天时间,她淡定地评价道:“当年有好处被瞒下来,现在有需要又被揭开,又为了热度,把难定义的拍路人外貌、将当时允许拍照但没有允许分享的照片发给别人这些事也一起当做‘偷拍’,尽可能地出有爆点的标题,我不觉得这有多正义。不过有事的时候找有名气、背景不够强、问题又多的人当引流工具也不只一次了,做了有问题的事,被爆出来也是活该。”


    她扫了一眼队友们:“你们没有会给你们发不好的照片的朋友吧?”


    还是那句话,做乐队这行,她身边男性占大多数,许鸣鹤功利地将自己的言行控制在一个既不好欺负,又不会招致大多数男性发自内心的反感的程度。


    惹事的人,活该,有些酒驾都能解释成一百米挪车舍不得找代驾,违法归违法,作为认识的人私下聊起来的时候一般不会太刻薄的,但是偷拍发出去分享这种事,不做是会死还是怎么样?


    至于像龙俊亨那样,收到狐朋狗友分享的、女朋友同意拍但没同意发的照片,说两句“是你女朋友吗?”“挺漂亮的”之类的话,放在公共舆论中自然是失格idol值得退圈,和一群男人私下聊的时候,却不适合表现得太有敌意,许鸣鹤将重点放在“交友要慎重”上。特别是艺人,对吧?


    队友们脸色变了变,不像是被戳中痛脚,更像是尴尬,最后是金佑星开口:“又不是上不了pornhub 。”


    许鸣鹤给了他一个大拇指。


    许鸣鹤用乐队去年发的英文专辑中的一首《 Babylon 》开启了她的时间,电吉他优美热烈,而许鸣鹤的歌声从清澈忧伤的“我从你的脸上看到了微小的痕迹,空虚的神情,我们已被抹去”,到副歌时“我们曾说会更多地爱对方远超我们能力之上,但最难的仍是学会何时放手”那并不刺耳的呐喊,“太过明亮地燃烧,如今火焰褪去一切坠落,像巴比伦一样”和着沉重的鼓点,都融进音浪里,携着灼热的气息在这个初夏拂过台下的观众。


    一首《Babylon》,再接上了一段串烧,才到了谈话时间。


    “好久不见。”许鸣鹤说。


    回应她的是热情的欢呼声。


    许鸣鹤接着闲聊了几句套话,突然来了一句:“我唱到大家喜欢的歌了吗?”


    诡异的沉默。


    “你们是不是想让我再搞件大事。”


    欢呼与尖叫一瞬间淹没了整个演出现场。什么是“大事”为什么说“再”,来这里的人没有不明白的。


    “你们会听到想听的,”许鸣鹤站在舞台最前方,轻笑了一声,道,“但我要说清楚,不要对我有太多期待,我不是一个特别敏感的人——”


    她停了一下,接着用坚决的口吻说:“我只是会在感受到了,又相信我没有错的时候,把我的感受写成歌,唱出来。”


    对于这番需要动一下脑筋去理解的话,观众们回以片刻的停滞,和紧随其后的、更加热烈的呼喊。


    “《I will survive》。”


    许鸣鹤向身后的队友示意,用《 I will survive 》的英文版满足了听众们迫切的期待。


    “ oh no not I,I will survive,


    oh as long as I know how to love I know I\ll still alive


    …… \"


    不,我会活下去,


    只要我还知道如何去爱,我就能活下去。


    人们眼中又浪漫,又热血的情节,在最初的最初,也只是一个关于“活下去”的尝试而已。


    接着,自称“不敏感”的许鸣鹤就如她所说那般远离了深刻的意义:“下一首,《 hello summer 》。”


    许鸣鹤的人设是做多种多样的尝试,不拘是切身的经历与感受,凭空的想象,抑或是从别人身上获得的灵感,不过从别人的故事里获得灵感时,她一般不碰沉重的话题,如果说不到点上,就会显得特别滑稽。


    同样来自于上张英专的《hello summer》就是来自于许鸣鹤的观察的一个浅薄主题——年轻人的发疯日常。


    欢快的前奏后,是许鸣鹤的singing rap:


    “我试图保持冷静,电话总是欠费,


    我错过了公交,因为断掉的轴承。


    他告诉我他打了寒颤,我们陷入痛苦之中,


    每天的故事都如此平庸无趣。


    因为在清晨时我还在打呵欠,


    请把窗帘拉起来,太阳光太耀眼。


    我的生活如此无聊,冬天又要下雪,


    你希望你是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 ”


    非常跳跃,又非常日常的歌词,让人情不自禁地跟随着欢快的节奏,想起那些思维跳跃的日常。


    “hello summer,我只想不停地跳舞,


    因为夏日能够驱散我的醉意。


    hello summer,给我个机会吧,


    夏日就意味着野生和自由。 ”


    许鸣鹤唱着副歌的旋律,发挥她的舞蹈才能,在台上挑起了卡着欢快的节奏、看起来却很狂放随意的踢踏舞,这让原本就很欢乐的观众们更加活跃起来,许多两手空空的人,刚好跟着一起摇摆。


    许鸣鹤把麦克风装在立麦杆上,站定,脚下小幅动作,手上却开始绚烂起来,譬如对着喊得比较热情,看起来又不至于失控的几位,轮流发射爱心,飞吻,媚眼,并把这些现场的粉丝福利融入到上半身的舞蹈动作里。


    在演出现场这个地方,台上人的表现是会对台下产生影响的,许鸣鹤表现的是一种松弛却不放纵的欢快,融入到这种氛围里的人,也会用放送、随意又克制的舞蹈,和自己的微笑来享受这个舞台,并对接下来要经历的时间,说一声“ hello summer” 。


    在因为不宜户外活动的冬天和席卷社交媒体的“大事”之后,许鸣鹤于2019年的初夏,以她一贯优秀的现场表演,作为Here For Good的主唱回归了欧美的市场。


    接着,乐队再次发行英文专辑,用发布一周后,七首歌中仍有三首位于spotify日榜前二十的成绩,引发了关于“这只是韩国版me too引发的热度的延伸”和“这个韩国乐队就是英语乐坛的明日之星”之间的争论不休。歌曲的成绩如此之好,美国的经纪公司roc nation立即加大了宣传力度,音乐节,演唱会,综艺节目,电台节目,通通安排上。


    其中知名度最高的是jimmy fallon的娱乐访谈节目《 the tonight show 》,又称“肥伦秀”。节目是乐队一起去的,输出是80%时间都逮着许鸣鹤输出的——无论从音乐还是话题上面讲,许鸣鹤都是绝对核心,这很正常。


    主持人:“听说过Here For Good是英语乐坛的明日之星的说法吗?作为韩国的乐队得到这个称号,有什么感想?”


    许鸣鹤:“很正常,没什么奇怪的。韩国人有很喜欢的英语歌手,在韩国的音乐榜单上,不只一首英文歌排行很靠前, 21世纪,人们在选择喜爱的音乐的时候能跨越文化的壁垒。而且HFG的音乐立足点是‘现在的年轻人’,在这点上,东方和西方没有太大不同。”


    偏正式和保守的回答之后,许鸣鹤稍微幽默了一下:“Victor比较有创意。”


    吉米:?


    韩僖宰:“等等——”


    许鸣鹤:“他想让我学葡萄牙语,挑战一下‘葡萄牙语乐坛的明日之星’。”


    吉米:“你怎么回答的?”


    “从写歌词的角度来讲,日语更容易一些,拉丁语系的话,是西班牙语。”许鸣鹤一本正经地逗笑了在场的观众们。


    美国人金佑星:“我觉得就唱英语挺好的。”


    既没有海外经历也没有外语天赋的赵元祥,全靠韩僖宰的翻译get当下情况,悲愤道:“英语我还没有熟悉呢。”


    与音乐有关的话题聊完,话题转移到与音乐稍微没那么有关的事情上:“半年前,您发了一首很有名的歌。”


    “哦——”,许鸣鹤拉长音,幽默回答,“我知道它很火,但猜不出来在上综艺节目的时候,主持人会因为这个问我什么,在这点上,东方和西方还是很不一样的,我更熟悉韩国的综艺。”


    吉米笑了几声:“那你体验一下美国综艺的提问方法——你现在敢找男朋友了吗?”


    许鸣鹤脸上挂着笑容,秒答:“不敢。”


    Babylon,5 seconds of summer


    hello summer,rameez


    最近在吃杰尼斯的瓜,我高中时期对日娱的了解全部来自于偶尔看一下的、追韩娱看的杂志的日娱板块的时候,偶然看到hey say jump有人因为未成年吸烟被停止活动,还产生了“日娱对idol要求挺高”的错觉  后来发现,日娱对男idol那溺爱程度是韩娱比不了的,即使我最早追韩娱时那帮人都塌了一批也要这么说  随着年纪增长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事,一直都知道的事也会有不同看法,比如小的时候觉得经纪公司是和尚庙是好事情, idol没有长期的异性同事,少了绯闻风险  但是年纪大了以后看法就变了,要谈恋爱,没有师姐师妹女练习生照样能谈,而一个文化教育情况堪忧、含男量又高的大群体,其内部氛围和整体上对异性的态度……相对来说其实不那么乐观,咳咳


    第269章


    许鸣鹤不用刻意地强调她对于那个社会话题的看法,只要她够红,就有源源不断的人旧事重提,试图从她口中听到关于性别议题的更多发言。许鸣鹤只需要在此时予以回应。


    “我的想法没有改变,”她笑容满面,用轻松的口吻说,“我现在还没有看到有个标准,能够让我在受害之后用法律的手段进行报复,当然,我赚得钱还算不少,真正遇到那样的事情,用非法的手段报复也不是问题,但不值得, 50年前不结婚是社会的异类,但是现在,男朋友不是非谈不可,就这样吧。”


    “所以这是个收益问题吗?”吉米问。


    “可以这么说,公共卫生间里还会有人安装摄像头,但我不会为了这个在外面忍着不上厕所,但是这个——”她一摊手。


    吉米&现场观众:哦,你们那还有拍人上厕所的。


    “我还有一个问题,是一个很喜欢你的朋友拜托我问的,”吉米说,“不打算谈男朋友的话,会考虑女朋友吗?”


    年轻、在欧美发展、社交媒体上存在感强,碰上LGBT话题是难免的事。


    许鸣鹤先是惊愕,然后把惊愕收了起来:“我这是在Jimmy fallen的节目上吧。”


    不是另一个韩国歌手也会去的知名节目Ellen show吧?


    想到那个节目的主持人艾伦的性向,吉米不禁笑了:“你很幽默。”


    “但您不满意幽默的答案。”许鸣鹤说。


    “作为一个年轻的亚洲人,你比我想象得更坦率,”吉米双手合十,“让我忍不住期待你更坦率一点。”


    “我的答案是,不知道,”许鸣鹤说,“我现在沉迷于缅怀我曾拥有过,却不想再重新拥有的爱情,在这个过程中写一些house of memories~”她唱了一句最新英专收录曲《house of memories》中的歌词,“——那样的歌曲,没有谈恋爱的打算,但未来会不会因为寂寞……我不能断言。”


    她稍稍正色:“我刚才在犹豫,是因为担心被误解。在性向上有什么样的传闻,我都不会因此受到伤害,但如果因为性向传闻,扭曲了与此无关的表达,这是非常可悲的事。”


    你是不是忘了《 I will survive 》是我为前辈女idol写的这件事了?我要是被传出有Les倾向那件事被别有用心的人解读怎么办?


    许鸣鹤借严肃的表情强调她想强调的事,经验丰富的吉米也迅速给予丝滑的配合,他站了起来,弯腰:“对不起——在韩国是这样道歉吗?”


    许鸣鹤也立即站起来,面对着吉米九十度鞠躬:“是这样,不过我没记错的话,在以前的中国,婚礼上夫妻要像我们这样,面对着面……‘


    吉米连忙直起腰,躲在桌子后面。


    节目播出时,如同许鸣鹤所期待的那样,没有产生什么误解。后来许鸣鹤上海外的节目时也被问到了《 I will survive 》相关的问题,她的答案也一如既往——感觉不到有改变的样子,她也不是非要有男朋友不可。


    叱咤欧美乐坛的韩国女性音乐人如此讲,自然不会有人放过机会。


    在性别权益上面态度比较激进强硬的年轻女性们自不必说,不过她们之中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郑俊英的事,这就成了问题。


    郑俊英被起诉的主要罪名是对熟人的性侵犯,与偷拍并没有多大关系。 “偷拍”和“艺人聊天群”叠加在一起对于引爆舆论搞大新闻非常有用,但是真正走法律程序就没那么简单了,手机内聊天记录的获取方式不符合规范,真正意义上按现行法律判判不了很重,但不重的话舆论过不去,判得超格了,又会成为隐患。最后事情的发展变成了有认识的人时隔多年告郑俊英性侵,郑俊英的回应则是“我以为你同意”,现实中受害者隔几天报案因证据不足不了了之的情况都屡见不鲜,在这里隔几年报案居然可以走到了定罪阶段,可见水有多深。


    结果许鸣鹤这么一搞,眼看着人们的关注重心要从璀璨法庭路回到偷拍的细节上了,那可不行。


    具荷拉的事也可以做文章,但判得太重的话,又显得受到舆论影响,法官们怎么肯丢这个脸呢?


    那就……


    具荷拉诉崔钟范一案宣判,非法拍摄罪名不成立,理由是无法判断拍摄时具荷拉是否知情,强制施暴罪名成立,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虽然当时说的是“互殴”,但是崔钟范大晚上冲到具荷拉的住处,把人拽起来先吵架再动手,要说有问题也说得过去。


    接着,另一起曾经的男女朋友之间的“非法拍摄”争议见诸报端。大致情况是男女朋友吵架分手后男方骚扰,发送了女方的私密视频,女方报警、起诉——


    此事自然引起了热烈的讨论,“有具荷拉的事迹在先都知道男女朋友间的偷拍不算偷拍”的说法再度甚嚣尘上。


    但一审的判决结果与那些悲观的估计不同:非法拍摄罪名成立,判处实刑两年。结果出来后,判决书的内容迅速被各大媒体传开。


    “男方使用从网络上购买的微型摄像头,拍摄了女方的私密影像,没有证据表明女方对该摄像头的存在知情,”许鸣鹤复述媒体所强调的重点,“这是‘如果还没有对外传播,男女朋友间的非法拍摄如何认定’的判例。”


    如果是用隐蔽工具拍摄,或者用技术手段掩藏拍到的视频,且没有证据说明被拍的人知情,那就是非法拍摄,如果是手机、相机之类“日常”工具,那就没法界定了,你们自己注意吧。


    “这算是进步了吗?”


    “帮助不了姐姐那样处境的人,”许鸣鹤说,男女朋友间的非法拍摄问题定义起来就像婚内强|奸一样麻烦,她也没指望一口吃个胖子,“但对于那些把女友的视频放到n号房分享、销售的情况,这个判例会有所帮助。”


    很多这样的罪恶是借telegram之类高保密性的平台进行的,telegram保密性是真好,许鸣鹤经常用它拉工作群,但保密性好也有副作用,例如只是分享了偷拍的视频,不涉及资金交易的话,警方也不好找证据。这个判例提出:没分享不要紧,用“非正常”设备拍也可以算偷拍,正经人就算有些留作纪念的不正经爱好,也不会买针孔摄像头啊。


    “你开心吗?”具荷拉问她。


    “开心,”许鸣鹤说,“虽然无法与那些杰出的人物相比,我们做成的事情至少对一些人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就算人心易变,在未来我们所做的或许或被遗忘,或得到不同的评价,但做成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无法做到的事情后,至少在回忆的时候,我永远不会对自己感到羞愧。”


    具荷拉勉强地笑了笑。


    许鸣鹤倒不是很意外,在原本的世界线中,具荷拉被此事、以及随之而来的一连串舆论压力、还有期间朋友的离世所折磨,最后被彻底击垮,即使有许鸣鹤出现把一条剧情线改成了波澜壮阔不乏爽点的斗争史,具荷拉也不会因此变成能从这种胜利中汲取到快乐的类型。


    她装作没有察觉到:“姐姐担心他出来以后报复你吗?他如果上传拍到的东西,我在同时自拍私密照片上传怎么样?不,那样可能会被屏蔽,我出柜说我真的是双性恋吧。”


    具荷拉:“不用了!……没到那个程度。”


    她自认不算是多么好的人,可是也不至于仗着遇到了好人就使劲利用人家。


    “其实我也不是完全没有私心,”许鸣鹤刚来了一句生猛的,此时却略有些羞涩地说,“有位女性向我告白了。”


    被这个生猛的料震惊得都顾不上想崔钟范会怎么搞报复的具荷拉:“你不会答应了吧?!!!”


    “还没有,我觉得现在不太合适,也觉得需要等一段时间,来证明她是认真的。但是说心动的话,确实有一点心动。也许我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喜欢那些不用很辛苦就能体验的新鲜事物。”


    具荷拉:? ? ?不用很辛苦? ? ?对你来说在片场脱衣,破格镜头被全网讨论,被人求私密照,近一年的时间里受到的辱骂和威胁,都算是“不辛苦”?


    也许这是人和人的不同吧,可是……


    “先不要答应!”


    不知不觉间,她也升起了希望眼前这朵奇葩继续在娱乐圈兴风作浪、而不是被人的恶意摧残的、老母亲的心啊。


    “你还是先担心一些重要的事情吧,”具荷拉开始转移话题,“你不担心性别羞辱,那要是有人要用物理手段呢,男人觉得丢脸的时候很喜欢直接动手的。”


    当然,动手了之后他们也会付出代价,但用许鸣鹤挨一顿揍换某个垃圾蹲十天半个月,怎么看亏的都是许鸣鹤。


    “这个我早就想过了,健身,还有随身携带喷雾,飞机上不让带的时候我能托运就托运,美国的宿舍里还有现配的。”许鸣鹤说,早在honey j夜晚遭遇跟踪的时候,她就有意识提升自己的反击能力了,如果还是对付不了,还可以动用系统积分呢,在生活不窘迫之后,系统主要就是用来以防不测的。


    许鸣鹤拿出她口袋里时刻珍藏的防人渣喷雾:“后面在节目上稍微提醒一下,之后出了什么事情,就不要怪我了~”


    许鸣鹤:这问题一点都没改我就改主意了不是很尴尬  韩国ZF :因为你这么说我们就重判不是很尴尬……但一直卡着也不是个事,崔钟范因为其他罪名判重一点,再把另一个相似但有区别的暗自炒起来……


    19年那些事活该的人是真活该,水也是真深,我也猜不出具体是怎么回事,就像我现在也没想明白2016年的时候郑俊英有什么背景能让官方说“没发现偷拍”,聊天记录却一直留到了2019年  再来一段恋爱,还有一件事,加起来看能不能在五章内搞定


    第270章


    许鸣鹤随即找了个被问到怎么看待判决结果以及“某些极端分子说要让你付出代价”的说法的时机,表达了“我准备了些防身手段准备整我的人你们后果自负哦”的意思,目前这还看不出什么效果,只是提前说一声而已。


    相比之下,说出来更刺激的“许鸣鹤被女人告白”一事,许鸣鹤当然……没有说。


    她现在不需要给自己再加标签,而抛开那些营销、利益层面,以女人的身份和女人谈恋爱这事她又不是没干过,没什么特别的。


    ——顶多是向她告白的那个人有一点特别。


    金亨瑞,艺名BIBI,tiger JK和尹美莱的女儿——音乐上的那种。


    2018年底,她被tigerJK、尹美莱这对音乐界最有名的夫妻推荐参加选秀,次年5月solo出道。许鸣鹤在欧美那边搞了一轮宣传与巡演,见半年多过去,自己在性别上的事存在感虽高,却不像一开始那样处在风口浪尖、有个风吹草动都有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效果,就抽空回韩国参加了几场拼盘。


    许鸣鹤没必要大张旗鼓搞个盛大的仪式来宣告她恢复在韩国的歌手活动,潜移默化中让人们习惯她是个活动中的韩国歌手就很好。


    言归正传,在拼盘上许鸣鹤遇到了之前打过交道的尹美莱,聊到了一些工作上的事,许鸣鹤准备找个合适的时间在韩国录个音乐综艺,不求收视,为的是她重新上综艺这件事本身,所以能不能舒服地录制这件事上,已经功成名就的许鸣鹤也是要挑剔一下的。


    尹美莱:“什么综艺邀请了你?”


    “begin again,第四季,”许鸣鹤说,“JTBC还有一个编排中的乐队综艺,请我去做评委,前辈,你能和我一起上节目吗?”前辈和前辈也是有区别的,许鸣鹤自己不是轻易放下敬语的类型,但若有选择,也不想和听到一句平语就暴跳如雷的前辈打交道。


    “我多少年没有上综艺了。”尹美莱理所应当地……拒绝了她。


    “前辈那么好的嗓子,不多唱几首太可惜了。”许鸣鹤说。她有点小心思,以前写的那些很典型的韩式ballad自己短时间内是没空唱了,而要用出去的话,以她现在的名气和地位又不好随便找个人唱,那么声线和表现力有口皆碑又半退隐多年的尹美莱就是个好选择了,听起来不掉价,成绩真扑街了也不丢脸。


    “我知道自己的情况,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话虽如此,被恭维这件事显然还是让尹美莱挺开心的。


    “你的‘女儿’?”


    “嗯,”尹美莱看起来更开心了,“要一起聚一聚吗?”


    那就聚一下吧。要是下回身份换回男人了,不一定还有和女歌手熟悉的机会。


    在音乐这个话题上,许鸣鹤与金亨瑞聊得不错。


    如果说在韩国最早唱hip-hop做开拓工作的tiger JK和在此基础上额外点亮了唱功技能点,当了许多年“ OST女王”的尹美莱这对夫妇是典型的技术水平和音乐特色都很强的歌手,金亨瑞就是想法与特色都非常鲜明, live实力相比之下就差多了,不过在年轻女歌手这个群体中,前者是更难得的,对于大多数人,后者又是“够用就行”,所以也没有什么苛责的地方。许鸣鹤把技术磨练的登峰造极是因为她时间多,在和同行聊天的时候,她也更喜欢谈唱法、曲风、编曲上有什么新创意,而非上声乐课。


    后面话题还扩展了一下,由音乐扩展到年轻女性的日常生活。在许鸣鹤看来,这种事还比较有新鲜感,金亨瑞留过学也在韩国读过书,到成年了才做歌手,她怎么看待同龄男女,想来与那些年少成名或者在艺校读书的女性朋友有所不同。


    然后就从留学经历聊到了大学生活,金亨瑞的大学专业是西班牙语,不过——


    “再休学下去,要被学校开除了。”


    许鸣鹤:“你们公司没有和学校沟通吗?”就idol那三天打鱼三百六十二天晒网的学习情况,也没听说谁因为休学太久被学校开除的,还有不少为了推迟兵役从学校哪里拿了研究生文凭,虽然上的也不是正经文化课,艺术类居多。


    金亨瑞:“公司不熟悉这个。”


    也是,只有idol的公司才会一直地操心“文盲”们的文凭问题,歌手们的经纪公司在这方面经验不足,特别tiger JK他们八百年没有培养过新人了,前两年在《show me the money》发掘一个禹元宰,最后还签到了AOMG。


    许鸣鹤没多想,继续像一个年轻人那样聊天:“那么忙吗,还是……本来就不想学习了?”


    “我不是学习的料,”金亨瑞对此并不讳言,“而且小语种专业,名校毕业都找不到工作呢。”别的不说,就说现在韩国的大大小小的综艺节目,PD、作家一水的SKY文科生。


    “微小企业的文员,会设一个大学毕业证当门槛,虽然只需要会用办公软件。”


    娱乐圈中人再与社会脱节,活得久了也会有些经验之谈。


    “但有一种情况,我会继续学下去。”


    “什么?”


    “你还想用西班牙语写歌词吗?”


    觉得不太对劲的许鸣鹤对上金亨瑞的眼神,心中一震。


    “首先说明,我对于性取向并无偏见,可是……是不是有点快?”


    对于许鸣鹤的疑虑,金亨瑞很淡定地回答:“如果我对你有好感,却以朋友的身份与你更熟悉,你在知道了以后会觉得讨厌吗?”


    “不知道,但这是有道理的担忧,”许鸣鹤说,“感谢你的早早坦白。”


    “我没有准备很努力地隐瞒,比起被你发现,还是我先告诉你比较好。”


    “我很好奇一件事,你对我的好感,是因为我的性格和长相,还是你知道我可以接受?”许鸣鹤好奇地问。


    多新鲜啊,她还是第一次被Les表白呢。


    “都有,姐姐是个有魅力的人,这一点姐姐也知道吧?”金亨瑞冲她眨了眨眼睛,“能接受也是原因,让原来在世俗、大众的范围内生活的人进入小众的领域,会有一点负罪感,但对姐姐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可以尝试的新鲜事物?”


    “你说得对,但同时,我处在一个需要谨慎一点的时期,”许鸣鹤说,“所以今年之内,我不会给你任何答复。”


    “那我们能先作为朋友相处吗?”


    “当然可以。”


    2019年结束之后,就要有一段没法线下演出的时间了,如果到那时追求者的心意不曾改变,许鸣鹤对金亨瑞的观感也能囊括“有趣”和“基本可靠”二点,到那时在居家……恋爱吧。


    抱着这种想法,欧美新生代现场型——虽然录音室也很好听——歌手许鸣鹤又出去到处唱歌了。


    roc nation:别只去音乐节开中小型公演,明年给你们搞个巡演?


    许鸣鹤:算了,暂时不要。


    巡演的人手、场地安排都要早早准备,到时疫情一来又全泡汤了,没必要。虽然不能把知道的一切广而告之,但作为开了预知挂的人,让同事和朋友们未来少点糟心事也是应有之义。


    做到这个很简单,许鸣鹤说2020年上半年的时候会休息一下,给自己充充电,顺便在韩国参加几个综艺之类的活动。作为创作型歌手她的曝光已经非常高了,2019年冲成绩2020年开始先休息多正常,不是吗?


    而没有预知挂的人,即使新冠病毒已经被发现并在遥远的东方刮起了巨大的风暴,也很少有人能够预见到它会在接下来的两年里怎样深刻地影响到所有人的生活。许鸣鹤在踏入UFC的赛场时,举目仍是一副歌舞升平的热闹景象。


    马上又有一段时间看不到了。她想。


    “看完了我们一起回去?”朴宰范侧过半边身体,对席位在他后面的许鸣鹤说,“安排有点变化,我可能会往两天走,没关系吧?”


    “没关系,我回去是休假,在美国也有地方住,”前一天晚上才在roc nation那边社交完,现在还有点困的许鸣鹤忍住打呵欠的欲望,“又有新的事情了,你的精力真旺盛。”


    朴宰范那样工作起来如同永动机的旺盛精力真是令人羡慕的身体素质,关键是脸还没垮,也就是年纪过三十以后身体圆润一些。


    朴宰范接受过很多类似的夸赞,已经习惯了的他只是笑了笑:“不感兴趣为什么要过来呢,我又不会因为你不来就一个人先跑掉。”


    “我们都在美国,我的最后一个行程也结束了,不共同亮个相,会有人怀疑我和AOMG不合的。”


    许鸣鹤说到这里,露出了一个有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顺便证明,我还是可以和男人关系不错?”


    朴宰范皱着脸,对身边的郑赞成说:“又开始用这种语气说不着调的话。”最经典的当属被问“为什么要找具荷拉演MV”时的那句“炒作”,堪称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典范。


    “有没有搞笑效果?我为综艺挑战准备的。”许鸣鹤坦荡地问郑赞成。


    本职UFC选手,在结束兵役后签约AOMG,在比赛之外还经营拳馆出演综艺节目的郑赞成逃避问题:“我学不会。”


    许鸣鹤与朴宰范出现在这里,本身也与郑赞成有关。这是UFC的赛场,郑赞成过来当气氛组——格斗比赛的持续时间不长,开局KO那种几秒解决战斗的情况也不少见,所以UFC赛事一般都是不同性别不同量级的比赛按情况混搭,再配一些相关活动,当天没有比赛的选手过来捧场当气氛组顺便给后面的对决炒炒热度也是常事。


    郑赞成来了,他的朋友、老板朴宰范,他的同事许鸣鹤也过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今天布莱恩·奥特加也来了吧?”许鸣鹤说,“会过来找我们麻烦吗?”


    “可能会过来找我对峙?”郑赞成不太确定地说。


    “用赛前的摩擦争执增加比赛的热度,很常见的,不用紧张。”朴宰范安慰道。


    “UFC版炒作?”


    “可以这么说。”


    许鸣鹤并没有被安慰道,她轻皱着眉,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BIBI虽然没有正ing out,但也算公开的秘密了吧  虽然这么多年朴宰范受过的委屈也不少, 2020年那个事,宗心还是想让许鸣鹤的蝴蝶翅膀扇一扇的……


图片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