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他们。
实在是一个十分诱人的点子。
杰森抓着汉尼拔的手缓缓收紧，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配药台，阿卡姆的病患包揽了这一整层，所有药品都是临时特制的，所有的配药都放在自己眼前。
这实在是一笔很划算的买卖。
他学过医，只要在药品上稍稍动个手脚，整层的阿卡姆病患都会因为意外死去，一场关于恶人的医疗事故罢了，无论是哥谭民众还是法庭，都会乐见其成。
“一堆阿卡姆罪犯不过就是顺带了几个偷吃病号餐的医生护士，这个天平，不是已经很明显了？”
汉尼拔无视了颈间越发稀少的空气，朝着杰森笑道：“我穿着白大褂，你完全可以将罪责推在我身上不是吗？”
“反正我也只是个精神病。”
————
“你不相信杰森吗？”
高高的大厦顶上，托尼半坐在百鬼丸身边，突然转头问道：“虽然我不清楚他——之后到底是什么样子。”
他将中间那个词极力含糊了过去，“但是，他不是那个一直坚守正义的义警吗？”
“他当然是。”百鬼丸毫不犹豫地说道。
————
轰隆！
男人的身体被重重地扔了出去，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杰森朝着瘫倒在地上的汉尼拔逐步靠近，下蹲，再一次攥住了汉尼拔的脖子。
“抱歉。”杰森勾起嘴角，“我可是向人立过医生誓言的人。”
——今我进入医业，立誓献身人道服务。
——即使面临威胁，我的医学知识也不与人道相违。
“别把我和你们这群视人命为游戏的家伙混为一谈。”
忽然——
“不要在医院里面打架！知道这些设备多少钱吗！？”一道分外耳熟的声线突然咆哮着回荡在室内，随即而来的，是一只阵急促的脚步声朝着他们如同猛兽一般袭来。
“你们弄坏了东西，我们吃了投诉可是要扣钱的！你给我付吗？”一个白大褂如同白色闪电一般朝着这奔袭而来，一个闪身，插身到了杰森与汉尼拔之间。
白大褂男人谨慎地将汉尼拔护在身后，“有什么事情好好说，接受阿卡姆的病人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只是群倒霉医生而已。”
“黑心医生？！”杰森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什么黑心医生？我不是，我不知道，你找别人。”男人瞬间否定三连，挡在汉尼拔面前的脚步立马开始动摇，“我跟你说，这里有监控，你哪怕出钱贿赂我我也不能收。”
“医闹钱再多我也买不起斯塔克的义肢！”
话音刚落，男人突然发现面前这个带着多米诺面具的男人开始笑，他低下头，浑身都在颤抖，从胸腔发出的笑声低低地回荡在了整个室内。
“你在发什么颠？我远离精神科好多年了，要治病，得加钱。”
男人顿了一下，看了监控，随即找补道，“我不合规，再多钱也不行，但是你要是给我多点小费，我可以把你送到主治医生的办公室里。”
杰森笑得简直不能自已，同时心中又生出了一股极大的庆幸，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医生，指着汉尼拔说道：“你看那家伙长得像是你们医院的家伙吗？”
男人楞了一下，随后在汉尼拔朝着他身后扑来的瞬间，右肘向后一击，一个侧身，右手顺势抓住汉尼拔袭来的手臂。接着，他腰部一扭，一拉一甩。汉尼拔瞬间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随即，砰得一声再度砸到了医院白花花的墙壁之上，激起一阵猛地咚得一声。
“嗤，真以为我在犯罪——医院那么多年是吃素的？我可没那见了鬼的素食主义。”
男人拍了拍手，抬头，却见面前戴面具的男人双手环胸，一脸淡笑，毫不意外的神情。
他皱了皱眉，“你认识我？”
杰森看着他却只是摇了摇头，“是我的一个朋友，他曾经跟我提起过你。”
一页页昏黄而又古老的医书在自己眼前翻开，最后停在了书籍上那两行龙飞凤舞的英文。
杰森轻声说道：“他想告诉你，他好好地遵守了约定。”
看着医生困惑的神情，杰森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转过了身。
他没有发现，就在他转身之际，医生猛然瞪大了双眼，伸手抓住了他的马甲外套，却又在片刻，立即放开了手。
“愿上帝眷顾你。”医生低声默默说道。
杰森转头之际，他在医院走廊的尽头之中，看见了那道黑色的身影。
惨白的月光从窗外透露，将那人的两只尖耳朵拖得很长很长。
蝙蝠侠不知道在那呆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杰森一步步朝着蝙蝠侠走去，“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信任我，但是你得知道，我不是个疯子，我能克制住我自己。”
乌云逐渐遮盖了天空，月光一点一点消失。
他脸上带着嘲讽，朝着那只漆黑的大蝙蝠一步步走近。
“我信任你。”
就在杰森即将与蝙蝠侠错身而过之时，他突然听见男人开口说道。
他难以置信地转过了头。
蝙蝠僵硬的嘴角紧紧抿住，他缓缓抬头，杰森甚至能从那将人封锁得密不透风的战术镜之中看见那双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蓝色双眼。
“我信任你。”蝙蝠侠再一次说道，“若我不信你，我不会让你接近汉尼拔。”
“你——不介意吗？”杰森微低着头，站在布鲁斯的身旁，但他们却是彼此背靠，杰森甚至看不见蝙蝠侠的神情，“我的意思是，你不介意我私自拐了一个氪星人，没有汇报，我深入了黑面具的巢xue ，哈，我杀过很多人，我鲁莽冲动，情绪化——”
“你那套法律与秩序的言论实在是过于傻|逼了。”杰森撇着嘴，环抱着胸，眼睛注视着窗户。 “我想我不会再试图遵守。”
他等着蝙蝠再扯出一套话说他令人烦厌的大道理，却不料，听到了一阵低不可查的笑声，蝙蝠那条一直僵直的嘴唇弯了起来，看着他，笑个不停。
“你在嘲笑我？这可真是令人不爽。”
“不，J。”蝙蝠侠的声音不再是那般令人恐惧的沙哑低沉，听上去，甚至有些温柔。
在一片嘈杂的人声之中，蝙蝠侠的话语却格外的明显——
“我未经许可擅闯私宅去揍人，几乎每晚。”他微笑着，“这听上去符合所谓的法律与秩序吗？”
“那你怎么老挤兑我？”
这听上去简直就像个小孩子一样！杰森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自己，又忍不住想听到蝙蝠，布鲁斯 ——他的父亲的答案。
“我不知道——”
“蝙蝠也会有不知道的事情？我还以为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侦探，无所不知呢？”杰森忍不住回怼道。
蝙蝠侠注视着他，突然罕见地提起一抹堪称戏谑的笑，“因为我是蝙蝠侠。”
杰森楞了一下，随即大笑了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手都在发抖，略长的黑发遮挡住了他的全部神情。
他是蝙蝠侠，一个穿着战甲的人类。
“我不知道你是否有做好准备。”蝙蝠侠皮下的布鲁斯对着他的孩子回答道：“我不知道你是否真的做好准备，杀人，沾血，成为被人畏惧的存在，走上这条永远也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J，义警仅仅依靠复仇，是走不下去的。”
他们的职责，从来都不是复仇，也不能是复仇。
杰森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你不在乎我，不能成为你吗？”
“是我不介意。”那颗毛茸茸看上去刺拉拉的头终于再一次出现在自己面前，布鲁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却猛地意识到杰森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又有些尴尬地收了回去，蝙蝠爪子有些不自在地摸索着，他撇开脸，低声说道：
“哥谭有一个蝙蝠侠就够了。”
杰森：“哪怕我做不了你们这种超级英雄？”
厚重的云层被轻柔地推开，轻盈的月光朦胧地照亮了整个世界。
“世界上超级英雄已经足够多了。”轻柔的晚风摇动着蝙蝠的披风，漆黑的布料柔软地铺在了二人的脚边。
“也许多几个法外之徒，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
————
“红头罩！”提姆不知从哪忽然降落，像是一只真正的小鸟一般轻盈地立在窗户边沿，边叫着边抬头，而后错愕地卡住了脖子，“蝙蝠侠？你怎么回来了？”
杰森看见了提姆的肢体动作，频繁转头，视线在他们二人之间流转，看上去对他们的情况很是不安。
蝙蝠侠叹了口气，将他的助手从窗户边沿拉了进来，“我们没事。”
他又转头朝着杰森说道：“你不是要去找伯劳吗？还不去？”
杰森顿时僵住了，脖子犹如生了锈的齿轮般运转，“你、你知道了？”
“你和伯劳？”蝙蝠皱了皱眉头，“我可是蝙蝠侠，我当然知道，你还不走吗？”
蝙蝠眼睁睁看着杰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高兴了起来。
杰森兴奋地，将被警察送过来，尚且晕乎乎的康纳一把塞入了提姆的手里。
“你不是总羡慕蝙蝠总能嘀嘀打超吗？”杰森扬起了下巴，朝着提姆示意，肆意笑道，“诺——，我给你抢了一个。”
“他归你了！”
提姆看了眼浑身湿漉漉，带着个大墨镜，穿着带刺皮衣的康纳：？
“什么————？”
然而话音未落，提姆便只能看见杰森从高楼一跃而下的身影，以及蝙蝠侠看着杰森背影极其柔和和困惑的微笑。
“ j为什么要那么兴奋？”蝙蝠侠很是困惑。
提姆迟疑了一下，“你已经知道红头罩和伯劳的事情了”
"他们因为恢复器官而吵架的事情？我当然知道，伯劳不应该放弃属于他的权利。 "
“还有呢？”提姆紧张地攥着康纳毛茸茸的狗——氪星人头。
“还有什么？”蝙蝠侠皱了皱眉头，“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提姆顿时松了一口气，拍了拍他养父的肩膀，“不，当然没有。”
罗宾深沉地说道：“你可是蝙蝠侠啊。”
蝙蝠侠严肃地点了点头，欣慰地拍了拍提姆的肩膀。
————
钢铁侠疯狂地摇晃着百鬼丸的肩膀。
以一种要将百鬼丸脑浆都摇出来的架势。
“你既然相信杰森，为什么不相信自己。”托尼斯塔克揪着百鬼丸的肩膀，以一种堪称愤怒的言语说道，“你不会带来不幸，你们任何一个人都不会。”
“百鬼丸，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奇迹，没有谁会像你一样，以残破的身躯和惊人的意志力存活在世上。”
“你知道你的存在证明了什么吗？！”
“不是不幸！不是灾难！不是什么牛马鬼神魑魅魍魉！”
“你在证明人类生命的韧性！”
“他们的死亡，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鬼神的错！是黑|帮的错！真要归咎于他们的命运都行！”
“但唯独不是你！百鬼丸！”
象征着托尼斯塔克的火焰以一种极其灿烂的方式燃烧着，它蓬勃热烈高昂，在黑暗之中宣泄着，咆哮着，怒吼着。
“拥有器官是一件极其美妙的事情，小子。”
“拥有触觉，你第一次感受到了雪花落在你肩膀，拥有舌头，你才能第一次叫出杰森，第一次尝到食物，有了鼻子，你才第一次闻到了花朵，闻到了青草。”
“有了双腿，你才能自由蹦跑，有了双手，你才能真正体会拥抱，有了脊椎，这才能让你真正站起来。”
百鬼丸被吼得有些发愣，他呆呆地看向斯塔克，右手抓住了自己的机械左臂，“但是——”
斯塔克嗤笑一声，半点不给百鬼丸说话的空间“当然，遇到的也不尽然都是一些好的东西。”
百鬼丸那双灰褐色的眼睛直愣愣的看着自己，托尼看了半响，伸出手，将他们都摘了下来，他挨着百鬼丸坐在了地上，像是抱着自己的孩子一般，半搂住了百鬼丸。
“有了听觉，你会听到各种污言秽语，他们恐怕会叫你怪物，有了四肢，有了感知，你就会拥有疼痛，你就会产生畏惧，他会让你的实力大减。”
“但是百鬼丸，这才是人类。”
斯塔克缓缓说道，伸出手，放在了胸口的反应堆之上，“疼痛会让我们谨慎，痛苦会让我们反思，灾难会让我们后悔，而后变得更加强大。”
“这绝对不是一个机器可以比拟的。”
“百鬼丸，你是一个人类，不用，也不需要成为一个机器，一个怪物。”
“你只用成为你，就足够了。”
“享受成为人类的你。”
————————
*出自法外者v2，有改编。
蝙蝠虽然不太长嘴，但是原著里，他毫无疑问他是爱着杰森的，不是特别明白一些要把杰森和蝙蝠写成仇敌的。
说的就是你！ dc编辑！
————
删删改改，阿羊归来！
决定还是在这里断一下，下一章正式确立关系！
今晚12点前或者明早六点还有。我争取不当鸽子。
————
碎碎念
绝对蝙蝠侠宝贝们看了吗？
布鲁斯你——好一副童颜壮汉啊！你是偷了贝恩的身体吗（bushi）胸上的蝙蝠居然还能拆出来当斧头！
我开始期待几只小鸟长什么样子了。
保佑几只小鸟不要也变成壮汉，祈祷.jpg
阿卡提，平头提，我真的一看一个痛苦面具。
第142章
百鬼丸没有说话，斯塔克再也忍受不住自己从内心而喷发的怒意。
“你想变成下一个钢骨？手工充电宝？还是要把布鲁斯韦恩送进研究所老死不相往来？”
“哦，布鲁斯那精神状态和日常活动应该进阿卡姆或者医院，而你没眼睛看不见，或许你只能送一个死人微活或者一个植物人进去你也不知道。”
“机器人吸引力那么大？我怎么不知道？”
“托尼！”天台的监控摄像头突然传出女侠厉声，将托尼斯塔克的理智重新拉了回来。
面前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愣愣地看着他，面上尽是错愕。
“我不是那个意思”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很烂。”斯塔克半跪而下，言语变得温和，双手捧起了这个宿命般的孩子，蜜糖色的眼睛盯着对方无神的灰褐色，聚精会神，“但是远远还不到，需要一个人放弃自己成为人类资格的地步。”
“答应我，孩子，尝试着去试试好吗？”
斯塔克说得认真，百鬼丸却在忽然间抓住了他的手腕，那双由自己制作的灰褐色眼睛先是盯着他，而后眼皮微垂，这遮盖住了其中的绝大部分，纤长的眼睫毛影影绰绰地覆盖了剩余，如此看来，这个几乎上了全球通缉榜单的少年几近温顺。
——且倔强。
托尼无奈地叹气了一声，感叹自己几十年来，竟然败在了一个自己从小看到大的孩子身上。
看着百鬼丸从残破走向健全，从谨慎小心到放松自在。
他确实是把百鬼丸当做了自己的孩子。
或许还连带了布鲁斯韦恩的份。
解铃还须系铃人，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
“我不逼你。”托尼说道，“但是百鬼丸，你要想想清楚。哪怕是钢骨，他也曾经是个人类。”
百鬼丸搭在托尼手中的脑袋歪了歪。
托尼斯塔克头疼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自觉这种事情实在不应该是他的责任，但是布鲁斯韦恩又是个十成十的不长嘴巴的家伙。
但是好在，托尼很快就将话题引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杰森跟你表白了？”
原本还指望“萌”混过关的百鬼丸顷刻之间呆了呆，而后迅速将自己的脑袋从斯塔克的魔爪之中撤离了出来，往斯塔克大厦之下纵身一跃，企图快速逃离，但是随即后脖子一紧，他被钢铁侠硬生生捏着后颈提溜了起来。
“做缩头乌龟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斯塔克调侃道。
“我没有！”百鬼丸下意识反驳。
“那你怎么还躲着杰森那小子？”斯塔克挑着眉，带着调侃的笑意。
百鬼丸又低下了头，鼓足了气，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要看着他往后的余生，会跟另外一个人呆在一起？”
“不行！”百鬼丸立刻抬起头反驳道，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晃晃荡荡地在空中皱着脸思考。
“年轻真是好啊。”斯塔克边摇着头感慨，边捏着百鬼丸，朝着远方飞去。
————
百鬼丸被托尼直接塞到了一座山上，说是要等上一会。
此时天空还是漆黑一片，四下无人，就连猫头鹰都懒得咕咕叫出声，四周一片寂静，听不到，留给百鬼丸的，就只剩下永无止境的黑暗与寂静。
好在百鬼丸早就对这一切都习以为常，他半坐在山坡之上，心中又忍不住想起杰森，想起他的话。
我爱你。
被人百般强调的字眼再一次浮现在脑海之中，百鬼丸既觉得有些许不可思议，又在此刻心如擂鼓，咚咚咚得跳个不停。
心慌意乱。
越想心跳声越大，面上也不自觉有些发热，独自一人变成了一个发热包。
怎么也想不明白的百鬼丸十分缩头乌龟地将其抛之脑后，转而只是想着杰森这个人。
那抹红色的，黑色的，却始终温柔的灵魂。
杰森的灵魂是复仇的红色火焰，寥寥的白色被掩盖在希望找人复仇的烈焰之下，只有面对百鬼丸之时，那抹白色才会略微的抢占上风。
百鬼丸低垂着脑袋，漫不经心地在脑海之中勾勒杰森灵魂的轮廓，又不住猜想，此次杰森的色彩，又会变成怎样一幅光景。
红色或许会不变？又或许会变得更好？
正想着，一抹璀璨的白光却忽然从远处缓缓照亮了百鬼丸的整个世界，像是文艺作品之中，救赎主角的月光，幻想，又或者是——
“百鬼丸。”
他听见了那抹真切的声音，他的白光站在了咫尺之距，璀璨的，灿烂地燃烧着。
再无红色。
他的白色，回来了。
——
杰森在路上转了个道。
红色的摩托在夜晚的哥谭划出一道靓丽的弧线，呼啸着朝着哥谭的郊区而去。
他开得很快，油门几乎拧到了底，才在几分钟之内伴随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停在了山脚之下。
我骂了他。
杰森一步跨三四个台阶，跑得飞快。
事情本不应该是这个进展，我得去做个明白事。
但是快要接近山顶的时候，他却忽然间停了下来，有些犹豫地踟蹰在原地。
他在犹豫很多事情，百鬼丸的器官，自己一时情急的骂人，骂完转身就走的丢弃，还有还有
杰森看了眼自己，穿了一整个晚上，布满了灰尘和血渍的制服，缺了口的多米诺面具还有青了一块的嘴角。
怎么看，都实在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想要告白的模样。
他烦躁地抓了把自己的头，算是体验到了自己看的那些小说里，愣头青们因为爱情而患得患失的糟糕情绪。
此时天际疏忽间亮起了一道白线，引得杰森下意识抬头。
杰森与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对上了视线。
天地之间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氤氲地围绕在山顶的青年身边，它们因为浅粉色的朝云而变得轻柔而唯美。
那情绪，或许，也没那么糟糕。
忽然间，杰森笑了一下，所有的烦心事在那一刹那，全部都消失了。
他满眼尽是天边人，他的百鬼丸，他的伙伴，他的
——灵魂。
杰森将自己的最脏的外套脱了下来，随手扔到了一边，朝着百鬼丸缓步上前。
人偶的脸看上去很吃惊，杰森凑上前，忍不住笑了下，伸手，拉住了百鬼丸的胳膊。
“我没想来这么晚。”杰森解释道，“刚才托尼给我发消息，我才知道你被带到了这个山上。”
百鬼丸愣愣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没有想骂你，我只是想说”
“我爱你。”
没有过多犹豫，看着百鬼丸，杰森很自然地将这句话再度说出了口。
迎着百鬼丸略带惊诧表情，杰森觉得自己难免有告白来逃脱“罪行”的嫌疑，他摸了下自己的后脖子，“我不是要给我自己逃脱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他吸了口气，准备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绝对不输世界名著的表白说出口，却在下一刻被人止住了嘴。
百鬼丸没有回应杰森的告白，反倒是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再次问到了那个一日前，引起他们争端的相似的问题。
“杰森你会死吗？”
“我会再次找不到你吗？”
“我当然不会——”死。
腕间传来一阵疼痛，杰森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被百鬼丸攥得很紧，百鬼丸指尖发青，手指深陷在皮肉之中，不留一丝空隙，他的人偶正抬着头，专注而执着地盯着自己。
他一次再一次地询问，杰森，会死吗？
百鬼丸会再次找不到杰森吗？
他是认真的。
我不应该，也不能欺骗他。
我答应过的。
杰森有些无奈地转头，悄悄叹了口气，后退一步，拉开了缠绵的距离，带着些许气馁，又带着更多的温柔，低头：
“百鬼丸，每个人都会死。”
“作为超英，哪怕是我这种假超英，死亡的几率也会大的可怕。”
“不仅仅是我，你，布鲁斯，迪克，提姆，甚至克拉克，我们都会死亡。”
杰森半只手抚上了百鬼丸的侧脸，厚重的枪茧，刀痕，弹痕，都在这双手上留下了印记，直到此刻，哪怕过去多时，杰森的手上依旧残留着硝烟的味道。
“但是我向你保证，我会尽我所能，保护好我自身的安全。”
拇指微动，抚摸着青年的眼角，杰森低声说道。
“相信我，百鬼丸，给我一个证明的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我爱你。”
“ ”
良久到让人心惊的沉默，就在杰森即将放弃的前一秒，他听到了一声轻笑，而后杰森感受到他的嘴唇正在被人触摸，细长的带着茧子的手攀上了他的面部，在他唇上点了一下。
很快的，另外一道柔软的微凉的东西覆盖了他的整个唇面。
宛然蜻蜓点水。
【这好像，不是最佳的选择。 】百鬼丸在亲上去的前一秒，还在心里询问。
但是当他亲上去，看到惊诧到近乎停滞的灵魂火焰，又在此刻感受到了极大的满足。
【杰森，好傻。 】
唇面离开了。
百鬼丸微微垫着的脚放了下来，歪着头，感受着在手心之中，杰森有些僵住的身体。
而后又像是小鸡啄米一般，将杰森的脖子拉了下来，再一次凑上了他的白色的嘴唇。
百鬼丸不知道亲吻的具体流程，每次到了那个片段，总会有人从旁边经过，而后给自己的广播快进。
【但是】
他像个小孩子一般，一次又一次，亲昵地蹭上了他爱的人的唇面，两人的距离极近，百鬼丸纤长的睫毛在杰森面上颤动，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百鬼丸想让杰森开心。 】
杰森的手有些不知所措地微微蜷缩，而后覆上了百鬼丸的腰间，他挣脱了百鬼丸的束缚，反客为主，低下了头——
咬了一口。
百鬼丸瞪大了眼，咕噜了一声，收回了亲吻，又在离开的下一秒，十分迅速的反咬了回去，啊呜一口，在人嘴上完完整整地印下了自己的牙齿印。
“嘶———！”杰森吃痛，“你是小狗吗？”
“坏人。”百鬼丸朝着杰森鼓足了气。
两人仅仅只是对视几秒，又不约而同齐齐笑出了声。
“不会后悔？”杰森看着百鬼丸说道。
百鬼丸歪了歪头，右手覆盖住杰森的心脏，左手又摁住了自己的，他描摹这自己和杰森名字，朝着自己的白色郑重说道：
“杰森，是百鬼丸的。”
“百鬼丸，爱杰森。”
“从不后悔。”
霎时间，天地骤亮，太阳突破了黑云重重的阻挠，于此刻光芒四射！
第143章
杰森的心情很好，非常之好，他甚至能无视从窗口不请自来的小红鸟，继续完成他的饼干大计。
以为会被一巴掌拍开的提姆迟疑地伸出鸟爪子，确定不会被做成饼干原材料后干净利落地偷了好几块饼干放进嘴里。
“去，去，去。”杰森嫌弃地拍开了这只罗宾鸟的手，“吃了五块了，一边去，带着你的黑眼圈滚回你的安全屋。”
眼底青黑，再重一点就可以当众去cos大熊猫的提姆含着饼干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以为是谁害的？”
“把黑面具丢进医院就不管后续。”提姆不受控制地打出了一个长长的哈欠，“阿卡姆医院暴乱的平定，给警方提供完整说明，甚至还有你莫名其妙丢出来的一个氪星人。”
“我已经三天没睡觉了。”
提姆十分自觉地开始搜刮自己兄弟的存货，终于翻出一款符合他口味的咖啡豆，琢磨着是喝深烘还是浅烘。
“你可以先去睡。”杰森哼着小曲，将饼干装进自己的万能腰带里面，站在自己的冰箱面前想了想，转身拎着提姆搜刮了一圈，满意地找到了一盒薄荷糖，又将手上懵逼的小红鸟并不温柔地塞在了沙发上。
“？”身体接触到柔软的沙发立刻就没了动的力气，但是脑袋依旧执着地偏转，一双蓝色的眼睛狐疑地看向杰森，重点看了眼杰森好像比以往稍微厚了点的嘴唇。
这人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心肠了？
难道是被什么转基因的蜜蜂给蛰了？
“我的沙发可以勉强给你睡，不要碰上面的抱枕，那是百鬼丸的。”
有点正常，但是不多。
三天没睡的提姆尚且还未练就他的熬夜神功，整个人都变成了一只困倦的鸭子，脑袋耷拉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只有手指还在顽强地在电脑上运作，完成他最后的收尾工作。
叮咚——
电脑下端传出了一条消息。
托尼斯塔克？
提姆打了个哈欠，布鲁斯又干了什么天妒人怨的事情？托尼居然越过阿尔弗雷德的环节直接来找他了？
咔哒，鼠标右键一点，一张4k分辨率，甚至带上了点纵深实景360度放大的二人图赫然出现在提姆眼前！
鸭子猛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一双蓝眼睛瞪得老大。
正在保养自己武器的杰森听到了动静，“怎么？你要验证19岁男子猝死的几率有多大？”
“你死了，青少年保护机构会找上门来的。”
“或者吉尼斯世界纪录也行，破了正常地区富豪的死亡率记录。”
沙发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杰森疑惑地偏转脑袋，只见提姆的蓝眼睛睁得炯炯有神，敏锐而又兴奋地仿佛一只看到了猎物的猫头鹰，那双蓝眼睛看看电脑，又看看自己，嘴角还挂着万分诡异的微笑。
“我不明白。”
提姆坐在沙发上，一扫疲惫，捧着杯咖啡顶着两个黑眼圈盯着电脑屏幕，夸夸夸，声势浩大地敲打着自己手中的键盘。
杰森摆弄着手中的武器，腿脚放肆地交叠伸展，屁|股底下的凳子只有一只腿在立在地面上，他大发慈悲道：“说吧，有什么不明白的，让我来教教你。”
“你们是什么小学生吗？亲吻在做摩擦运动，最后居然是互咬了对方一口？”
杰森猛地顿了一下，立刻站了起来，手下意识往下一掰，手里的武器便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他看了眼，是顺来的蝙蝠飞镖，便无所谓地丢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气势汹汹地逼上了前。
“说什么呢？”
杰森立在提姆身后一瞅，他和百鬼丸贴在一起那脸瞬间占满了他的整个视野，那电脑上图片不是他和百鬼丸又是谁？
聊天框上明明晃晃显示着托尼斯塔克，那照片正以每秒几十张的速度朝着提姆的电脑飞速发来。
哐哐哐，提姆按保存的手指摁得飞快。
“偷拍他人隐私，我以为应该是非法的吧？”杰森几乎是咬着牙，面色危险地从唇齿间挤出气音。
“我可掌控了全哥谭的监控。”提姆半点不怕，“什么时候规定超级英雄不可以违法了？”
“那超人岂不是每天都在侵犯隐私？”
“更何况，隐私这种东西，在我们家存在的意义难道不就是被侵犯吗？”
提姆在自己电脑里找出了十几个被自己拦截在外，试图监控自己的后台，杰森的，史蒂芬妮的，芭芭拉的，迪克的，最多的自然还是布鲁斯。
“这是为了你的安全着想。”杰森义正言辞。
提姆翻了个白眼。
“你真要隐藏，能不能做好一点？”
提姆从一旁掏出一面镜子啪的一声拍在杰森面前，“你自己看。”
光滑平整的镜子之中，将杰森那张尚且还影影约约透着点牙印的嘴唇清楚的照射了出来，并且在阳光底下闪闪发光，一举闪瞎了提姆的鸟眼。
既然被知道了，杰森也懒得藏着掖着，光明正大且洋洋得意地扬起了嘴角，就连眉梢都在快乐地上扬，“我和百鬼丸在一起了。”
“我们亲了。”
说完，杰森还顺便一把抢过了提姆的电脑，放大了他和百鬼丸的亲吻照，百般挑剔地嫌弃了一番角度光线，在几百张图片之中翻上了好几遍，这才满意地将其中一张照片调了出来。
“这张拍的不错，发给我。”杰森看着照片，不自觉又是嘴角上扬，简直比AK都还要难压，“算了，全部发给我好了。”
说完，还假模假样地安慰了一番提姆：“放心，你以后也可以找到一个和你亲嘴的对象的。”
“祝愿不是咖啡。”
猝不及防再次吃下一口狗粮的提姆再次朝着这洋洋得意的家伙翻了个白眼，在电脑上咔得一点，将托尼发给自己的高清无损大图全部一键保存，通通藏进自己的私人宝库之中。
“哦，当然，两个20多岁的成年人在一起进行表层摩擦，连个六禁都算不上的运动。”单身狗提姆随手愤怒地拿起桌上的曲奇饼干扔向杰森，“我看个电视剧都比你们的情节要来的刺|激。”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是不懂人事的12岁小孩。”
不对，这年头12岁小孩都成熟的可怕。
提姆想起前几天去达米安学校看到的一米八11岁“小男孩”拎着个橄榄球当众示爱，严重怀疑是否是稻草人转行，给哥谭的食品无声无息加了巨量激素。
说到这，原本还得意洋洋，恨不得全方面无死角立体展示自己伤疤的杰森顿时熄了火，一口咬住扔来的曲奇饼干，含含糊糊说道：“这是有原因的。”
“？”提姆顿时来了兴趣，将最后一张特写放大亲吻照片加上十八层密码后，啪得关掉了电脑，一抬头，十分纯真且无害地对着杰森问道：“什么原因？”
杰森被看得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嫌弃道：“收起你的眼神，关了你该死的针孔摄像头和录音机，要是被我发现我的声音出现在任何一个电子设备上，我就扬了你所有的影视图像和咖啡豆。”
提姆遗憾地收起了自己的袖口，杰森顺手打开了屋子里的信号屏蔽和电子干扰装置，这才躲闪着眼神，颇有些吞吞吐吐地说道：
“我不会。”
微笑小提：“？”
“。”
“认真的？”
“我怎么可能会知道两个人嘴巴里面的具体细节？？！”
杰森恼羞成怒，他短短二十几年的人生里，前半段在忙里忙外求生存，后半段在忙里忙外求认同，顺便还死了一下，怎么可能知道这么多细节！
“难道你知道？”
“不就是张开嘴，然后舌头互相打结？”
聪明绝顶的鸭子陷入了沉思，紧急头脑风暴了一番，确认这不在布鲁斯韦恩给的罗宾教学之内。
“哈——”提姆若有所思，迅速打开了某个p开头的网站，在一片不可描述的画面中搜索。
站在后面目睹一切的杰森：“ ”
他迅速上前一步，扣下了鸭子的电脑。
“我去问问迪克或者布鲁斯。”杰森满脸嫌弃地将电脑上辣眼睛的画面退出来，将电脑推得老远。
提姆：“你问布鲁斯和迪克？”
“两个哥谭炮王，现成的教学，不问他们问谁？再说，布鲁斯都已经知道我和百鬼丸的关系了。”杰森的手机恰好响起，明亮的屏幕上，old man两个大词闪个不停。
说谁来谁。
杰森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了开，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是看在百鬼丸和阿尔弗雷德的面上，并且径直越过了面色焦急不知道想说什么的提姆。
“布鲁斯？”杰森朝着对面问道。
对面没什么具体的声音传出，只是隐隐约约能听到一点阿尔弗雷德和布鲁斯的对话。
——老爷，人类还没有声波传话的功能。
布鲁斯嘀嘀咕咕低声咕哝了好一会，“杰森，我们需要换一张全家福。”
阿尔弗雷德缕着小胡子，平静地注视了眼布鲁斯韦恩。
布鲁斯韦恩十分坚挺地再次说道：“阿尔弗雷德想你了。”
杰森：“哈。”
阿尔弗雷德：“老爷。”
布鲁斯上下左右环顾一圈，终于逮到了刚从房间里面出来的百鬼丸，蓝眼睛顿时一亮，像拎一只小鸡仔一般将自己的儿子拎起来放在沙发上，将电话塞到百鬼丸耳边。
“杰森。”布鲁斯言简意赅。
一脸懵被放在沙发上的百鬼丸有些迷茫，但听到了熟悉人的名字就接过了电话，朝着对面乖乖地叫了声：“杰森，回来吗？”
原本还假装僵着嘴的杰森眉眼顿时弯了一下，低声笑了几下：“百鬼丸。”
声音很低，带着浓浓的笑意，透过手机传出来，像是一根羽毛在耳廓快速划拉了一下。
明明是同样的声音。
百鬼丸晃着腿，嘴角却不自觉弯了起来，就连眉眼间都带上了欢愉，轻快得叫了声：“杰森。”
像是应声鸟一般，两人光是一声声叫着对方名字。
叫得提姆牙酸得很，就连想要勇夺手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就在他忍不住想要上前打断时，终于忍不住，总觉得两个儿子有哪里不太对劲的布鲁斯一把抢过了手机。
“杰森——”布鲁斯像是得到了什么灵感，从蝙蝠侠冷硬父亲无缝切换到了甜心宝贝布鲁西，声音像个哀怨的，子女不孝的老父亲，“我们缺少了一个人——”
一声声，成功将杰森的鸡皮疙瘩激掉了一地。
“我又没说我不回去。”
提姆突然间朝自己扑了过来。
杰森灵敏一闪，仗着人高成功守住了自己的手机，朝着对面的布鲁斯继续说道：“我还有事情想要问你。”
提姆纵身一跃，试图直接捏住杰森的嘴，而后被两百磅的红头罩成功制服。
“我还有——”杰森反手甩了一大把咖啡豆出去。
“上次的事情。”杰森抿了抿嘴，“我很高兴你能理解。”
“我会回去的。”
咔哒。
电话被挂。
提姆宛如一只绝望的鸭子，带着满身的咖啡豆倒在沙发上。
“干什么呢？”杰森挑眉。
“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和布鲁斯和好吗？”杰森哼着小曲，思考自己要带什么东西，“再说，百鬼丸现在住在家里，我回去正好能住在一起。”
“哈。”提姆面无表情半个身子躺在沙发上，“你要是想回去体验罗密欧与朱丽叶般偷情的感觉我双手双脚支持。”
"！！"杰森猛然回头。
提姆幸灾乐祸：“现成的偷亲戏剧，由杰森托德倾情演出。”
“没错，布鲁斯不知道你们在一起了。”
“ suprise～～”
————————
嘿嘿，小学生偷情（ bushi ）大戏，韦恩庄园版即将上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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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回家还是不回家，这是一件十分纠结的话题。
杰森认真地揪着头发，妄图从几千上万根黑丝线之中找到答案。
“不回。”一根。
不回家，他能直接逮着百鬼丸跑路，开启他甜甜蜜蜜没羞没臊的生活。坏处大概率就是把白菜擅自内部消化的功夫直接捅在布鲁斯面前，很大可能迎接他的是一只暴躁的蝙蝠。
“回。”两根。
回，这是一个简单的问题，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杰森想念他的孤本古籍，想念他的房间，想念嘴毒的阿尔弗雷德——勉勉强强算上一个老蝙蝠也不是问题。但是他就不能光明正大找着百鬼丸要点福利。
他们就只能过上罗密欧与朱丽叶般偷情的生活，比如在阴暗的墙角，百鬼丸只能靠在自己的身上，不住地喘着粗气，身体紧绷，外边是毫不知情的大蝙蝠警戒的脚步声……
杰森拔毛的动作诡异地停住了。
【白色，晃得好激烈？ 】百鬼丸蹲坐在一旁，歪着脑袋，眨着褐色的眼睛，不明所以。
但是迎接他的只有杰森略显尴尬的一声轻咳。
杰森胡乱揉了把百鬼丸的头发，将面前的脑袋往百鬼丸面前一送，“没事，你要拔吗？”
但是还没等百鬼丸发话，那颗黑发脑袋实在受不了了。
“老大！老大！”大汉晃动着他饱经风霜的脑袋，一双眼睛可以说是泪眼朦胧，两行清泪挂在了他的络腮胡上，看着杰森顿时开始可爹喊娘，语气悲惨，“扰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他在地上疯狂挣扎着，可惜浑身上下都捆绑了绳子，只能在地上像是一只虫子般蠕动。
杰森嫌弃得一脚踹了上去，男人翻滚之际又重重一脚踩了下来，他斜眼看着男人，颇为懒洋洋地说道：“怎么，不是很敢吗？在我的地盘上卖军火？”
分明只是懒洋洋，毫无威胁的语气，男人却偏偏听得毛骨悚然，浑身止不住得颤抖，“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他蠕动着想逃出红头罩的皮靴，但一个转头直接对上了一双冰冷而蓦然的灰褐色眼睛，他毫无聚焦，只是平淡地扫视着他，宛如在看无机质的物体，那一瞬间，头皮炸起。
下一秒，纤长冰冷的手指穿过了自己的头发，点在了自己的头皮之上。
他甚至能感受到男人指甲的棱角，那一刻，男人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印第安人。
“啊，头发炸起来了。”百鬼丸捻起一根头发，手腕一动，便将短细的发丝轻而易举连根拔起，他拿着发丝，抬起头，冬日的阳光透过残破的玻璃照在他的面上，未被多米诺面具遮盖的下半张脸甚至能看见细小的绒毛，圆润的耳垂从发丝间露出修饰了略显凌厉的脸型，显得整个人很是温润无害。
“ j ，头发。”百鬼丸不知道杰森要头发干什么，但还是很认真而仔细地发丝放在杰森的手上。
杰森诡异停顿了下，在接过头发的同时，反手拉住了青年的手腕，将其拉在自己身边，随后侧着身子，俯身——
“我可以吗？”
杰森貌似十分有绅士风度地低声问道。
声波在百鬼丸耳边回荡，杰森的嘴唇距侧颈离得很近，略显干燥的嘴唇悬在了百鬼丸的皮肤上，湿润的气流打在了侧颈敏感的皮肤旁，在冬日里，这股暖湿显得格外明显，百鬼丸不自觉缩了下，被吹得晕乎乎的，只知道点头。
下一秒，他的耳侧就被人啄吻了下。
痒痒的，百鬼丸瑟缩了下。
杰森能感受到手中的身体不自觉颤抖了下。
本只是想简单亲亲的杰森顿时起了点坏心思，嘴巴微张，在敏感的耳侧开始了不怀好意地试探。
他没敢过火，却也是在敏感的那一片皮肤一点点轻吻，圆润白皙的耳垂被逐渐染红。
怀中的人偶在进行轻微的挣扎，挣扎的方向却是往自己的怀里去钻，轻微颤抖着，投靠那个罪魁祸首。
虎牙痒的厉害，杰森微眯住了眼睛，多米诺面具之下，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危险的欲望，男人克制地低下头，张嘴，叼住了那一小块肉。
原本放在自己肩上的手不自觉抓紧，细长的人类手指扣住了男人的肩膀，指尖崩得泛白，而后忽然一松，宛如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绷直得伸展了开，微微颤着，再一次收紧，将男人的皮夹外套死死得揪在手心之中。
他们克制着没有发出声音，但彼此之间的衣物摩擦却不免带出了点细微的声响，若是细听之下，还能听见些黏腻的，令人遐想的声音，它们交融，在这个寂静的房间之内显得格外明显。
他们面前的男人在地上宛如失了水的鱼，疯狂挣扎。
百鬼丸莫名有些许不安，他动了动，又被抓住。
“不用管他。”杰森低哑说道，一只手空出来，反手扣动了扳机，朝着男人身旁砰砰几下打出数个弹孔，子弹划过坚硬的地面调转弧度，从男人脸庞迅速划过，撕裂出数条血痕。
血腥味与硝烟味迅速弥漫开来。
男人被吓得死也不敢往后看，又听见身后的动静，以为是在讨论着如何清算自己，吓得边蠕动边崩溃大喊：“我的头发，我所有的头发都能拔！别杀我！别杀我！！”
“啧！”误判男人反应的杰森烦躁抬起头。
却看见了某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快速接近。
大汉挣扎着终于靠近了落地窗，却在抬头见瞥见了一双黑色的混合着蓝色条纹的鞋子轻巧地降落在了自己面前，轻快的声音随之响起：“什么头发？”
男人以为来了救星，欣喜地抬起头，试图控告这惨无人道祸害他人头发的行为，结果瞅见了男人胸前那双形成线条的蓝色大鸟图案，紧身制服完美地勾勒出了来者流畅漂亮的的肌肉。
md！ ！跟伯劳是一伙的！
——我做错了什么！要让一个新任黑帮大佬和两个超级英雄来围殴自己！不就是卖了点军火吗！黑面具都不至于有这个待遇！
男人绝望了，猛地向下一磕，将自己磕晕企图一了百了。
刚刚才到场就听到咚得一声的夜翼：“？”
我有那么凶吗？
满头问号的大蓝鸟刚抬头，就听见从杰森那传出了几声暴躁而又不耐烦的咒骂，就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些什么，声音低哑得厉害。
夜翼：“？”
他迟疑地看了眼衣服略显凌乱的杰森与百鬼丸，又看了眼地上的被捆绑，痛哭流涕的大汉，还有地上稀稀拉拉但确实满地都是的头发，“我妨碍到你们什么了吗？”
杰森紧盯着他，像是一脸要打人的表情，但是当迪克真正观察上去，杰森又恢复了往日那副暴躁不好惹的神情。
看不出什么不正常来。
迪克有些疑惑，又朝着好久不见的百鬼丸喊来一声。
“小伯劳”，夜翼欢欣鼓舞。
“夜……”话刚说出口，便听见百鬼丸的声音有些绵软和气息不稳。
迪克有些不解再次看了眼周围环境，没什么过度的打斗迹象，声音怎么这样？
但很快百鬼丸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腮帮子鼓了下，在杰森戳过来之前，迅速瘪了下去，而后迅速截断了话题，捂着自己的耳朵从杰森身边蹿了出去，绕到了迪克身边，这才再次张口，乖巧地叫了声夜翼。
迪克没有过多在意两人的互动，只当是兄弟的正常交流，他看着百鬼丸伸出手，将人半搂在怀里，使劲揉搓了番青年的头发，将整齐的黑发揉成一团，随后爽朗一笑，关切地问道：“怎么捂着耳朵？有受伤吗？”
初代怪力罗宾将人的手强行扒拉了开，看见了通红的一片的耳朵不免有些担心，疑心是否是毒素的反应之类。
“没事。”百鬼丸扒拉开夜翼的手，护住自己打理起来颇为麻烦的长发，又要朝着迪克解释，道：“是j—— 。”
原本还在笑的杰森顿感不妙，几个大跨步冲了上去，搂住了百鬼丸，冲着疑惑的迪克说道：“是蚊子。”
杰森能感受到来自百鬼丸很是不满的注视。
“是一只很坏，很大的的蚊子。”杰森补充道。
与此同时在百鬼丸的腰间给人打着手势。
——两颗糖果？
百鬼丸张嘴。
——五颗！
百鬼丸：“夜翼—”
——加上阿福的小甜饼！
百鬼丸晃了下脑袋，嘴角细微地露出一点笑：“是一只很坏很大，不怀好意的蚊子。”
夜翼：“这个季节还有蚊子吗？”
百鬼丸很认真地回答道：“是变异的大蚊子。”
出于毒藤女稀奇古怪的植物，进化成变异大蚊子好像不是一件稀奇事。
迪克决定晚上去找毒藤女搜刮搜刮情报。
大蚊子·杰森决定晚上去毒藤女拿搜刮一下高产量果子。
用来做糖果应该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顺便给百鬼丸预约下牙科医生，阿卡姆好像有外科医生来着？实在不行小丑女也能凑合下。
杰森伸手，给人头发再次揉了下，“趁火打劫。”
他低声笑骂道。
百鬼丸一脸无辜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乖巧地看着他。
迪克并没有在这个蚊子的话题上过多纠结，杰森也乐得他不追踪，将昏迷的大汉再次捆绑，给戈登来了次高空抛物送业绩。
“你来干什么？”杰森拍了拍手，将男人剩余的头发一起送到哥谭警察局。
迪克笑眯眯的，“回家吗？”
“回哪？安全屋吗？”杰森把玩着百鬼丸的头发，佯装听不懂，装傻充愣。
“阿福做好晚饭了。”迪克只是看着他，语气轻盈，“我们空着你的位置，已经五年了。”
“我们等你回家。”
————————
电脑莫名链接不上网络了，在电脑上打不了字，只能在手机和iPad上凑合一下，时间上晚了点，不好意思！
第145章
月黑风高，暴风雪凌冽，漆黑空旷的古朴大宅，众人围坐在古朴的长桌面前。
标准的暴风雨山庄模式，下一秒就应该是杀人栽赃然后全灭，最后尸横遍野。
杰森面色严肃，眼神深沉，漆黑的枪管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冷酷的光芒。
他是绝对不会进这种恶魔之地的！
下一秒，他的身子就被人从外面一推，啪嗒一声，被推进了室内，随后，身后厚重的大门缓缓关闭，摇曳的火苗闪烁着不祥的光芒逐渐升起。
“你在干啥？”夜巡归来的夜翼探着脑袋盯着僵硬在大厅正中央的杰森，百思不得其解。
阿尔弗雷德将屋内的壁炉点燃，火焰吞噬着木头，松木随着灼热的发出细微的咔嚓声响，老管家一脸淡定，优雅地走到许久不见的杰森面前，一个使劲就将红头罩满身是雪的皮夹克给拽了下来，放在屋外抖了抖不容置疑地放进了脏衣篓之中，不给半点拯救的机会。
提姆穿着西装，从屋外走进来，一眼便瞅见了站在中央充当雕像的杰森，正感到奇怪，就眼尖地看到一道黑色的身影从二楼飞速窜了下来，宛如一只灵巧的黑豹，朝着自己这里直冲而来，提姆转身就跑。
小黑豹没转弯，看着杰森站在中间也不停，像个炮弹一般直冲而去，一个手拐撞在杰森的胸膛，发出咚得一声闷响 ，幸亏杰森下盘稳，才没直接跌倒。
炮弹达米安环抱着胸，将杰森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冷笑一声，趾高气昂地走了。
阿尔弗雷德给他安排了个洗猫的活。
杰森这才姗姗想起被他遗忘许久的达米安。
他深沉地站在沙发边上，思考韦恩家又添一恶魔因素，不想回来的理由更加充分。
毛茸茸的脑袋从门外忽然出现，从头到尾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百鬼丸好奇地张望着僵持不动的白色，抖落满身的白雪，百鬼丸上前，仅仅只是伸出一根手指一戳，手指便被人忽然包裹了起来，随即身体便传来一阵失重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他人就从杰森的后背转移到了胸前。
自己的手被人包裹着，耳朵贴在了“凶手”柔韧的胸膛，低沉的笑声联动着胸腔，震动着，带着活人的暖意，带起一阵嗡鸣。
百鬼丸窝在杰森怀里，歪了歪头，没有动，也乐得自己身上的寒冷被肉体的温热驱散。
白皙的脖子在自己眼前晃，杰森眯了眯眼，锋利的虎牙在灯光在若隐若现。
“咳！”
咳得撕心裂肺，杰森猛然抬头，就见着提姆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眼神疯狂向自己示意。
果不其然，仅仅只是几秒之后，屋内的阴影就出现了两只长长的尖耳朵，随即，更大一块黑色沉沉地出现在了室内。
黑沉的战甲之上覆盖了白雪，长长的两只耳朵之间，轻盈的白雪更加明显，凭空给冰冷肃杀的战甲带去了些许柔软。
蝙蝠侠站在门口，僵直地注视着屋内的一切。
更准确点来说，是在注视着杰森和百鬼丸。
屋内的嘈杂逐渐变得安静，所有人都停了下来，注视着他们的父亲。
屋外寒风凛冽，大雪下个不停，就连仅存的一点绿色都被冰雪覆盖了个干净，而屋内中央供暖系统运作，就连炉火也在安稳地噼里啪啦作响，摇曳着火苗。
蝙蝠侠就这么站在屋外，不肯挪动一步，厚重的披风堆叠在泥土之上，不一会，便被白雪覆盖了完。
衣物之间摩擦，发出细碎的动静，阿尔弗雷德缓缓走上了前，老者的眼睛温和，声音和缓，“达米安少爷去洗猫了。”
蝙蝠侠：“嗯。”
“杰森少爷回家了。”
蝙蝠侠停顿了很久，才慢慢地说了句嗯。
他的眼睛没有动，透过厚重的战术眼镜，杰森也看不出他的思绪。
他后悔邀请我回家了？杰森看着蝙蝠侠，神游般想到，他要是敢说他后悔了，我就打爆他的蝙头！
杰森恶狠狠地想道。
布鲁斯韦恩看着他，没说话，只是不动声色地从厚重的披风下拿出了一大兜东西，放在众人面前。
这下所有人都产生了好奇，齐齐围了上来。
“这是什么？”终于换好衣服的迪克看着圆鼓鼓的袋子发问。
这袋子黑漆漆，隐隐能从光线之中看到一只黑的与众不同的蝙蝠，十分有黑暗骑士的风格。
换好的常服的布鲁斯扬起下巴，讳莫如深，眼神深沉。
杰森双手抱胸，低着头考量着这隐隐散发出腥臭味的黑色塑料袋，“是人头。”
他无不兴奋地说道：“老头子，你把谁的人头给我当感恩节礼物了？汉尼拔？稻草人？企鹅那个家伙也不是不行。”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在杰森热切的视线下缓缓往后退了一步。
提姆嗤笑一声，“要是真是人头，那我们今天应该在阿卡姆中共享病院。”
聪明的鸭鸭侦探谨慎思考，：“是上次卢修斯说的武器吗？这个体型有些大了。”
终于逮到反驳机会的杰森毫不犹豫反驳：“蝙蝠进化成海狮了？哭着喊着要拿个球当玩具？”
两兄弟怒目而视，互不相让。
“啊！”迪克大声咏叹，以一种不容拒绝的姿态强硬地挤进二人中间，双眼包含热泪，成功让杰森恶心地后退一步。
却不曾想迪克神情更加夸张，“真是让人怀念！”
熟悉的针锋相对，以及熟悉的————
迪克看了眼已经窝在壁炉前布鲁斯韦恩。
熟悉的作壁上观老父亲。
迪克惆怅地rua了下百鬼丸的头发。
被迫夹在三人中间的百鬼丸随着迪克的动作晃荡，看着面前长条形以及圆鼓鼓的白色，刚想开口，就被另外一块熟悉的胸肌挤了脑袋。
杰森一把上前，用饱满的胸肌袭击了百鬼丸，手臂一揽，就将差点变成馅饼的人偶变成自己的独属馅饼，并顺手再次揉了揉人偶的头。
馅饼百鬼丸再一次尝试开口，就被另外一道声音强势截断。
“你们在讨论什么？”达米安抱着新鲜出炉的热乎小猫站在高处，脑袋高高扬起，宛如绿色翡翠的眼睛下撇，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高傲，略带嫌弃地看着中间那团黑色袋子，以及快变成千层面的四个人。
迪克笑眯眯：“布鲁斯带了礼物回来。”
达米安瞥了眼，望见了袋子上的黑色蝙蝠痕迹，“蝙蝠侠？”
“两人一起送的。”提姆立刻答道，全然不在乎屋内众人看他的复杂神情。
这下达米安来了兴趣，顺着楼梯慢慢走下，“是胆敢与我们竞争的那个蠢货的人头？”
达米安顺着黑猫的背，窝坐在宽大的椅子之中，面色傲慢而严肃，宛如《教父》场景再临，“那他还会干点好事。”
提姆头疼反驳：“达米安，我们不会干掉任何一个商业竞争对手的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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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米安冷嗤一声，“那是什么。”
杰森提姆刚张开嘴试图拉拢阵营，就被大哥迪克一巴掌堵在嘴巴之中。
粘合剂好大个，家中唯一正常开朗好儿子，深情地朝着达米安喊道：“是爱！”
全场寂静，三双蓝眼睛，包括布鲁斯的，齐齐看向了迪克，全场陷入诡异而尴尬的氛围。
迪克坚强地维持着笑容，宛如僵尸般缓缓扭头，蔚蓝的眼睛缓缓挪动，盯在了布鲁斯韦恩这个罪魁祸首的脸上。
浑身上下被烤得暖洋洋的布鲁斯迟疑缓慢开口：“也，差不多”
终于找着了机会掏出肉体千层的百鬼丸终于蛄蛹了出来，带着莫名其妙被挪搓的头发，站在黑色塑料袋面前，一脸木然而语气又隐隐带着点嫌弃地说道：“是，龙虾，火鸡。”
“？”
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阿尔弗雷德淡定穿过全场，从漆黑厚重的塑料袋中，取出鲜活的龙虾和白花花的火鸡，单片眼镜之下，老者横扫了一圈少爷们，摇了摇头，缓步走向厨房。
蝙蝠侠回来的有点晚了，晚餐要赶不上时间了。
但是他留下了一个蝙蝠袋子。
布鲁斯终于肯从他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袋子前一个个分发。
迪克，提姆，达米安就连黑猫都拿到了一个小鱼干。
他走到杰森面前，回避着杰森的眼神，往人身上塞了一把机车钥匙，又迟疑地往杰森手中放了个小型辣热狗。
“不要被阿福看到。”布鲁斯一脸严肃。
小热狗做的乱七八糟，香肠上什至还被见缝插针地印上了个蝙蝠的印记，唯一值得欣慰的，那个蝙蝠是红色的。
杰森一愣。
百鬼丸被塞了把高科技日本剑，隐藏着各种奇怪的设备。
超亮的大白走过来，站在自己面前，百鬼丸能感受到大白的手悬停在自己脑袋上，却又有些犹豫。
【大白，布鲁斯，好人。 】百鬼丸悄悄垫起了点脚，主动将脑袋送到人手下，【家，全了。 】
【百鬼丸，喜欢。 】
挪到一手脑袋的布鲁斯佯装严肃地咳了声，慢慢踱步到了壁炉的沙发前，继续猫在松软的椅子上，就是愉悦轻松的心情怎么遮都没遮住。
年老的黑猫喵了一声，嗅了嗅再次僵在那里的杰森，身子伸展，尾巴一绕，妖娆地再次喵了一声。
杰森俯下身，抱起了黑猫，突然整个人放松了下来。
他看着百鬼丸，忽然笑了一下。
“对了。”布鲁斯突然转过了椅子，脸上是松散的疑惑：“我进来的时候，你们怎么抱在了一起？中央制暖器没用了吗？”
杰森猛然捂住了百鬼丸的嘴，僵硬一笑：“是太冷，太冷了。”
————————
写完才发现，居然刚好是感恩节，感恩节快乐朋友们。
阿羊感恩遇见你们的每一天。 [橙心][比心]
正好是感恩节，卡一下，明天补上另外三千。
小剧场
哥谭市，超市。
黑漆漆大蝙蝠一脸严肃看着纸条，提着袋子：火鸡，黄油，茴香
蝙蝠决定给自己再买几条波士顿龙虾。
第146章
百鬼丸喝醉了，他成功在一片馥郁的香气之中，利用潜藏的功夫，偷到了几杯红酒。
“百鬼丸。”
嗝——
百鬼丸倏忽间打了个嗝，满脸通红地转向声音传播的地方，歪了歪脑袋。
【是谁？ 】
喝醉的人偶努力调动着自己已经变成浆糊的脑子，抬头的时候，就连那双人造的眼睛里面都透露着迷茫。
他走上前，想抓住说话的家伙，一手下去却扑了个空。
“百鬼丸。”
韦恩大宅内，氛围的壁炉火烧得正旺，中央循环系统呼呼运行，为室内带来阵阵暖意。
劈里啪啦，火焰舔舐干柴，发出丝丝声响，众人围坐在炉火旁，带着微醺的恬静微笑，看着中间戏耍的二人。
站在正中心的杰森光是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红色毛衣，或许是因为灯光的照射，或许是因为还憋着笑，就连脸都泛着一层红意，他张嘴，原本的笑意便怎么都遮挡不住，仅仅只是叫出来的几个词，都抑制不住地发出笑声。
百鬼丸眨了眨眼睛，侧着脑袋，听声辨位，靠近了巨大的热源，便是一个伸手猛抓过去。
在手袭来的瞬间，杰森便是摁住了人偶的肩膀，一个空翻，险之又险擦着手翻腾而过，灵巧落地，完成一个完美的前翻，独独留下人偶啪嗒一下抓了个空。
噗嗤——
迪克啪嗒一声笑倒在了旁边的提姆身上，笑得浑身颤抖，提姆肩膀上顶着一只大蓝鸟，不动声色之下，袖口里的摄像机按的啪嗒作响。
坐在主位沙发上的布鲁斯见了状，一脸平静地将报纸缓缓上移，遮盖住了自己的脸，只是拿住报纸那双微微收紧的手和时不时传出的轻咳让他的情绪暴露无疑。
听到了笑声，本就被酒精搅成糨糊的醉酒人偶显得更加气愤，嘴角微微下撇，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人偶不高兴的气息。
百鬼丸不高兴，后果很严重。
醉酒的人偶决心对这个可恶的家伙施以教训，他微微下蹲，压住了马步，手半侧在自己放剑的腰间，眼瞅着就要蓄势待发，却在下一秒，握剑的手被熟悉的温度握住，紧接着耳廓就传出了微弱的气流，以及来者带着笑意的低声安抚：
“its fine，my puppet。”
耳尖感受到了微量的触摸，像是有人在轻轻啄吻。
杰森侧过身，背着众人的视线，利用身形优势将人牢牢地遮挡起来，他下垂着眼睛，湛蓝的双瞳在昏黄的灯光之下，犹如散发着温润光泽的海蓝宝，他带着笑，含着连自己都注意不到的温柔，对着怀中这个发着小酒疯，脸颊微红的小人偶俯下身，一下又一下，含蓄而又克制地接触爱人冰凉微红地耳尖，宛如对待稀世珍宝。
温热的气流让百鬼丸不自禁回缩了一下脖子，从杰森的视角而看，如玉般的脖颈，从没入衣服的隐蔽到弯成优美弧线的延申，都带上了一层淡淡的薄粉。
喉结，克制地动了下。
百鬼丸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仍存一丝理智地人偶保持了些许警惕，但是对于熟悉地气味他又偏偏过于轻而易举地缴械投降。
他半靠在无形之中将自己半个身子锁住的温热肉体之上，只是抬起头，循着气流的方向，望着熟悉的大白，歪了歪脑袋，迟钝地询问出声：“你，是谁？”
“是杰森。”
“谁？”百鬼丸再一次问道，他的头歪的更明显。
“是杰森托德。”杰森再次耐心地回答道。
这次百鬼丸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平静而又带着带着疑惑，脸上酒醉的红晕更甚。
“百鬼丸少爷喝醉了。”阿尔弗雷德终于出现再众人身边，伸手打破了这场家庭的小剧场，他左手搭着一条热毛巾，右手又给他的百鬼丸少爷喝上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伸手试探了一番温度，八字胡便不赞成地动了动。
“少爷们想必一年又是小了十岁。”
他格外不赞成地看了眼全程作壁上观的布鲁斯。
大家长将报纸往头上再挪了挪，不动声色地将自己再往沙发之中塞了塞，权当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阿尔弗雷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将剩余的蜂蜜水放在了杰森手中，“杰森少爷，请将百鬼丸少爷带回房间吧。”
“好的，阿福。没问题，阿福。”杰森快速回答道。
百鬼丸歪了歪头，异常乖巧地随着身后的热源一起上了楼梯。
但是到了二楼，百鬼丸却是转身朝着走廊的另外一头走去，全然不顾身后杰森疑惑的叫喊声。
杰森看着百鬼丸转向的方向却是楞了一下，在那个方向，只有自己的房间。
他眼睁睁看着百鬼丸径直走向了那个尘封已久的房间，脚步毫不迟疑。
摇摆的黑色长发，亦如多年前一般垂落在腰间，随着主人的步伐而轻微摆动，黑色长发的主人在门口停顿片刻，微侧着脑袋一脸专注地“看”着身旁的虚无，而后才走入室内。
最后一缕黑发随之也消失在视野之中。
房门微开，昏黄的灯光透过门缝形成一条狭窄的道路斜斜铺设在地毯之上，柔和而虚幻，仿佛是过往的时光无形地铺开了光阴，通往过去。
一阵恍惚之中，杰森像是看到了另外一个杰森，一个仅有12.3岁，总要站在门口，和一个听不到闻不到说不了话的木偶气鼓鼓吵架，而后争着要自己先开门。
杰森怔然地看着自己房间门，手徐徐抬起，在那一刻，他的手仿佛透过了光阴和小杰森重合，握在了门把手之下，可就在下一秒，把手的冰凉在刹那间唤醒了杰森的神智，他低下头，幼年的手在顷刻之间转换，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自己隐蔽藏匿的两把手枪，他看到了枪茧，鲜血，哭喊，死亡和坟墓 ——还有那一汪透着诡异绿色的泉水。
它在自己脚下蔓延，宛如从黑暗之中爬出的触手，蠕动着，贪婪着，在自己身上攀爬。
死亡在刹那间击穿了他的灵魂，明晃晃地提示着这个从黄泉归来地游子，他的人生已经被不可挽回地劈成了两半。
残存的酒意在刹那间清醒。
“杰森少爷？”
杰森回过神，看见阿尔弗雷德站在门口，在明亮的灯光之下，他才赫然从情绪之中脱离，发现老者的胡须相比多年前更多添了几分白色。
唯一不变的，只有那深邃的眼神，始终弥漫着担忧。
“我没事，阿福。”杰森勉强笑了下，看着房门，犹豫片刻，又重新朝着阿尔弗雷德叫了一声。
“阿福。”
阿尔弗雷德转过了身，看到了递到自己身前的两把手枪。
“帮我看管一下吧。”杰森笑着说道。
边说着，他看着眼前的门，手一摁，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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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门外热烈的气氛被厚重的木门阻拦，随着房门关闭，就连屋内的温暖都被隔绝在室外，内里漆黑一片，仅仅只有靠近窗户的床边能依稀看清人的动作。
惨淡的月光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柱，将醉酒的青年包裹在稀薄的月光之中，他半坐在床铺之上，明明还有很大的空间，却仅仅只是占了半张床，安静且沉默。他低着头，闭着眼睛，修长的脖颈弯出一条绷直的白色曲线，在月光之下更显得温润白皙如同美玉，乃至于更加不像是一个人类，漆黑的宛如流水一般的发丝从他身上蜿蜒而下，铺满全身，一直流淌至杰森手边。
发丝微凉，杰森卷曲着手指，拾起一缕绕在手间，发丝被卷成了小卷，乖巧地绕在男人的中指指根。
“百鬼丸。”他低声轻轻喊道。
听着声音，宛若木偶的青年才像是被注入了灵魂，他睁开了眼，循着声音抬头，看见了面前很熟悉的一大团白色，疑惑地歪了歪头。
“你是谁？”
声音绵软，还带着些许酒气。
“是杰森。”
杰森顺着百鬼丸的长发，很耐心地一次再一次回答道。
谁知百鬼丸却十分坚定地摇了摇头，伸出了双手使劲比划，“你，不是，杰森。”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用力，手在空气中画出了一道很大的椭圆形，又画了一个很小的圆，
“杰森很小，很小一点，白白的，亮亮的。”
“你，大大的，胖胖的，好大一个能将百鬼丸包进去的圆。”百鬼丸仔细思考了一下，很确定地说道：“比，布鲁斯都快要大。”
莫名感觉受到了身材歧视的杰森掐了掐自己身上的肌肉，健康的，饱满的，拢起来能形成很大一条沟的，绝对会让很多人都羡慕的，绝佳好身材。
万万没想到阻碍自己的居然是这种东西。
莫名被气笑的杰森狠狠掐了一把百鬼丸的脸肉，“你再好好看看。我只是在等比例放大而已。”
“那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不长大吗？”杰森咕哝道。
百鬼丸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木质的眼睛结合面上的表情，竟然能透露出些许鲜活的疑惑，他使劲地努力思考了下，但是酒精显然不是个好东西，把本就不算太机灵的脑子更加变成一滩难以搅动的胶水。
还没等杰森笑出声来，就看见百鬼丸忽然站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自己整个人往旁边的桌子上一磕，肉|体与桌角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哪怕是四周都铺上了软垫，动静和疼痛依旧说不上小。
“你是傻子吗？”杰森猛地起身，将这只已经醉得不行的人偶摁在床上，灼热的手掌攥住了青年细瘦的脚踝，细密的热气化作盘旋而上的酥麻，从脚踝直至耳根，百鬼丸条件反射性想要挣脱，但钳制住自己脚踝的巨大手掌却犹如一道炙热的坚硬的锁扣，在百鬼丸往后蹦跳的那一瞬间，又被抓着直接拽了回来。
“动什么动？”杰森抓着，眉头皱起，轻声呵斥道。
裤子被缓缓剥开，冷白的大腿之上，一道青紫的印记犹如空白画纸上被人随意泼洒的一道墨，格外显眼而狰狞。
“喝了酒，你人是真傻了？”杰森骂骂咧咧起身，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药膏，放在手心搓热，这才以一种与言语严重不符的轻柔在青年大腿之上按|摩。
“百鬼丸，不傻。”百鬼丸十分不高兴地咕哝着反驳，他比划着自己的腿，试探着自己的伤口，颇为得意洋洋地对着杰森说道：“我之前，在这。”
他指了指伤口上方一点的部位，又指了指杰森护住的伤口，“伤口，变低了，我，长大了。”
杰森：“”
杰森又气又想笑：“那你长大了，是不是能证明我也是长大了？我证明我自己是杰森了？”
“不能。”百鬼丸很认真地摇了摇头，他歪着脑袋，半抱着另外一只能让自己掌控的腿，斜靠在上面，在心眼之中注视着那只又大又白的灵魂说道：“因为杰森已经死了。”
“死人是不会长大的。”
杰森的手顿在原地。
“死亡是永恒不会改变的。”百鬼丸说道，平静而得体，就像是当年提姆在坟墓之前劝阻自己一般，不知是对幻影还是在对自己说道 “人死是不能复生的。”
“他会永恒地停留在那里。”
就像是当年躺在百鬼丸手下的杰森尸体一般，无论百鬼丸怎么努力，热度再也不会发生变化，不会起身，不会是说话，不会在百鬼丸伤心的时候，突然跳起来，没好气地骂一声傻木偶。
他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一切，语气平静而淡然。
百鬼丸看着那抹白色的灵魂，缓缓伸出了手，冰凉的手掌半抚在杰森的脸侧。
“你只是我的幻觉。”
“只是克莱恩（稻草人）的又一次尝试。”
百鬼丸已经经历了很多次了，这并不稀奇，或许又是他在哪次夜巡的时候吸入之后的推迟发作。
酒意朦胧了意识，黑暗模糊了时间，究竟哪段是真实的记忆，哪段是虚幻的梦魇，百鬼丸早已分不清。
“但是，没关系。”百鬼丸慢吞吞说道，“布鲁斯会发现的。”
所以，再推迟结束一点幻象也没有关系。
“再陪陪百鬼丸吧。”
“百鬼丸，我不是——”
又是否定，百鬼丸皱住了眉头，好看的眉头纠在了一起，他手指下滑，立在了那张讨厌的嘴巴上，强行制止住了面前的幻觉再说出什么讨人厌的话语，但又在一瞬间，他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于是手指又上移，抵住面前大白的鼻子，不太高兴，“为什么，杰森在幻觉中，还那么讨厌，总是否定我？”
“总说些我不爱听的话？”
话语停顿，就连语速也变得缓慢，“为什么，不答应百鬼丸，永远留在百鬼丸身边？”
理智，客观，中立，这所有美好的形容都变得如此可恶。
百鬼丸的愿望很小，只是想要那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私心罢了。
骗骗百鬼丸也是可以的。
反正如果杰森真的再一次死了，他也管不到百鬼丸。
但是——
“我不想为难杰森。”百鬼丸说道，他觉得自己实在是一个很善良的人偶，就连面前的幻觉都不忍心让他感到难过。
他上前一步，半抱住了面前这个真实的幻觉，“再陪陪我吧。”
百鬼丸自觉自己说的很冷静克制，但是面前人的呼吸突然变得急促，一下一下往倒吸着气，像是在强行压抑着什么，百鬼丸手指下移，冰凉的指尖触着喉结，压抑的气音在这里做不到任何掩饰，他将自己一下子抱得好紧，就像是要融进血肉一般。
百鬼丸安静地依靠在男人怀中，皮肉相接，他更能感受到虚幻杰森胸口的剧烈起伏和用力扣住自己后背，乃至于能感到细微颤抖的手。
【杰森的手很稳，不会颤抖的。 】
百鬼丸觉得这幻觉实在是有些不称职，但是他又说服不了自己离开，他迷恋着怀中的温暖。
他听上去，好难过。
百鬼丸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只是自己的幻觉，他自己也觉得那么难过，他的心脏仿佛随着面前人呼吸的加重而变得更加酸涩。
“你在伤心吗？”百鬼丸笨拙地安抚着他真实的幻觉，“虽然你是个不太称职的幻觉。”
“但是百鬼丸不在乎。”
“骗骗我，也没有关系。”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宛如奔腾的泉水一般疯狂上涌，但又全都梗在了喉间，千言万语，杰森想说很多话，比如，我不是故意把你抛下，那五年我几乎没什么记忆，比如，我也很想你，比如比如比如
有太多的话，但是他说不出口，只能沉默而无言地将他的人偶死死抱在了怀中。
这怀抱很温暖，很重，也很让人熟悉。百鬼丸安静地想着，平稳的情绪却逐渐掀起波澜，犹如在湖中扔下的炸弹，一层又一层，涟漪变成了巨浪，他慢慢眨着眼睛，却在忽然落了泪，水珠一颗颗凝结从眼眶径直落了下来，哭得无声无息。
泪水砸在手上，却仿佛有千斤重，杰森一下子慌了神，想拿手去擦，手腕却偏偏被百鬼丸握住，就像是在抓住自己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死死不放，只要他一动，百鬼丸便会用那副令人心疼的，死寂的表情看着自己，就仿佛自己要再次抛下他。
能徒手将人骨头打碎的红头罩在这时却挣脱不了一点，能举千斤的手被细瘦的手牢牢框住。
“怎么了？”杰森低声询问道。
“我不知道。”
“我只是…想我的杰森了。”
“我就是杰森。”
杰森没有手，那他便笨拙地吻去人偶眼角的眼泪，眼泪流不干净，他就去亲微凉的眼眶，去亲吻人造的眼珠，企图制止泪水的流下。
“我就是你的杰森。
他将人偶一点点拼凑成了人类，会笑的会调皮的，在奇怪的方面有一点腹黑的人类，他将人偶拼凑，人偶将他养大。
他又怎么忍心让人落泪。
为何我要离你远去
为何你不能只拥有幸福与快乐，最大的悲伤与痛苦又为何是我给予你的。
他亲吻着青年，就像是在亲吻着他的全世界，从额头到眼角到鼻尖，他看着所有的一切从零开始拥有，看着所有的情绪因他而起，痛苦悲伤快乐。
最终杰森的吻停留在了百鬼丸唇间，他小心地啄吻着少年时的妄想，冰凉柔软，撬开牙齿的关锁，他找到了那片温软无措的柔软。
“我回来找你了。”
杰森缓缓下移，最终停留在所爱之心的心口。
他闭上眼，在镌刻着自己姓名的心间再一次印上只属于自己的痕迹。
细长的微凉敛住脸颊，食指停在了颈动脉之上，强劲的生命于指尖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强劲而活跃，恍惚之间，百鬼丸像是亲眼看见了那块冰凉的尸体再度复活。
幻觉还是酒意？
但是这一切都不再重要。
“不要，再，离开我。”他说的斩钉截铁，指尖却在轻微颤抖。
我从未给过他安全感。杰森忽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我该给他下保证吗？不切实际且虚幻的保证，就连神奇女侠都会对自己感到不赞成吧。
或许我真的疯了，被摧毁了理智。
他拉住了百鬼丸的手，缓缓单膝下跪，湛蓝的眼睛在皎洁的月光之下宛如一泊最为平静的湖水。
我或许有一天会后悔。
杰森失笑，却毫不迟疑地低头，
再一次地，学着少年的自己，朝着青年的手指亲吻，立下他来自灵魂的誓言。
“我向你保证。”
真是疯了，我绝对是喝醉了。
“我绝对不会再次离你而去。”
就连阿卡姆那群人渣都会放肆大笑。
但是又怎么样呢？
“无论生存还是死亡，我始终与你同在。”
“我会用的一生来向你证明。”
“那如果，你再次死亡呢？”
从细缝钻进的冷风似乎吹醒了一点百鬼丸的神志。杰森抬起头，月亮正在人偶的后背发光，它皎洁明亮如同月银给他的世界铺上一层银纱。
杰森看不清百鬼丸的表情。
他只知道人偶同样朝着自己单膝下跪，手指托住了自己的脸，他们额头相交，宛如鹳鸟般缠绵。
百鬼丸竖起一根手指堵住了杰森的嘴，就这么隔着那根手指与杰森拥吻。
“那我要，跟随你一起。”百鬼丸低声说道。
“无论是，生存还是死亡。”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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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在一些特殊场所，总有些禁忌需要人去维护，比如明明刚过感恩节，离圣诞节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警局的桌子上就已经摆满了红彤彤的苹果。
铃声一响，便有一位黑发蓝眼的俊美警官咬着蛋白棒风风火火闯了进来，终于在迟到的前一秒安全抵达了自己的办公室，就是有点刹不住车，差点摧毁了同事新建的苹果金字塔。
“嘿嘿嘿，迪克，注意着点。”同事赶忙稳住自己的苹果山，目光虔诚，“可不能让这些倒了。”
“什么？”迪克咬一口蛋白棒，揉着自己乱糟糟的脑袋，视线转移到苹果山上，口齿含糊不清，说道，“苹果？老大什么时候把甜甜圈改成那么健康的东西了，圣诞节快到了？”
“我饿死了，快给我一个。”
一个晚上不是在偷窥就是在砖瓦房上蹦蹦跳跳，今天一早还为了赶早班连阿福做的早饭都没吃的迪克格雷森着实是饿了，他能清楚地听见自己可怜的肠胃在发出叽里咕噜的声响。
但是还没伸手，就被自己的亚裔同事啪得一声打了下来。
“这是一种信仰。”亚裔同事虔诚地说道。
迪克看了看苹果，又看了看同事那张十分典型的亚洲人的脸，迟疑地问道：“我怎么记得你不是基督徒？”
基督徒的圣物好像也不是苹果？
“我昨天，放了一个苹果。”亚裔同事虔诚地说道，“结果昨天一整天，居然都没有任何谋杀案！”
那可不是。迪克边打哈欠边回到自己的座位，昨天杰森就跟突然磕了药一样，兴奋到不行，一整个晚上都骑着摩托举着枪到处逮人，维持了一种令人惶恐的积极性，最重要的是，杰森居然穿上了全套的防弹服，完美地遵守了蝙蝠侠在早期制定的，几乎没有任何人遵守的安全准则。
这种高超的效率之下，所有的黑道成员都以为红头罩疯了，没有人敢出来惹事，生怕出事之后送去的不是阿卡姆而是红头罩的餐桌。
就连提姆都诡异地保持在了一种奇怪的微笑之上。
蝙蝠侠差点把这两个人全部叼回去做全套的精神检查。
值得一提的是，百鬼丸的心情也是诡异的好，大早上起来，难得见到的是百鬼丸抱着猫坐在摇椅上晃荡，而不是和达米安一起联合成为韦恩庄园的花园破坏者。
再砍下去，韦恩庄园要变成韦恩荒园了。
迪克感慨：“所以这跟苹果有什么关系？”
“在我的家乡，苹果就是平安果。”同事顺手分了些苹果给迪克，叠成了一座小山，“保平安，避忙碌。”
“你不是无神论者？”
“灵活的信仰会保佑每一只迷路的羔羊。”同事虔诚万分，“阿弥陀佛。”
同事说着往自己胸口画了个十字。
迪克不理解但尊重，并从送给自己的苹果山里抽了个苹果出来，咔嚓一口咬下，汁水四溢。
原谅他，没有人会在一整个晚上蹦蹦跳跳和人打拳击之后还能忍住面前红艳艳的苹果的诱惑的。
他再饿下去就要突破平行宇宙变成隔壁的吸血鬼了。
于是在同事怒目圆瞪试图上扑抢救之时，他连忙将苹果往嘴里一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机一调，照片一扒拉放在了同事面前。
“看。”迪克洋洋得意。
“什么？”同事迅速被转移了注意，看着照片里亲亲抱抱的两个男人迟疑地退开了一步，“我是真直男，你再好看我也不和你搞基，苹果给你就是了。”
“说什么呢。”迪克嚼着苹果含含糊糊说道：“这两个人都是我弟弟。”
同事看了眼照片上一壮一瘦两道身影，虽然看不清脸，但是明显能感觉到两人之间谁也插不进的诡异氛围。
“他们在亲。”照片上，高壮的那个抱着纤瘦的那个正在俯身，唇落在了嘴角，一个很暧昧却又有足够的遐想空间的位置。
“正常礼仪而已。”迪克咔嚓咔嚓咬着苹果，看着照片中的杰森和百鬼丸，大哥的滤镜成功让他忽视掉了一切的诡异因素，“他们从小就在一起，吻面礼亲密一点也很正常。”
“真要亲了就是情侣，勃列日涅夫一定会给当年的苏联拉来很多盟友。”迪克瑰蓝的眼睛眨啊眨啊眨，万分纯粹，“他两是我们家仅剩的纯情男孩啊！”
他和布鲁斯暂且不用多说，提姆最近跟史蒂芬妮关系暧昧，至于小屁孩达米安，每天都从一张现代的嘴里吐出封建的话语，半点看不出正常的小孩的模样。
天地良心，哪怕是他在小时候也是很纯情的！当初和芭芭拉纯属善良的男女关系！
杰森和百鬼丸这两个至今为止还会温馨和兄弟待在一块，没有找任何女朋友动静的存在简直使他们韦恩家唯二的曙光！
同事不懂迪克口中经常说的那个，小有资产这且有捡孩子综合征的中产家庭到底是什么样，但是看着照片中其中一方强势地绕着另一方腰，另外一只手差点就放在屁|股上的姿势，他真的表示万分的怀疑。
这真的是一个正常的家庭应该有的举动吗？
同事大为震惊，且不懂，但他还是拍了拍他们警局最俊美警察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了句：“相信我，苹果能够保平安，生理和心理的。”
“相信我，我们家已经足够倒霉了。”迪克相当有自信地拍了拍同事的肩膀，低头见，忽然瞥见一个异物朝着这飞来，迪克迅速后撤一步，差点躲闪不急，却又在这时同事猛然拉住，心急之下，迪克差点直接扑倒。
却在这时听见了那玩意碰在地面的轻响。
定睛看去，才发现那居然是个浑圆的小石子。
迪克舒了一口气，却在这时背部被同事猛地一拍，张开的口腔配合急剧收缩的喉管，尚未完全吞咽下去的苹果一出溜便径直掉到了气管里。
霎时间，迪克咳得惊天动地。
本想调侃的同事猛然一惊，迅速上前，眼看着就要直接拨打911 。
一个晚上没被阿卡姆弄死差点被一个苹果弄死，迪克实在丢不起这个脸，边咳边抢走了手机。
“没事！”他大声说道，“救护车太贵了！”
此话刚落，他便从窗户那听到了隐隐约约的笑声，迪克皱眉，口中的咳嗽没停，身体却悄无声息地靠近了窗户，随即猛地一开。
外边空空荡荡，只有尚来不及反应路过的猫猛然一惊，炸着毛迅速离开了此地。
“你把我们的吉祥物吓走了。”同事挪了过来。
“我们的吉祥物不是夜翼吗？”迪克面色不变，不露声色，迅速用眼睛扫描完了整个地方。
没有任何异常。
“夜翼是布鲁德海文的吉祥物。”同事说，“但是猫能帮我们捉老鼠。”
“夜翼还能吃老鼠呢。”迪克随口说道
同事猛地回头，脖子发出了响亮的咔嚓一声。
迪克连忙打岔敷衍过去了，好在除了这个倒霉的同事谁也没听见，呆滞状态下的脑子很好忽悠。
“迪克！”门口探出了一颗脑袋，“外边有一个女孩子来找你。”
这话说完，一颗颗的脑袋如同雨后疯长的蘑菇一般，一个个冒在了门框边上，数双眼神幽怨，“她说你的女朋友。”
芭芭拉戈登，戈登局长的女儿，蝙蝠侠的编外养女，站立在门口，靓丽的红发柔软地卷曲在身旁，蓬松而有质感。
“芭芭拉！”迪克快步走入，随即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芭芭拉转过了头，“不是你叫我过来吗？”
这会轮到了迪克感到奇怪，但是没等他过多询问，同事突然将他拉到了一边，小声说道：“你等会出外勤的时候去车|库拿那辆新车，警局最近受到的赞助，绝对能让你带着女朋友合法飙车。”
“外勤？”迪克皱紧了眉头，“我下周才应该是外勤。”
同事耸了耸肩，“谁知道老大怎么安排的，临时更换罢了，快去吧。”
要不是警局不能被买下，迪克一定以为是布鲁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买下了他的警局好全程监控。
他目前正坐在警察涂装的兰博基尼Aventador中怀疑人生，车确实是好的，优秀的马达性能让他成功抓捕到了好几个违规的家伙。
“车有问题吗？”芭芭拉斜靠在警车旁边，看着迪克将嫌犯扔进车里了，才笑着对着迪克问道。
“没。”迪克抬头，“只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而已。”
芭芭拉看着迪克笑，又想告诉他真相，又想起杰森对她说的要搞恶作剧不能泄密，于是干脆托着迪克的下巴，抚上自己的红发，俯下身，对着这位敬业的警察献上一吻。
迪克先是一愣，随后倒也不拒绝，一吻结束之后调笑了一句，随后两人又吻作一团。
高楼的天台之上，杰森半坐在护栏的夹角处，半只腿舒展在百米高空之中，黑色的工装裤完美地包裹住修长有力的大腿，在高空之中慢慢晃荡。
“啧。”杰森半坐在，听着耳机里迪克调情的话，再看着望远镜里已经亲在一起的两只爱情鸟，不由得嫌弃地啧出声响。
怎么能那么腻歪。
但是又想到自己只有理论没多少实践的撇脚吻术和调情话，又忍着想破坏的心情将望远镜倍数调到了最大，恨不得自带一个x光，看清楚迪克的舌头是怎么动的。
两人纠缠着进了车里。
杰森辣眼睛地闭上了眼，他实在不想看自己兄姐的大型真人秀。
天色微变，云层渐动，鸟忽然扑扇翅膀震空而起，杰森眉眼一凝，迅速翻身撤退，短短几秒再看过去，天台已经是空无一人，再找不到半点痕迹。
而就在他翻身走人的后一秒，两道身影迅速从楼道的另外一侧翻了上来。
“他不见了。”理应在车中的芭芭拉站在天台之上，姣好的眉头紧皱，“你说有人在跟踪你的时候我还不敢置信。”
“他的反侦察能力很强，追踪技能也很好，是谁？”芭芭拉面色凝重，她不明白谁会跟踪布鲁德海文的一个小警察，难道迪克的身份暴露了？
迪克单脚站立在天台护栏的夹角处，高空的分吹得制服呼呼作响，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只自由的鸟。
大蓝鸟低头打量片刻，摩挲着手中的尘土，突然转头对着芭芭拉笑得神神秘秘。
惹得芭芭拉一脸莫名其妙，以为迪克是被某种生物附了体。
悄悄，芭芭拉摆好了战斗姿态。
却被迪克一把摁下，大蓝鸟吻在自己女朋友的嘴角，嘴里含着笑，“虽然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相信我，不会有什么危险。”
迪克直起身，突然顿了一下，盯着芭芭拉的嘴角总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太对劲。
但是——应该是他想多了吧？
迪克沉思着从兜里掏出了一颗苹果，凑合着擦擦再次塞进嘴里。
咔嚓——汁水四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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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夜笼罩下的树林之中，隐隐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树叶纷飞间，寒光乍现，一道极细的白光如闪电般迅速逼近迪克的脖子，随后在距离咫尺之处戛然而止。
风吹动着发丝，飘落在剑刃上，瞬间被切断，掉落在脚边。
“嗨，百鬼丸，今天还在坐冷板凳吗？”迪克笑眯眯地，视自己脖子间的剑于无物。
百鬼丸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而后收回了剑，插回自己腰间，转头就要走。
但是还没走几步就被迪克给拦下了。
“嘿——嘿——嘿——，你不能将气撒在我头上。”迪克抓住百鬼丸的手，随即手中的触感让他一愣，冰冷僵硬没有任何弹性。
——显然布鲁斯是气狠了，甚至把百鬼丸的义肢都换成了木质的。
迪克拉开百鬼丸的衣袖，木质的手指“啪嗒” 一声抵在了他的鼻子上。木头的主人，也就是百鬼丸，腮帮子肉眼可见地鼓了起来，面无表情的脸上，竟呈现出一副委屈的模样。
看上去还挺可爱的。
迪克瓮声瓮气地说：“谁让布鲁斯发现了你手臂的秘密呢？”
巷角的子弹孔甚至没有隐瞒，子弹孔径与哥谭黑|帮使用的截然不同，这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
百鬼丸成功变成了河豚。
迪克揉了揉百鬼丸的脑袋，保养良好的长发触感十分优秀。
不过，他倒也不是来问这个的。
迪克跟着百鬼丸走进大厅，闲聊之际，他眼角余光瞥见宴会桌上摆放着的红彤彤的苹果。这本是这个时节常见的水果，此刻却让迪克隐隐约约感到一丝诡异的气息。同事的话在他脑海中不断盘旋，一时间，一种莫名的不安，如同轻薄的云雾，悄然笼罩在他心头。
这感觉很淡，却又难以忽视。
不知为何，迪克没有选择在客厅之中朝着百鬼丸提问，而是一路跟着人偶到了卧室，才开玩笑一般对着百鬼丸说道：“你知道杰森最近在干什么吗？”
百鬼丸放下剑，松下马尾，歪着头，疑惑地看着迪克。
安静之中，迪克的心跳莫名陡然加快。
“杰森，和百鬼丸在一起。” 百鬼丸说，“他在给百鬼丸做糖果。”
迪克的心跳渐渐放缓，恢复了平静。
“杰森还和百鬼丸睡在一起，每天晚上，杰森都会亲百鬼丸。” 临睡前，杰森总是带着一身冰凉的水汽，坐到百鬼丸身边。他的呼吸总有些粗重，却在百鬼丸的眉间、眼皮、嘴唇、耳后，一个接一个地落下带着细碎痒意的吻。
百鬼丸总会迎上去，向他索取一个更加深入的湿吻。
并且杰森最近的技术好像越来越好了。
百鬼丸想起了不久之前，杰森忽然匆匆回来，就这么站在楼下，小声呼唤着。
准确来说，百鬼丸是被一段台词吸引了注意。
“那边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你就是太阳！起来吧，美丽的太阳！ *”
太阳·百鬼丸忽然听见了熟悉的声音，轻轻的，却又饱含着浓浓的笑意。
于是百鬼丸拉开窗帘，“看” 到了站在楼下那熟悉的白光。
白光的声音还在继续。
清朗的声音透过朦胧的月色，穿透层层的黑暗直抵他处。
“光明的天使！因为我在这夜色之中仰视着你，就像一个尘世的凡人，张大了出神的眼睛，瞻望着一个生着翅膀的天使，驾着白云缓缓地驰过了天空一样。”
“百鬼丸——百鬼丸——”杰森咏叹着，多米诺面具下，那双蓝色的眼睛在月色下看着他的爱人闪闪发光。
“我要向哪颗星星，哪个上帝，去偿还在他眼中看到的爱意。”
灰褐色的眼睛吃惊地瞪大，半截身子探出了窗户，如水般的长发随之倾泻，在月光之下划出一道墨色的弧线。
杰森抓住延伸过来的树干，纵身一跃，轻而易举地踩在了离百鬼丸最近的树枝上，伸手挽住了百鬼丸如墨般的长发。
声音隔着窗户飘来，灵魂的白光雀跃地晃动着。
百鬼丸彻底推开窗，想要招呼杰森进来，但是这人却偏偏执意坐在树杈之上。
他还在说着，“他们的心意已定。 *”
杰森顿了顿，看着近在咫尺的百鬼丸，笑着慢慢贴近他的爱人。
淡淡的硝烟味混杂着蒸腾的热气，甚至带着点淡淡的血腥，朝着百鬼丸缓缓逼近。
百鬼丸听到了杰森最后的那句话，“因为，杰森想吻百鬼丸。”
紧接着，熟悉的胸膛将他整个笼罩，他的唇也被轻轻覆盖。
——干燥，温暖。
却令人安心。
但这只是极其轻的一吻，杰森触之即离，只在唇间留下稀碎的痒意和即将散去的温暖，百鬼丸不满足，追随着迎着身子，想要去追逐，却在下一秒后脑被一双大手摁住，那抹温暖随之而至。
那抹吻被加深了，舌尖灵巧地撬开了他的嘴唇，带着些许野蛮与强势横扫，勾着那条无措的舌尖共舞，吮着，试探着，另外一只手在后颈看似温柔地安抚着，却强硬地不给人一点后退的空间，直到百鬼丸甚至有些腰间发软，控制不住倒在杰森胸膛之上，那烦人的手与舌头才算退出了地盘。
被迫软了身体的百鬼丸不示弱，在那恼人的舌头离去之时，他忽然直起身，报复似地轻咬了一口，又在杰森小声吸着气之时，像只小猫一样在他唇间细细地舔着。
又软又湿，杰森低头便能看见百鬼丸纤长的眼睫毛在微微颤动，人偶半合着眼，低垂着，遮挡着灰褐色的眼眸，很认真地舔舐着伤口，白皙的后颈暴露在墨色的衣物之上，在月光的照应下，如同温润的白玉，却又白得刺眼。
喉结微动，克制下去的欲望又隐隐上涌。
于是他伸出了手，双手宛如烙红的铁一般，牢牢攥住了百鬼丸劲瘦的腰，杰森蓝色的双眼晦暗不明，眼底藏着浓浓的欲望，他缓缓倾身，将人从摁在窗户边缘。
张口欲咬哪抹刺眼的白。
百鬼丸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没有任何挣扎，甚至缓缓闭上了眼。
滴——嘟——！ ！
嗡嗡几声震动，在一瞬间打破了安宁的气息，彻底暂停杰森的动作。
啧！
杰森不耐烦地发出一声气音。
拿出手机，老蝙蝠的呼唤赫然在目，滴滴嘟嘟个不停，杰森知道，他要是再不接，得到了失控教训的老蝙蝠下一秒就要强行接通视频看看他在干嘛了。
于是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但是身手敏捷地退了出去。
只是又不甘心的呢喃了句，“罗密欧啊，罗密欧！为什么你偏偏是罗密欧呢？否认你的父亲，抛弃你的姓名吧！”
官方名字叫百鬼丸·韦恩的青年迷茫地眨了眨眼睛，以后不解地看着迅速远去的大白光。
时间回到现在，百鬼丸对着迪克补充道：“杰森还让我不要叫罗密欧。”
“可是我不叫罗密欧？”
迪克的心跳彻底停了，恍惚之间，他甚至能看见那个红艳艳的苹果再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对他发出嘲笑。
迪克挣扎着试图给自己做心肺复苏。
“那杰森，有给你什么承诺吗？”他希冀着，“比如兄弟之间的承诺？”
只接收到了对布鲁斯保密，完全忘了还有其他人需要保密的百鬼丸十分诚恳地回答了大哥的问题。
“杰森说，他爱我。”
“杰森说，要永远在一起，就连死亡，也要如影随形。”
若说前者还有挣扎的空间，那么后者则完全没有可以辩解挣扎的余地。
幻觉的苹果终于发出了咔嚓一声脆响。
迪克的心彻底归于死寂。
“哈——哈哈——”
他恍惚着，靠着仅剩的知觉，嘴巴不受控制地挪动着“那恭喜，早生贵子——”
————————
论一天到底发生了几场戏剧。
*取自杰森最爱《罗密欧与朱丽叶》，参考的是网上中文翻译与歌剧台词。
明天应该还有！我要复建！
第149章
迪克机械地扭转脖颈，肢体僵直得仿佛被钉上发条的玩偶。当他同手同脚蹭上窗台时，早生贵子这几个单词在脑海中疯狂盘旋，碎裂、重组，最后凝结成达米安抿着嘴角的倨傲面容。
想想看，迪克，想想看，把脑子放聪明点！
难道杰森看上去很像是会随便捡小孩回家的那种人吗？他又不是某只只管捡不管养的蝙蝠！
而且达米安的脸看上去莫名的熟悉——
一个荒诞的猜想如同闪电劈中他的后脑勺。
达米安一定是杰森用什么科技将他和百鬼丸的基因融合，催生造出来的孩子！
这个结论让迪克踉跄着从窗台栽进房间，在百鬼丸茫然的"注视"下强行端出长兄风范，伸手拍了拍对方单薄的肩膀。
超人和卢瑟都可以有个孩子，他们家杰森和百鬼丸凭什么不能有！
必须有，而且他作为好大哥必须要支持！
"听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家人这边。 "他刻意放柔的嗓音带着夜翼特有的腔调，听上去冷静而自持，但是掌心却渗出冷汗，就连灵魂也在剧烈晃动着，扭曲成了奇怪的形状。
就跟超人一夜之间发现自己居然成了个非婚生子的单身寡男一样，表面冷静，实则灵魂比遇见氪石还要慌张。
百鬼丸谨慎地后退了一步，将杰森送给自己的红蝙蝠挂饰收到身后。
超人在得知消息的当天迅速给将自己增加了479万美元的负债————
氪星人一飞冲天，将整个韦恩大宅的天花板给扬了，让本就凄惨的财务状况更加雪上加霜。
康纳被提姆扣押抵债了。
百鬼丸喜欢迪克，所以扬了他的房间没关系，但是他的小蝙蝠不能扬了。
“我的意思是——”迪克喉结滚动，目光不自主扫过青年平坦的小腹，“即使你们用某些…非常规手段创造了新生命，我们也完全能理解。毕竟卢瑟给超人造了个儿子出来，跟鲨鱼王滚上|床的康斯坦丁说不定也能搞个什么生命体出来…”
“往好处想想，我们这是在增加生物多样性了。”迪克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百鬼丸：“”
百鬼丸：“——？？”
空气突然凝固。
人偶抱着自己的红蝙蝠谨慎缓缓后退，心眼之中，迪克的灵魂已经变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大火，燃烧得剧烈且扭曲，他小心地退在了自己好朋鲸玩偶的身后，仅露出半张脸，再三确认了迪克的灵魂状态。
虽然形状奇怪得厉害，但是确实没有被奇怪的东西附身。
“再往好处想想。”迪克精神恍惚，“最起码你们的孩子没有叫batson或者batgrandson。”
“不然我没法和沙赞解释。”
迪克听起来好像要碎了。
“但是，达米安不是我生。”百鬼丸迟疑地解释道，“应该，也不是杰森生的？”
木偶在脑海中翻翻找找，认真思考人类能不能做到单性繁殖。
一阵古怪的声响从自己面前发出，迪克的声音就像是从喉咙处硬挤出来，但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变成了意味不明的声调。
他听起来很激动。
“迪克想要孩子吗？”百鬼丸歪了歪头，想起阿尔弗雷德时不时发表的催婚言论，十分贴心地朝着迪克建议道：“我可以给你去偷一个，说不定卢瑟那里还有。”
“不，不要，我不想我的孩子以后是光头！”迪克下意识反驳，而才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灵魂火焰瞬时凝固，随后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达米安不是你和杰森的孩子？！”迪克语调急速上扬。
突遭声波攻击的百鬼丸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反倒是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是？”
“达米安和杰森长得很像吗？”看不见的百鬼丸眨了眨自己的木头眼睛。
“倒也不是很像——”迪克皱着眉思考，达米安的绿眼睛和中东特色的五官在自己面前快速闪烁，“只是感觉有点莫名的熟悉”
理智重新回归头脑，迪克快速冷静下来，虽然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这张脸，但是绿眼睛和韦恩家的哪个人都不太像，要知道蓝眼睛可是韦恩家隔着血缘传承的标志性物体。
就连百鬼丸有段时间都是蓝眼睛的形态。
绿眼睛不像是是蝙蝠捡人的审美。
迪克的火焰回归到了正常的状态，自觉没事的百鬼丸拍拍好朋鲸，打算从角落里面溜达出去。
但是刚迈一步，就被迪克叫住了。
“你和杰森在一起。”迪克站在房间中央，漂亮的蓝眼睛低垂，颇具威胁性地盯着溜溜达达试图跑走的人偶，“为什么要瞒着我？”
白色的火焰幽幽晃荡，紧张感迅速在整个房间蔓延。
危险如同潜伏的野兽，顺着百鬼丸的脊背悄然攀爬，激起他一身寒毛，仿佛某种原始的直觉在无声地警告着他。
人偶顿在房子中，四周无物，没有能提供遮挡的，耳朵微动，阿尔弗雷德似乎在后花园里照顾绿植，提姆在加班，杰森和布鲁斯在出任务。
谁也救不了他。
百鬼丸冷静地转过了身，不留痕迹地稍稍露出了点自己的木头胳膊木头剑，眨了眨自己的木头眼。
弱小，可怜，无助，甚至只有一把木头剑。
他能干什么呢。
“杰森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百鬼丸知道为什么杰森要求不暴露了，迪克的灵魂看起来，好可怕。
危机感和之前遇到魔神或者精神病的完全不同。
迪克看着他，逐渐变得若有所思，低头沉思着什么。
察觉到视线偏离自己身体的百鬼丸贴在了墙边，用上毕生潜行的功夫希望从大蓝鸟的眼皮子底下逃出去。
但是就跟当年迪克逃不过投喂来的老鼠，百鬼丸也逃不过大蓝鸟的爪子。
悄悄行进到了一半，马上进行到终点之时，后颈突然被人掐住，百鬼丸像是一只鸟崽子一般被人拎起，被迫转移了方向。
迪克或许在一众超级英雄里算不得高，但是对于百鬼丸来说绰绰有余。
百鬼丸的身体悬空而起，而后被放在了柔软的沙发之上。
随后，他听见了迪克嘴边低低地，持续不断地哼笑。
百鬼丸坐在沙发上，背脊绷得笔直，一动都不敢动，只是平静的脸上忧愁从各个缝隙之中涌出。
【杰森，迪克好像疯了，怎么办？ 】
迪克笑眯眯地压低了身体，将百鬼丸围堵在沙发的角落之中。
人偶躺在沙发上，被柔软的沙发包裹，长发披散，混淆了年轻人已经颇具棱角的面庞显得更加稚嫩。两只毫无神采的灰褐色眼珠子镶嵌在眼眶之中，只会由于生理性地肌肉牵扯而时不时挪动。
看上去就像是十年前迪克第一次在残破的小巷见到百鬼丸一般。
如今一转眼，养得好好的白菜突然就就啪嗒啪嗒上了别人的盘子。
一时间，迪克不由得悲从心起，杰森明明也是养得好好得的大白菜，怎么这两突然间就内部消化了呢！
而迪克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找谁宣泄自己的情绪。
他幽幽叹了口气，但是随即很快幽幽笑出了声，低沉的，略带沙哑的，甚至还带着颤音。
百鬼丸从来没有听到过迪克发出过如此诡异的声线。
这种笑声在室内回荡，就像是幽魂一般萦绕在百鬼丸耳边，就连面前的灵魂也在小幅度的颤动。
百鬼丸一下子收紧了手，藏在角落的胳膊钻入了沙发缝隙，悄无声息地握住了隐藏在深处的蝙蝠飞镖，身体微弓，面色逐渐沉了下来，每一根神经高度紧绷，在心眼中紧盯着面前的颤动的灵魂，摆好了起手式，只等面前的灵魂稍露出破绽，而后猛然上前，直接一个肘击朝着脖颈撞去！
“what？！”迪克察觉到不对，迅速反应过来，一个侧身瞬间与百鬼丸拉开距离，而后右手横立与袭击而来的手肘直接相撞，发出渗人的闷响。
“你在干什么！”迪克扯着两个晚上没睡的沙哑嗓子吼道，满脸都写着不可思议。
“迪克，没被，克莱恩影响？”百鬼丸问，手上的蝙蝠飞镖并没有放松。
“ No ！”迪克不可思议地回复道，“稻草人现在在哥谭医院厕所里拉肚子呢！你怎么这么想？！”
“迪克你听起来”百鬼丸换了个比精神病稍微委婉点的说法，“像是被魔神附体。”
迪克：“？？？”
“笑得，很诡异。”百鬼丸慢吞吞地说道，将手肘放下，把蝙蝠标重新塞回原位。
迪克不笑了。
他感觉他的心受伤了。
但是想到后面即将发生的事，好大哥又凑合凑合拿胶水将自己的心黏巴好，抑制着嘴只向一边弯曲。
“你和杰森目前都做了什么？”
得到了回复的迪克笑得更加诡异，只可惜百鬼丸看不见。
他凑近了百鬼丸，贴着他的耳朵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随后满意地将两只大长腿往桌子上啪嗒交叠，整个人窝进了柔软的沙发里。
“真的，可以？”百鬼丸狐疑地转过头。
“你要相信我。”迪克笑得神神秘秘，“我当然可以让你和杰森更进一步，再进一步，以及再进一步。”
“只是暂时别告诉杰森我知道你们的关系。”
“杰森绝对会感激我的。”
百鬼丸歪了下头。
——
第二天，大清早，韦恩大宅的长餐桌。
刚刚回家正好赶上早饭的杰森疑惑地看着盯着两只黑眼圈兴奋下楼的迪克。
这迪基头疯了吗？不是两天没睡了吗？
坐在正位的布鲁斯从报纸中抬出了脑袋，两只蓝眼睛同样写着对大儿子行为的迷惑。
“没事，不用管我。”迪克神清气爽，看着杰森就连困意都消散了一空。
在看见百鬼丸从楼上下来之时更显得兴奋。
莫名的，令人不安的兴奋。
“阿福，我们今天吃什么？”迪克朝着老管家问道。
“培根鸡蛋豌豆和面包片，迪克少爷。”阿尔弗雷德推着餐车，将早餐放在餐桌上。
“太好了！”迪克说道，“我真的很饿，很渴。”
阿尔弗雷德挑了挑他精心打理的眉毛，“我想迪克少爷应该不会拒绝清晨的第一杯牛奶的，对吧。”
“还有杰森少爷，百鬼丸少爷，布鲁斯老爷？”
在场的几个人，包括坐在正位貌似一本正经的都集体扭曲了一下脸。
温热的牛奶被端上了餐桌，不容置疑。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但杰森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而这种预感在百鬼丸端起牛奶那一刻达到了巅峰。
————————
我回来啦！这个年我真的是在医院度过的，先是我母亲肚子里查出瘤，手术切除出院后我自己又因为半夜发高烧直接进了急诊[笑哭]接下来我会努力复建，应该不会出现长时间停更的现象。尽量会做到日更。
感谢对我不离不弃的宝贝们，我明天会放抽奖出来，受众是订阅量百分之八十以上宝贝，当做对我支持的一小点回报。请相信阿羊是绝对不会烂尾弃更的。爱你们！谢谢！ [撒花]你们的支持是我的最大动力！
第150章
冬季清晨的光线尚且昏暗，阿尔弗雷德开了盏不常用的灯，人造的光晕如同黄油般柔软地润开，就连一向冰冷的大理石面长桌都添上了几分温润的光泽。
韦恩家是很典型的贵族长桌，彼此之间相隔甚远，布鲁斯韦恩坐在首位，旁边是迪克，一般杰森和百鬼丸都是斜着坐在对面，有一定的视线阻碍。
但不知是谁调整了椅子的距离，杰森一抬头，就能看见百鬼丸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
完完整整。
今天的百鬼丸穿的有些不一样，低领的黑色毛衣，长度很短，只是恰好遮住了腰线，剩下的就只有简约牛仔裤。
很普通的一套，但杰森却莫名觉得这有些像迪克的风格。
落座的百鬼丸举起牛奶杯并没有急着喝，灰褐色的眼睛低垂，像是在注视着牛奶，但是杰森隐约觉得人偶好像在暗中看着自己。
而后很快，一杯牛奶从长餐桌上平面转移而来，与杰森的牛奶杯子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杰森，换。”眼盲的青年精准制导，言简意赅。
迪克痛苦地转过脸，不忍直视。
他教的吸引注意可不是这个吸引法，小孩子换糖吗？
但好在直钩也钓得上目标鱼。
“？”杰森立刻抬起头，便瞥见了宽大衣领下的那片阴影。他比百鬼丸高了将近十厘米，只是稍一抬头，便能看见那段承着光的锁骨。
“理由？”杰森移开视线，掀了下眼皮，瞥了眼沉迷于情报的布鲁斯，而后很快转移了视线，将自己的杯子弹射过去。
“因为。”百鬼丸抿着换来的牛奶，鼻尖几乎埋进杯口，慢吞吞回答道：“杰森的，比较好喝。”
杰森端着杯子，不置可否，他低垂着眼睛，余光却一直在对面的人身上。
这光打得人确实多了些不一样的效果。
百鬼丸低着头，专心喝着牛奶，低垂的睫毛在眼睑投下灰翳，人造义肢与真实左手交叠在杯身，右手粉白甲床在暖光里犹如半透明的贝母。杰森在稍微坐直点，便能看见那段在发丝与领子之间半隐半现的后颈，在灯光下更如一段温润的羊脂玉。
杰森定了下，握着叉子的手收紧，而后很快低下了头，专心致志切割盘子中的培根。
余光中，百鬼丸仍然在喝牛奶，他喝得似乎有刻意放慢的嫌疑，身体的朝向也在似有若无朝自己方向扭转，但或许是一时间分了心，人偶猛地呛了一下，手一抖，便连带杯子一起撞在桌面，发出一声巨响，咳嗽接连不断。
桌上众人下意识抬头望向百鬼丸，迪克态度更是莫名剧烈，与杰森几乎同时到达了百鬼丸面前。
正位的布鲁斯从pad上抬头，莫名其妙。
一个呛水，用得了那么多人？
并顺手将自己盘子里的豌豆塞到离自己最近的迪克盘子里。
蹲在百鬼丸座椅旁看着迪克的杰森眸子微眯，一个呛水，他动很正常，但迪克？
两双蓝眼睛对视，以为自己惹出事的迪克微笑得十分正直。
布鲁斯将剩余的豌豆弹射到杰森的盘子里，严肃地点点头。
雨露均沾，完美。
迪克微笑的表情不变，瞥了眼百鬼丸，而后笑容很快扩大，带着一番孺子可教也的神秘表情十分自然地退回了自己的座位。
然后低头发现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好像多了点什么。
杰森疑惑地皱起眉，抬起头，随后愣住。
牛奶正巧落在了百鬼丸的指尖上。奶腥夹杂着甜香似有若无飘入百鬼丸的鼻子，几乎是想都没想，抬起手，殷红的舌尖小心舔舐指尖流动的纯白。
白与红形成强烈对比。
几乎是下意识，杰森拽住了百鬼丸的手腕，攥在手心，甜腻的牛奶顺着指尖一路下滑。
而后截止在一块方巾之上。
“少爷们，及时擦手是个好习惯。”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如炙热黄油刀一般迅速切开了黏着的空气，并发出刺啦声响。
足以让人瞬间回神。
几乎是立刻，杰森松了手，仿佛触电般退出三丈远。
“阿福，早上好。”他叫了声，退回自己的座位，捣鼓起自己好像有增无减的豌豆。
“杰森少爷，早上好。”阿尔弗雷德朝着杰森方向微微颔首，而后转头。
“容我提醒，百鬼丸少爷。”阿尔弗雷德躬身，优雅抖开另外一块方巾，“节俭虽然是一项美德，但礼仪课应该提到过：流在手上的牛奶更适合用手帕处理，而不是用舌头。”
“毕竟，”管家一边擦拭百鬼丸的手指，一边用那种典型的英式讽刺语调补充道，“如果按照这个逻辑，下次或许您打翻下午茶时，您的作为能让布鲁斯老爷省下一笔清洗费。”
百鬼丸眨了眨眼睛，迅速乖巧安静地将自己弄脏的义肢拔下来，整个交给老管家。
布鲁斯轻咳了一声，“阿福，我想我还不缺——”
“当然。”阿尔弗雷德起身，将方巾优雅地放入小篮子之中，看向长桌尽头的布鲁斯，“我相信布鲁斯老爷您一定是在等待某个恰当的时机，像蝙蝠侠一样从天而降，拯救这场乳制品危机 。”
“不过我想，一张及时的餐巾纸要比一套蝙蝠侠的小玩具腰便宜得多不是吗？”
“哪怕您不缺钱？”
布鲁斯闭嘴，老老实实喝自己的牛奶不敢出声。
杰森想要辩解。
“及时制止当然是很好的行为，杰森少爷。”阿尔弗雷德停顿了一下，将一块干净的毛巾重新放在杰森面前，“但如果是拿着纸巾而不是试图加入百鬼丸少爷的阵营就最好不过了。”
“如果你有相关癖好，我可以为您准备一份韦恩庄园的特别菜单——包括但不限于地毯上的咖啡渍、窗帘上的果酱，以及达米安少爷打翻的麦片。”
杰森迅速闭嘴，安静地看着老管家离开。
“阿福最近是不是有点——？”良久，迪克才出声，小声询问道。
布鲁斯放下牛奶杯，“达米安毁了他的花园，全部的。”
他顿了一下，“我们的屋顶也找不到合适的修补团队。”
“我有在考虑要不要把克拉克一起扣下来给我打工抵债。”
布鲁斯若有所思，“把超人放网上卖，相信卢瑟一定会给我出一个满意的价格。”
“克拉克可以全自动回收。”百鬼丸举着叉子认真地回复道，“我们可以卖好多次。”
远在报社的克拉克肯特痛苦地将自己脑袋砸向书桌，“我要给超人申请人权保护！”
他大喊。
“超人算人吗？”一般路过的热心女士露易丝好奇询问。
一时间小记者克拉克肯特更加悲痛了。
并不悲痛的阿尔弗雷德搅拌着小饼干在厨房里悠悠传声，“布鲁斯老爷，请将您的牛奶喝完再进行亲子交流。”
布鲁斯扁扁地端起自己的牛奶，抿了数口却一点不见少。
他看向自己的好孩子，百鬼丸。
深邃的蓝眼睛看上去诚恳而美丽。
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都不会拒绝美丽的布鲁西宝贝。
更何况只是喝牛奶这件小事。
感知到视线的百鬼丸迅速摘下自己的木头眼睛，往自己两只手上一摆，而后一碰，木质的义眼撞击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充分表明态度。
百鬼丸端起牛奶杯，也不管什么技巧不技巧，咕噜咕噜直接灌下，光速溜走，连存放在老管家那的义肢都没有拿。
尚且坐在餐桌上的蓝眼睛三人组齐齐叹了口气。
百鬼丸溜进了房里，躲进了柔软的被子中在床上翻滚，直到被子将自己全部包裹只露出半个脑袋，勉强将呼吸的鼻子露出才算罢休。
他躲在大床与床头柜的夹角之中，两面环绕，将自己更加裹成了一个茧，缓缓地打了个哈欠。
神经放松，刚想翻个身就被从角落伸出的的大手抱了个正着，整个人被从角落中挖了出来，杰森像挖宝藏似的把裹着被子的人拖到床中央，指尖勾开被角，自己顺势钻了进去，百鬼丸刚要挣扎就被圈进更炽热的怀抱，后颈猝不及防贴上温热的唇。
“就这么扔下我走了？嗯？”杰森半搂着人，先是顺势亲了一口，而后恶趣味地将呼出的气体打在人敏感的脖颈处。
很快，百鬼丸就感觉到温热暖湿的气流在颈间划过，痒意瞬间绵延。
百鬼丸瞬间被痒得活蹦乱跳，像是一只兔子在杰森怀里挣扎。
杰森倒也不强求，直接松了手，只是在人喘着气起身坐起来时又抱了上去，毛刺刺的脑袋强行从颈窝处钻了过去，在凹陷的锁骨处安了家。
耳廓贴着颈动脉，杰森闭上眼，能够很清晰地听见涌动着血液的脉络一下一下透过皮肉传出的生命力，它像是从自己的血脉链接，通过大脑、神经，连通脾肺而后直抵心脏，连带着自己的心跳也形成了同步。
这是一种莫大的安心感
杰森转过头，隔着皮肤，虔诚地亲吻他的生命，像是朝圣者亲吻裂缝的神像。
百鬼丸一时怔愣，但是很快，他的注意就被腰间的动静完全转移。
一双手从背后绕行，短款毛衣堪堪遮住腰线，此刻反倒成了帮凶。杰森带着薄茧的掌心轻而易举略过了衣物，贴着肌肤游走，常年低温的腰腹骤然贴上滚烫掌心，在瞬间让百鬼丸脊椎发颤，人偶触电般挣扎，却在对方骤然收紧的臂弯里卸了力。
“跑什么？”情绪转变迅速的杰森在耳边轻笑道，话语中带着莫名的情愫。
百鬼丸待在他怀中，放弃挣扎。
心眼之中，白焰晃动，他缓缓伸出右手，一点点抚摸杰森的侧脸。
柔软的肌肤，略带一点胡渣的下巴，还有跳动的颈动脉，属于人类的所有细微变化都通过人手而反应出来。
他分明能拧断偷袭者的手腕，却在闻到冰雪与硝烟混杂的气息时下意识卸了力道。
这具拼凑的躯体早已记住身后那具身体带来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安全感。
【杰森，不会伤害我。 】
他是如此坚信着。
下一秒，原本还算安分的手就贴着自己的皮肤开始不老实地挪动，逐渐向下。
————————
卡卡卡卡卡卡卡，这段戏远比我想象中的卡。我在一点钟之前来了！这周我要争取写一万字！不当鸽子！
心虚放个碗求求营养液，欠的营养液全部转化成番外，包括投的雷。
闲谈：最近刷到广东de蟑螂变成发光版本的了……那么恐怖的吗？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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