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将武士留在山下，只带了几个随从上山，进了地狱堂。
那是山顶一个木质建筑，依稀能看见多年前被封的痕迹，只是住持被醍醐景光送往极乐，无人再敢看管。
推开门，几尊黑压压的魔神像顶天立地，诡异的惊悚袭面而来，巨大的阴影宛若实体，压得人喘不上气。
随从僵在原地，瞳孔缩小，呼吸将近停滞。
醍醐景光皱眉，“出去！”
一声断喝，二人才如梦初醒，慌张退在门口，等着那大门关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已全身布满冷汗。
醍醐景光冷眼看着大门关闭，转头朝着魔神像冷呵：“你们违背了约定！”
“你们让国家再次陷入危难！”
顿时，阴冷的祠堂瞬间卷起旋风，燃起诡异的紫色的火焰，从天花板蔓延地面，将醍醐景光封锁。
无声的警告。
“我与你们做交易，交出我的全部，你们没能夺走那个孽畜最后一个器官，并非我的错误。”
“是你们能力不行！”
邪火燃至醍醐下摆，卷风化作锋利的风刃，裸|露在外的皮肤生疼。
“现在，我们再来做一个交易。”醍醐景光道，“你们可以夺走我的一切。”
“只要你们再次给予我，能够灭掉那个孽畜的能力，能够让我掌握整个天下！”
狂风席卷得更是激烈，屋外忽然间乌云密布，雷鸣闪动，下起磅礴大雨。
砰——！隆——！
雷声四作，猝然间，紫色的闪电从乌云中闪现，轰隆劈裂大地。
“承认吧。”醍醐景光阴鸷道：“你们需要我，需要百鬼丸的身体，而我也需要你们，帮我夺取大业！”
“下雨了。”
缝夫人掀开马车上的布幔，有些忧愁的看向紫色的天，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抓紧了百鬼丸的手。
被抓住的百鬼丸浑身紧张，缝夫人的手软若无骨，纤细微凉，仿佛稍微用力点，就会把人捏坏。
他对于这种触感还是会感到陌生。
不是艾薇或者史蒂芬妮或者芭芭拉那种的触感。
哥谭的女性手上总会带点茧子——枪茧。
他只好轻轻地，轻之又轻地，像对待豆腐一样，踟蹰地伸出手，到了距离半寸又小心地伸出食指，点了点母亲的肩膀。
“不会有事的。”百鬼丸笨拙地安慰道。
不远的天空之上，猩红的血色染成一片，几近浓郁。
百鬼丸温声：“寿海，在村子里。”
“爸爸，是个好人。”
缝夫人听到这次下意识僵硬了一瞬，而后很快反应过来，轻轻笑了几声。
“给我换个昵称，好不好？”缝夫人轻轻说道。
百鬼丸眨眨眼，佯装思考。
好歹是将缝夫人紧张的情绪给盖过去了。
寿海和缝夫人的见面有些尴尬，礼貌问好之后相顾无言。
但好歹是没了后顾之忧。
寿海对着百鬼丸他们点头，示意二人放心去吧。
转头对着缝夫人说道：“我这有百鬼丸幼年时，我雕的像你想看看吗？”
“好。”缝夫人应答，只是右手不自觉捂住心脏，向前走了几步，终究是转过头，急促地叫了声，
“百鬼丸！”
百鬼丸回过头，只见她的灵魂动荡，宛若风中烛火般，“百鬼丸我”
她揪着胸口的那一小块布料：“多宝丸”
她不敢说出口，却终究难以抑制情绪。
“对不起……”
百鬼丸站在原地，停顿一会，沉默了很久，而后翻身上马，“没关系的。”
他的背挺得笔直，“我会将他带回来。”
“妈妈。”
扬鞭，马匹一声嘶鸣，马蹄在泥石路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路口分成了分成了两侧，一条通向越发浓郁的红，一条则是去往醍醐府。
两条路，截然相反。
醍醐府方向，星星点点的红色正在聚集。
犹豫之际，却是杰森最先下了了断。
“你去找魔神。”杰森说道，“我去把多宝丸带走。”
“我们兵分两路。”
兵分两路——
百鬼丸手指一颤，攥紧缰绳，巨大的恐惧与不安感在瞬间翻涌起滔天巨浪。
又来了——
不行。
不行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那道铁门从空中轰然砸落，立在二人之间。
HA——！ HA——！ HA——！
疯狂吧！苦恼吧！绝望吧！
虚幻的小丑意识海中扭曲，细语，呢喃。
“你还要再一次看他死去。”
砰——！
“百鬼丸！百鬼丸！”
百鬼丸猛然惊醒，杰森不知何时坐在他身后，牢牢地抱住了他，手掌交叉盖在自己的手背之上，强硬地攥住百鬼丸的手腕。
直到这时，迟迟地，人偶才在真实的右手上感知到了疼痛。
他攥得太紧，乃至于粗糙的缰绳嵌进皮肉，杰森将它们分离，依旧能在伤口上看见粗糙的纤维残留。
杰森眉头微皱，轻斥道：“你怎么——”
他忽然间愣住了，盖在手下的手掌在轻微颤抖。
此时杰森才反应过来，这与之前太像了。
魔神，人质，陷阱，兵分两路。
而此时他们能依靠的，只有他们自己。
杰森沉默片刻，随即俯身，将人偶抱在怀中。
“我不会死。”
“我向你保证。”
“我向你保证，我会活着回来，不会出事。”
杰森蓝色的眼睛微动，他俯身亲吻少年的头发，啄吻少年的嘴唇。
“还记得吗？我向你保证过，绝对不会瞒着你去死。”
男人低声向着少年保证，“要是我死了，我允许你和我一起死。”
“我们会一起去见那个该死的路西法。”
“我向你保证，我绝对不会再抛下你一个人。”
“你也不能死，答应我。”杰森低声道。
百鬼丸看他看了很久，抓着他的手指，咬了一个很深很深的牙印 ————
马匹到半山腰便不肯再往前。
缰绳一松，那马便蹄子一翻，朝着远处狂奔。
“看啊，连畜生都不愿和你在一起。”
百鬼丸神情冷淡，只是静静地从腰间拔出长剑，对准面前的灵魂，“你和魔神做了交易。”
由带血点的灰白变成全红一片，灵魂膨胀成诡异的姿态，象征着因果的黑线交错在灵魂之上，镶嵌于血红，宛若线虫在血肉之中蠕动，呈现一种极为恶心的姿态。
若不是声音，百鬼丸几乎要认不出面前的是谁。
醍醐景光笑了，额间的皮肉突然鼓起来，不是那种圆润的，更像是有某种活物在皮肉之中拱，青紫色的血管在皮下拱起，随着那股劲而突突。
“啵”就在某一个瞬间，百鬼丸听到，那个鼓包裂开了，像是被某种东西从内而外撑破，流下两行清澈黏腻的液体。
——那是一只眼睛。
或者，与其说它是一只眼睛，不如说那只是某一种诡异的存在。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团漆黑圆在眼白之中，比起百鬼丸的义眼，更像是某种诡异的怪物。
刚开始，那一团黑在眼白之中疯转，搅出咕叽咕叽地动静，而后在某一瞬间，定住——
直勾勾地“看”过来。
与其说是看。
对于百鬼丸来说，更像是一种来自污泥的注视，更深，更沉，带着一种诡异的黏腻，不仅仅从面前的人身上，更是从天际四面八方。
那些尚未死亡的魔神，在窥探自己。
“那是我的眼睛。”那股力量，与自己师出同源。
醍醐拍手惋叹：“你的观察真的很敏锐，明明只是一个瞎子。”
“若是当初放弃的是多宝丸，而不是你，你会比多宝丸那个孩子做得更好。”
百鬼丸的神色更为冰冷，他沉下身，重心下放，在醍醐下一句说出前，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果不其然，剑被挡下了。
醍醐景光反手卸力，落空的百鬼丸并不恼，他们在山林之中，趁势飞身上树，借着树干纵身一跃，如同猛虎下山，借重力竖劈，直指天灵盖。
醍醐景光瞳孔一缩，脚步迅速后撤，与此同时长剑举起，与目齐平，在接到剑的瞬间，向后回转一小步，而后硬生生接了下来。
砰得一声巨响，两只剑相撞，醍醐嘴角闪过冷笑，一种不好的预感瞬时在心中划过。
下意识收剑后退，却为时已晚。
嗖——丛林之中冷箭齐射，直逼草丛之上的少年。
只能靠听力的少年迅速反应过来，但终究是晚了一步，翻身纵跃，提剑格挡，却猝不及防被冷箭射穿，从右肩纵穿，被牢牢钉在地面之上。
先是短暂的麻木，肾上腺素上涌克制住了痛苦，但饱经磨练的身体很快反应过来，肾上腺素迅速消退，撕裂洞穿的痛苦迅速从右肩袭来，迅速蔓延至整个身体，痛苦如同蜘蛛网一般将他覆盖，几乎是难以克制地，低声喘息。
冷汗爬满了全身。
百鬼丸想直接拽出，却在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这该死的箭居然有倒刺和毒素，钳制在他肩口，麻痹的痛苦，只要一动那箭上的倒刺就会无孔不入地扎入骨髓，刺痛神经。
长靴在眼前停留。
他的下巴被强制抬了起来。
血红的灵魂在朝他微笑。
“看看你，多么狼狈。”
“你的一身本领都是别人教的吧。”
醍醐半蹲下身，右手似铁钳般扣入少年的脸颊，强迫这个孽畜抬起头来看自己。
与他夫人神似的脸上，却有不符合年龄的冰冷。
“为我们的国家献身吧，孩子。”他大发慈悲地向他第一个亲生孩子说道，“你已经是所有人厌弃的恶魔之子，整个国家的人都知道，只要你死去，我们就能恢复繁荣。”
“你是摧毁我们国家的罪魁祸首。”
“何不直接妥协呢？万一教你这一身本事的人知道，因为你，整个国家都会毁灭，会如何作想呢？”
醍醐满意地发现面前的身体僵硬了。
“他们会先抓住你。”
手中的少年狼狈地抬起头，灰褐色的眼睛盯着他，一字一顿。
“将你身上每一寸骨头打断。”
他扯出了一抹笑，“他们会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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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多宝丸你疯了？！”
沉闷之中一声暴呵，如一道惊雷凭空砸下，落得满屋震动，坐在屋子中央宛若行尸的少年终于抬起头，血丝爬满了整个眼珠，偏偏他还笑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百鬼丸呢？”
杰森终于甩开疯狂的武士，挥手一砸，用交错的蝙蝠钩锁勉强抵住房门，这才勉强挡住了攻击。
那群武士已经没了神志，每个人脖颈处缠着莹蓝色的鬼火狐狸，嘶嘶地盯着他们，哪怕手断了脚断了，依旧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支撑他们发起攻击。
若不是杰森来得及时，多宝丸这个蠢货怕是早已被这群武士乱剑穿刺。
多宝丸只是看着他，古波无平，“你来做什么？”
杰森懒得理他，这些蝙蝠钩锁支撑不了太久，手上所有高科技武器都被这个世界禁止，更何况——越过薄薄的窗户纸，与武士对眼，他们惨白的眼球之中，只有两团诡异的乌黑在转动。
他们或许还活着。
从书架上找出地图，杰森决定先把多宝丸带出去。
“不用管我。”
杰森猝然转身，少年看着他，神色木然，“我要留在这里，赎罪。”
赎罪——
砰——！书架轰然被人踢塌，上百本书如山洪一般倾倒，倒塌在多宝丸脚边，少年不为所动。
“你又要赎什么罪？！”灰尘在他身后浮动，杰森拧着眉，浑身带着压抑的怒气。
“我身为臣子，不忠。身为儿子，不孝。身为储君，不义。”
不忠不孝不义，三座大山死死地压住了多宝丸的脊背，他左右徘徊，抬不起头注视父亲的眼睛，又低不下头凝视深渊中百鬼丸的身体。
他往上愧对相信他们能一直繁荣稳定的人民，往下他愧对一直效忠他的下属。
如今武士反噬，是他的错，是他应该承担的后果。
优柔寡断，懦弱自私。
“我愧对他们。”
房屋门轰隆作响，木门扯出裂缝，支柱晃动得落下尘埃。
整间房屋岌岌可危。
“你走吧。”
多宝丸闭上眼，决定接受他的命运，他要像个武士一样，死在这里。
胁差横放于膝上。
砰——！
轻飘飘的一句瞬间将杰森点炸了，他砰的一声将多宝丸打翻在地，少年狠狠地撞向碎裂的书架，轰得一声，头脑发蒙，随即被杰森提着领子揪起来，那双似海一般的蓝眼睛中积攒着死死压抑的暴戾。
“你TM最多只有十五岁！你有什么好愧对的！”
“是畜生爹还是把期望寄托在15岁小屁孩身上的蠢货！什么时候就做什么事！你TM一个连剑都还没使利落的刺头崽子要愧对什么！啊！”
他一把把多宝丸摔在地，一脚踩弯胁差，抽出长剑哐当一声扔在这人怀里，低声吼道：
“拿稳了！想清楚这把剑究竟应该对准谁——绝对不是对准你那该死的脖子或者小腹，蠢货！”
“现在抬起头，走出去，好好做你的储君！”
冷硬的长剑砸下来，炎炎夏日，那股冰冷透过衣服、皮肉几乎渗入骨髓，慎得人浑身一颤，手指下意识蜷缩，握住剑柄，柄上镌刻的家徽铬得生疼。
杰森没再看他，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身后的动静凝结数秒，随后挣扎着站了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们要做什么？”
多宝丸的手捏住剑柄，指节发白，抬手时带着微颤，仿若剑有千斤，但很快冷静下来，稳稳地拿住了它。
“杀出去，然后，你往东边走，去缝夫人那，不要回头。”
“那你呢？”
杰森随手一指，拉到了窗外血红的一片天，那里云雾深沉，红至发黑，像是要下大地滴下血雨。
那是父亲走的方向。
顷刻间呼吸一窒，多宝丸沉默了很久，短促地，一遍又一遍将空气吸到肺中，直到杰森不耐烦转过头。
“我跟你走。”铁锈般的腥气排江倒海般汹涌，从心脏直直冲向喉管，多宝丸站得很端庄，讲得端正文雅，平稳，“那座山，有座地狱堂。”
像是有把顿刀，说话的时候从喉管磨下，一点一点，将他切成两半，一半是父亲最得意的儿子，一半是多宝丸。
“那是我们醍醐家供奉魔神的地方。”
杰森盯着他，带着错愕，“你——”
他想说什么，又将所有话都吞下肚，“告诉我地址就好。”
多宝丸直起身，推开了那扇岌岌可危的门，“只有我们醍醐家的血脉，才能与魔神交易。”
“走吧。”
成群的武士扑上来。
歘——！
箭矢撕裂肩膀，露出森森白骨，硬生生扯落在地——倒刺之上尚且挂着模糊碎肉。
撕裂剧痛伴随毒素从肩膀直冲神经，颈间的肌肉近乎痉挛，青筋扭曲，面目可怖，霎时，百鬼丸拔地而起，拽动长剑横劈而去！
醍醐景光躲闪不及，颈部被撕扯，涓涓血流从颈动脉流出，落了满身鲜血。
嗬——嗬——
血云欲压，满城欲摧。
两只血脉同出的野兽，站在泥土之上，审视欲动。
“哈——”醍醐景光忽然短促一笑，褐色的眸子压低，“你在兴奋。”
对峙的幼兽张牙舞爪，带着满身鲜血与痛苦，却难掩从骨头缝隙之中露出的兴奋。
疼痛挑动了神经。
醍醐景光松开压在颈动脉的手，魔神的作用下，伤口初步结成血痂。
“若是由你来作为继承人——”
男人喃喃。
“那你一定先成为祭品。”百鬼丸冷声。
醍醐仰天大笑，“来战！”
·
“走！”
武士和鬼火狐狸追随他们而至，武士的身体已经扭曲成诡谲的模样，宛如缠绕的麻绳，却仍然能行动自如。
杰森一把推开多宝丸，俯身挡下攻击，只手将包中卡里棍抽出，挡在前端。
砰！
百经磨练的卡里棍竟应声而断！
这里绝不仅仅是一两个魔神的力量！
离地狱堂越近，这些被控制的武士和狐狸的力量越发强盛。
绝对不能让他们靠近地狱堂！
杰森将多宝丸推上山，自己挡在少年身后。
“去啊！”
多宝丸蹲在原地看他，一路冷静的身体在不自觉地颤动，怔怔地看向杰森，“万一我后悔了，怎么办？”
在和百鬼丸对峙的，是醍醐景光。
“哈？”杰森一个闪身，分裂的卡里棍闪出电流击在来袭的武士身上。
他刚想怒骂出身，却在余光中见到那个14、5岁的少年茫然颤栗地站在血天之间，孤独一人。
杰森闭上眼，深呼吸，一个横扫，将武士绊倒在地。
“做你觉得正确的事。”
“不做，也没关系。”杰森面前闪现百鬼丸的身影，幼年的，小小一只的，因为知道自己与众不同而崩溃的百鬼丸，他想起提姆那年坐在地上，茫然地抬起头，问他为什么。
人脸在重合。
“那见鬼的玩意不过是木质结构与石像，我就不信我搞定不了它！”
多宝丸深吸一口气，定神朝着山顶跑去。
虚空之间，与向下的百鬼丸错身而过。
百鬼丸浑身都是血痕，鲜血覆面，甚至看不出全貌，右脚诡异扭曲，人造的左手义肢被砍断一截。
浓郁血腥升腾覆盖，草地见不到一寸绿意。
周遭树丛尽是蝙蝠飞镖留下的裂痕。
醍醐将右眼蝙蝠飞镖扯下，左肩血洞堪堪长出一层膜，又在剧烈的动作中扭曲破裂。
额头有什么东西留下来，他满不在乎地一抹，手中的鲜血被稀释，却更显粘稠。
大致是脑浆之类的东西。
挥剑斩断脚底下的印着蝙蝠标记的巨网，俯身之间，被百鬼丸抓住破绽，顿身一蹬，宛如野豹嘶吼，向下冲去。
醍醐额间眼睛一动，瞬时反应，弓身躲过，而后一个擒拿攥住少年肩胛骨，刺啦——！毛骨悚然的碎裂声中，骨头被攥碎，四两拨千斤，在毁了百鬼丸肩膀的同时，反手将人摔至一边的树干之上！
砰——！
树干碎出裂纹。
那一下，仿若五脏六腑错位，砰咚撞向肋骨，随后一股甜腥从喉间泛出，大脑在刹那间一片空白，手中长剑坠地——
醍醐景光看准时机，提身上剑，直指百鬼丸命门！
命数已定——
在那一刹那间，醍醐景光忽然身形一顿，竟被百鬼丸抓住机会，一举反击。
他在刹那间，无尽的黑红心眼中，看到了什么——
“多宝丸！”
面前的士兵顷刻之间瘫软，无数的鬼火狐狸化为烟灰，杰森立刻意识到什么，大步冲前，却没几步停了下来。
树林之中升腾起熊熊大火，无尽的灰烬伴随着惨烈的吼叫响彻天空。
多宝丸站在门口，看着他笑，笑得很大声，很狼狈，很用力，乃至于像是要将自己的内脏尽数吐出。
他看见杰森，想要上前，却在猝然间向下瘫倒，杰森在他落地前一瞬接住了他。
那个只有14岁的少年紧紧地攥住了他的衣服，灰褐色的眼睛盯着他，脸颊上尽是黑灰与血痕。
“我——我摧毁了地狱堂。”他说，似哭似笑，“他们诱惑了我，许诺了我很多很多。”
“我能让父亲活着，能让自己成为天下之主，能永载史册，成为传奇。”
“ ”杰森看着他，轻声，“我知道。”
“但是——但是——但是——！”
“我做了正确的选择是不是？”
多宝丸转过头，看着大火，猎猎的火影照着他的脸，烤涸他的眼睛，甚至连眼泪都流不出来。
“我杀了我的父亲，是不是？”
那个一出生抱住他，教他武艺，教他知识，而后——又变成恶魔的男人。
多宝丸想笑，发出声的却是尖锐的气音，他大口试图呼吸，发出嗬嗬的粗喘，喉间的窒息却如影随形，死死纠缠。
“我杀了我的父亲。”
“我杀了，我的父亲。”
长剑刺入醍醐景光的心脏。
心脏包膜短暂地阻止了一瞬，而后百鬼丸听到了哧得一声轻响，随即，一切都安静了。
血液缓缓从衣服处漫出，出的血很少。
醍醐景光额间的眼睛不知何时退去，男人的神情归于平静，因为疼痛反弓握住长剑的手缓缓松懈，倒在草地之上。
“你恨我吗？”
朦胧之间，眼前仿佛出现了什么。
“不。”百鬼丸说。
“哈——”醍醐景光笑出声，“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了。”
百鬼丸顿住身，“看”向草坪上那个逐渐消散的灵魂——恢复了白蒙和细小的红点。
“我也不觉得你做错了。”醍醐不再看他，只是抬头，看着乌云过后的蓝天，神志涣散，混沌的大脑终于归于了初始的平静。
“只是可惜。”男人嘴角咳出一点血沫，“我不是天命之人。”
“高兴吧。”
醍醐景光死了。
百鬼丸拿出剑，男人的胸口因为残存的血压而出现了短暂的血液喷射，而后很快安静下来，就连血液都不再流淌。
他冷淡地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尸体，一甩剑，血沫成扇形铺撒出去，散在草坪上，阳光出来了。
长剑泛着光，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一步，两步，三步，百鬼丸朝着远方走去。
他要回家，他想见杰森
他拖拽着身体朝着山坡走去，不知道走了多远，走了多久，面前的黑暗越来越淡，出现了刺眼的，百鬼丸并不认识的白光——或许还有些其他的什么颜色。
但是百鬼丸再也支撑不住了，他没注意一个石头，踉跄了一下，这几乎将他所有力气花光，身体一软要倒在嶙峋碎石之上。
有人接住了他。
杰森：“百鬼丸！”
随即，他愣住了。
在百鬼丸的身后，是一道长长的，几乎绵延了数千米的血痕，他越过了坑洼，山坡，在身后形成一条长长的血路。
而后，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般，带着满身伤痕来到杰森面前，朝他微笑。
“我回来了。”
【我真的很努力很努力了。 】百鬼丸很费劲地想道。
黑色与虚无在消退。
白光涌进了瞳孔。
两只木质的眼睛掉落。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
他看见了一片海。
“你做得很好，百鬼丸。”
————————
百鬼丸，你自由了。
这章发红包。
第183章
滴——滴——
滴！滴！滴！滴——！
规律的机械声骤然急促，“提姆！”
木门被猛地推开，提姆急匆匆跑进来，看了眼便携式心电监护器，迅速往躺在床上的青年身体里静推2毫克药液。
几分钟后，青年体征平稳，两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该去休息了。”提姆整理药剂，百鬼丸受伤严重，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再次穿越时空隧道，只能提姆带着医疗器械去找他们。
幸好定位准确，让提姆及时赶到。
也幸好百鬼丸身体恢复正常年龄，免疫力上去许多。
“算了，我没事。”杰森双手抱胸，立在床头，看着百鬼丸。
青年陷于柔软的床铺之中，面色已经红润许多，只是嘴唇有些发干。
削瘦的身体让整个床看上去空空荡荡，让杰森忍不住心中发慌，直至走上前，确认四肢的存在心中才算稍稍安心。
他握着百鬼丸的左手不放，一下又一下稳定的心跳远比机械僵硬的曲线要来得安心。
“他恢复了。”
“嗯。”提姆说，“他也会没事的。”
杰森看着他想笑一下表示安心，手中青年的心跳却突然有所变化。
砰咚——！
握在手中的手腕突然猛缩，床上传出巨大的碰撞声，原本安稳躺在床上的青年已经贴到床脚，身体警惕地贴在床和墙壁链接的夹缝之中，灰褐有神的瞳孔猛缩，宛如被困的幼兽般警惕。
床上落下淅淅沥沥的血迹，针头被强行脱落，空落落地躺在床中央。
杰森一喜，刚伸手，却见百鬼丸更是紧绷，身体微弓，成攻击状，看着他们的眼神陌生而不安，眼睛不断在房间内巡视，试图寻找出路又不敢迈步。
一遍一遍，往杰森的眼睛，还有室内梭巡。
两人猛然意识到，对于刚恢复视力的百鬼丸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就连人类本身也是古怪的。
“我先出去。”提姆朝着杰森点头，再度看了一眼百鬼丸，推门而出。
室内陷入安静。
杰森耐心等百鬼丸基本冷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百鬼丸。”
百鬼丸循着声音看向他，有些疑惑地歪成一个小角度。
“我是杰森。”杰森缓缓说道，“你已经恢复视力了，冷静下来，我知道与你之前看见的景象浑然不同。”
“但冷静下来，听我的声音，你能听懂我的声音是吗？”
仅有四种颜色的世界猛然巨变，几乎翻天覆地，摧枯拉朽一般将巨量的信息填塞进百鬼丸的世界观。
杰森在等百鬼丸反应，反应过来这不是幻觉。
青年的脸色变得狐疑，于是杰森又叫了一声，“百鬼丸。”
并把提姆带来的糖果放在床上。
青年小心翼翼地把自己从床脚挪过来，提溜起糖袋子，灰褐色的眼睛睁得老大，两只手捏着糖袋子，新鲜的触感让他灰褐色的眼睛从糖袋子挪到了自己的手上。
刺啦——
双手交替，糖袋子被打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糖露了出来，百鬼丸的眼睛震颤了一下，他短暂思考了一下，终于想到了那个他始终不能理解的词。
“漂亮。”
他捏着那个糖，兴奋地像个小孩子一般，灰褐色的眼睛一眨一眨，嘴角弯弯，连带着发梢都弯起了快了的弧度——他整个人都灵动起来，像献宝似得展示给杰森看。
“糖，很漂亮。”
糖打开了，放在手里，百鬼丸反而不忍心吃掉，它太好看了。
但那只是一颗，再普通不过的柠檬硬糖。
杰森静静地看着他，看着百鬼丸，看着他的小人偶，高兴地像个真正的人类。
站在窗边的提姆看着室内的百鬼丸，蓝色的眼睛在阳光之下发光。
“恭喜。”他朝着百鬼丸轻轻说道。
翻来覆去，将糖果各个方面观赏一遍，百鬼丸终于将这颗有些融化的糖放在嘴里。
甜甜的，很熟悉很熟悉的感觉。
他有些犹豫地抬头，看向那双一直注视着他的眼睛。
很熟悉很熟悉，像是他抚摸过的大海。
“杰森。”百鬼丸忽然笑了起来，朝着窗边的男人扑过去，被稳稳接住，他闭上眼，是熟悉的温度，熟悉的肌肉，还有——
他睁开眼，看见了那一片海。
“我能看见了。”百鬼丸说。
那双蓝色的眼睛含着笑，看着他，“我知道。”
“杰森，很好看。”百鬼丸吻住了那一片海，“是最好看的。”
闷笑从身下传出，杰森睁开眼，与那双灰褐色的双眼对视，嘴角忍不住划开放肆的弧度，亲吻青年的眼睛，鼻子，嘴巴，亲吻他蓬勃的动脉，亲吻咚咚作响的心脏。
仿佛要透过皮囊，亲吻他爱人坚韧的灵魂。
“欢迎回来，百鬼丸。”
咳——
提姆靠在门边，看着他们笑，“百鬼丸。”
鸭子坐在杰森身上的百鬼丸盯着他看了一会，忽然灵光一现，“提姆！”
“是的。”提姆走上前，亲吻他的额头，而后狡黠一笑，从兜里掏出通讯器，“百鬼丸！”兴奋的声音伴随虚拟屏幕一起弹出。
百鬼丸抬头，看见了整整齐齐的八个脑袋。
迪克站在最前方，欢快的声音百鬼丸立刻就能认出，后面的应该是——
达米安，阿尔弗雷德，卡珊德拉，芭芭拉，史蒂芬妮，看上去肤色不太一样的应该是新加入的杜克。
电脑的最边缘一个黑漆漆的人正专注地看着他，跟身后的兴奋的人不一样，他显得更沉稳，更内敛。
“布鲁斯。”百鬼丸朝着男人喊道。
布鲁斯韦恩朝着他的孩子点头，嘴角悄悄弯起，破坏了他一身肃立的气息。
“这不公平！”迪克不满大喊，“你为什么只叫他。”
“迪克，冷静一点。” “布鲁斯你明明也很高兴！我看见你笑了！”
“该死的陶德，你居然瞒着我那么多事！” “快把达米安|拉住！”
“恶魔崽子你别想去！” “卡珊！快！拦住他！” “不，你两别打起来了！！！”
“布鲁斯快管管你捡回来的！” “长兄如父，长兄如父，迪克。”
“布鲁斯——！”
咔哒，聒噪的声音戛然而止，虚拟屏幕关闭。
“异世界信号不好。”提姆心情很好地收回通讯器，抬头看向百鬼丸与杰森，“走，我们回家。”
百鬼丸在杰森身上呆了一会，歪着脑袋想了一下。
“等一下。”他说，“我要去见一个人。”
“百鬼丸？！”
醍醐府内，正在和大臣商议如何停战的多宝丸猛地站起来，“你好了吗？”
他怔怔与那双和母亲极其相似的灰褐色眼睛对上，“你能看见了？”
百鬼丸轻轻点了下头。
“我想找寿海还有缝夫人。”
多宝丸楞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们在后院缝母亲和寿海先生都在后院。”
醍醐府确实很好看，比之前心眼中的好看的多。
绿的颜色也不一样，郁郁葱葱地堆在庭院之中，还有一块都是石头的奇怪好看的沙地。
一个胡子花白的男人正坐在庭院中，拿着义肢朝着衣着简朴的女性比划。
听着有人进来的声音，两人齐齐转头。
刹那间，两个人齐齐站起，寿海几乎即刻朝着百鬼丸走去，那双眼睛满是不可置信，粗糙温暖的大手捂住百鬼丸的脸，小心翼翼地触碰青年的鼻子，嘴巴耳朵，竖起食指在青年眼前平移。
“我能看见。”百鬼丸看着寿海笑，“寿海爸爸，我能看见了。”
“ ”顷刻之间，清泪顺着脸上的褶皱流淌，男人紧紧闭上眼，将青年死死搂在自己怀中，“太好了。”
他近乎哽咽地说道：“太好了百鬼丸，太好了。”
百鬼丸轻轻拍拍父亲的肩膀，任由男人的拥抱不断锁紧。
“跟着我走，好不好？”百鬼丸小声对着寿海说道，“跟我，回哥谭。”
寿海有些沉默。
“哥谭也有很多很多需要你的人，他们没钱，不能做义肢，只能坐在垃圾堆里。”
“你在那里也可以做事。”百鬼丸盯着寿海的眼睛，近乎恳求，他本来早就应该放弃，但是他睁开了眼，看见了温暖的光。
无论如何，无论如何，他都放弃不了。
就让他小小的自私一下吧。
“你一直在教缝夫人义肢的事情。”百鬼丸低低说道，“这是她主动要求的。”
“我听说了。”
“让她代替你，好不好？”
百鬼丸有些不敢抬头，却听到了一声低低的，坚定的女声，“好。”
青年顷刻间身体一僵，抬起眼，见到了缝夫人。
女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静静地笑，与百鬼丸远远相望。
刹那间，女人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脚，想要上前抱住她的孩子。
只是只是
她已经没有资格了，是她害了她的孩子。
“好。”那她也应该尽可能做些什么，“我代替寿海先生。”
“我会出去，帮那些饱受战乱的孩子重新站起来，重新举起来他的双手。”
“寿海先生，你就跟着百鬼丸走吧。”缝夫人安静地站在那里。
“我是醍醐家的人，这也是我的责任。”
“没关系的。”
于是缝夫人站在一步之隔，静静地笑，连眼泪都落得悄无声息。
百鬼丸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等寿海松开他时，他才缓缓迈步，轻轻地抱住了那个清瘦的女人。
缝夫人身体一开始很僵持，只是推搡着他，一直说没关系。
直到百鬼丸轻轻叫了她一声。
怀中的女人瞬间安静，他听见了缝夫人在一声一声吞气，死死抑制着自己的情绪，直到再也坚持不住，眼泪宣泄而出。
“对不起对不起”她似乎想克制，但是怎么也抑制不住情感，只能边哭边说些不成句的词。
百鬼丸有些怨念的，他怪为什么母亲抛弃他，为什么一直以来不找他，为什么选择了多宝丸，为什么不阻止醍醐景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个为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或许只是因为他怀中的身体实在单薄，透过衣服能轻而易举摸到女人嶙峋的瘦骨，像是一张纸，能轻而易举撕碎，却还在装着坚韧，装着坚强，强装镇定。
于是，百鬼丸原谅了，或者说，放过了自己。
缝夫人又能干什么呢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所以
“没关系。”百鬼丸摸了摸母亲的头发，“我能明白。”
“走吧。”缝夫人抬头看他，很美，“百鬼丸，该回你真正的家了。”
“不要留在这里。”
死死揪住百鬼丸衣服的手挣扎着，颤抖着松开，她像是下定了决心，矜持地站在那里，努力擦干眼泪，抬起头朝着百鬼丸微笑。
“回家吧。”
她看向一旁静静看着的杰森，神情更是柔软。
“一定有人在等你。”
————————
日本篇结束！撒花！
第184章
“你怎么还不求婚？”
砰——！化学药工厂爆炸，飞溅的腐蚀性液体将地点侵蚀出小点。
“求婚？我看他可怜的自信心早就在他表白的时候消耗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告知真相的勇气都没有！他们会因为同性婚姻而被乱石砸死，而后在地狱永世焚烧！”达米安一脚踢折一个，浑身带着暴虐的怒气，并且意有所指。
“恶魔崽子，这里可是自由的哥谭！而且——”
“我不在的时间里你到底干了什么？”杰森一个枪托砸晕罪犯，转过头问。
“他——”提姆刚开一个头，猛地转身避让。
歘——！锃亮的武士刀与他错身而过。
“闭嘴！该死的红罗宾！”
达米安提着刀，怒气冲冲，浑身煞气。
瞬时，所有的罪犯集体转头，宁愿选择蝙蝠侠也不能选这个罗宾。
看上去会死人。
杰森权衡了一下，决定暂且保全他的脸，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我没忘了求婚，我只是在选一个好地址。”
他得意洋洋地拿出了一个丝绸小盒子，低调的男士钻戒在月光下闪耀。
“我求婚戒指都买好了。”
——
“你什么时候买的戒指？”托尼斯塔克三根手指捏着戒指啧啧称奇，并对上面的钻石表达了实名制的不满。
“太小了。”他嚷嚷道，“我可以给你二十五克拉的！”
“斯塔克先生，这是男戒。”彼得小声提醒，“不需要那么大。”
托尼啧了一声，袖口夹上的钻石在人造光底下闪闪发光。
他高声朝着人群中央的青年问道：“你要什么时候求婚。”
“我不知道！”百鬼丸抓紧时间应答了一声，期望托尼将他拉出这个超英地狱，可惜下一秒他就被一个绿绿的抓了回去。
两个男人站在自己面前，“我是谁？”
百鬼丸听见左边那个问道。
“绿，绿灯侠？”被夹在众多超英之间的百鬼丸可怜地缩在一个高脚凳上，指着绿巨人磕磕巴巴迟疑地从嗓子中挤出几个单词。
唯一能作为依据的声线在获得视力削减了一半耳力的情况下，又被现场嘈杂的声音又削了。
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猜。
“嘿！小孩！我才是绿灯！”哈尔不满地嚷嚷，“我和这个绿色的大胖子哪里像了！”
“颜色和灵魂？”百鬼丸弱弱开口，觉得他们不能为难一个刚睁开眼的可怜人偶。
布鲁斯班纳危险地朝着这个荧光绿的家伙笑，礼帽又危险：“绿灯先生，浩克会很欢迎你。”
“天才你冷静点。”巴里绕着人群飞速转圈圈，“你和布鲁斯——我的意思是绿巨人先生被人叫不清称号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
“而且百鬼——我的意思是伯劳才刚恢复视力，不要为难他。这是无意义的竞争。”巴里说完，嗖得停了下来，一双露在面罩外的蓝眼睛闪闪发光，“嘿，伯劳，我是谁。”
百鬼丸眨巴眨巴眼睛，“闪电侠！”
“哦！太好了！”巴里变得超级好心情，“看吧！我绝对是让百鬼丸印象最深的超级英雄！”
“我赢了！ 天才！”
被巴里抱个满怀的百鬼丸没敢说，巴里的灵魂和他本人一样，跑得飞快，残影在他身边形成了一道墙。
十分好辨认。
讲真的，百鬼丸真的十分喜欢这群超英，但是让一个刚刚恢复视力的可怜人偶辨认几十个超英，实在太不人道了。
——还不能摸。
超人微笑着，满脸圣光地把百鬼丸的手从自己的肌肉上摘下去。
“百鬼丸，你这个是作弊。”
“这是超人！”百鬼丸毫不迟疑地答到，手上的肌肉真的很硬，很有辨识度。
不过钢铁之躯居然真的和钢铁长得不一样。
百鬼丸趁着超人不注意，飞快戳了一下。
硬硬的，没杰森好摸。
一眼被认出，毫无游戏体验感的超人惆怅地飘起来，托尼拉住披风才没让这个明日之子像个扁气球一样飞出去。
“这不公平。”
“认清真相吧，肯特。”托尼毫无忌惮地放声嘲笑。
托尼将百鬼丸准备的戒指轻轻放回小盒子中，递给终于从人群中挣扎出来的百鬼丸。
“怎么想到买戒指了” 以托尼对杰森的认知，恐怕早就把戒指给准备好了。
“因为想给杰森。”青年小声地说道，双手小心翼翼地将戒指盒捧在掌心，看着两个素色的小圈，曾经木然的眼睛此刻像是盛满了星光，亮闪闪的，嘴角不自觉弯起，整个人显得快乐又轻盈，阳光下的微尘落在他身上，都仿佛快乐地在跳舞。
就连外人看到他，都情不自禁地想要微笑起来。
“好吧。”托尼轻快地说道，“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百鬼丸一下子苦恼起来，眉头皱成一个小结，手握着戒指盒，绕着大厅转圈。
在场的几个超英都在看着他。
准确来说，是看他自然摆动的双臂，行走的双腿，苦恼地，会因为阳光变化而自然转动的眼珠子。
柔韧的皮肤在太阳下散着自然的光线，视力好的超级英雄甚至能看见微小的绒毛在皮肤上摆动。
百鬼丸自然地坐在座椅上，一阵风吹来，单薄的衣物贴在了皮肤上，人类自然生长的脊椎支撑着青年随意地转动，超人的耳中再也没有机械隐藏在肉|体中而发出的微凉电流声。
风带来了饼干的香气，鼻子随着主人下意识地动了几下，香甜的气息飘进了大脑中的嗅觉处理机关，视觉上出现了香酥的小甜饼，不知道是不是百鬼丸的错觉——
感觉这些饼干好像更好吃了。
他转动头想和照顾他的长辈分享这一喜悦的消息，却没想到目之所及，几乎所有的超英都在看着他微笑，有几个情绪化的，甚至能看见眼泪珠子在打转。
百鬼丸有些张惶，没有心眼的他不能再观测他们的灵魂活动，只能谨慎又小心地问道：“怎么了吗？”
“没什么。”超人拉住情绪激动的橡胶人，打成一个结交给绿灯——或者绿巨人。
“只是想起我们刚见到你的时候。”超人有些感慨，温和的眼睛看着他，手上拉开一个很小的距离，比划，“很小，躲在顾问的披风底下就会消失不见。”
事实上，他们远比这时还要早见到过百鬼丸。
哥谭的监控向他们展示了甚至没有皮肤的，最初的百鬼丸。
而一下，他就长那么大，那么完整了。
有种吾家小儿初长成的成就感。
这一下就要结婚了。
超人把自己感动了一下，随即想起自己也有个儿子，但一想到居然要和卢瑟公开争夺抚养权，就难以抑制地心梗了一下。
他悲伤地提起橡胶人以及绿灯，“你们先聊，有人在呼唤我们。”
悲伤的三原色拉着同色系的英雄飘出了大楼。
百鬼丸目送他远去。
“你想在哪求婚？”
百鬼丸本想说犯罪巷，可一抬头，却闯进了托尼那双闪闪发亮、兴致盎然的蜜糖色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青年顿了顿，望着眼前这个仿佛揣着整个世界上最棒点子的男人，忍不住微笑起来，他像幼年一般挨在托尼身侧，“没想好。托尼，有什么主意？”
下巴搭在了托尼斯塔克的肩膀上，百鬼丸闻到了弥漫整个童年的味道。
“哈！”托尼斯塔克果然立刻得意洋洋地打了个响指，招呼电子管家变出豪华大目录，“这你可就问对人了！让我来给你找找全美最浪漫的餐厅！”
————
“犯罪巷有什么不好？”杰森懒散地靠在墙边，难以理解为什么迪克和达米安这两个家伙居然比自己还要激动。
“那种肮脏的，破败的，满是毒虫和大|麻味的地方怎么能成为浪漫的求婚地点！”达米安高傲地抬起下巴，傲慢而又激动，“不要用你简陋不堪的审美来玷污这个神圣的时刻，愚蠢的陶德。”
杰森：“”
手枪在蠢蠢欲动，但是那三只鸟都很蠢地放弃了少到可怜的睡眠时间，挤挤挨挨地凑到蝙蝠电脑面前，就为了给他找一个合适的求婚地点。
吵吵闹闹，像是一群傻缺的三岁小孩。
身后还有一只大蝙蝠隐藏在黑暗里暗戳戳地窥视。
他顿了一下，嘴角很快地弯出一个难以抑制的弧度，很快又被他给强制压下去，只愿留一个孤傲的黑|帮大佬形象。
红头罩先生决定很大度地纵容他们一回。
“哥谭天顶的Eleven Madison如何？”阿尔弗雷德轻轻地将几杯红茶放在桌上，温声建议道：“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当年就是在那里求婚的。”
“我想应该会是个很合适的场合。”
————
万恶的资本家。
身着正装的杰森深吸一口气， Eleven Madison这种需要提前三个月甚至半年预定的餐厅居然在隔天就订上了。
居然还能把被超英的强势围观的百鬼丸也给喊了出来，天知道用了什么理由。
连想挣扎一下的余地都没有。
心脏难以抑制地在乱跳。
他站在哥谭塔前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口袋中的戒指盒。
他要向百鬼丸求婚了，这个想法充斥着他的大脑，充足的幸福与兴奋在此刻充盈了整个身体，没有一点慌张能待的空间。
“百鬼丸。”他向不知为何也身穿正装的百鬼丸微笑。
“我们走吧——”
“等等！”骤然，耳麦炸出一声巨响，提姆声线阴沉得能滴出水：“该死的，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居然在抢我的位置！”
第185章
餐厅一处角落，气氛死寂，预定名单上写着韦恩和斯塔克的两个姓氏后面的数字在直线飙升，价格越滚越高，甚至于直接突破了五位数。
“经理，我们需不需要——”
“嘘。”经理面如死灰，拿起平板的手微微颤抖，生怕点到了这两个随便哪个姓氏。
“只要他们不打电话，就和我们无——”
话音未落，嘟——！ ！ ！
刺耳的电话铃声骤然划破空气，原本远在天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骤然来到眼前！
“放轻松，说不定是来预定的客人呢”
“经理！是斯塔克先生和韦恩先生！”接待人员面色苍白，声音颤抖。
“斯塔克先生，我们不是故意挑衅您的意思——”
“韦恩先生请您相信我们，绝对不是我们故意抬高价格的商业竞争！”
斯塔克和韦恩，无论是谁他们都得罪不起。
经理深吸一口气，强行稳住神志，拿起两个电话同时放在耳边，试图保住他们的餐厅。
“您好，晚餐席位本就是临时空出来的，任何人都有购买的权利，我们也不能向您透露对方的隐私，请您一定要相信，本店本着最诚挚的心态，只愿为您提供最好的服务。”
咔，电话被同时挂断。
此时价格已经飙升到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数字。
而原本应该早就坐在座位上的两位青年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沉默地对视。
“等着，一分钟之内我就能把这个毛头小子的系统攻破，我倒要看看谁敢来抢我斯塔克的席位。”
“有意思，对方是个高手，可惜这个程序我早就见到过。给我一分钟，这个位置还是我们的！。”
——半个小时过去了。
饥肠辘辘的两人还在沉默对视，耳麦中键盘的噼里啪啦声愈演愈烈，自言自语声也越发兴奋。
“ ”
夜幕黑沉，星光灿烂，哥谭难得的清朗夜空铺开浪漫的景。
月光挥洒至人间情侣，西装皮履，硬朗帅气与俊美清秀，好一天造地设，饥肠辘辘的一对！
咕噜噜肠胃声起，两眼相望尴尬蔓延。
只听耳麦之声激动不已，网络战争硝烟弥漫，现实之人饥饿不已。
欲哭无泪！
“杰森，我饿了。”百鬼丸说。
“我也饿了，走吧。”杰森拉住百鬼丸的手，“我记得附近有个辣热狗摊，你吃芥末还是沙拉酱？”
“番茄酱？”
当耳麦再次传出斯塔克声音的时候，百鬼丸正坐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啃热狗。
沙拉酱层层叠加番茄酱，在杰森的建议下再加了一小点芥末酱和一点点红辣椒。
看上去色彩斑斓。
百鬼丸看了好半天，小心翼翼地张开口，用牙齿试探，热狗肠有一层薄薄的皮，很有韧性，稍微一用力那皮便爆了，香浓肉汁喷溅在口腔，每一次咀嚼都能体会到面包的柔软与肉肠的特有的Q弹在唇齿之间翻涌，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像一只餮足的猫。
芥末酱看山去人畜无害，是很好看的绿色，上面还有鲜红的辣椒粉。
一咬下去，顿时血脉喷张，辛辣从口腔鼻子耳朵眼睛各个腔道急匆匆拿着辛辣的扫帚欻欻而过！
一瞬间在物理意义上体会到了何为通感。
百鬼丸面无表情地眼泪汪汪。
把刚点开监控的斯塔克吓了一跳。
“什么情况？”
“芥末。”百鬼丸抽了抽鼻子，从笑得浑身颤抖的杰森那里接过纸巾，把眼泪擦干净，踢了幸灾乐祸杰森的小板凳一脚。
只是很轻的一下。
奈何小摊的板凳实在饱经风霜，咔得一下就裂了！
笑得前仰后俯的杰森顿时一个猛劲撞到了地上，尾椎骨遭到重创，笑容歘得一下消失了。
百鬼丸笑了。
斯塔克也笑了。
提姆乐了。
只有一人没笑。
是谁
杰森不说。
啪地一下，把耳麦静音了，从旁边抽了个小板凳塞回去，和逮着百鬼丸一起窜入阴暗的小角落，全当无事发生。
但百鬼丸就这么看着他笑，眼睛亮晶晶地，满眼盛着的，都是笑意，足以让一个想保持好形象求偶的青年恼羞成怒。杰森怼上前，气急败坏把这人的脑袋一通乱揉，难得用上发胶规整的发型顷刻变成一团乱麻。
“！”百鬼丸顶着一头鸟巢，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置信。
杰森盯着他，绷着脸，一脸严肃，但眼睛一瞥，细微的笑就忍不住从喉咙里溜了出来，随即整个表情崩裂，变成了放声大笑，百鬼丸恼羞成怒扑上来，想捂住这人的嘴，但笑声依旧从手心里窜出来，飘到百鬼丸的胸腔里，变成了一只充盈的气球。
堵住声音最好的方法就是把人脖子给捏了。
百鬼丸盯着这人上下滚动的喉结，眼睛一定，全神贯注，像猎豹盯住羚羊——
嗖——！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作一条黑色的豹子猛地扑上去，叼住喉结不放。
喉结在齿尖轻轻摩挲。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更别提百鬼丸跟某种生物似的从从喉结缓缓挪到了侧颈，耳下颈动脉的位置轻轻地舔舐，尖锐的虎牙会不经意间从这里经过，带起一丝危险的刺痛。
只要有心，一口咬下去，杰森不出半刻便会因为颈动脉断裂而大出血，死在这里。
出于身体本能的危机感和性|欲交织，衍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欲。
蓝色的眼眸渐深，一只手忽然薅住青年的后脖颈一掐，齿间松动瞬时覆上，反客为主，高大的体型和肌肉量几乎将骨骼削瘦的青年整个人压在身下，逼在墙壁的角落，堵住了这人的尖牙利齿，只剩刻意的挑拨与压迫。
这是一种很危险而涩情的动作，稍一不注意，只会落得被猛兽拆骨入腹叫都叫不出来的下场。
只是有两点缺憾，一是百鬼丸对杰森太熟，堵上的唇舌被青年温顺地接纳，灰褐色的眸子泛出潋滟的水波，一吻落下微微喘着气，甚至还盯着人笑，没有半点危机意识。二是虽然这是漆黑阴暗的小角落，但不远处人声和食物香味时不时飘过来，很好地破坏气氛。
再者说，耳麦也实在太吵了。
“你知道全哥谭的监控都在蝙蝠的掌控之中对吧。”提姆之声宛若幽灵。
杰森心不甘情不愿地放跑了怀中的人。
百鬼丸走在前面，黑色的马尾一晃一晃的，绕出愉快的圆圈。
“好吧。”杰森妥协，“快告诉我你下一步是——”
砰——！
灰尘伴随碎土一炸数十米，气氛轰然寂静一瞬，而后猛然爆发！
尖叫声此起彼伏，原本还在闲逛的行人迅速压低身体，边惊声尖叫边快速散开，躲进室内。
杰森逆着人群行动。
“什么情况？”他厉声道。
“劫匪洗劫金库，GCPD已经去了。”
“把黄金交出来！”蒙面劫匪高声怒吼，将一块又一块金砖累至包内。
美钞太容易被追踪，黄金才是永恒。
眼看限定的三分钟周期已到，蒙面劫匪夺过背包就想掉头就走。
他仔细研究过了，这里是市中心，哪怕是最快的蝙蝠侠也得四分钟才——
歘，红彤彤的头罩极其显眼地占据了视线的一大片空间。
来者身形健硕，肌肉将制服夸张得撑起，极具威慑感地斜靠在金库大门上，手中把玩着枪支，只是玩味着看着自己，那股压迫感边铺天盖地地压上，直击灵魂。
心脏猛然跳动，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不安，那头罩嘴唇的部位仿佛有生命般诡异弯起。
该死！
这是红头罩！
毫不犹豫转身，他还有另外一条逃生通道！
嗖——！
一道寒光险险从鼻尖划过，寒芒将蒙面面罩平滑地切出一条弧线。
黑色的削瘦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他安静地站在那，无声无息，古波无平，却无端让人背脊发凉，寒毛倒竖。
黑色的身影缓缓抬起头，半遮的面罩只露出一双眼，死寂地盯着自己。
长剑闪着锋芒。
警笛之声呼啸从远及近，伴随刺耳的刹车，数十年警车齐刷刷停在金库大门，训练有素的警察举着枪迅速包围此地！
劫匪砰得放下包，举手投降，伏地。
“你们回来了？”戈登路过被捆住的劫匪，笑眯眯地拍拍伯劳的肩膀，低哑的声音看见青年明亮有神的眼睛变得轻快。
“还习惯吗？”他意有所指。
百鬼丸慢吞吞地将剑收回去，“晚上好，戈登警官。”他认真道了问好才道，“很好辨认。”
哥谭的罪犯，哪怕不需要心眼也是独一份的好认。
不好辨认的，还有蝙蝠电脑。
戈登的笑容更大，他温和地再次拍拍伯劳和漫步走过来的红头罩的肩膀，刚想转身离去，突然瞥见了他们制服上有某个奇怪的正方形凸起，正好卡在他们腰上。
形状很特殊。
“你们腰上的这个，是什么？”戈登挥手收队，转头不经意问道。
却没想到得到两声齐刷刷惊恐地应答。
“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他们各自捂住奇怪的凸起，透着面罩都能感受到他们的眼睛瞪得老大，像是有层虚幻的毛从全身炸起。
戈登：“？”
————————
戈登：这两只小鸟干嘛呢？
第186章
“什么也没有！”
话音未落，戈登回头时，两只鸟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赶着结婚吗？”戈登莫名其妙，收队回局。
民风淳朴哥谭市，戈登收队顺便逮捕了好几个当街求婚扰乱治安的家伙。
哪家好人在塔尖尖上吊着求婚。
瞎搞！扰乱治安！
“我们可以在滴水兽上求婚！”
“哈？”
提姆迅速调出蝙蝠侠的定位，确定他现在离哥谭塔好几十英里。
建立于1888年的韦恩大厦的遗址原先一共有十二尊滴水兽，他们象征着守护，而第十三尊，也就是唯一不笑的那尊，为自空中来访的哥谭的客人而设，它几乎位于哥谭的最高点，足以让蝙蝠侠俯视整个他所守护的哥谭。 *
无论对于蝙蝠侠还是各种小鸟来说，他都有极其特别的象征意义。
这里用来给穿制服的红头罩和伯劳来说，再合适不过。
敲定主意，提姆迅速动身前往。
要知道那个地方不仅仅是蝙蝠喜欢来，也是某些不速之客的情有独钟。
“斯塔克先生，你来这里做什么？”红罗宾皮笑肉不笑。
呼呼风声至高空席卷，将黑色的披风吹得猎猎作响，漆黑的头罩将青年的头颅包裹，仅能露出一个礼貌弯曲的嘴唇。
“嗨，黑脑壳。”托尼斯塔克的声音透过战甲有些失真，“你知道这个制服会显得你没有一点头发吗？”
“ ”
“斯塔克先生，你来哥谭做什么？”
“嘿，别那么激动小子。”斯塔克漫不经心地飘到滴水兽周围，“我只是听说这是个赏月的好地方，你们不能赶走一个好心人对吗？”
不去大都会，来哥谭这个地方赏月？
提姆抬手看了眼屏幕，杰森和百鬼丸的定位点已经在附近了，“赏月应该有更好的去处，不如我告诉你一个地址如何？”
“不如我们一起去如何？”斯塔克寸步不让。
“斯塔克先生应该有更合适的赏月同伴？”提姆寸步不让，斯塔克的态度着实是让人心生怀疑，为什么非要让他走？
“怎么会有比你这个哥谭人最合适的赏月同伴呢？”
提姆听到了几下轻微的动静。
托尼在和谁发消息呢？
一下子，更为谨慎。
“蝙蝠和罗宾在忙着抓人，管家先生日理万机，至于几位可爱的女士，我想我的身份也并不适合邀请他们，对吧？”
“至于红头罩和伯劳，他们——”
斯塔克/红罗宾：“有事。”
几乎是异口同声。现场顿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互相观望，不敢轻举妄动。
——
“他们在上面，做什么？”哥谭塔下，伯劳蹲在红头罩旁边，抬着头，看着滴水兽上两个极为明显的红色身影问道。
杰森狠狠点了通讯器几下，依旧不见红罗宾回复，“不知道。”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树上的猫头鹰咕咕回荡在夜空。
只是吃了几个热狗的胃在剧烈的运动之下早已将热量消耗殆尽，发出同样的咕咕声。
“想吃什么吗？”杰森转身，决定不指望楼上这个家伙。
他们顺着狭窄的小道，沿着走到了哥谭河，顺着走向一路向南。
汹涌的河水在黑夜中翻腾，卷起漆黑的水花，几缕单薄的白色泡沫将将附着在河浪尖上，转瞬即逝。
百鬼丸盯着看了许久，直到快走到哥谭港，才突然开口：“鱼。”
他转过身，朝着杰森比划了一个很大的流线型物体，“很大，很大的烤鱼。”
杰森忽然楞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将面罩脱下，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几乎柔顺地贴在额边，其余东倒西歪地立着，蓝色的眼睛看着他很温和，带着一点细微的笑，“好。”
百鬼丸听杰森这么说道。
他们逮了一只老鼠，在手间吱哇乱叫。
百鬼丸盯着，目不转睛。
“好吧。”杰森咕哝了一声，手一松，老鼠啪嗒掉在地上，发出急促的吱声，四只爪子飞速倒腾，迅速消失在二人视野中。
“我们来找找还有什么适合当鱼饵的家伙。”
嘀嘟嘟——
悠远的货轮声从河边传来，巨大的黑色的轮船刷写着企鹅人的字样赫然出现在二人眼前！
天无绝人之路！
二人对视，默契戴上了头罩
“抗|议！我要向蝙蝠侠抗|议！你们侵犯我这个良好公民的人权！”矮胖鹰钩鼻的企鹅人被吊在高塔上怒吼。
“他说我们侵犯人权哎。”百鬼丸回头，被杰森搂回来，挨在一起，试图从企鹅人进口的冰块那削一点冰沙吃。
但是没有果酱，遗憾敲了两块冰退场。
“走私军火，贩卖违禁品，你没有人权。”杰森打开仓库，顺手从里面掏出来一只勃朗宁M2HB试试手感，服役了近一个世纪的枪支依旧是个好东西。
仓库里居然还有西班牙火腿和法国香槟？
扛了一只出来，切了点打算当鱼饵，顺手往百鬼丸嘴里塞了一点。
“我填报了申报单！我是合法入境！”
“？”杰森和百鬼丸面面相觑，从被绑得痛哭流涕的企鹅人下属那拿到了一整套完整的入境申报单，军火的甚至也有。
目的是为了举办婚宴。
“ ”
啊，杰森就说最近没收到什么企鹅人的违法线索。
到底谁要从企鹅人这里买这种东西？
从自己的腰带里面掏掏，放了几百美金。
“我要向蝙蝠侠抗|议！向哥谭警察局抗|议！你们严重违反人权！还有，你那个见鬼的口袋是什么耶稣梅林的袜子吗！怎么什么都能掏出来！”
“少废话，你干得违法勾当还少吗？”杰森骂骂咧咧，“给钱了，不用谢，绳索你们就自己开吧。”
两人带着半只西班牙火腿和驾驶室搜刮来的可乐迅速跑路。
西班牙火腿切片，刷一下，从破裂的楼房中拔出一颗钉子，弯曲，捆绑在上面，随意拿个什么线就往哥谭河里面钓。
哥谭的风水养人也养物，外来的食肉型鱼类居然在哥谭河里适应得意外得好。
或许是太久没在哥谭湾喂过死人尸体的缘故，饵料放下去，不一会，用塑料泡沫做的浮标一沉，随即钓竿产生巨大的拉力猛地向外拽去——鱼上钩了。
鱼线大致是什么犯罪现场遗留的钢琴线，沉在水中会泛起淡淡的血沫，血腥味弥漫，原本剧烈挣扎的鱼忽然一转身，凶狠地朝着岸上张开利齿！
砰——！
一只手直接伸进鱼嘴，钳住鱼鳃，锋利的鱼齿卡在凯夫拉手套之上，进退不能。
生死危机之际，鱼在剧烈挣扎。
杰森啧了一声，将鱼试图禁锢在手中，但是这个鱼大概有三十多将近四十斤重，看起来吃了不少不知名肉类，纺锤形状的尾巴结实有力，挣扎间砸到腰腹硬生生发出砰咚一声闷响，一个方形的黑色物体悄悄探出了一点头，隐藏在黑夜之中，与夜色融为一体。
鱼被百鬼丸抱走，黑色的鱼眼在月色中挣扎着闪烁出诡异的光。
百鬼丸有些茫然地抱着怀中滑溜的生物，灰褐的眼睛亮亮的，望着杰森的时候，很是灵动。
远比鱼要灵动的多。
不知为何，心情陡然间上扬，几乎是想要哼着小调的程度。
“走。”杰森心情愉悦地说道，“我们找个地方把这个见鬼的鱼烤了。”
从哥谭湾出来有一条小路，弯弯绕绕被残破的围墙包围，顺着小道就能走到犯罪巷子。
凌晨四点，哪怕是最臭名昭著的犯罪巷也陷入了安静。
他们原先的家更是残破，灰蒙蒙的一片，就连窗户也变成了碎片，罕见的，里面并没有流浪汉。
那张床紧紧地摆在窗户边，对于幼年杰森足够大的的床铺如今看来确实小得可怜，它曾将载着两个少年送入梦乡，如今只能将将够二人坐下。
桌角，地面的灰尘似乎依旧有百鬼丸书写过的痕迹。
什么也没有的木偶呆呆地站在他面前，就如此轻易地透露了自己的名字。
不自觉，手指按在地面，似乎那块名字仍然在那里。
“因为杰森，是好人。”面前忽然来了一道黑影，抱着鱼的百鬼丸蹲在杰森面前，手覆在那只大手上，看着杰森笑，面部的肌肉自然松展，嘴角弯出小小的弧度。
月光透过残破的窗户柔柔打入，似水一般铺展。
怀中的鱼似乎受到了什么召唤，忽然鱼尾一振，竟直接摆脱了束缚，擦着杰森和百鬼丸的鼻尖过去，落入大地的月光水中挣扎。
掀起一地灰尘。
两人被呛得不行，咳嗽声不断，悄悄掀起一点眼皮，想要偷看，却发现对方居然也在看着自己，短暂对视，二人忍不住对视一笑，几乎是同步单膝下跪，弯腰捡鱼。
啪嗒
二人动作倾斜，两个丝绒质感的黑盒子突然从怀中掉落，咕噜噜顺着惯性，滚至对方脚边，啪嗒打开了盖子。
两只款式近乎相同的戒指瞬时暴露在月光之下，熠熠生辉。
鱼在旁边挣扎，但是已无人在意。双方都近乎慌张地捡起，尴尬地，不知所措地送至对方手中，而后一切都停住了。
不知道是谁先笑了起来。
在这个他们相遇的初始之地，伴着漫天的繁星和四起的灰尘。
“Yes，I do.”
“Yes，I 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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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正式完结！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谢谢大家！
后面还会有答应的番外哒！ [比心][比心]
第187章
2：00am
距离婚礼开始还有16小时
他们被抢劫了。
“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子弹在面前划出一道炙热的劲风，红头罩仅是后退半步，一记勾拳直击对方下颚，“居然去买企鹅人的东西。”
身着重甲的男人轰一声倒地，随即更多黑衣人如潮水一般迅速涌上，杰森未避，甚至轻笑一声，为首的家伙顿觉不妙，下意识想要抽身，却听顶上猝然传出破空之声，尚未反应，顿觉颈部一阵剧痛，身体木然，仰面倒下，只看见一道黑红的布料从眼前闪过。
“谁叫你们那么快就想结婚？”
谁结婚？砰——！为首那人头颅砸地，尚未反应过来，就此再没了意识。
提姆收回长棍，“只有企鹅人那边有货。”
一般来说，美国的婚姻要提前至少三个月准备，哪怕是日本的，也要提前一个月。
这两人回来就跟个被恋爱冲昏头脑的傻|逼青少年一样，吵着要结婚。
提姆毫无愧疚地往想象中的脏话罐里塞一枚硬币，想了想，又塞了几枚。
他为此忙了整整三天没没睡觉，杰森值得。
企鹅人或许真的罪孽滔天，好不容易走正规途径进来一次，临门一脚要交货，居然也被抢了。
顾不得蝙蝠侠和布鲁斯在哥谭的形象如何，他们决定自己上手抢。
“仪式下午六点开始，我们把货送回韦恩宅，你还来得及——”仓库门被打开一条微小的缝，提姆尚未来得及验货，身体忽然被临空抬走，一道热射线紧贴着脚底闪过，特殊材质制成的鞋底顷刻融化，又迅速凝结。
提姆借势一个后空翻，拉开距离。
仓库内，盘绕在火腿旁的蛇幻化成人形，高举权杖，仰天大吼：“蝼蚁！屈服于我！”
5：00am
距离婚礼开始13小时
绿眼睛，黑头发，还有那标志性的权杖。
“洛基！放下我的西班牙火腿！”只是一眼提姆勃然大怒，“我的西班牙火腿怎么少了一半！”
刚进仓库大门的杰森迅速后退一步。
“不是我|干的！”洛基大怒，“要是我|干的我把索尔卖给你！”
“我要那该死的锤子神干什么！他卖得了二十万吗？！你买吗！！婚礼上他能当火腿吃吗！”将近四天没睡惨遭计划打乱的红罗宾暴躁异常。
洛基：“我才不买！”
刚落地的索尔：“”
杰森难得磕巴顿一下，像是良心发现，“也不一定要火腿。”他分外诚恳，“我可以拿条鱼替代，相信我，价值一样。”
“你在说什么胡话？”提姆奇怪地看回去，最在意婚礼的家伙怎么那么随意了。
“你们怎么在企鹅人的仓库里？”
洛基冷笑，“我的行踪不需要向你们这群蝼蚁报备。”
索尔显然很乐意拆台。
“我本来说直接来就好。”索尔挠挠头，“但洛基非说要带什么。”
事实上这段话还夹杂着洛基大量的冷嘲热讽，索尔决定无视并提取关键词。
但洛基死活不愿意用托尼给自己发的工资。
“搞个东西有什么难。”九界第一法师如此说道。
于是他们试图在杰森的婚礼用品中抢劫再送给杰森。
提姆大为震惊。
洛基的脸难看至极，权杖一甩，眼看就要直接离开。
“等等。”
权杖一顿。
“既然是我的婚礼，我能要求是什么礼物吧？”
索尔赶紧将人从法阵里拉出来。
“说吧。”洛基抬起下巴，“你要什么。”
“给我和百鬼丸一个祝福。”
“——？”
洛基转头，“你在故意讽刺我吗？”
他冷笑，“我连我自己的命运都祝福不了。”
“我知道。没关系。”污狞的海风吹得很大，将杰森身上的硝烟味几乎吹走。 “只是一个祝福就可以。”
九界第一法师先生狐疑注视，却什么都没得到。
——他一向看不懂这群在哥谭的家伙。明明这里什么也没有。
但，也只是一个祝福而已。洛基沉默片刻，终于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最真挚的咒语。
“I bless，the sun will shine on you again.”
三双眼睛注视。
“怎么了！”莫名其妙被三双眼睛盯着的洛基恼羞成怒。
“你明明会祝福，为什么不祝福我？”索尔不开心。
“呵，等我死的那天吧。”
“所以，你有感觉到什么吗？”洛基嗤了一声，翠绿的眼睛却是盯着杰森不放。
“嗯”杰森上手扒拉了几下自己的通讯器，“哥谭有四处地方着火了，神谕说是陨石砸下来了。”
“效果还挺快啊。”
索尔废了很大劲才没让洛基的那把小刀扎到杰森体内去。
“开个玩笑。”杰森坐在港口的巨石上，嘴角上扬，“看，太阳出来了。”
不远处，天边乌云散尽，阳光折射而出。
“要知道哥谭可从不是什么阳光眷顾的城市，你的祝福很管用。”
“你们哥谭真是糟糕透了。”
“是的，它就是糟糕透了！”两只哥谭鸟快活地应答。
此时7：00am，婚礼还有11小时。
——
“真是糟糕透了。”
孤儿院大火，烈火吞噬，被分散的消防水管聊胜于无，指挥员不由大骂出声。
陨石落哪不好，落哥谭。
室内
漆黑浓烟如同活物一遍在走廊中翻滚，为少缴税而建造的木质房屋成了最好的助燃剂，助长火势越推越旺，一发不可收拾，义警特质的制服也被火堆烧得千疮百孔，百鬼丸抱着孩子匆匆跑过，却察觉胸前的制服被人轻轻拉动。
“大哥哥。”怀中的女孩仰着头，面容枯槁，唯独一双眼睛大得惊人，灼灼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百鬼丸轻声咳嗽，烟不可避免呛入咽喉。为了行动方便，他们的蝙蝠氧气瓶一般很小。
“你们把鲍勃救出来了吗？”
“你的猫吗？刚才我看到一只黑猫跳了出去。”救援名单上并没有鲍勃这个名字，女孩是名单的最后一人。
“那是丽萨，她是白色的，”女孩奶声奶气，声音因为在氧气罩内而显得有些闷闷，一字一句却如同冰锥刺体，“鲍勃是前天刚来的，我们刚才路过他了，他还坐在床上，我们不救他吗？”
百鬼丸顿时回头，来时路已被火舌吞没肆虐，墙壁建筑被烧灼露出最原始的结构，那几根横梁几乎摇摇欲坠。
没有犹豫，他从脆弱的楼梯一跃而下，将女孩塞到一楼接应的消防员手中，只落下一句“看好她”，转身冲入火场。
浓烟比之前更重，能见度不足半米，行走间身体肌肉忽然因为疲劳一颤，顿时身形不稳，百鬼丸只是瞥了一眼，迅速调整，他得快点找到那个男孩，他靠着墙壁摸索，终于在最靠内的房间找到了那个叫鲍勃的男孩。
房外已经被烈火包围，鲍勃安静地坐在床上，腿部披了一张简单的小毯，低着头，垂着眼，神色平静，像是没看见没感知到烈火的燃烧。
“走。”百鬼丸拽住他的胳膊，却出乎意料地被硬生生挣脱。
“不要。”鲍勃咬着牙，抬脸的时候几乎能看到绷紧的青筋，“你走，不要管我。”
“滚开！”男孩再次狠狠拍开伸过来的手，用尽全身力气去推搡他。
义警踉跄一下，看着他没说话。暴露在外的灰褐色眼睛显得茫然又疑惑，像是被抛弃的是他，这让男孩几乎条件反射性地产生了愧疚。他伤到他了吗？
但很快他狠下心，撇开脸，“你快点走，别管我。”周围沉默了片刻，就在男孩以为他放弃之时，身体却忽然一轻——他整个人都被提了起来，轻而易举地被面前这个身形削瘦的家伙单手搂在怀中。
小毛毯顺势轻飘飘地落在地面堆叠，毛毯之下，是一片空无。
没有腿，只有残肢，甚至还有烧伤的痕迹——很丑。
那一刻，鲍勃的大脑一片空白。
义警微顿，却没有犹豫，只是更换姿势，换个更好的姿势让其趴在肩上。
短短几个动作却让男孩瞬间情绪崩溃：“不要碰我！”
“为什么救我！你凭什么救我！”孩童凄厉的声线近乎撕扯般从从喉中拉出，浓烟灌入，撕心裂肺的咳嗽伴随哭泣贯穿火场。
“放我下来！听见没有！你这个聋子！呆子！暴君！”
“我应该和——咳咳——爸爸妈妈一起死在火里！”
耳边很吵，幸好火势很大，噼里啪啦的木头灼烧爆裂声更加恐怖，几乎将男孩的声线覆盖，百鬼丸感受最多的，是男孩在发抖。
原先进来的地方已经被火彻底吞没，横梁倒塌七拐八扭地横在地上。百鬼丸抬头，火舌蔓延的天花板没有能用勾爪的地方。
肩上孩童的拳头一遍遍砸下来，力道却越来越弱。
时间太长，缺氧了。
百鬼丸皱眉，抬手将自己的氧气面罩递给他，强制性地嵌在他脸上。
体力在火场中随着水分一起快速蒸发，环顾四周，翻身躲进一间狭小的洗手间内，将男孩放下，紧闭房门。
再回头，鲍勃已经挣脱了开氧气面罩，狼狈地趴在地面，甚至难以维持自己维持身体，百鬼丸上前搀扶，却再次被用力推开。
“我本该死在那里的！我本该和我的父母一起死在那个火场里的！”鲍勃几乎在冲着他大吼：“你看看现在的我！我没有腿了！我不能打篮球打橄榄球，我什至没有父母！我要怎么活下去？”
“你知道没有腿是什么感受吗！”
“你们这种整天除恶扬善当大英雄的义警知道吗！”
“……”伯劳定定地站在那，有些无措，“我”
“你就应该让我去死！我现在和个废人有什么区别！”声音拉高，几近破音，“我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我要怎么活下去！”
“你就应该抛弃我…而不是和我一起待在这见鬼的房间里等死。”
“。……”伯劳没有再多言，只是靠近他，在男孩警惕的目光中缓缓摘掉面具，慢慢地坐在他旁边，像靠近一只敏感受伤的幼兽。
那张面孔比鲍勃想象中还要年轻和疲惫，灰头土脸，但他的眼睛很亮，似乎还化了一些妆像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活动。
“对不起。”那个年轻的义警突然说道。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我，不会说什么道理。”伯劳思考得很苦恼，“我嘴很笨，经常说不过他们。”
“但是我知道一件事。”他歪过头，“要是死了，就什么也没了。没有花，没有草，没有人。”
“但走下去，说不定哪里就会有出路，会有家人、有朋友。”他掰着手指一个一个数，“你会碰见很讨厌的人，很讨厌的事，还有”
“你真的很不会讲话。”男孩抽噎了一下，将眼角的眼泪抹去，“很不会安慰人。”
“ ”百鬼丸，“你也很，讨厌。”
“你到底要说什么？”
“活下去，总有希望。”
“我要怎么相信”
“有个人在等你出来。”百鬼丸想起了那个眼睛很大的女孩。
“开什么玩笑。”
“她记住了你。”百鬼丸说，“你不能在她记住你的那一天死去。”
“你这个义警真的很会胡搅蛮缠。”
百鬼丸一点也不高兴，他以为他的劝说失败了。
但下一秒，他看见那个男孩突然抿了下嘴，显得有些腼腆而不好意思，灰色的眼睛直直注视着他，“有个人在等我，真的吗？”
“真的。”百鬼丸勾起很浅的一抹笑，“有人在等你，也有人在等我。”
“我们一起出去。”半蹲下来，与男孩同高，慢慢伸出了手， “好吗？”
鲍勃呆呆地看着他，那只伯劳显得是如此的耐心和专注，那一刻，心仿佛被什么很轻很轻的东西触碰了一下，他伸出手，拍在了伯劳手上。
“好。”
烈火熊熊燃烧，黑烟滚入房间，无路可逃。
“但我们要怎么走出去？我们已经没有出路了。”
伯劳很轻地笑了一下，他显得如此的信任而亲昵，“有的。”
“什么？”
“他永远有出路。”
砰——！一道黑影破墙而入，从天而下，墙壁倒塌，火势瞬间因为阻燃物而停止一瞬。
来者有一个巨大的红色头罩，他勾起嘴，扔下火箭炮。 “嘿，你们看见我的新郎了吗？我来接他了。”
17：30 距离婚礼还剩半个小时
韦恩大宅
“啧——”
急匆匆归来的杰森被迅速推入洗澡间，将硝烟和灰土味洗干净的头发被发油规整地撇在脑后，唯独那一撮白毛桀骜不驯地窜出来，显得格外地狂放不具，青年不耐烦地站在原地，剪裁精良的西装服帖，宽胸窄腰体现得淋漓尽致。凌厉的五官锋芒毕露，剑眉颇有些不耐烦地拧着，哪怕穿着规整的西装依旧透露着种暴戾的邪气。
却偏偏那条领带看上去更格格不入。
平日根本不在意穿着的杰森焦躁不安
“给我换一个！”哪怕再来一个，杰森依旧调整都不对劲，暴躁捏成团随手一扔，“领结！”他朝外面的人喊道。
时钟一点一点靠近，时间要没了！
不对不对不对，还是不对。
原本应该尽在掌握的情况再次失控，让杰森顷刻陷入焦躁，偏偏是今天！
“冷静，杰森。”手上的领结被人拿掉，那双手灵活地解开杰森的胸前的两颗扣子，领子闲散随意地堆叠在胸口，露出一小块肌肉。
“不必那么严谨。”布鲁斯韦恩轻声说道。他站直了身体，身上还能闻见淡淡的药膏味，显然也是刚刚换下战衣。
“我看起来好吗？”杰森忍不住询问。
“很好。”
“你去看过百鬼丸了吗？”
“当然。”
铛——
18点的钟声敲响，婚礼进行曲按时奏响。
“走吧，杰森。”
大门在面前缓缓开启。
很奇怪。杰森忍不住想，现场有很多人，很多超英，他最喜欢的神奇女侠也来了。
他本该为此感到焦虑慌张和兴奋，这是他从年少就在期待的场景。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当他看见百鬼丸那一刻，他出奇的平静。
青年身穿同款白色西服，马尾被高高扎起，内敛挺拔，俊秀——
灰褐色的眼睛与他对视，一如既往。
他站在那里，便是杰森最牢固的定山石，是所有的喜悦、悲伤。
是穿越万千人海，穿越生死，最坚定的存在。
是玫瑰，是狐狸，是他的小小的，护着他的木偶。
所以没有什么好慌张的，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杰森昂首阔步，坚定地走向他的未来
“我，杰森·彼得·陶德。”
“我，百鬼丸。”
“愿意让百鬼丸。”
“愿意让杰森·彼得·陶德。”
“成为我的丈夫。”
“成为我的丈夫。”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
“现在，我要根据蝙蝠侠赐予我的权利。”依旧是永恒的三原色超人，“当然还有我认真考取的神父资格证。”
底下超英哄笑一片。
“宣布礼成！两位新郎可以接吻了！”
——
三个月后，韦恩孤儿院成立。
一年后，百鬼丸资金会成立，为全哥谭的残障儿童提供免费的医疗救助。
据说基金会有个神秘的医生，行走哥谭，用木头为人换取新生。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投喂呀～以及实在不知道写什么番外了，你们想看什么？ [化了]
第188章
“托尼…托尼！”
“ holy shit！”
史蒂夫的声音在耳边猛然炸响，托尼斯塔克骤然回神，一眼便看见凑在他面前眉头紧缩的斯蒂夫罗杰斯。
——从冰块里挖出来的美国队长。
或许是速冻得太快，明明已经在21世纪待了不少时间，那股奇怪的惹人烦的年代味一点没退掉。
一张嘴便是：“Language。”
“得了吧队长。”托尼仰躺在沙发上，“我上次听见你对弗瑞说脏话了。”
“真高兴你居然学会了。”
“我不是九十五的老人。”
“冷冻确实是个不错的保鲜手段。”
“我那个年代有冰箱，我听得懂。”史蒂夫忍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托尼斯塔克沉默了一下，望着史蒂夫那双蓝眼睛，突然说道：“我昨天看到了一个男孩。”
此话一出，整个复仇者联盟的视线都望了过来。
“谁？”高脚椅上，身姿曼妙的女性回头，红色卷发在她肩头勾出微妙的弧度，女人五官凌厉，带着明显的斯拉夫人特征。黑寡妇娜塔莎·罗曼诺夫蹙眉，“你和布鲁斯韦恩的竞争已经到比收养孩子了吗？”
“谁要和他比？”托尼斯塔克满脸嫌弃，显然对那个哥谭的废物花瓶少爷毫无好感。
“最近在纽约晃荡的那个家伙？”绿巨人布鲁斯班纳生出了点兴趣，从书籍中抬眼。
“我暂时对睡衣宝宝没有兴趣。”斯塔克手指微动，走至巨大的落地窗前，漫不经心点着手臂，“他是一个…亚裔男孩。”
他语气奇怪诡异，带着一点迟疑。
或者说，托尼斯塔克并不确定他看到的是一个真实的人类。
他是去吃汉堡的时候注意到那个男孩的，毕竟很少有哪个正常的人类在短短一分钟之内把自己的头磕到墙壁五次，撞碎玻璃一扇，而后呆头呆脑慌张地把自己塞到高楼之间挤出的小角落里面，试图对把手挤进污水管道里无果抱着自己的腿把自己原地变成一只蘑菇的。
像个不太智能的智障小AI。
拿着双层芝士汉堡的托尼斯塔克有些苛刻地评价道，他叫服务员再给他拿了一个巨无霸汉堡，看了眼小孩削瘦的身体和破破烂烂的衣服，又转回去拿了一大杯奶昔和香芋派。
钢铁侠托尼斯塔克从餐厅天台带着食物一跃而下，迎着众人的惊呼，于半空之中金红色的战甲迅速包裹身体，将人类自由落体的速度戛然而止，径直飞向目的地。
降落在异世的少年百鬼丸惊慌被动接受陌生的信息——他降落在了纽约的曼哈顿，远比古代日本更加高大密集的建筑房屋，坐在高楼中工作的人群以一种奇异的层层叠叠的姿态赫然出现在百鬼丸的心眼之中。
过度热爱社交的美国人对于奇装异服的百鬼丸过度好奇，几乎每个人都试图上前进行一场i人地狱的small talk。
亚裔的脸本身偏小，再加上因为长期在古代日本生存而显得营养不良，在普遍人高马大的美国纽约人眼中，百鬼丸就是一个遭受了虐待的十岁小孩模样，十分热心地打爆了纽约市警察局的电话。
白色代表的寓意再好，多也就成了灾难，几乎铺天盖地地朝百鬼丸压去，让人偶不得不疯狂逃窜。
建筑物在心眼之中没有形状，现代的水泥建筑，特别是曼哈顿中心的高楼普遍都偏厚，让百鬼丸一直依赖地靠人判断物体出了严重的差错，一连撞上好几个建筑物，面具与建筑磕碰，发出沉闷的轰响，咚的一声将脑袋反弹，被迫调转方向，晕头转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塞到一个无人在意的角落，抱着腿发呆。
【这是哪里？ 】
14岁的少年迷茫地看着身边的一切，几乎无所适从。
细小的白点从身边迅速略过，被少年逮住。
纽约养的老鼠膘肥体壮，毛发旺盛，油污和城市灰尘在毛发上留存，吱吱乱叫的尖长细嘴残留食物碎屑，褐粉灰白的长尾被少年拎起，吃痛的老鼠逮着人类的手指一口咬下，不是熟悉的皮肉，意料之外的坚硬木头将锋利的啮齿阻挡，当老鼠抬头，就只能看见一张冷漠的人类大脸朝着自己缓缓靠近。
口腔在对着自己张开。
老鼠：
吱——！
一时间，老鼠的吱吱声大作。
没有听力的少年完全没有在意，低头将面具微微抬起，赤裸的面孔血肉毕露，诡异的是并没有鲜血流淌，属于嘴唇的部位张开，露出空无一物的黑洞。
灰色的皮毛沾上了裸露的口腔，老鼠的头埋进了口腔的黑暗，奋力挣扎。
当托尼斯塔克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瞅见了这番骇人的景象。
“”那一刻，托尼想到了自己交的税，以及纽约比联合国还高的预算。
一时间怀疑自己的税是交到狗肚子里了。
想法在刹那间闪过脑子，手部动作却是毫不迟疑，一爪子过去就要把那老鼠扔到十万八千里。
歘——
抓了个空。
少年以惊人的速度侧身闪躲，翻身上墙，仅刹那之间，便如同一只壁虎攀附在水泥墙上。
手上还捏着老鼠尾巴。
他的身手受过专业的训练。托尼面上不显，视线从少年木质纹理的胳膊和腿划过，重点聚焦在了那只大灰老鼠身上。
战甲从身上剥离，他仰头看着少年，以一种相当无害的态度敞开自己的双臂，手中的巨无霸汉堡被剥掉一半锡纸，混杂这牛肉汁水与芝士香的气味几乎喷涌而出，迅速填满了这个狭小的空间。
他态度温和，蜜糖色的眼睛弯出令人安心的弧度：“我用汉堡和你换如何？小木偶。”
过了几分钟，墙上的少年才一点点把自己扯下来，小心而又谨慎地朝着自己靠近，但凡有一点活物经过，少年就会立即停下，随时准备把自己再次黏到墙上。
托尼耐心地等人靠近，将手中的汉堡和奶昔放在地上，拿着手部的战甲小风扇悄悄使劲扇，生怕人闻不到，看不到，才终于把人钓过来。
“这就对了，汉堡给你，把——”话音未落，托尼顿住了，那个一直以为是他用食物吸引来的少年一无所知越过了摆放的汉堡，高高的奶昔杯子被少年的脚蹭到，顷刻倾洒，落了少年一身。
少年没有任何反应。
哪怕双腿都是义肢，按理来说便如同正常人拿着木棍探路，感知不能传递到木头上，但是一旦木头碰见什么东西，总会有所感觉。不可能是这般一无所知的模样。
没有面部皮肤，没有眼睛，也没有触觉，恐怕也没有听力，却能辨别自己的所在地。
托尼的脸顷刻之间阴沉下去。
与其说他是人类，在托尼斯塔克眼中更像是某种为了测试人体极限的实验的产物。
而这种闲的没事干乐忠于挑战超英神经线且而在有能力做到的，也就三个组织。
莱克斯卢瑟、刺客联盟，还有——九头蛇。
如今在他的地盘上出现，只有可能是九头蛇搞得鬼！
九头蛇绝对在挑衅自己。
一阵温热的毛绒瘙痒忽然从手部传来，将托尼斯塔克的情绪猛然拉出泥潭，一抬头，与黑色圆溜的眼珠子面对面凝视，有一双冰凉的爪子死死抓住自己的手指。
那只灰不溜秋脏兮兮，绝不允许出现在自己公司，实验室，大厦的生物如此光明正大蹲踞在自己掌心，近距离之下，托尼甚至能看见那几根胡须在不安地颤抖，并与此同时发出呲呲的声响。
操控各种细小零件，创造出惊世作品的那只手，僵持了。
托尼斯塔克发誓，他绝对要把这个混合多种疾病，会带来鼠疫，更可怕的是会把自己的电线咬烂的家伙用掌心炮轰个灰飞烟灭。
但是少年那道灼灼的“目光”一直在“盯”着自己。
【白色，吃。 】
朴实无华的异世少年十分友善地与大白分享自己的食物。
在有限的认知之中，只有吃这一项人类生存的本能被养父寿海牢牢地刻在脑子之中。
【不吃，会死。 】
也只有没有吃的，即将要死的白色才敢于长时间停在自己身边。
虽然目的也仅仅是为了和自己抢小的白色，但百鬼丸一般也会很大方。
他不在乎，没有感知，他没有饥饿。没有舌头，他没有任何进食的乐趣。
若是他将小白分享给大大的白色，那抹灵魂的白光总会在某一个瞬间突然高涨。
很好看。
【吃。 】
明明面前的家伙没有任何人类的五官和感知，但是托尼莫名能感受到一种诡异的隐秘的期待从他身上散发。
一种对于他把老鼠塞进嘴巴里的期待。
托尼：
托尼斯塔克是一个很接地气的人，虽然他的流动资金可以买下一整个纽约，饮食却格外的接地气。
——但是不代表真的要这么接地。
他试图把老鼠悄悄地放走，但是他一动，面前的少年就跟着他一起动，老鼠去哪，那少年的脑袋就跟个稳定的猫头一样，跟着一起去。
定定的看着他手中的老鼠。
若是队长在这多好。托尼痛心疾首，对于自己居然没有把史蒂夫罗杰斯一起拖出来深感痛心。
鹰眼好像也可以。
鸟不是都吃老鼠吗？
托尼试图拖延时间。
结果差点被少年抢过老鼠强行投喂。见鬼，一个小孩的力气怎么那么大！
斯塔克发誓，他已经感受到老鼠的毛在自嘴边划过了。
与其强制，不如自己上。
托尼斯塔克捏住了那根褐粉色的老鼠尾巴，闭上眼睛，痛苦地张开了嘴巴。
jesus christ！
上帝保佑。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 [比心]
但是前面还没改完，决定一起同步改。
第189章
“百鬼丸？”
别墅内，托尼斯塔克扔出一张报告，DNA族谱显示百鬼丸的基因为典型的东亚人，日本列岛族群。
“战胜百鬼，杀了他们。”身着工装服的斯塔克对着图纸皱眉，笔尖冲着自己怼了两下，又往图纸上写些什么，捏开虚拟屏幕，朝着战甲的布局摆弄。
“这听起来可不像是你的画风。”罗德，斯塔克的好友，美国上校，自称肌肉比斯塔克要坚实的黑人，“你就这么把人家的小孩给拐走了？”
“什么听起来不像是我的画风。”斯塔克把顺脚把手冢治虫的漫画踢走藏起，若无其事，“我可是天才斯塔克。”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十天了，百鬼丸都脱离无菌房了，警察系统里没有任何一对日本夫妻在找孩子的。”斯塔克当然也想到了张贴寻人启事，不过警察局怀疑他恶意制造恐慌，把哈皮给委婉强硬的劝退了。
他“斯塔克”了一下警察局长，让他帮忙暗中调查。
“纽约警察局的局长最近来找我们老大。”罗德可疑地沉默了一下，让斯塔克终于忙里抽闲瞥了一眼这个沉默得和他皮肤一样显眼的男人。
“啥？快说。”
“他举报你在家里做人体实验，还要找人背锅。”罗德说得义正言辞，“你在搞种族灭绝计划，歧视非白人。”
“而且还企图贿赂他，性质严重恶劣。”
比收钱办事更令人心塞的是什么。
是收了钱，人家非但不办事，还把事情给捅出去。
“ ”
斯塔克的沉默震耳欲聋。
罗德笑得前俯后仰。
“我要是种族歧视，我先把你第一个灭了。”托尼斯塔克面无表情，指挥小笨手一把抽开罗德的凳子，被罗德机灵地闪躲过去，顺便抢了斯塔克的凳子。
“反正你也是站着，又不坐。”罗德瞅着那战甲，“那是给我的吗？”
战甲的风格不像是斯塔克惯用的。
“想得倒挺美，战争机器不是给你升级了？”斯塔克习惯性地摁掉嘟嘟作响的闹钟，扔到一边。
战争机器，托尼送给罗德的战甲。
说起这个，斯塔克瞥了一眼罗德光滑饱满的前额
——他想到了一种新的机甲运作方式，可以和脑电结合。
罗德转了一圈，“你真的要自己照顾那个孩子？”
斯塔克看着虚拟蓝图，总感觉自己好像遗漏了什么。
“为什么不行。”斯塔克漫不经心，“我给我自己定了闹钟，按时提醒我——”
他猛地坐起，急匆匆往外跑。
罗德一脸莫名其妙，跟着他就一起往外冲，“提醒你什么？”
婴儿房内，罗德看见了百鬼丸。
躯体艰难蛄蛹，头颅高高昂起。
黝黑的眼眶与罗德对视，虚无，空洞，明明什么都没有，头颅却能跟着他一起移动。
一时间，见多识广的罗德鸡皮疙瘩掉了一地，san值爆降。
“提醒按时我给他喂奶。”斯塔克闭目。
“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再忘了。”罗德喃喃。
百鬼丸能“看见”。
————
平心而论，百鬼丸是一款相当好带的孩子。若不是身上少了些许零部件，或许会是所有家长的期待。
不会哭，不会闹，只要按时吃饭，就连排泄都是规律的。
每次工作的时候，斯塔克只要把他放在旁边，圆溜溜的眼睛就会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托尼走到哪，眼睛看到哪。口中偶尔发出一些不成规律的气音，也不知道在自娱自乐些什么。
托尼每次刻意走动，都被像个猫头鹰一样旋转脑子的百鬼丸给逗乐。
“你的自娱自乐精神也挺强的。”
布鲁斯班纳，因为被自己的伽马炸弹辐射，在情绪激动时变成不受控制绿巨人的可怜博士。
在试图自厌自弃，把自己挪到荒野时被斯塔克半强制半诱惑来。
虽然早就听说过风声，但是依旧被斯塔克狠狠震惊。
试问一个全身上下没剩几个器官的，骨骼轮廓明显是日本血统的孩子，眼眶里装着两颗大大的浅棕色义眼，一眼英美风，还会跟着转的惊悚感。
如果没看错，那好像和托尼斯塔克的眼球颜色同出一辙。
对百鬼丸的可怜和对生命的敬佩在走入这个实验室的一瞬间被短暂的击垮，奇异的景象让他除了诡谲暂时想不到任何一个形容词。
“这不是还装了两颗眼睛？”斯塔克有些不乐意，鸟妈妈的心态迅速占据上风，“能根据脑电信号很肌肉进行细微调整，和真的几乎相差无几。”
布鲁斯班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突然对于浩克的存在多了几分容忍。
——好歹是个器官俱全。
要是不全，还不知道斯塔克会搞出什么花活。
娜塔莎绝对会帮他。
布鲁斯班纳无言以对，只是凑近了这个小家伙，近距离观察，“你想让我帮忙做什么？”
他将人抱起，轻轻放在自己肩上，软绵的小家伙乖顺地趴着。
原本还算轻松的心情随着检查的深入逐渐沉重，手指在百鬼丸的后背的脊椎方向摁压几下，软绵绵的一片，没有任何应该有的支撑，四肢断裂处并不完整，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只是看上去颇为奇怪，不像是什么狗或是狼之类的齿痕。五官所应该从属的神经从x光和CT和脑神经手术展示的视野上看的很清楚，基本被摘除的干干净净——
实在是过于干净。
若是天生缺陷，也会留下一些结缔组织。
他是被人刻意摘走或者被刻意培育的！
事件怎么会有如此残忍而不人道的事情！
怒火不自觉在心中燃烧，炽烈的灼热席卷身体，骨骼传出熟悉的撕裂痛，班纳不得不将人放下，闭眼，深呼吸，默念静心，试图压制浩克的出现。
但是那股想要摧毁一切的冲动几乎不可阻挡地萦绕在内心。
杀了造成这个悲剧的一切。
杀了他，杀了他，将一切都摧毁！
布鲁斯班纳不得不耗费全部的心神去阻挡这股冲动。
滋滋——
他突然听见了细小的电流声。
一小股冰凉的触感握住了自己的小指，紧紧地抓住了他。
那是一小节机械义肢，冷白的机械骨骼几乎没有他一个手掌大小，握住他的手掌更是小的可怜，像是麻雀或是和尚鹦鹉的爪子搭在自己的小指。
轻盈，冰凉，弱小。
却是紧紧地，用他的最大努力抓住了班纳。
“嗬——”
不知何时被斯塔克装了义肢的百鬼丸攥住了班纳。
刹那间，那股冰凉诡异地平息了暴怒的火焰。
百鬼丸看见了第三个灵魂。
如同刚出世的雪花般懵懂白洁而晃动激烈。
他显得如此痛苦而激烈。
只是百鬼丸不懂，他只是依据本能，抓住了那根“线”。
【不要怕】
浩克消失了。
布鲁斯班纳瞪大了眼睛。
“浩克喜欢你。”他不敢置信，第一次，布鲁斯班纳感受到了除开愤怒之外，浩克的情绪。
“你能和浩克对话？”
百鬼丸懵懵地看着他，不明所以。
托尼斯塔克将百鬼丸抱起，新研制的机械臂在百鬼丸身上运作自如，斯塔克抓起一截多肉放在百鬼丸面前。
机械臂像个小鸟爪一样迅速抬起，握住。
【不一样的东西】
神经检验正常，托尼将抱着多肉试图塞嘴里的百鬼丸塞回小床。
顺手抢走多肉。
两个大人迅速凑近看小孩反应。
呆呆的，眼睛睁得老大，手掌虚虚握了几下，什么也没抓着，眼睛貌似委屈的皱起，就在斯塔克和班纳以为小孩要哭的时候，整张脸又舒展开了。
“你检测过智力吗？”拥有七个博士学学位，包括生物学的布鲁斯班纳谨慎地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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