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5日凌晨4点,蝙蝠侠回到了韦恩庄园,还带着一条狗。狗狗亦步亦趋地跟在蝙蝠侠身后,咬着他的披风不肯放开,直到进入蝙蝠洞才松口。
“救援工作还顺利吗,老爷?”他的管家阿尔弗雷德端着热茶走了过来,低下头看着那条威严端坐的黑色大狗,“……艾斯?你把它找回来了?感谢上帝,我还以为它地震之后就不见了!”
“我是在哥谭城里的某个废墟边上遇到它的。”蝙蝠侠说,“艾斯一眼就把我认出来了,一直吠叫,给我带路。他带我救出了十一个人。”
黑色大狗适时地吠了几声,坐得更加威严了。
“真是个好孩子。”阿尔弗雷德放下茶托赞美道,“不过,老爷……眼下庄园这个状况,我不知道能不能照顾好艾斯……迪克少爷现在还只能睡吊床呢。”
蝙蝠侠干咳一声,声音低沉:“我知道这会有些麻烦你,阿尔弗雷德……但我不能把它就那样留在街上。艾斯能照顾好自己,只需要给它重新再准备个食盆和水碗就够了。”
“你知道我永远不会拒绝你的,布鲁斯老爷。我原本还想劝你把它送给北边的那位小农场主领养。”阿尔弗雷德叹了口气,“不过这样也好,我也真的很想它……来,艾斯。”
被起名为王牌的黑色猎犬抬起头看着他,尾巴拍击着地面,拱了拱管家的手。蝙蝠侠沉默了片刻,干巴巴地说:“我倒是没想过这个选项。”
“我知道,老爷。我会好好照顾艾斯的,我们现在的确需要一张王牌……”阿尔弗雷德说。
蝙蝠侠点点头,转过身走到工作台前,打开蝙蝠电脑,开始操作起画面。
阿尔弗雷德拿来一条热毛巾,开始给蝙蝠狗艾斯擦脚。艾斯配合地抬起脚,但看向蝙蝠侠的目光里写满了不赞同。
“也许格蕾西不喜欢狗。”十分钟后,蝙蝠侠冷不丁说道。
“好了,老爷。喝点热茶,睡一觉吧。”阿尔弗雷德说。他开始给艾斯梳毛。狗咕噜着,表情和蝙蝠侠本人一样严肃,看起来生性就不爱笑。
蝙蝠侠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茶。他摘下头盔,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又过了十分钟,蝙蝠侠:“格蕾西的农场已经有一匹马了,她应该没空养狗。”
“别再说了,老爷。艾斯要生气了。”
*
1月5日早晨6点,韦恩庄园的老管家阿尔弗雷德·潘尼沃斯在找狗。
蝙蝠侠终究没拗过管家的劝说,脱下披风,换上睡衣,短暂地变回布鲁斯·韦恩,去卧室里睡上一觉。
管家走进厨房,找出两个深口碟子,打算暂时给艾斯充当宠物碗。
……然后他的余光瞥到艾斯用后腿站了起来,打开了韦恩大宅歪歪扭扭的大门,从容地走出去了。
管家大惊失色,放下碗碟,赶紧追出了门。只见黑色大狗一路跑跑停停,目标明确地向北奔去,最后在一个庄园门口的栅栏外停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里面。
阿尔弗雷德追上艾斯,顺着它的目光往里一看:他们的好邻居格蕾西正睡眼朦胧地从小木屋里走了出来。
艾斯突然吠叫了起来,一跃而起,原地蹦跳,示意阿尔弗雷德它非常想要进到米勒庄园里面去。
农场主停下脚步,站在小木屋门口,疑惑地四处张望着。阿尔弗雷德有点尴尬地轻咳一声,领着蝙蝠狗走进米勒庄园,朝格蕾西露出得体的笑容:“早安,格蕾西小姐。冒昧打扰,我方才遛狗路过,艾斯好像对你的庄园比较好奇……”
“早啊,阿尔弗雷德先生!”格蕾西恍然大悟,朝他灿烂一笑,好像完全没觉得清晨六点,一位七旬老人顶着寒风出门遛狗有什么不对。
她跳进地里,拔出一棵防风草,把它塞进阿尔弗雷德手里:“这个送给你!”
阿尔弗雷德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圆胖新鲜的根茎,感到一阵欣慰。世事纷扰,孩子叛逆,只有格蕾西的礼品永远这么淳朴真实,新鲜脆嫩,硕大无朋,还带着泥土……等等,这合理吗?
管家看了看手里的这棵欧洲萝卜,又看了看地里那稀稀拉拉但显然已经完成长成的防风草苗,一时间瞳孔地震。这是何等神奇的种植之技?身为厨艺高手,他知道这东西从下种到成熟至少要一个季度,春种的欧防风大多数在夏初上市,可农场主搬过来才过了几天?
“谢谢。”阿尔弗雷德有些结巴地说,“这个很新鲜……才种出来不久吧?”
“下种四天了!我正准备把这些收割掉。”农场主高兴地说,她低下头看了看蝙蝠狗,“哇,狗狗!你好你好!我能摸摸它吗?”
还没从外星农业种植技术里缓过神来的阿尔弗雷德当然没有拒绝这个请求,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可以,就是艾斯可能并不是很喜欢和其他人打交道……”
格蕾西蹲下来,朝蝙蝠狗的脑袋伸出了手。蝙蝠狗一改在蝙蝠侠和阿尔弗雷德面前的严肃从容,舌头吐了出来,尾巴把地面拍得邦邦响。格蕾西的手掌才接触到它的头顶,狗就呜咽一声,躺倒在地,翻着肚皮,高兴地哼哼了起来,又用脑袋扒拉格蕾西的手指。
“好狗狗!好狗狗!”农场主咯咯笑着,推着蝙蝠狗过分热情的脑袋,抬起头看向阿尔弗雷德,“我以前都没见过它!它叫艾斯是吗?好可爱!”
……哈哈,这真是艾斯吗,蝙蝠侠不会认错了吧?
“艾斯是迪克少爷以前养的宠物。它不喜欢出门,地震把它吓坏了。这孩子自己跑了出去,昨天才被布鲁斯老爷找回来。”阿尔弗雷德微笑着说,“它好像非常喜欢你呢,格蕾西。如果你也喜欢它,欢迎来韦恩庄园和它玩。”
“我会的。”格蕾西笑眯眯地说,“我也一直想养一只这样的狗狗。它的水盆也在韦恩庄园吗?”
管家没听懂她为什么有此一问,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
*
十分钟后,阿尔弗雷德更尴尬了。
他好说歹说,生拉硬拽,但蝙蝠狗怎么都不肯走出米勒庄园一步。老管家只好留在米勒庄园里,站在田边上,看着格蕾西做农活,顺便和她东拉西扯地聊天。
只不过,老人家听着农场主的闲聊,感觉有点汗流浃背了。
“昨天我钓了几条鱼,市长夜里来收购了,你看。”格蕾西说着,打开木屋旁边的板条箱,轻车熟路地从里面摸出几张钞票塞进兜里,“他真辛苦啊。”
……蝙蝠侠前天晚上看到的居然就是真相:一座八百万人口的巨型城市的市长每天凌晨驱车一小时来到郊区,竟是为了收购农副产品!市长身边居然没人怀疑他精神出了什么问题?如果这事发生在布鲁斯·韦恩身上,阿尔弗雷德早就报警了。
“哇!青藤姐姐给我写信了!”格蕾西打开信箱,开始阅读不知道哪里来的信(怎么可能有邮递员在这种情况下坚持工作?),脸上扬起幸福的微笑,“她人真好。”
格蕾西念道:“我的事情还未完全解决……每周三在罗宾逊公园见面?提前寄来上次说的三种作物种子……下次再结清账单。”
她翻转信封,从里面掉出了三包种子,鼓鼓囊囊,每颗种子基本都有瓶盖大小,看着就不像什么正经作物。
阿尔弗雷德没敢问“青藤”是不是他想的那个人,他感觉自己对于格蕾西的农产品能四天实现从下种到收割的飞跃这件事有了一些头绪。
格蕾西朝他傻笑了一下,摩拳擦掌地走进田里,开始一边给自己库库配音,一边拔起了防风草。不知怎么的,那些防风草全部长得一模一样,连纹路都完全相同,个个都有足球大小。它们被拔出土地时发出诡异的“啵儿”一声,声音好似从水池里拔出塞子。
阿尔弗雷德看着这诡异的一幕,又看了看手里的这个巨型防风草,感觉自己真的该回去了:“我不能再打扰你了,格蕾西小姐。庄园里还需要清理,我也该告辞了……”
“好呀。”格蕾西从田里抬起头,“那再见,阿尔弗雷德!艾斯也该回去……”
蝙蝠狗闻言立马滚倒在地,以肢体语言表达自己不想离开的意愿。阿尔弗雷德感到一阵头痛:它在家里就像蝙蝠侠的动物翻版,才没有这么粘人!
“你不想走吗,艾斯?”阿尔弗雷德蹲下身,好言好语地和它商量了起来,“但是你不能一直打扰格蕾西,她很忙,没空和你一起玩。而且你也该吃早饭了,是不是?”
蝙蝠狗呜咽了一声,眼睛湿漉漉地回头看了一眼格蕾西,朝阿尔弗雷德走了两步,那眼神真是令人心碎。阿尔弗雷德有些于心不忍地说道:“如果她不介意,你以后也可以过来玩,但是现在我们真的要回家了……”
“我当然不介意!”格蕾西一边给田地浇水一边说,“哪怕我不在家,艾斯也可以过来玩。”
艾斯立马支棱了起来,精神抖擞地吠叫了几声,小步跑到阿尔弗雷德身边,用头拱着他的裤腿催他赶紧回去,姿态又恢复了蝙蝠特有的威严从容。
阿尔弗雷德无奈地叹了口气,被狗半推半拱地挤出庄园大门,最终还是没忍住心中的疑惑,扭过头来问道:“对了,格蕾西小姐,不知道能否容我发问一句……”
格蕾西从她那不知为何非要严格按照正方形的分割方式进行浇灌的田地里抬起头,鼓励地看着他。
管家犹豫了半秒钟,还是选择了直言不讳:“你见过韦恩庄园后面那个垃圾桶的盖子吗?”
“嗯……”格蕾西的声音变弱了,目光游移,“我不知道……”
“……好的。”阿尔弗雷德艰难地把目光从她头顶那个垃圾桶盖子上拔了回来,扬起完美无缺的微笑,“那,再见,格蕾西小姐。”
*
格蕾西往出货箱里丢了十个防风草,也叹了口气。
她现在很想去查查游戏攻略,或者去玩家论坛里发个帖子:《为什么我的宠物水盆被装到邻居家了?是出bug了吗? 》
肯定是韦恩的错!韦恩集团简直无恶不作,连狗都抢!
她暗自决定要完成哥谭大教堂的献祭,打倒韦恩集团,让那个什么布鲁斯·韦恩眼泪汪汪!
韦恩庄园的卧室里,在睡梦中也依旧紧皱眉头的布鲁斯·韦恩突然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猛地打了个喷嚏,浑身一抖,惊醒了过来。
他赤着脚下床,走到窗边,勉强把少了半扇玻璃的窗户拉上。
从破损的窗户里,正好能看见北边远处,那位绿发的农场主骑着她的小马驶离了庄园。
布鲁斯的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
在满目疮痍的灾难过后,能看到这样一个总是无忧无虑的人也不错。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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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西:你的狗很好,但我觉得那是我的狗! (搂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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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晨星今天心情好极了,你会非常走运。 】
除去格蕾西喜欢的狗不知为什么属于韦恩家这点,这个早上的确过得很快乐:青藤寄了一批三大包种子给她,还没收费,只说来日结清。
这三包种子里有一包是土豆种子,装得满满当当,恐怕有上百颗,显然青藤姐姐不但记得农场主的需求,还超额完成了;一包是【混合蔬菜】,似乎什么都可能长出来,还包括了许多格蕾西没在游戏里见过的作物,比如菠菜、莴笋、芹菜、冬瓜和结球生菜——这使得格蕾西对厨房的渴望突然成倍增加了。
最后一包似乎是花种,偌大的包装袋里只有一颗种子,被珍而重之地包裹起来,里面飘出了一张小纸条:【我特别培育的玫瑰品种,无人能抗拒它。开花之后,把它送给你想得到的那个人吧。 】
格蕾西幸福得要晕倒了。这种稀有的东西如果是在游戏原作里肯定要付出一大笔代价才能得到,可青藤就这么送了她一个!除了每周只有一天能和她见面这件事是个缺憾之外,青藤作为种子商人简直是所有农场主梦寐以求的合作对象:好说话,慷慨大方,温柔体贴,长得好看,试问哪个奸商能与之相比?
一整个早晨,格蕾西都在田里忙碌,把土地又开垦出一块。除去还没长成的草莓以外,一半用来种土豆,一半用来种蔬菜,剩下的种子都放回箱子里储存起来。那颗玫瑰种子本该被好好种在花盆里,但格蕾西还没搞懂花盆怎么做,只好把它小心地种在菜地中,和几颗土豆待在一起。
真好!格蕾西看着自己乱七八糟的田地,感到一种神秘的充实感突然萦绕心头。也许今晚她会梦到一些耕种技巧,比如说无师自通地学会制作稻草人什么的……这就是新手农民升级的必经之路!
她高高兴兴地把农具放回箱子里,背上钓竿、镐子和剑,又把昨天挖到的【古代种子】揣进包里,骑上小马离开农场。
*
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原来哥谭博物馆就在罗宾逊公园的前面。这座博物馆无愧于它的名声,看起来简直像座小型城堡。
格蕾西仰起头看向门口那恐怕有十几米高的巨型联排罗马柱,和那全由洁白的大理石构成的繁复威严的外立面。地震毁坏了它那严格对称的结构,裂缝纵横在整座建筑表面,让这座博物馆看起来就像个打碎的蛋壳一样。
她走上门口的台阶,穿过长廊,推开大门朝里走去,担心这里的管理人员已经离开了。
这里给她的第一个印象是异常的空旷,连脚步都会激起回声。但很快,农场主就发现了真相:并非博物馆想走清净侘寂的路线,而是所有藏品显然已经被人在地震发生后洗劫一空。
非洲展区只剩下几尊沉重的石雕东倒西歪地滚落在地,银器、法器和织品已经不翼而飞,就连展出的部落长矛和农具都被人拿走了;宝石收藏馆除了破碎的玻璃展柜和损坏的灯具外一无所有;史前生活大厅干脆只剩下一排排空桌子。
一个戴着考究的绿色圆顶礼帽、穿着同色系的西装,戴着手套,拿着手杖的人正站在古物展厅的空展柜前,轻轻摇着头。
“真是糟透了。”他喟叹道,“整个博物馆的收藏半点都不剩。”
格蕾西感觉这人应该就是博物馆的所有者:他站在那的派头就像这里的王。而且他的帽子上还有个醒目的问号,这显然是个求知欲旺盛的角色。
为了确定自己的猜想,格蕾西把那颗古代种子拿了出来。她无声地走到了他身侧,把躺在掌心的那颗种子朝他递了过去:“你看这个……”
她话还没说完,绿衣人就整个跳了起来,后撤了两三步,格蕾西都没想过他那瘦削的身体居然如此矫健。他扭过头,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苍白的脸上带着一种神经质的表情:“你是谁?”
格蕾西还没说话,这人又志得意满地大笑了一声:“哈!我知道!Hoc est simplicisimum(拉丁语:简单至极),你是个花匠,或者农民。当然肯定是农民。看看你的手,你的鞋,你的脸!答案就在眼前。”
格蕾西十分惊奇地看着他。绿衣人哼笑了一声,对她的反应很满意。他看向她的掌心,立马双眼放光地大步走了过来:“这是什么?你找到的?让我看看!”
他不由分说地夺走了格蕾西手中的古代种子,捏在手指间仔细地看了起来。格蕾西看着他那聚精会神的模样,忍不住明知故问:“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某种远古孑遗植物的种子,能找到这个,你很厉害啊,小姑娘。这东西处理后说不定还能种出来,我还以为全哥谭的份都被毒青藤搜罗光了……”有些神经质的绿衣人说,捏着种子,眯起眼睛打量着她,“还是说,你认识毒青藤?你来这里做什么?”
“哇!确实,你怎么什么都知道?”格蕾西大为佩服,立马送上几句夸赞。此言一出,绿衣人果然看起来更得意了,不动声色地昂了昂头。她观察着绿衣男子的脸,市长提供的“特殊居民”名单上的某个名字慢悠悠地亮了起来。
“我是格蕾西,确实是个农场主。我刚来哥谭没有多久,就是……我挖地的时候偶尔会发现一些好像是收藏品的东西,就想找博物馆看看是什么……”格蕾西眨了眨眼,“所以……你是这里的博物馆长吗?你是不是叫谜语人?”
谜语人注视着农场主,把古代种子还给了她。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你可以这么叫我,或者叫我的本名爱德华·尼格玛。和某些人不同,我从没打算过抛弃我的姓名……是的,小农民,现在,我是这里的主人。”
“那……”格蕾西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场景,谨慎地说,“节哀顺变。这里都没东西了。”
谜语人的笑意变得更浓郁了。他把手里那根问号状的手杖换到了另一只手上,抬手理了理帽檐。
格蕾西听到他柔声说道:“是啊……真是值得羞耻。地震发生之后,街头暴徒把所有的藏品都卷走了。这里什么可展示的东西也没有了。那些精巧的谜语,智慧的结晶,文明的基石……一切都因人性的原始和可悲的熵增毁于一旦!”
格蕾西只听懂了前面博物馆被洗劫的那部分。她礼貌地睁大眼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更专注一些。
谜语人见状立马切到了正题:“但这一切不是没法补救的。我想请你帮个忙,格蕾西。如果你找到了任何特别的文物或者矿石……能不能告诉我一声呢?我会给你报酬的。想想看,如果我们能一起重建起这座博物馆……”
“当然可以!”格蕾西总算听到了自己爱听的部分,又把谜语人还给她的古代种子塞回了谜语人手里,“我要先捐这个!”
“太好了。”谜语人垂下眼睛看了一眼手里的种子,轻笑着说,“我这里正好保存了一颗处理后能发芽的种子副本……作为报酬,我会把如何处理这种古代种子的资料一起给你。跟我来吧。”
*
哥谭知名超级反派谜语人坐在空荡荡的哥谭博物馆中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吐出一口气。
多年前,在这里,谜语人和布鲁斯·韦恩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这里,谜语人终于见到了蝙蝠侠,发起了他平生最得意的一次挑战。
在这里,他曾经把整座哥谭当做掌心里的水晶球般玩弄,他掌控了城市,出了十二个精巧的谜语,要求蝙蝠侠一一解答,以换取哥谭的一线生机;而那个打扮成蝙蝠的卑鄙的处刑人却只回答了三个谜语,就突然一拳打在了他的下巴上,结束了属于谜语人的统治。
他被蝙蝠侠送进阿卡姆疯人院囚了起来。更加讽刺的事发生了:没多久,谜语人又被哥谭警局提走,关在GCPD的监牢里。每当GCPD发现自己在调查过程中遇到困难时,谜语人就会成为他们的工具。
他摇身一变,成了夏洛克·福尔摩斯般的咨询侦探,区别是福尔摩斯能坐在安乐椅上叼着烟斗,而爱德华·尼格玛只能被套着拘束服,坐在监狱的探视窗后面。
生活就这么索然无味地继续,直到前几天……像命运眷顾般,一场天灾降临了哥谭市,远比谜语人当初制造的那场灾难宏大许多倍。
他当即逃脱了囚牢,方法简单至极,只是他天才大脑中四十多种越狱方案的其中一种而已:直接离开牢房,然后对着每一个试图拦住他的警卫念出他们所有亲人的名字。
如今,谜语人回到了他的哥谭博物馆。这里就是被他选中的那个注定的地点——至少,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阿卡姆疯人院的某个警卫是他的人,在谜语人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到了他手里。
消息宣称,一个自称农场主的人“鬼魅般出现”,短短一夜之间“几乎血洗了疯人院”,此人“比哥谭所有义警都更加疯狂”,甚至“带走了疯子们的一部分作为纪念品”。
谜语人对这段话中到底用了多少夸张的修辞手法表示怀疑。
然而,经过简单的调查,谜语人很快得到了这个农场主的姓名、住址和几份目击报告:市长每天夜里都驱车造访,企鹅人勒令所有下属记住她的脸,毒藤女越狱强行控制路人只为给她送信——谜语人盯着那些毫无逻辑的文字,头一次感觉大脑的运算部分有点烧了。
他继续查了下去,直到老米勒的资料被送到他手中。
于是,最终,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诡异的结果:伟大的农场主回到了她忠实的哥谭。
谜语人得出了这个荒谬的结论,站在空荡荡的展柜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从来没有越狱成功过。
也许稻草人袭击了GCPD ,害他中了神经毒气。也许美国政府终于开发出脑机,给他插上了。也许正义联盟的什么人终于决定给反派们洗脑了。要不然,哥谭怎么会凭空冒出一个这么奇怪的人来?简直像那种流传在疯人院里的都市传说……
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手心里还有一枚古代种子。都市传说本人突然幽灵般出现在他身旁,眼眸纯挚,笑容可掬:“你看这个!”
谜语人感觉自己差点被吓飞起来,心脏跳得比装了马达还快。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故作高深,强撑着把那邪门的农场主糊弄过去的。
他甚至还用毒藤女实验失败的种子产物把农场主手里那个真正的古代种子骗了过来。如果她知道这一切……谜语人觉得背后发凉。
好在事情已经结束了,谜语人想。如今的哥谭怎么可能那么容易让格蕾西找到真正的文物?他们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必再见面,谜语人正好可以趁此机会把古代种子拿去和毒藤女再次做个交易。在如今哥谭的情况下,他需要一个足够强力的合作对象。
只要农场主短期内不会再出现,他完全可以徐徐图之,把这个博物馆给……
“尼格玛先生?”一个清脆欢快的声音又一次在谜语人身后幽灵般响起,“你看我刚刚从家里带了什么过来?这些能收藏吗?”
一副小丑的扑克牌被递到了谜语人手里。
谜语人这次真的被吓得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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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蕾西:博物馆被卷走全部文物是玩家必经之路,不可不品
第23章
看来不管是在游戏本体还是在扩展剧情里,博物馆馆长的脾气都不是很好。
格蕾西只是礼貌地问问她在阿卡姆疯人院里殴打居民得到的纪念品能不能捐给博物馆,那位谜语人先生竟然暴跳如雷,叫她赶紧出去探险,别来烦他了。
农场主遗憾离场,转而去哥谭大学,想看看那位卖帽子的商人在卖什么帽子。早上被阿尔弗雷德询问之后,格蕾西一时间不太好意思顶着垃圾桶帽子招摇过市,于是把它给马戴上了。
她本以为还得费一番功夫才能找到帽子商——在格蕾西的印象中,帽子商人会藏在某个犄角旮旯的小破房子里。不过等她到了新城区,格蕾西发现疯帽匠比她印象里好找多了:因为街上到处都是戴着帽子的人在四处逡巡,简直像帽子博览会。
在这些戴着帽子的路人指引下,格蕾西没费什么功夫就找到了疯帽匠的帽子店:整个小房子都被装饰成绿色帽子的样子,旁边还系着巨大的彩色气球。帽子店上有一块巨大的楣板,写着“ In This Style 10/6*” 。柜台后的墙上挂着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帽子,让格蕾西看直了眼。
这难道就是帽子天堂?粉红色的碉堡帽,黑色的烟斗帽、毛茸茸的浣熊帽、红白相间的圣诞帽、福尔摩斯的猎鹿帽,甚至还有某部魔幻电影中的分院帽。帽子们光鲜亮丽地躺在隔板上,让人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它们戴在自己头上会是什么样子。
一个小个子男人在柜台后面。格蕾西一时间没分清他是站着还是坐着——这位帽子商人好像只有她的腰那么高。这人似乎天生就是为了诠释“疯帽匠”的称号,他的外表虽不能说是有碍观瞻,但也是颇为滑稽:他长着过于突出的眼睛和一对兔牙,穿着格子裤和花袜子,头上戴着一顶夸张至极的大礼帽。
“你好。”格蕾西说,“我能看看帽子吗?”
疯帽匠直勾勾地看着她,一语不发。格蕾西跟他面面相觑,僵持了几秒钟之后,这人突然夸张地在柜台后面跳了起来,一蹦三丈高。
“爱丽丝!你终于来了!我们必须去喝茶了!”疯帽匠语气夸张地说道,弯下腰从柜台后把一个杯子端上桌面,“来,先喝杯茶吧。”
格蕾西低下头,盯着那个冒着烟的茶杯,这东西的名字在她眼中闪了闪:【神秘红茶】。
不知道这是什么,格蕾西立马端起杯子,兴致盎然地啜饮了一口,没喝出什么味道,于是干脆咕咕地把它喝得一干二净。
接着,格蕾西浑身一震:她早上种地时消耗的能量条立马往上窜了一大截,数值条甚至冲破了体力值的框,直接捅到了外面。
游戏界面上出现了一个表示buff生效中的倒计时:【神秘效果06:59:59】。
什么神秘效果,怎么都不说清楚?格蕾西晕陶陶地想着,顺口把那个漂亮的花边茶杯给吃了。
疯帽匠的眼神变得深沉了起来。他弯下腰,在柜台下面摸索着,似乎按下了个什么按钮。
一行字徐徐浮现在格蕾西的视野中:
【疯帽匠希望你对他笑一下】
……?怎么回事,这个“神秘红茶”附加的神秘效果其实是读心术?格蕾西摸不着头脑,但既然这位npc有所期待,她也就调整表情,对着疯帽匠傻兮兮地笑了一下。
疯帽匠看起来大喜过望。他坐直了身体,满是期待地看着格蕾西,手指头焦躁不安地互相摆弄着。
【疯帽匠希望你挑选一顶帽子】
格蕾西险些脱口而出一句“奸商”。她只是想看看这里有什么帽子,可没打算在这时候花上一笔巨款买顶帽子回去戴。
但看着疯帽匠那直勾勾的眼神和后面那些花里胡哨的漂亮帽子,她还是有点心动了:“我能买什么帽子?”
“现在只有一种。你看这个如何呢,可爱的小姐?”
他从身后的隔板上捧出一顶漂亮的米白色凉帽。帽子编织精美,造型实用,装饰着一圈亚麻饰带,看起来确实和格蕾西的头发十分相配。
农场主对此稍微有些失望:看来还需要解锁更多成就来获得购买各式帽子的资格。
她看着这顶凉帽,问道:“多少钱?”
“完全不必担心,小姐。新店开业,大有优惠。”疯帽匠笑眯眯地说,“你可以先试戴一下,看看合不合适。”
格蕾西接过帽子,突然想起疯帽匠传单上的话,大感紧张:“可你的广告上写的是‘带上你最珍贵的东西过来’……听起来好像很贵。”
“哎呀,哎呀,小姐。”疯帽匠咯咯笑着,语气和善,把手背在身后又动了动,“最珍贵的就是你在挑选这些漂亮帽子时快乐的心情呀!好了,快试试看,试戴可是完全免费的。”
【疯帽匠希望你戴上帽子】
格蕾西完全被他说服了。没想到这位疯帽子不但打扮得像童话故事人物,言行举止也像在少儿频道出演角色,真是敬业!
她接过帽子,把它戴上脑袋,结果获得物品时的音效突然就响了起来,昭示着这帽子已经归她所有了:【已获得特制凉帽! 】
农场主被这突如其来的免费帽子大放送惊呆了。她睁大眼睛看着疯帽匠,希望他能说句话。
疯帽匠被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结果他那略带疯狂的表情好像变得更狂热了。
“看起来真棒,小姑娘。”疯帽匠说,“你可以走了。”
【疯帽匠希望你安静地离开】
格蕾西一头雾水地走了,头上戴着一顶全新的免费帽子,还得到了一个时间很长的buff 。
她原本觉得哥谭市作为一个大型扩展地图,游戏难度会成倍上升,没想到游戏里的商人个个都慷慨大方得过分,起手就是白送,完全不见心疼。
要是早知道疯帽匠也会给成就奖励,她就早点来了!
*
疯帽匠凝视着那个戴着帽子的身影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自己的据点,露出了微笑。
他是阿卡姆里最危险的疯子之一,也是个神经学专家。他这辈子最得意的事情就是他的发明:脑波控制器。他把那些微型芯片装进一顶顶帽子,再将它们散布出去。戴上帽子的人只能对他言听计从,成为没有思想的傀儡。
在过去几天时间里,他卖出了几十上百顶帽子。也就是说,他在全哥谭布置了人类闭路电视。在停电到来的时候,这比监控和卫星可靠得多。帽子们窥视着每一个角落,帽子看到什么,他就能看到什么。
他看到了许多。这位初来乍到的农场主显然可以在他的剧目中出演一个很好的角色。她既天真又淳朴,疯狂又强大,极好哄骗。
她既可以成为爱丽丝也可以成为红皇后,这全在他的一念之间。
在把广告投进她的信箱之后,疯帽匠一直等待着她。
如他所愿,格蕾西来了,那么天真地喝下他准备的特制茶叶。茶水里没有多少天然营养,只有剂量十足的苯环己哌啶,颠茄,裸盖菇,麦角酸酰二乙胺。疯帽匠要让饮下此茶的农场主陷入幻觉之中,为她的疯狂添一把火,使她能完全受他操纵……
计划顺利得难以想象。农场主带走了一顶装着脑波控制器的帽子,也因此付出了她最珍贵的东西:自由的意志。
疯帽匠对此满意极了。他打开脑波信号接收器,调节出画面,通过格蕾西本人的双眼,仔细地看着她接下来的行动。
农场主一路往北去了,路过卡文特里,停在哥谭河边……拿出了鱼竿。
她不是空手来的吗?她带了鱼竿?疯帽匠不禁开始回忆,然后放弃了思考。
下午2点,农场主在钓鱼……很好,他有耐心。等到她回家之后,他的计划就会正式开始。
下午4点,农场主在钓鱼。她的动作越来越熟练,但疯帽匠都快看困了。
下午6点,农场主还在钓鱼。疯帽匠真的有点受不了了,他翻出脑波控制器,按下按钮,对格蕾西发出了指令:别钓鱼了,赶紧去干点别的!
画面里,农场主抓着鱼竿的双手突然动了动,显然已经沦为行尸走肉的格蕾西收到了信号。虽然疯帽匠觉得这双手好像表达出了一种疑惑的情绪,但他把这归结为看了太久重复画面导致的精神恍惚。
于是接下来,疯帽匠看着农场主开始渡河,方向明确地直奔阿卡姆疯人院。他不由得大感困惑,如果不是因为脑波控制器的信号连接是单向的,他真想问问格蕾西:这是在干什么?
很快,格蕾西的视角来到了阿卡姆内部。疯帽匠莫名其妙地跟着她故地重游,看着那些熟悉的装置,心情开始直线下滑。那些警卫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没人拦住她?
接着,他的心情变得更糟了:似乎大部分犯人都不在牢房里。这些人散落在阿卡姆的各个角落,玩得不亦乐乎,只不过好几个人身上都包着绷带,打着夹板。
疯帽匠对此有点气急败坏:他自己没被关住不错,但是他一点都不想看到同行被放出来!
这会他真有点担心农场主被这些人弄死了。很难说她跑到阿卡姆是不是因为被他的脑波控制器弄坏了脑袋。虽说人类是可再生资源,死了也没什么关系,但毕竟像格蕾西这样好的资源也实属难得……
疯帽匠突然张大了嘴。因为他发现疯人院里的犯人们看到格蕾西时的表现有点像看到牧牛犬的牛群:虽然每个人都跃跃欲试地想冲上来,但跟她对视就会下意识移开目光。
什么情况?
“晚上好!”格蕾西那充满活力的声音响了起来,“我来看你们了!”
她像个牢头狱霸一样闯进这一层房间,拖过每个精神病罪犯,强行跟所有人都打了个招呼(除了小丑之外,所有人都对她破口大骂)。
接着她环顾四周,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杯咖啡,像颁奖一样双手举过头顶,把它颁给了一直藏在角落发抖的稻草人:“这个送你,因为你今天最安静!”
稻草人愣在原地,接过咖啡,嘴唇颤抖,看起来已经被这份殊荣冲昏头脑。疯帽匠早知道这人是个没用的东西。他感觉已经有点麻木了——农场主的行为实在是有点出人意料。
最后,农场主总算是高高兴兴地走了,疯帽匠也终于来了精神。只要等她入睡,他就彻底吞噬她的记忆,对她进行完全的洗脑!
他看着农场主往家里赶去,推开房门——一条黑狗从门后一跃而起,又蹦又跳地扑进她怀里。他倒不知道这人还养了条狗,早知道再做个狗帽子让她带回去。
农场主咯咯笑着跟狗玩了一会,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狗说道:“艾斯,好艾斯,你今天喝水了吗?”
狗对她叫了几声。不知道格蕾西听到了什么,她突然站了起来,说:“你的水盆在哪,艾斯?我想去看看。”
然后她就又推开门,跟狗一起走出了农场。疯帽匠简直要被她的脑回路气昏了——她为什么不能像个正常农民一样日落而息,非得大晚上在外面游荡?
好在接下来,农场主就给他带来一个意外之喜:她跟着那条狗径直走向一座豪宅,虽然已经塌了半边,但疯帽匠一眼就看出那是韦恩庄园。
他心中大喜,立马给农场主下了条新的命令。
*
1月5日,晚上8点。
格蕾西站在艾斯的水盆边上,和一个穿着睡衣的英俊男人面面相觑。
“你……”那个有着迷人的黑发蓝眼和漂亮的胸肌线条的公子哥先一步开口说话了,“为什么在我家厨房里?”
“呃……”格蕾西的视线向下飘去。
一行文字提醒从刚刚开始就急切地蹦来蹦去:
【疯帽匠希望你杀了布鲁斯·韦恩】
“这个真的有点过分了,朋友。”她咕哝道,“不太行。”
————————
什么叫精神操控啊! (后仰)
提前更完了!明天还是晚上九点! ^^
第24章
沉默,是今晚的哥谭。
格蕾西的视线移动到了那个【神秘效果】上。倒计时还有将近一小时,而那个文字提醒也倔强地待在原地,还一闪一闪的。
【疯帽匠希望你杀了布鲁斯·韦恩】
“真不行。”格蕾西说,“你很坏。”
“对不起,你说什么?”被莫名指定的受害人用他蔚蓝的眼眸迷茫地看着她,声音还带着点睡眠不足的沙哑。格蕾西和他对视了一眼,于是另一个文本框徐徐冒了出来:
【布鲁斯·韦恩感到有点困惑】
格蕾西仔细地看着他。虽然她一心想打倒韦恩集团,夺走艾斯小狗,但试问谁对着这样一张脸还能生起那种邪恶的念头呢?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哥谭遇到的大部分重要市民都喜欢把脸遮起来,但眼前的这位简直是赏心悦目,格蕾西感觉心情都好了。
看看那慵懒散落的黑色头发,看看那微缩海洋般的蓝色眼睛,如果早知道布鲁斯·韦恩长成这样,她都要支持韦恩集团垄断哥谭市了。
“我……我是来和邻居打招呼的。”格蕾西胡言乱语,语气逐渐坚定,“晚上好!我是格蕾西。”
蝙蝠狗艾斯端坐在空了的水盆边上,闻言使劲用鼻子扒拉了一下她的裤脚。
格蕾西低下头:
【艾斯有点渴了】
她又抬起头。
【布鲁斯·韦恩感到异常困惑】
哇!她真的暂时拥有读心术了!
“呃……你好。”英俊阔佬看起来不是很理解,但还是对她迷人一笑,“我是布鲁斯·韦恩。我听阿尔弗雷德说起过你,让你见笑了。庄园现在不适合待客……”
【疯帽匠希望你杀了布鲁斯·韦恩】
别在这种时候烦人,疯帽子先生!
布鲁斯·韦恩开始说话,不过格蕾西没怎么听。她这会忙着肆无忌惮地欣赏布鲁斯·韦恩的脸,熟练地忽略了那没完没了闪个不停的文字提醒,甚至还在原地歪着头翻来覆去地换了几个角度,以至于韦恩老爷都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眼睛。
艾斯又扒拉了一下格蕾西的裤脚,叫了一声。她低下头,摸了摸狗,接着毫无征兆地把手伸进背包里——布鲁斯的心脏随之一紧——摸出了一个水壶。
【布鲁斯·韦恩感到满头雾水】
格蕾西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水壶对准艾斯的水盆,开始往里浇水。布鲁斯茫然又震惊地看着她。格蕾西把水盆添满,艾斯立马开始埋头大喝起来。
【艾斯喜欢你】
农场主抬起头,眨了眨眼睛:“它好像渴了,水盆正好是空的……韦恩先生,其实我完全可以每天帮忙过来给艾斯添水……”
“哦……谢谢。布鲁斯,叫我布鲁斯就好,拜托了。”布鲁斯回过神来,低低笑了一声,“不用麻烦了。阿尔弗雷德会照顾它的,如果这小家伙不是那么贪玩……”
格蕾西没忍住又开始欣赏这张脸。几秒钟后,她突然回过神来。
在她眼前,闪个不停的文字提醒突然出现了变化:
【疯帽匠希望你走到厨案边】
韦恩老爷的话语突然中断了,因为格蕾西莫名其妙地绕过他,往厨房深处走去。他不动声色地转过一个方向,观察着她的行动轨迹。农场主目标明确、脚步轻快地走到案台边,然后停了下来。
【疯帽匠希望你拿起厨刀】
布鲁斯看见格蕾西似乎犹豫了一下。她的手试探性地伸向刀具架,然后握住了一把厨刀。这一瞬间,布鲁斯·韦恩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弓起脊背,放轻呼吸,看着农场主要做什么——
【疯帽匠希望你用手里的东西捅穿布鲁斯·韦恩的心脏】
布鲁斯突然发现格蕾西突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她好像被什么东西给逗笑了。
在这样一个缺少电力的幽暗夜晚,厨房里亮着几根蜡烛,光线诡谲跳动,绿发青年手握厨刀站在案台边,扭过头看着房子的主人,突然笑出声来——怎么看都是恐怖片的开头场景!
她笑着说:“行行好,别这样。我又不是傻子。”
布鲁斯心里一惊。他避开她的目光,弯下腰摸了摸一直用鼻子拱着他的艾斯,语气轻松自若地问道:“你在说什么,格蕾西?为什么拿刀?”
“没什么,我突然想起了一件有趣的事。”格蕾西还在笑,声音轻快地回答。
她转过身靠在案台上,握着厨刀的手背在身后,依旧用专注的眼神凝视着他的眼睛:“布鲁斯先生,我想借用一下你家的厨房……可以吗?”
布鲁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他听见自己说:“当然可以,格蕾西。小心别切到手啊。”
【疯帽匠希望你尽快动手】
“谢谢。”格蕾西第无数次忽略掉疯帽匠的垃圾信息,从包里掏出了一条鱼放在案板上,“你人真好。”
“你想做什么?生鱼片吗?”布鲁斯微笑起来,轻声说道,“我给你多点几支蜡烛吧。”
布鲁斯说着,走到餐柜边,微微弯腰摸索着蜡烛,依旧紧紧盯着格蕾西。农场主背对着他,似乎一无所觉地顺手把帽子摘了下来,塞回背包腾出的空间里,拿起餐刀。
接着,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在布鲁斯的注视下,她握着刀缓缓转过头,凝视着他的眼睛。
接着,像恍然大悟一般,她突然又笑了。
布鲁斯看着她的笑容,开始心脏狂跳。
【布鲁斯·韦恩感到警惕】
*
结果,原来那些疯帽匠的邪恶念头是免费帽子的附加垃圾广告!格蕾西对此大失所望。她还以为这位帽子商人虽然不如卖帽子的老鼠可爱,但至少慷慨大方,没想到这一切都只是奸商的新花样。
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弄到这个“神秘红茶”的配方……毕竟倒计时没剩多久。
格蕾西想着,放空思绪,试图切鱼。身边的布鲁斯已经给她端来了一盏烛台。烛光下,他的笑意温柔如水。他靠在她旁边的水槽边上,用他那双多情的眼眸看着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闲聊着。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她理解有误,这位布鲁斯·韦恩的情绪似乎和他的表现截然相反:文字提示框里,他似乎正变得越来越紧张,格蕾西只能猜测他可能害怕鱼类。
与此同时,格蕾西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没学会怎么做生鱼片。在她的刀下,鱼死不瞑目地滑来滑去,看起来比在水里还灵活。
“说到你的庄园,你曾说那是你爷爷留给你的……他已经去世了吗?”布鲁斯瞥了一眼那条命运悲惨的鱼,开口问道。
她一刀切在了案板上,发出喀嚓一声脆响。布鲁斯·韦恩手中的烛光也跳动了一下。布鲁斯的笑意没有变化,但文字提示又变了。
【布鲁斯·韦恩感到异常警觉】
格蕾西回忆了一下游戏开始前的过场动画,犹豫不决地回答道:“我不知道……他把我叫到病床边,交给我一个信封,然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
仔细想来这事还真的挺奇怪的:她没在庄园里发现爷爷的神龛或者墓碑之类的东西。那三年过后,究竟有谁会来给她的农场生活打分呢?
“哦……”布鲁斯声音低沉地说,“我很抱歉。”
“这没什么。我爷爷也未必是死了,他只是说他很快就要自由了。反正,我也一直是一个人生活。”格蕾西安慰道。
她低下头看着那条鱼,决定遇到困难就勇敢放弃:“要不我还是不做了吧,布鲁斯先生。其实我根本不会做菜,没人教我……”
【布鲁斯·韦恩感到为你心痛】
“我来教你吧,好吗?”布鲁斯低声说,接过她手里的厨刀,“我跟阿尔弗雷德学了一点。这没什么,格蕾西,总有第一次……”
他说着,假装笨拙却实际顺畅地切起了鱼肉片。薄如蝉翼的鱼肉在烛光下闪着光,格蕾西看着看着,感觉自己也会了。
【已学会菜谱:生鱼片! 】
“试试吗?”布鲁斯堪称温柔地说,给她让出案板。格蕾西接过厨刀,摸出一条新的鱼,嚓嚓把它片成薄片,刀功精湛如名厨。
“……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学生。”布鲁斯轻声感慨道,“我都有些自惭形秽了。”
天哪!格蕾西转过脸,望着布鲁斯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那平静温和的神色。现在她感觉初见时阿尔弗雷德对韦恩老爷的夸赞居然不含多少水分,她以前对邪恶的韦恩集团可能是有点偏见了:试问这样一个好看又热心的人,他就算坏又能坏到哪去呢?
她当机立断,抄起案板上布鲁斯刚切的那盘生鱼片,把它塞到了他本人的手里:“这个送给你,布鲁斯先生!”
布鲁斯盯着手里的那盘新鲜现切的生鱼片,一时间感动和无语相互交织,啼笑皆非。
说起来,他到底为什么要怀疑这个傻姑娘?她就算性格有些古怪,那也很可爱,又能有什么坏心眼?
看看她那双天真的眼睛,她明明同样童年孤独,却依然能这样乐观地度过每一天,他也许应该更多了解她,而不是一味地怀疑……布鲁斯一边情不自禁地用手捏着自己切的生鱼片往嘴里放,一边想着。
没错,他真的不该那样怀疑她。连艾斯这样只对蝙蝠家族成员忠心耿耿的好宠物都不反感格蕾西,他又为什么要那么警惕呢?格蕾西只是一个无害的小农场主,拢共也就种了那么一小片地,小木屋里甚至连个厨房都没有……
“布鲁斯!”一个熟悉的声音说,“‘书房’里有点小问题,你不去看看吗?”
布鲁斯猛地回过神来。迪克·格雷森站在他面前,脸上开朗带笑,但微微眯起了眼睛,眼神里写满震惊。
他低下头,顺着迪克的眼神看向自己手里的盘子,一时间寒毛直竖:他为什么要吃这个?
“你说得对,迪克。”布鲁斯果断地说。他不动声色地放下盘子,转向格蕾西,朝她弯起眼睛,温声说道:“我得去书房看看,格蕾西。已经很晚了,让迪克送你回去吧。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再聊聊天……”
格蕾西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迪克,闻言高高兴兴地点了点头。
迪克跟布鲁斯交换了一个眼神,立马笑了起来,在格蕾西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好啊,格蕾西。我是理查德·格雷森,不过大家都叫我迪克。走吧,我送你回家——哇,你真高啊!”
“晚上好,迪克。”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她弯下腰摸了摸狗,同眼巴巴看着她的艾斯道别,和迪克一起走出韦恩大宅。
他们并肩走在夜风之中,气氛正好。迪克搭讪道:“一直听说我们来了个邻居,还没和你正式见过呢。你住在北边,是吧?”
“是呀。”格蕾西说着,从包里突然端出一盘摆盘精致,刀工了得的生鱼片,往迪克面前一递,“吃点生鱼片吧。”
这东西他刚刚好像在布鲁斯手里见过。
虽然这一切都有点邪门,还不知道她是怎么把这东西装进那个不大的小双肩包的(迪克觉得可能是魔法),但他不知怎么就无法拒绝她的好意,甚至还感觉有点想笑。
鬼使神差之间,他接过盘子,津津有味地吃了一片:真是入口即化,鲜甜弹牙,难怪布鲁斯刚刚躲在厨房偷吃。真见鬼,反正他是根本停不下来——
“迪克?”格蕾西看着他当场开吃,冷不丁问道,“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见过?”
迪克·格雷森aka夜翼立马合上了嘴,惊出冷汗。他条件反射般把盘子往兜里一塞(见鬼了,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大脑开始疯狂转动,思考着自己可能在哪里露馅了。
不可能是声音,他很有把握。体型?动作?说话语气?还是别的什么……
他低笑了一声,故作轻松地说道:“有趣的问题,格蕾西。我可以把这理解为一种搭讪吗?”
【迪克·格雷森感到紧张】
“嗯……如果你这么说的话……”格蕾西思考了一下,突然笑了,“那也可以!我对你真的有点感兴趣。”
她穿过连绵的高草,大步向远处亮着灯的小木屋走去,忽然转过身来,倒退着走了几步。
啾地一下,她朝迪克抛了个飞吻:“替我谢谢布鲁斯,也谢谢你送我回来。晚安!”
【迪克·格雷森感到大脑一片空白】
格蕾西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神采飞扬的笑容,转过身轻快地径直离开了,甩起的头发像一只色彩斑斓的热带鸟扇动翅膀。
迪克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感觉自己从脚后跟到天灵盖都有点发麻。
这下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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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确实完了,因为这周你俩送礼次数都到上限了,你猜农场主有没有发现(指指点点)
第25章
格蕾西在做梦。
梦里的她似乎变成了一个孩子,在一片玉米地里,那些绿色的秸秆在风中摇晃着,比她还高,卷曲舒展的叶子柔柔地拂过她的脸。
她跟着一位老人走进玉米地中,他身板笔直,大步向前走去,一路拨开那些秸秆,格蕾西只能跌跌撞撞地在他身后小跑才能跟上他,时不时跌上一跤。
老人转过身来,牵起她的手。他的手掌宽厚温热,掌心光滑,有几条淡淡的疤痕,没有薄茧。格蕾西仰起头,发现自己看不清他的脸,只能隐约看见他鬓边的几缕白发。
他们一路穿过田地,老人走到一个木箱边上,弯下腰从里面取出一块块木头。
“你要做什么呢,爷爷?”小格蕾西问。
“我要做个稻草人,西西。”老人说,“乌鸦把地里的玉米种子都吃了。来,你看着我做。”
格蕾西于是托着脸蹲下来,看着老人手法笨拙地取出木头、纤维和煤,把木头交叉起来,钉在一起,填充稻草。最后,老人捏碎一块煤炭,在稻草人的头上画出两个黑洞洞的眼睛。
“怎么样,西西?”爷爷扛起稻草人,把它插进田里,得意地回过头来看着格蕾西说。
“有点难看。”小格蕾西仰望着那歪歪扭扭的稻草人,客观评价道,“你真的会做这个吗,爷爷?”
老人大笑起来。他抱起格蕾西,把她放在自己的肩膀上,往农场角落里走去:“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小农夫。那你学会了没有啊?”
“没记住。”格蕾西说,“以后我就会了。肯定比爷爷做的好看!”
“好吧,西西。”爷爷笑起来,“来看这个树液收集器,我再教你点别的……”
*
——升级! ——
【耕种1级】
【+1喷壶专精,+1锄头专精】
【新制造配方:稻草人】
【新制造配方:初级肥料】
——升级! ——
【采集2级】
【+1斧头专精】
【新烹饪配方:救生汉堡】
1月6日,早晨6点。
格蕾西一觉睡醒,坐在床上,高高兴兴地翻阅起自己的技能栏:经过这几天的辛勤劳作,目前她已经拿到了耕种1级、采集2级、钓鱼3级、采矿0级、战斗3级的好成绩,把偏科诠释得淋漓尽致。
这应该也不能全怪她:到现在格蕾西也没弄明白哥谭市的矿洞到底在哪。
隔壁邻居家的那个洞虽然也颇有深度,但还是小打小闹了一些,洞里除了蝙蝠和蝙蝠侠以外也没什么特别凶的生物,格蕾西感觉自己几个小时就能把它挖穿。
这么没有挑战性的矿洞肯定不是真正的矿洞!
阿卡姆疯人院倒是有很多层,也很有挑战性,但问题在于它好像是把游戏里矿洞的怪物层专门提取出来的一个战斗场景,里面只有很凶的特殊居民,没有矿。
格蕾西觉得真正的矿洞肯定存在,但这个哥谭市地图实在是太大了,她到现在还没逛完三分之一的地点。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人告诉她矿洞到底在哪呢?难道时机未到?
她跳下床,照例先去看电视。哥谭新闻的信号仍然断断续续,今天也是一片雪花点。天气预报倒是久违地上线了,一来就来了个好消息:明天暴雨倾盆。又不用浇水,好耶!
占卜节目上的蒙面神棍今天给了她一个“运气不错”的结果,格蕾西对此已经完全无所谓了。运气当然会改变游戏体验,但对她而言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作为一个回归田园、悠闲自在、享受自己每天长达20小时工作时间的农场主,她的行程一般是随机决定的。
她心情愉快地出了门,险些被躺在门口的艾斯狗给绊一跤。天杀的韦恩,她一看艾斯就知道这是她的小狗!格蕾西满怀怜爱地摸了摸艾斯的头,跳下台阶,一如既往地打开门口的信箱。
今天的信来自那位神秘的忍者大师:
【我发现你经常光顾阿卡姆疯人院。
我想,你生来就懂得如何征服。
只要解决10个心怀异志者,你就能在我的刺客联盟拥有一席之地。
小心点。 ——雷霄古】
格蕾西点击接下任务,决定今天就抽空去把阿卡姆疯人院不欢迎她的居民们再打一顿。尽管“心怀异志者”听起来比“史莱姆”要难找很多,不过只要都砍几下,任务完成情况自然会告诉她答案。
她给水壶里灌满水,开始浇地。还没浇多少,前不久才英武纵横阿卡姆的农场主在菜地里就劳累得直哼哼,提着喷壶的手臂瘫软如面条。这会她真有点后悔种了这么大块地了——光是浇水就得花上一小时,几乎把她本就短短一截的体力值彻底耗尽。
浇完水之后,农场主的体力值直线沉底。格蕾西不得不站在门口大啖存粮,才敢重新提起斧子。
昨晚梦中爷爷的教导仿佛还就在眼前,格蕾西目前空前膨胀:她感觉自己完全是一个制作稻草人的超级高手了!
这种稻草人所需的原材料实在是耗费惊人,格蕾西不得不又开始紧急清理她这个依然是灾后景象的农场,以凑齐材料:50块木料、20个纤维和一块煤炭,这就是爷爷留下的经典制作配方。
谁知道为什么稻草人要做得这么巨大?可能夜里会有巨型乌鸦袭击农场。
她回忆着梦里的场景,把那个高达两米三的巨大稻草人竖了起来,插在田边。格蕾西感觉自己做的这个确实比爷爷那个好看:至少它是对称的,而且脸上那两个黑洞洞的豆豆眼在格蕾西的审美里画得还有点可爱。
格蕾西打量了一会自己的作品,一拍脑袋,把箱子里的稻草帽翻出来给这个稻草人戴上。
她后退几步,欣赏了一番,发现这个天才的想法真是异常合适:那帽子阴森森地盖在稻草人的脑袋顶上,别说是乌鸦了,就算是活人,猛一看也会被它吓得魂飞魄散。
艾斯狗狗方才在她做稻草人的时候趴在地上打了个盹,这会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朝她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接着,它看到了田边的稻草人,整条狗都弹了起来。
黑色猎犬陷入了暴怒,狂吠着朝它凶狠地扑去,被格蕾西一把抱住,抓住狗嘴安抚了好一会才让它安静下来。
看来真的效果很好!格蕾西满意地拍了拍手,又摸了摸狗。她整理一下背包,骑上小马,朝南边的韦恩庄园行去。
*
早上九点,提姆·德雷克打着哈欠坐在韦恩庄园的餐桌边上,看着不远处咖啡机嗡嗡地运转。原本用于就餐的前餐厅已经塌进蝙蝠洞里了,这段时间全家只能在厨房里吃饭。
昨天夜里,布鲁斯和他一起清理蝙蝠洞的残骸,魂不守舍的迪克和阿尔弗雷德也从庄园过来,把庄园倒塌区域装上了加固围栏。
只要他们清除蝙蝠洞的所有证据,也许就能叫人来帮忙修复庄园,而不用冒暴露秘密身份的风险。
“唯一的风险可能来自我们的邻居。”阿尔弗雷德语气风趣地说,“万不得已的情况下,也许你们应该考虑向她坦白然后说明一切。我想格蕾西小姐是很乐意为我们保守秘密的。”
“不行。”蝙蝠侠断然拒绝,“暂时不行。”
他抱着手臂看着蝙蝠电脑上的一个红点。那红点像心跳一样稳定地闪烁着,将信号不断传输到终端上。提姆凑过去看了一眼:信源位置似乎就在他们北边不远。
“那不会是米勒庄园的位置吧?”提姆明知故问道。
蝙蝠侠意味不明地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夜翼在一旁说:“我不知道你这么干有什么意义, B 。米勒庄园一道锁都没有,我怀疑就算我半夜站在她床前看她睡觉她都不会发现。”
“听起来装个定位器确保她安全好像更有意义了。”罗宾忍不住吐槽道,“免得她睡觉的时候有人站在床头。”
阿尔弗雷德在他们身后咳了一声。
他们忙活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各自回房睡觉。但布鲁斯早上还得回归他的韦恩总裁身份,去韦恩大厦看看他的公司在救援工作、提供的庇护所和为城市提供的服务方面做得怎么样。
自从布鲁斯继承韦恩集团以来,这可能是他上班最勤奋的一段日子——再想到布鲁斯下班之后还得跟卢修斯说他要去“寻找夜生活”,提姆就有点想笑。
不幸的是,身为深受韦恩总裁看重的接班人,提姆也没能幸免于早起。他这会不得不哈欠连天地坐在桌前,等着布鲁斯对着阿尔弗雷德发完他的起床气。
一阵脚步声在他背后响起,声音有些陌生。提姆有些疑惑地扭过头,一下就清醒了——
“你怎么进来的?!”他失声说道。
“咦?你好,我是格蕾西。”近来颇受蝙蝠家注意的农场主径直走向墙角的宠物水盆,闻言自然地回答道,“门没锁啊……”
提姆一时间险些被她的逻辑说服了。门没锁就是让人进的,这有什么问题? ……可话又说回来了,阿尔弗雷德昨晚怎么可能没锁门?
“你好……我是提姆。”他最后只能干巴巴地说,“提姆·德雷克。”
“好的,提姆。早上好。”格蕾西笑眯眯地说着,并没在意提姆的心理活动。她大摇大摆地走进来,用她浇菜用的水壶往蝙蝠狗的水盆里添了一碗水,然后转身就走。
路过提姆身后时,一只带着薄茧的手从他颈后伸了过来,把一朵蒲公英插在了他的领口。
提姆被这突然的动作惊得心脏狂跳,转身看去时,她只是朝着他微微笑了一下,又头都不回地径直出去了,全程如同在自己家般自然。
提姆看着她潇洒离去的背影,感觉自己可能还没睡醒。
他站起身,走到咖啡机旁接了一大杯咖啡,把它一口气灌下肚,打了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紧接着,提姆察觉到了什么,朝窗户的方向扭过头。
只见厨房窗户外,一个蓝绿色脑袋的身影飘然路过,朝蝙蝠洞的方向过去了。
提姆抓着咖啡杯,呆滞地看向窗外那有些眼熟的场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只不过这次他没穿罗宾制服。
“嘿!”提姆推开窗,绝望地对格蕾西的背影喊道,“不要靠近那边,很危险——”
好消息:农场主这次没有咕咚一下跳进洞里去,因为那些围栏把蝙蝠洞的露天入口围住了。
坏消息:农场主大惑不解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围栏,接着气势汹汹地转身就走,顷刻间就没影了,都没回头再看他一眼。
身为罗宾,提姆很想大叫“回来!其实蝙蝠洞给你留了门的!”,但他这会不是罗宾,只能望着格蕾西一骑绝尘离去的背影。
提姆感觉自己可能真的还没睡醒。他坐回餐桌边上,双手捂住脸,使劲搓了搓,顺便平复一下自己还在乱蹦的心跳。
半小时后,布鲁斯·韦恩总算被阿尔弗雷德拖出房间,衣领竖起,脖子上挂着领带,走进厨房。
他的视线落到提姆的领口上,突然眼神一利。提姆发现,布鲁斯几乎是立刻转过头,看了一眼蝙蝠狗的水盆,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谁来过?”
“呃……”提姆说,“就……隔壁邻居……”
布鲁斯不置可否,在餐桌边上落座。他靠在椅背上优雅地铺开餐巾,接着状若无意地打开随身电脑,看了一眼屏幕。
突然,布鲁斯猛地站了起来,失声说道:“她怎么在阿卡姆疯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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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假的地雷男:阿卡姆住户
真正的地雷男:蝙蝠洞住户
看到小天使们问加更的事了!作者是超忙的究极社畜,不敢随意许诺,就算有条件可能也会很高,等我想想qwq
第26章
结果夜翼也没能逃过早起的诅咒:布鲁斯把他从被窝里扒拉了出来,并且把去阿卡姆疯人院一探究竟的任务交给了他。
迪克认为自己很乐观,至少比布鲁斯乐观。但在得知格蕾西的信号源在离开韦恩庄园仅仅大半个小时后就出现在了阿卡姆疯人院时,他感觉自己的怒气前所未有地高炽起来:一个农场主,阳光可爱,谁都不害,除了种地钓鱼之外别无所求,那些疯子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总不可能是她自己想跑过去的吧?
虽然按照他们初见时的表现,农场主似乎不会遇到什么危险,但夜翼知道阿卡姆那些疯子有多邪门。身为有着丰富的对抗阿卡姆居民经验的超级英雄,夜翼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选择先去格蕾西的家一探究竟。
正如法证之父艾德蒙·罗卡的黄金定律所说“凡走过,必留下痕迹”,格蕾西离奇出现在疯人院这件事也应当能在她的农场里找到蛛丝马迹。
他按捺着心中的忧虑,径直穿过连绵的高草,朝米勒庄园赶去。还没等靠近米勒庄园的大门,他就听到了一阵熟悉的低沉犬吠声。
夜翼心里一紧,连忙冲进庄园大门:“艾斯?你怎么在这——稻草人!”
他绝对不会认错,那瘦长的身躯,佝偻的体态,褴褛的衣衫和头顶的帽子,浑身散发出的令人不快的恐怖气质,都是本应被关押在阿卡姆疯人院深处的超级反派,稻草人身上的特征!艾斯正在那瘦高的怪物面前,脊背绷紧,朝他发出威胁的狂吠。
夜翼当即大喝一声,一个助跑起跳,一脚将那精神病罪犯踹飞了出去!
这一脚非同凡响,稻草人腾空而起,在空中打着旋儿划出一道曲线,然后一头栽进地里,压在格蕾西种的不知道什么东西的苗上。
蝙蝠狗艾斯呆呆地看着他,然后一跃而起,对他着急地大叫起来。
怎么感觉哪里不对?稻草人再怎么干瘦如柴,也不至于踢一脚就掉一地稻草屑吧?迪克满头雾水地走进田里,抓住那个恐怖的怪物的肩膀,把他翻了过来。
……这东西似乎不能称之为“他”,而是“它”:一个货真价实的稻草人,用稻草和木棍支起来的那种。
那顶属于精神病反派的帽子掉下来之后,这个稻草人露出了原本的面容:编织得整整齐齐的脸上,两团漆黑的炭粉画出了一对豆豆眼。就算此时满怀担忧,夜翼看到它时还是有些想笑:这东西可爱得简直像卡通游戏里的物品,真是非常格蕾西的风格……
夜翼瞪着那东西,迷惑地睁大了眼睛:他刚刚怎么会觉得这是个活人?
艾斯还在冲他大喊大叫。夜翼安抚道:“好了,艾斯,这确实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稻草人……我这就把它弄回去……”
夜翼说着,把稻草人扛了起来,稻草屑掉了他一身。刚刚被稻草人压住的那棵苗已经萎靡不振地趴在地上,看起来没救了。
迪克在心里说了好几声抱歉,把那个异常高大的稻草人插回田边,然后踮起脚,伸长手臂,把那顶帽子给它戴上……
“稻草人!”他看着那个突然又变得阴郁恐怖的怪物,忍不住又一次脱口而出。
此事不能细想。夜翼决定放弃思考,转而走向格蕾西的农场小木屋,寻找更多线索。艾斯狗小步踱进田里,绝望地扒拉着那棵苗,呜呜叫着。
转过头,映入他眼帘的首先是一个过于有高科技感,以至于与整个农场都有些格格不入的熔炉,只不过它现在是沉寂状态。
……真是邪门。夜翼实在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他绕着它走了几圈,仍然觉得它应该待在正义联盟或者复仇者联盟的总部,而不是在格蕾西的农场里。
他克制住在这东西旁边装个监视器的念头,转向小木屋门口。
农场小屋门口摆着两个木头做的箱子,造型淳朴,漆上了不同颜色,显然和稻草人一样也是格蕾西亲手制作。
夜翼蹲下身子,摸索了一下,发现这箱子还以一种朴实的方法上了锁。他再次在心里抱歉了一声,先打开左手边的箱子,伸手进去翻了起来。
“哦,不……”他有些痛苦地闭上眼睛,紧咬牙关。他感觉自己好像在进行某种胆量挑战。这湿湿的是什么?这黏黏的又是什么?在第无数次摸到了质感诡异的滑溜溜的东西之后,夜翼真的有点为农场主的收纳习惯感到绝望了。
他以为自己的生活习惯已经算得上是随性(阿尔弗雷德不止一次批评他房间太乱),但格蕾西的这个箱子才是真的让他大开眼界:
他依次摸到了一把镰刀、几团水草、一堆纠缠在一起的植物纤维、七条品种不一的鱼(救命啊!它们好像还活着!)、几大块黏土、一块巧克力一样的东西(已拆封)、几颗松子、几十条粉色的小虫子(夜翼不想回忆此事)、一些蚌和蛤之类的甲壳生物、几棵防风草、两张破光碟、一团夜翼只能看出是垃圾的东西,和一张湿透的报纸。
总算找到了勉强可能算是线索的东西,夜翼长出一口气,把那团被水泡得破破烂烂的报纸抽了出来,展开仔细观看。大部分铅字都已经随着被水泡烂的纤维一起从纸面上剥落了,不过仍有一些字迹留存:
【……“丹尼斯·奥尼尔教授是世界领先的犯罪精神病学专家之一,他在两周前出版了颇为轰动的畅销书《嘲笑你:小丑的故事》。日前,奥尼尔教授被发现死在自家的厨房里,他的脸扭曲成呲牙咧嘴的样子,头被收缩膜捆住。GCPD仍未抓获凶手,但我们有理由相信是……”】
夜翼轻轻“嘶”了一声。这似乎是一份非常久以前的报纸,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份报纸的另一版是一篇蝙蝠家族的成员都不太乐意看到的采访……格蕾西看过它吗?
他把破报纸翻了过来,果然看到了那篇采访的一大部分:
【“ HS :蝙蝠侠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某些人认为的都市传说……是的,他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他会受伤,也会被杀死。但他相当执着,他的自负和他的自尊心令人震惊……他拥有不灭的(模糊),但他拒绝以合法、有序的方式进行复仇,比如说……(模糊)”
“ VA :你提到了复仇。是为了什么复仇?”
“ HS :很可能是某种暴力犯罪。我坚信,他曾眼睁睁地看着某个家庭成员在他眼前死去……实际上,我有明确的怀疑对象,此人很可能在哥谭市拥有显赫的声名,甚至经常在大家眼前露面。”
“VA:谢谢你抽出时间,斯特兰奇博士。你的说法非常吸引人。”
“HS:谢谢。如果你想更多地了解蝙蝠侠是如何炼成的,我目前正在阿卡姆疯人院工作,起草我的长篇论文……”】
夜翼把沾了水的破报纸放回箱子,眉头紧锁。这会是格蕾西此刻身在阿卡姆的原因吗?她已经察觉到了蝙蝠家族一直以来致力隐藏的秘密,并且想要探查这一切?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宁愿选择主动告诉她。
他把这个箱子恢复成原状,打开了另一个箱子。这个箱子正常了许多,至少没有黏糊糊滑溜溜的东西,也没有活物:
一把斧头,一把锄头,一个没剩多少水的喷壶,两大包种子。另外还有几瓶疑似树液的东西,叠码得还算整齐的石料和木料,以及几块矿石和煤炭球。
箱子里还有一顶非常可爱的帽子,夜翼照例把它取出来看了看,接着,他看到了帽子内部隐藏的商标:“均码帽公司”。
夜翼腾地一下站了起来,他的怒火熊熊燃烧:他认得出来那是疯帽匠制造的标志!他毫不犹豫地从背后拔出他的卡里棍,将它的棍头抵在帽子内部,接着打开了卡里棍电击和震荡的开关。
电流一瞬间精准击穿了隐藏在帽子里的微型芯片,迪克看着那个被烧穿的小洞,感觉自己的心脏重重沉了下去。
果然是疯帽匠的手笔……难道格蕾西已经被他控制了?
他立马呼叫通讯,联系上了蝙蝠侠,对蝙蝠侠说出了他的发现。
后者沉默片刻,低沉地回答:“是的,是有那样的一顶帽子。她昨晚进入韦恩大宅的时候就戴着它……我当时没有多想。”
“什么?”夜翼大惊失色,“难道她在那时候就已经被疯帽匠……可我怎么没看见她戴那帽子?”
“她突然把它主动摘下来了,在她说要借用厨房的时候。”布鲁斯的声音在通讯那头响起,语气疑虑,“我们了解的疯帽匠似乎必须要确保帽子戴在受害者的头上……但我不确定他是否开发出了新的技术。我在处理完韦恩集团的事后会尽快赶到阿卡姆。”
“我可以现在就赶去增援!”提姆在通讯里插嘴,“把我在半路放下来就可以,我可以找个地方换上制服——”
“你的任务就是替我和股东开会。”布鲁斯简洁地说。
提姆好像在那边骂了一句。
夜翼有点想笑。他把已经无法控制脑波的凉帽扔回箱子里,说服自己不要过于紧张。他应该对格蕾西有些信心,毕竟他至今都觉得那姑娘会魔法。
这么一想,他感觉好多了。艾斯放弃了地里那棵萎靡不振的苗,幽怨地走过来咬着他的脚跟。
“别这样,艾斯。”夜翼说,“我会补偿她的。”
艾斯夹着尾巴走了。夜翼来到小木屋门前,观察着门前的痕迹:没有人强行闯入过。他稍微放下心来,轻轻推开门,走进格蕾西的住所。
“哦……”夜翼低声说,“格蕾西。”
这小屋简直是家徒四壁。木板铺成简陋的地面和墙壁,还在散发出木头味儿。屋子里没有灯,只有壁炉,一张板条木桌上摆着个空碗,看起来农场主今天并没有吃饭。
一台老旧的大头电视摆放在窗户边上,十年前最经典的型号,但经过检查,它并没有插电——夜翼怀疑这房子根本就没有接通电路。墙上装饰着一张质朴的小画,画上描绘着一棵树。除此之外,这狭窄的小木屋里只有一盆绿植作为装饰,外加一张放在墙角的单人小床而已。
夜翼环顾四周,实在是看不出任何可疑的痕迹——实际上,他看不出任何人类生活的痕迹。这里没有浴室,没有厨房,没有水管,床单整洁平整得就像从未有人躺在它上面一样。
他走到那台没有插电的电视前,随手按下电视开关……
电视开了。
屏幕像信号不佳一样闪烁了起来,里面正在播放一个似乎是神棍的角色对着水晶球算命的画面,同时有悠扬神秘的音乐从电视里传出:“是的,我能听到晨星在对我低语……”
夜翼忍不住倒退了一步,下意识地蹲了下去,试图检查是不是他看错了电路。也许是电池板?或者太阳能?不可能,如果是这种技术……
“啊……我感觉到一个新观众加入了我们。”一个难以分辨男女的声音在电视机里说道,那缥缈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一个从哥谭来的年轻英雄,在一个他不该在的地方……让我猜猜,你是谁呢?”
夜翼重新抬起了头。某种强烈的违和感萦绕在心头,咆哮着让他关掉这台哪哪都透着邪门的电视,但夜翼只是咬住后槽牙,睁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
电视里的蒙面人对着屏幕外的夜翼露出了一个冰冷的微笑:“我猜,你是……夜翼。”
夜翼霍然而起,一拳捣进屏幕里,把电视砸烂了。
“哎哟喂。这反应比我想象得热烈多了。”电视里的人侧过头,看了看那个大洞,耸耸肩,露出一个邪恶的笑容,“我要告状。”
那个神棍说着,伸出双手,把那个大洞像拉窗帘一样又拉上了。
————————
农场主回家:?遭了贼了? !
第27章
夜翼心中的违和感在那台电视机变回原样的时候到达了顶点。他倒退一步,头也不回地夺门而出。
这太邪门了。他必须赶紧找到格蕾西……不过很难说他是在担忧哪一边的安全。
格蕾西家的电视机都能自我修复了,她在阿卡姆疯人院还能遇到什么事呢?
夜翼不知道,但他真的非常不安。他逃离农场小屋,匆匆给阿尔弗雷德发了条留言消息,冲出庄园大门,把摩托开得轮胎冒火,风驰电掣地赶到阿卡姆疯人院外。
一路上他都在尝试联络理论上同样正在去哥谭途中的布鲁斯和提姆,但不知是不是地震摧毁了通讯带来的影响,频道里只有一片空白的忙音。
夜翼只能按下胸口狂跳的心脏,握紧自己的武器,来到阿卡姆疯人院下方,仰望着它高耸的塔顶。
若隐若现的惨叫声从内部传来,他越靠近,就越是产生一些不祥的念头,那想法让夜翼喉头发紧。
夜翼掀开大门,冲进阿卡姆的大厅。这里似乎发生了一场暴动,几件家具已经破碎,到处是战斗后留下的痕迹。疯子们的咆哮和喊叫声犹在耳边萦绕,他紧咬牙关,朝阿卡姆深处冲去。
可这座建筑实在是太大了,而且此时似乎有一半以上的囚犯都被放到了外面,以至于搜查难度呈几何式上升。
所有疯子今天都似乎在灾难面前变得格外焦躁,尖叫不止,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乱跑,毫无逻辑地朝他拼命攻击,简直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夜翼不知道这一切是因为什么,也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他只能勇敢迎战,同时大喊着格蕾西的名字。时间流逝,他越发不安,下手也逐渐开始重了起来。
她在哪里?她在哪里?
“我tm怎么知道?”杀手鳄咆哮道,被夜翼一拳砸在脸上,整颗脑袋一偏,顺势坐在墙角不动了。
“而且我根本不想知道!”扎斯被他踩着胸口,喘着气,恶毒地说。他看起来好像半死不活的。
“反正……”钟王呼哧带喘地说着,鼻青脸肿的脸上带着得意的微笑,“我没见过她。嘿嘿!”
“别提那个名字!别提那个名字!”雨果·斯特兰奇博士,夜翼的重点怀疑对象之一,在听到他的询问后尖叫道,“我承认我心怀异志!我承认我心怀异志!别伤害我!”
“……什么意思?”夜翼停下了往雨果博士鼻梁骨上挥的拳头,“格蕾西怎么了?”
“我心怀异志!”雨果博士颤抖着说,“我心怀异志!”
夜翼不知道这人是突发恶疾还是真的彻底疯了——他看起来好像正处于严重的应激状态中。他呼出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无奈地松开手。
雨果博士跌跌撞撞地一头钻进他的囚室里,把自己反锁起来,躲在门后,还在呜咽着“我心怀异志!我心怀异志!”
……真搞不懂这些疯子。迪克转过身,准备寻找下一个问话目标。理智和情感互相碰撞着,有种灾难般的预感告诉他:不尽快找到她的话,他未来会非常、非常崩溃。
他握着卡里棍,艰难地调整着呼吸,缓缓把视线投向了小丑的囚室……
“夜翼!”通讯频道突然在他耳边响了起来,蝙蝠侠的声音在那头急促而严肃地说,“尽快撤离阿卡姆。农场主的坐标已经不在那里,而且她的定位在刚才消失了。”
夜翼的动作顿住了。他听到自己声音沙哑地问道:“……定位最后在哪?”
*
【完成任务:入门! 】
【你成功征服了10个心怀异志者。你现在可以进入刺客联盟了。 】
格蕾西站在一条昏暗的小巷口,对着地图上新解锁的标记地点,往嘴里塞了一棵野山葵。
在疯人院里砍了一整天,好累哦!最后她发现只要砍的次数够多,本来文字提示里没说是“心怀异志者”的叛逆市民也会承认自己是。任务圆满完成,格蕾西伸了个懒腰,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
也许是因为游戏地图扩展了的缘故,哥谭的刺客联盟据点也非常多,不均匀地散布在整张哥谭地图上。
不过现在,离阿卡姆疯人院最近的据点正在高亮显示:【犯罪巷】。
格蕾西这会就正站在犯罪巷的一角,即使黑夜还未降临,这里的光照条件也非常恶劣,阴影在街巷之间缓缓蔓延摇曳。这里很可能是哥谭受灾最严重的区域之一,破败的建筑和肮脏的街道与其他地方形成鲜明对比。
这环境倒是不太符合格蕾西对冒险家公会的印象。要她选的话,她肯定比较喜欢去就建在哥谭警察总局隔壁的那个刺客联盟据点,毕竟这个选址一看就非常正规。
当然,犯罪巷的这个据点也有好玩的地方,那就是进入大门前还需要先完成一个解谜游戏。隐藏在这一带的秘密入口是一堵在地震后倒塌了半边的涂鸦墙,格蕾西走上前,观察着墙壁,无师自通地轻轻触摸着墙上那些被涂鸦掩盖的符号。
那些被描绘得扭曲蜿蜒的古老符号在她眼中微微发出暗红色的光芒,提示着正确的顺序。
哈哈!她就爱玩这个!非常简单,无需技巧,只要记住顺序,然后先这样再那样……农场主很快敲击砖头,完成解谜小游戏,满怀期待地看着墙壁悄然打开,露出一条狭窄的石阶通道。
她走进通道,砖墙在身后再次无声地合拢了。
石阶向下延伸,通道里昏暗而狭窄,两侧挂着古老的油灯,微弱的光芒闪烁不定。格蕾西缓步走下石阶,周围的空气和外界刺鼻浑浊的空气不同,正逐渐变得凉爽而清新。地震已经发生了几天,但这个通道似乎被迅速修缮过,墙壁上的裂缝已经被填补,地面也已经清理干净。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一股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哇。”格蕾西说。她进入了一个宽敞的大厅,地震的痕迹仍然可以看见:几块天花板上的石块掉落在地,墙壁上有几道深深的裂缝。但在某种强力统治下,这里的整个空间显然已经过了初步的修复和清理。
大厅中央的地面上铺着一块巨大的地毯,地毯上绘有一个双角的恶魔图腾,拱卫着一个字母“ R” 。四周点燃的火炬将整个空间照得通明,墙壁上悬挂着各种古老的兵器和战旗,大厅中央的石桌和椅子也恢复了原位。
格蕾西的目光被大厅尽头的一座祭坛吸引了——虽然样子有些变化,但她依旧能看出这是在哥谭大教堂里见过的那种小生物的巢xue。
她不知道该不该管那些小生物叫“祝尼魔”——这些守护森林的小精灵似乎也在哥谭市进行了本土化改造,虽然仍然像游戏里的小祝尼魔们一样就像彩色的软弹苹果布丁,但它们都长着非常迷你的蝙蝠翅膀,可能是为了利于在城市中四处飞行。要格蕾西说,这形象古怪得有点可爱。
祭坛边上摆放着几本古老的书籍和卷轴,小桌上还摆着一些神秘意味浓厚的水晶球和星象仪,把这里变得像个法师的秘密基地。有几名身着刺客黑袍的人正在周围的角落里专注地整理书架,他们的动作机械精准,静默无声,仿佛是一批被训练出的人形机器。
在祭坛边上,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那正是雷霄古。他身着一袭黑色长袍,胡须翘起,双眼炯炯有神地望着格蕾西,矜傲的神情中带着几分很好觉察的赞许。在大厅另一侧的躺椅上,还有另一个人,正微微合着眼小憩。
“你终于来了,格蕾西。我今天一直在这里等你。”雷霄古声音低沉地说,“我就知道你能做到。你有天分,孩子。你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你怎么知道我已经完成了你的任务呢?”格蕾西好奇地说,“你能看到我在干什么吗?”
“哦,我当然不会监视你……”雷霄古微笑着说,他的笑意如此亲切。在他身后,某个刺客整理书架的手似乎顿了顿。
“只是,这里有些小家伙能看见。它们无处不在。我不能和它们直接对话,但有时候它们愿意现身告诉我你的事情。”雷霄古说,“我听说你好像已经见过它们了……”
唧的一声,祭坛的小屋门口里探出一个小苹果布丁,眨着漆黑的豆豆眼看了她一眼,又害羞地钻回去了。尽管这不是格蕾西第一次看见这些圆滚滚的小东西,她还是被可爱得想大叫。
“我们已经开始恢复这里的秩序。你来的正是时候。”雷霄古继续说道,目光扫过大厅,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行动吧,格蕾西,完成联盟的目标,向我证明你自己……刺客联盟会给你提供你需要的一切帮助。”
雷霄古发表完讲话,朝大厅另一侧的躺椅微微颌首,拖着他的长袍飘然离去,径直走进大厅后面的那个房间里。
刚刚在躺椅上闭着眼睛的人睁开眼睛,支起了上身。在她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她身上慵懒的气质随之一变,整个人忽然像出鞘的利剑一般。
她的话也言简意赅:“过来,孩子。让我看看你。”
格蕾西乖乖地过去了。躺椅上的人坐直了,伸出一只满是薄茧和伤疤的手,抓住格蕾西的手指,仔细揉捏着她的指骨。
她的皮肤非常冰冷,格蕾西好奇地看着她。这位看起来就是个战斗大师的女性有着黑色的长发和黑色的眼睛,和一张典型的东方人面孔。她的表情冷漠疏离,看起来很不好惹。
突然,躺椅大师眯起了眼睛,抬起头看向格蕾西的脸,眼神锐利。格蕾西有那么一瞬间还以为她要动手揍她了——但她只是伸出另一只手,在格蕾西的后腰上轻轻摸了一把,就收回了手。
“哼。是还不错,但还有的磨炼呢。”躺椅上的人又躺回去了,对着墙壁随手一指,“好了,小姑娘。自己去看那里张贴的联盟任务吧。完成之后回来找我,我会给你奖励的……”
“好耶!”格蕾西高高兴兴地说,“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他们都叫我西瓦女士……因为我是真正的致命艺术大师。”躺椅上的人轻柔地说,“只要你能在我面前证明你的武力,我能给你的奖赏一定超乎你的想象。”
她说着,举起一只手,懒洋洋地把手指间的什么小东西碾碎了,落下一些金属粉末。西瓦女士轻轻一吹,那些粉末就四散而去,那动作真是优雅至极。
格蕾西兴冲冲地转向墙壁。那里有个任务栏,占据了一整面墙,十分奢侈地用暗红色的木材镶嵌而成。在任务栏最上方,一行龙飞凤舞的手写花体字醒目地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
【-联盟的目的-】
【“正义要由自己的手来实现。”*】
任务栏上张贴着一张张羊皮纸,黑色的墨水手写着诸多任务,还按照地名分出了许多区域。她已经去过的地方被张贴在了最前面,另附被她殴打过的“怪物”数量统计。整个任务栏上还有许多问号,似乎是她还没有打过的敌人。
格蕾西仔仔细细地看了一眼任务栏,大惊失色:怎么这么多?
【蝙蝠洞】-
3/500蝙蝠——
0/10-
【阿卡姆疯人院】-
11/100心怀异志者——
4/60可悲的疯人——
0/30-
【屠杀沼泽】-
0/1-
【旧城区】【犯罪巷】【哥谭广场】【暗影纹章】……
格蕾西看着羊皮纸上密密麻麻的问号和大片没见过的地名,感觉有点眼晕。从这任务清单上看,哥谭市简直是危机四伏,到处是值得一殴的怪物,真是人间魔窟,地狱在世,不知道为什么还有人在住。
她眨了眨眼,看向任务栏上最长的那张清单。这个地名叫【印第安山*】,下面跟了几十个问号,看来非常重要。
格蕾西打起精神,把这张清单翻过来,看它背面的任务说明。
【印第安山是位于哥谭东区的一片废弃垃圾场。在哥谭尚未建成时,是印第安人的古老墓地。此处地下实际是美国政府设置的一处生化实验室,推测深度超过百层。地震已造成该处失去控制,大量生化实验产物在地下肆虐。 】
【任务:扫清此地,到达地下最深处,彻底摧毁实验室核心。 】
格蕾西精神大振:终于找到了,她的矿洞!
*
西瓦女士在躺椅上闭着眼睛,听着格蕾西那轻浅的呼吸声。农场主翻动着任务栏上的清单,她的呼吸似乎急促了一些,心跳还算平稳。
身为武术大师,西瓦女士知道肢体语言比话语更为清晰易读。她不知道为什么雷霄古一定要她来哥谭一趟。格蕾西的确潜力不错,但根本毫无训练痕迹,连身上被人放了定位器都不知道。
西瓦女士不知道是什么让恶魔之首对她如此看重,不过她很快就能找到答案了。
农场主掀起那张最长的清单,西瓦女士勾起嘴角:她听到格蕾西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那张纸上的内容对于没有经过从小训练的普通人而言有多么扭曲恐怖,她要听听这位新人的恐惧和不安,借此窥得她的内心,再给予她最有用的指导……
……她听到农场主在笑。
西瓦女士猛地睁开了眼睛。
“嘿嘿。”格蕾西放下任务清单,对着任务栏发出了一串愉悦的笑声,自言自语道,“我明天就要挖二十层……”
————————
注:
*刺客联盟的宗旨。
*似乎是《哥谭》电视剧的原创地点,已经被作者进行了大幅魔改。
阿卡姆住户先被农场主犁一遍,又被翅犁一遍……
第28章
格蕾西离开刺客联盟据点的时候,发现犯罪巷的入口有人——准确来说,两个蓝色的人。
其中一个蓝色的她认识,是夜翼。他正以一个危险的姿势蹲在墙头,和另一个蓝色的人说话。
夕阳照射在那人身后,给他肩膀上的红色披风镀上一层神圣的金边。格蕾西对着那一幕有点恍惚地眨了眨眼睛,怀疑游戏是不是出了什么bug :她好像看到有人在天上飞……? !
“抱歉,我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夜翼。”那人用他醇厚温和的声音说,“哥谭建筑的含铅量实在是太高了。不过你也不用太过紧张,因为……”
“……你好,格蕾西。”穿着红披风的蓝大个优雅地在空中转过一圈,目标明确地绕过墙壁,无声落在地上,“你的朋友很担心你。”
格蕾西呆呆地看着他,感觉像第一次面对青藤时一样,被美貌冲击得说不出话来。这人虽然也穿着紧身衣,但没蒙着脸。他简直长得像尊活体古希腊雕塑,应该被立刻送往哥谭博物馆收藏起来。一绺黑色的小卷毛搭在他的额头上,和他那双婴儿蓝的眼睛一起,稍微冲淡了那过于完美的相貌带来的非人感。
他好帅啊!格蕾西开始掏口袋翻找能送他的东西了——不过动作未能施展成功,就被从天而降的另一位蓝色人士打断了。
夜翼在这人转身的时候就立马在墙上站了起来,像个杂技演员一样三两步惊险地跃过墙垣,跟着落在了她面前:“格蕾西!我一直在找你……我是说,又见面了。”
本就仅可过人的狭窄小巷像多了三堵墙一样,立马变得交通拥堵,格蕾西只好往后靠在了墙上,给这两位腾出空来。她看着不知道为什么一左一右杵在她面前的这两位蓝色男士,选择先打个招呼:“你们好!为什么找我?”
“嗯……”夜翼看着她真挚茫然的神情,不知怎么有点心虚。
他停顿了半秒钟才说道:“这是超人,格蕾西。他今天刚刚抵达哥谭。不久前他发现有一个名叫疯帽匠的人,试图强迫哥谭市民听从他的指令做事……我们发现你的名字似乎在他的销售清单上,所以想来确定你的安全。”
被称为超人的大个子听完这话,缓缓眨了眨眼睛,扭头看了夜翼一眼。然后他又把头转了回来,对着格蕾西点点头,朝她绽开一个露出八颗牙齿的友善微笑,以示肯定。
格蕾西才想起来那位疯帽匠试图用帽子朝她发送垃圾广告的事。她没想到这点小事还能引来热心市民的正义出击,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如此!谢谢你们还专门来找我一趟。其实只是有点烦人而已,没什么关系……你们现在看到了,我挺好的。”
正在街头和疯帽匠的打手混乱对战的蝙蝠侠突然感觉一阵无名恼火突然袭上心头。他一拳把帽子打手头上的帽子砸飞出去,转过身看向那些一股脑儿朝他涌过来的戴着帽子的人。
“够了!”蝙蝠侠咆哮道,“疯帽匠!出来!”
“……很高兴看到你没事。”超人也莫名停顿了一下,语气温和地说,“我也该走了,哥谭市民需要我。再见,夜翼和格蕾西。”
他说完话,朝格蕾西和夜翼点点头,然后脚尖点地,就这么轻而易举地飞上了天,还卷起一阵狂风。
格蕾西的头发都被吹得倒向脑后,她看着超人像只鸟一样优雅地飞向天空,大受震撼,朝夜翼扭过头:“他会飞!”
“是的,格蕾西。”夜翼说,“超人会飞。我们也走吧,这里不太安全。”
“他是怎么飞的呢?他没骑扫帚呀。”格蕾西喃喃说道,夜翼在她肩膀上轻轻推了一下,把她转了个方向,让她走在他前面。
“你以前没见过超人吗?”夜翼在她身后轻声说道,“我记得你以前生活在大都会,格蕾西。那是超人的城市。”
“呃……”格蕾西停顿了一下,有点委屈地说,“可我那时候天天在韦恩集团打工,都没怎么见过太阳……”
格蕾西转过头,委屈巴巴地盯着他。她比夜翼还高出半截,但这会看起来就像条被冤枉的大狗,把无辜写在了脸上。她的眼神真的充满疑惑不解,似乎她真的觉得生活在大都会却没听说过超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夜翼差点没绷住表情。她为什么把韦恩集团说得像什么黑心血汗工厂一样?明明他们严格遵守八小时工作制度,按时发放薪水津贴,还有住房优惠和交通补助。
再看看农场主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阿尔弗雷德说她每天六点就得起床劳作,蝙蝠侠把两点昏迷在外的她送回家里,夜翼亲眼看见她家徒四壁,罗宾也说她在垃圾桶里刨食!
夜翼和她隔着面具对视了几秒钟,忍不住移开了目光。也许他应该在哥谭的麻烦处理完之后建议布鲁斯彻查韦恩集团在各地分部的待遇情况,不然格蕾西怎么像是受了虐待的样子?
他其实还想问许多问题,但在她无辜的注视中,他感觉就像有人在他嘴上涂了强力胶水一样开不了口——非常有可能是蝙蝠牌胶水。
他们走出犯罪巷地区,夕阳斜照着带来一丝暖意,暂且抚平了夜翼心中涌动的不安感。格蕾西的那匹棕色小马在不远处等她,头上不知道为什么还顶着个垃圾桶盖子。
夜翼刚刚就是从这匹马的位置找到格蕾西的——蝙蝠侠安在她衣服上的定位在她进入犯罪巷不久后就消失了。试问哪个心怀叵测的人会骑着这么傻的一匹马招摇过市?
这么一想,夜翼感觉自己真是有点多余担忧。一个魔法师的家里布置得有点奇怪又有什么不对的?想想蝙蝠侠的老朋友,扎坦娜的家吧:她家房门直接通往异世界。
说服了自己之后,夜翼吐出一口气,露出微笑。他在心里祈祷自己赔的钱足够弥补格蕾西的家被无辜闯入所带来的损失,停下步子,对格蕾西说道:“好了,格蕾西,我也得先走了……”
格蕾西轻快地点点头。她伸手把马牵过来,拍了拍小马的脑袋,随口说道:“说到这个,夜翼……我们上次有聊过我曾经在大都会的生活吗?”
夜翼对此早有应对。他笑了起来,语调轻松地说:“当然没有,但我从一个朋友那里听说过你的事……蒙面义警都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此乃谎言:实际上,当然是阿尔弗雷德告诉他的,不然呢?
格蕾西恍然大悟,对他灿烂一笑:“原来是这样!对了,送你个东西……谢谢你今天来找我。”
她伸手在口袋里翻了翻,竟摸出了一棵新鲜的蘑菇!夜翼一看到这还带着泥土的蘑菇,就想起农场主那可怜的小木屋。他几乎能想象到她是怎么在潮湿的灌木丛里辛苦地翻蘑菇以果腹的。
农场主把那棵蘑菇朝他递了过来,夜翼十分感动,然后拒绝了她:“不用了,格蕾西,你自己留着吃吧。”
迪克说着,望向格蕾西的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怜爱。他怎么能夺走她珍贵的采集品呢?
“好吧。”格蕾西没有争辩,把羊肚菌又揣回了兜里,笑眯眯地说,“那,再见啦……夜翼。”
*
【本周你已经给这位居民赠送过2件礼物了,不能再送了! 】
啊哈!她就知道。
格蕾西窃笑着骑上小马回家。她小时候也一直想戴着面具行侠仗义,她完全能理解。话虽如此,她肯定要找个机会把那几位戴着面具的熟人的面具给摘了,好好吓他们一跳!
农场主一路向北疾驰,突然勒马停了下来:她好像看到远处的一座钟楼顶部有人,地上也躺着个人。
仔细一看,是蝙蝠侠正在那里,对着悬浮在他面前的超人指指点点,说着什么。超人也对他挥舞着手臂,看起来颇有些不同意见。
钟楼下方,地上躺着的好像是被放倒在地的疯帽匠。不少被强行摘了帽子的市民正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但还在坚持围观此等奇景。
格蕾西伸长了脖子,恨不得立马跑过去听听他们在争论什么——不过下一秒,蝙蝠侠转过头,似乎看到了她。他对超人说了句什么,接着往钟楼背后一跳,咻地一下就消失了。
超人朝格蕾西飞来,脸上带着一丝笑意。他落到她的马边上,对她说道:“格蕾西?蝙蝠侠托我给你带句话……”
“嗯?”格蕾西眨了眨眼。
“他说天快黑了,让你尽快回家,不要在外面游荡……他没空救你。”超人忍着笑说,“然后,他还说……蝙蝠洞给你留了入口,在六边形的那块石头后面,但你最好在里面有人的时候进去……”
“天哪,谢谢!蝙蝠侠真是个好人。”格蕾西十分感动。她就知道邻居家的洞不会被彻底封死,她还没挖穿呢。
超人可能真的很爱笑,格蕾西在哥谭可没遇到过这么活泼开朗的人:只是传个话,他好像因为憋笑,把脸都拉长了。
“我也有话和你说。”超人说着,又靠近了一点,凑近了格蕾西的耳朵。格蕾西好奇地朝他侧过脸,不知道他是想说什么秘密。
超人压低声音,在她耳边小声说:“这是肺腑之言,格蕾西。我恰巧路过了你的田地。我建议你下种之前先用小刀把种子划开。小心不要划伤内部的种胚,我们只需要在种子准备发芽的时候帮它破开这层膜,也能让它更容易吸收水分……”
叮咚!
【你已经学到了一些关于[播种之道]的东西!你种下的作物生长速度变快了一些。 】
格蕾西睁大眼睛看着超人,后者表情诚恳地望着她,还用手比划着,教她应该怎么划开种子。农场主感觉自己来哥谭以来还从没听到过这么动人的话语:听他一席话,如读一本书!
“天哪……天哪……这太有用了。”格蕾西发自肺腑地说,恨不得拽住超人的红披风,把他立刻拖回家,“你是个农民什么的吗?”
超人的笑意变得更浓郁了。他朝她露出洁白的牙齿,点点头:“嗯……是的,我从小就是个农民。这可是个秘密,别告诉其他人。”
“我会保密的!”格蕾西说,急忙以闪电般的速度把兜里的羊肚菌塞进超人的手里,“请收下这个!”
超人低下头看了看手里的蘑菇,好像又被她给逗笑了。他笑起来时会露出两颗虎牙:“啊,羊肚菌。谢谢,我妈妈特别喜欢用这个做炒蘑菇。只需要用油把羊肚菌和普通蘑菇一起炒,就会有种特别的香味,你也可以试试……”
【已学会菜谱:炒蘑菇! 】
格蕾西决定,从这一刻开始,超人就是她在哥谭市最好的朋友了。
超人把蘑菇好好地装进披风里(他的披风口袋里什么都有),重新看向格蕾西,结果发现这姑娘正睁大眼睛盯着他,眼神闪亮。
她的眼神让他想起自家的超狗小氪——连叼来捡到的蘑菇的样子都很像。他被这联想弄得有些想笑,开口说道:“好了,格蕾西,我要说的就这些……我得走了。再见!”
“再见,超人……”格蕾西眼巴巴地看着他起飞,突然冒出来一句,“你可以考虑搬来我家一起住吗?”
……什么!超人从学会飞行以来,头一次差点从空中栽下去。他慌不择路地曲线飞走,发现在蝙蝠侠正抱着胳膊在另外一座钟楼塔顶上站着,疑似正在等他。
超人叹了口气,朝他飞过去,悬停在自己这位老朋友面前。
“你现在可以离开哥谭了。”蝙蝠侠如是说。
超人:“?”
————————
格蕾西:(掏出花束)(掏出美人鱼吊坠)(掏出虚空吊坠)(掏出氪石吊坠(划掉))来我家帮忙种地,我什么都会做的! QAQ
蝙:好了你可以走了(送客)
第29章
就在超人和蝙蝠侠正为氪星人能不能留在哥谭争论的时候,格蕾西已经回家了。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她从庄园南部穿过杂乱的草丛,绕过自家庄园里那片湖泊,照例先去看一眼青藤给的超级种子。
下种时,格蕾西把那些种子种成一排,就在庄园边上,贴着两侧的岩壁。这时候大多数种子已经发芽了,柔嫩的绿色在风中微微摇晃着,看起来要不了多久它们就会长成强壮的大树,产出树液,播撒新的种子,最后长成一片取之不尽的树林……
格蕾西畅想着那美好景象,满意地转道,路过“庄园大宅”的废墟,接着熟练地走过田地……
“……?”
农场主大惊失色地停下脚步——她一眼就看到了地里一棵枯死的土豆!
她不信邪地走近那块土,蹲下仔细观察着那棵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幼苗。它看起来真的没救了:就像过季的作物一样,这棵苗萎靡不振地趴在地上,格蕾西一碰,它就碎掉了,随风而逝,不留一点痕迹。
格蕾西感觉自己也碎掉了。土豆!她的土豆!还好枯死的不是青藤给的那朵珍贵玫瑰,也不是草莓,不然农场主真的会心痛如绞。什么情况?为什么?她明明做了稻草人——今天也没下雨,总不会是被雷劈了吧!
不过接下来,一阵获得音效响了起来,立马让格蕾西转悲为喜:
【已获得小礼帽! 】
在那棵土豆苗随风而逝之后,她看到地里端端正正地摆着一个倒扣的黑色小礼帽,而且那个帽子里居然还放着不少钱:
【已获得$586.79! 】
……格蕾西第一次知道这里的金钱还能在小数点后计算。她猜,可能今天有一道幸运彩虹落在农场里,在这里随机生成了一个金币罐,正好顶掉了她的一棵土豆。感谢大自然的馈赠!区区土豆,完全是小事,这笔钱都能种出一大片土豆地了。
她喜滋滋地捡起帽子,把钱收进钱包,发现这些钱也很符合“随机生成”的特点,有零有整,甚至还混有几个硬币。
格蕾西把那顶小礼帽戴在头上,欣赏了一下,转身走到箱子边上,打算找出种子重新种个什么进去,顺便收拾一下背包——等等,这不对吧?
农场主盯着自己的箱子,眉头紧锁。她对物品收纳很有心得,箱子里的东西按作用依次整整齐齐地码放在格子里。格蕾西清楚地记得,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箱子里还不是这么收纳的!
现在她的箱子变得有点诡异了:明明是装在同一个格子里的鱼饵散落进了好几个格子,垃圾的优先级跑到了镰刀前面。原本按照稀有度排列的鱼中间不知为什么穿插着几棵一模一样的防风草,整个箱子乱成了一团!
另一个箱子也没能幸免——她因为嫌弃太吵而扔进去的那顶【特制凉帽】竟然变成了【凉帽】。这可真把格蕾西吓得够呛:看起来就像有另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幽灵联机玩家趁她不在偷偷翻她箱子,还换了她的帽儿。
她赶紧把头上的【小礼帽】换成【凉帽】试了试。戴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区别,这好像还挺不错的:没了“特制”两个字之后,疯帽匠的垃圾信息也没有了,世界一片安宁。
真奇怪,怎么会这样?格蕾西戴回小礼帽,把凉帽重新扔回箱子里,狂按宝箱整理按钮,把箱子恢复原状。仔细想来,很有可能是游戏版本更新了,出了点bug什么的……
格蕾西心惊胆战地把新的蔬菜种子种回空地上,安慰自己这只是一点小问题。她舒了口气,打算先摸摸小狗压压惊。艾斯肯定在屋子里等她回来,农场主如此坚信着,三两步跳上台阶,打开房门,准备朝小狗扑去——
然后她茫然地停了下来,看着自己的电视机。
艾斯正站在电视前,夹着尾巴,呜呜叫着走来走去,格蕾西头一次发现自己居然能在一条狗的脸上看到如此人性化的愧疚。
她——的——电——视——!
短暂的混乱(格蕾西在大叫,艾斯也急得大叫)过后,一切总算平静了下来。
格蕾西真想发帖谴责这个游戏扩展的作者没把bug修完就端上来了。宠物水盆被安在邻居家了也就算了,她差点以为农场还会闹鬼呢!天杀的,她的廉价电视怎么变成垃圾目录里的坏电视了?
农场主一进门,险些被自己破了个大洞的电视机给吓得心跳骤停。结果等她伸手把电视机端起来又放回原处之后,电视机就像刷新一样闪烁了一下,恢复了原状。
太好了,应该只是贴图错误。好险没把农场主吓死!她就说,怎么可能有人趁她不在跑进她的房子里呢?
格蕾西把整个房子里的家具都端起来看了看,才心有余悸地躺上床。艾斯绕着好电视看了看,咕噜噜地摇着尾巴,跳上被子,睡在她的胸口上。农场主舒了口气,幸福地摸了摸小狗的背,闭上了眼睛。
还好,除去这点小意外,今天也是相当不错的一天。
*
1月7日,早晨6点。
格蕾西是被窗外的暴雨声唤醒的。天色暗淡,艾斯正坐在小木屋的门口,深沉地看着外面的雨幕。
不用浇水的好日子!格蕾西心情大好,照例起床先看电视。今天是周日,电视频道仍然只有三个,其中包括格蕾西期待已久的菜谱教学。
【正义食堂:“今天我们要做蔬菜什锦盖饭。年轻的犯罪斗士们不可错过这样的健康饮食,如果你觉得最近被无休无止的战斗拖垮了心神,不妨试试这个……”】
主持这个美食节目的是一个满头白发的年长女性,她穿着一件颜色鲜艳的毛衣,系着围裙,有着雍容宽厚如同邻家奶奶的面容。这位奶奶正在一个看起来异常宽敞整洁的厨房里忙碌着做饭,从她背后的落地窗外面似乎能看到有人在飞来飞去。
格蕾西高高兴兴地学会了这个食谱,打算下次送给邻居们试试。
接着是不可不看的算命占卜节目,今天那个缥缈神秘的占卜师正从水晶球里盯着屏幕外,语气幽幽,配合雨声还有点吓人:
【算命占卜:“呼……我在水晶球里看见了闪光……这是来自命运的征兆。这可罕见了。晨星今天很冷漠,你需要小心有人闯入你的家搞破坏了……”】
呀!这么吓人呢!格蕾西连忙换台了,艾斯在门口竖起了耳朵。狗狗警觉的样子实在是过于可爱,格蕾西看完天气预报就飞扑过去,把狗从头到尾乱摸了一遍,才心满意足地冲进雨中。
这可是她来哥谭的第一个周日!
*
猫女正躺在地上,并从嘴里毫不间断地蹦出一连串脏话。
雨水正在不间断地砸在她身上,像坠落的石子一样打得她皮肤发痛。周围的流浪猫们纷纷围拢过来,绕在她身边,忍受着雨水,喵喵叫着舔着她的脸,想让她站起来。
“好宝贝们。”猫女被这些湿透的小毛皮蹭着,忍痛咬牙说道,“等会,我马上起来……”
从高处掉在地上实在是太tm的疼了!她再也不想有第二次这种经历。
她昨晚过得可说不上好。准确来说,这段时间她过得一直不大顺心。
昨晚,猫女一如既往地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游荡,碰巧在一座被隔绝的高空旋转餐厅里救下了一屋子人——她进去的时候,那些人已经饿得开始吃餐厅里的金刚鹦鹉了。
然而这次大发善心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不知道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有钱人在高空酒店里弄了个小型动物园,几匹黑豹在地震中飞跃牢笼,一直在饥肠辘辘地寻找餐点。
猫女不得不跟这些坏猫搏斗了一番,身上多出好几条血淋淋的伤痕,才成功把那些人送回地面。这亏本买卖让赛琳娜很不高兴,她一怒之下返回了高空餐厅,用麻袋把那些有钱人的行李和酒店里的装饰统统打包带走,这才心气稍顺。
可接下来,猫女发现这些本该不愁卖的赃物却变成了鸡肋。她的销赃人只勉强答应收下了几件珠宝,剩下的那些不管是值钱还是不值钱的东西统统没要。
猫女只好冒险去企鹅人的地盘,后者倒是答应收下大部分东西,还慷慨大方地和她约定了每周两次的销赃时间,但给的价格也相当离谱。
脾气急躁的赛琳娜和企鹅人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结果两败俱伤:企鹅人的脸上给她挠出三条血痕,冰山俱乐部的厨房被猫女砸个稀烂。而企鹅人的手下端着冲锋枪把她撵出了两个街区,还打断了她的鞭子,害她带着一麻袋卖不出去的不知道什么东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一连砸穿了好几层棚布。
猫咪们嘤嘤叫着,用头顶蹭着她的脖子。赛琳娜舍不得这些小家伙淋雨,她忍痛爬了起来,张望四周,正巧发现小巷深处歪着一辆没人要的三轮餐车,前面的轮胎已经塌在了地上。
猫女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把餐车的顶棚打开,顺手把自己顺来的那个麻袋扔到餐车里面。她把落在破车上的石头推下去,打开侧边的车门:“快过来,咪咪。”
猫们都叫起来,一个接一个地钻进驾驶位,抖着水。它们挤挤挨挨地蜷缩在餐车前部的座位和踏板上,占据了方向盘,看起来像一群小小的司机师傅。赛琳娜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挠了挠猫咪的耳朵根,自己也钻进餐车里面避雨。
她趴在窗口缓了缓神,咬牙切齿地打开自己带出来的那个麻袋,看着里面那堆稀奇古怪的卖不出去的玩意儿:在企鹅人厨房随手抓的若干食材,一只可能是来自某个事发前准备去钓鱼的有钱人的旋式鱼饵,一把折叠椅,还有一堆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种子。
到底谁会买这些破烂呢?她要不干脆把这些玩意扔了吧。
一阵由远及近的马蹄声就在这时突兀地响了起来。猫女猛地抬起头:远处,一个非常眼熟的绿色脑袋正冒着大雨,朝她飞速赶来。
“旅——行——货——车!”格蕾西开心地大叫道,“你好呀!猫女!你原来就是旅行商人吗?今天有什么货物?”
猫女张口结舌地看着那个邪门的农场主朝她飞奔而来,像条在雨里撒欢的狗。
鬼使神差之间,她点点头,把那个麻袋里的东西全部倒在了餐车的窗口台面上:“今天就只有这些了……”
“哇!猫居然会拉车!”格蕾西跳下马,伸手摸了摸猫们。蹲在餐车驾驶座上的猫们咕噜噜地叫了起来,听起来像在唱歌。
————————
猪车×
猫车√
第30章
格蕾西原本只是在前往哥谭东侧找矿洞的路上,没想到在这个角落里发现了旅行货车!这也难怪,毕竟今天是周日呀。
只不过,格蕾西真没想到这辆旅行货车是用猫拉的。那些猫师傅在车头位置挤挤挨挨地堆在一起,像一堆毛茸茸的花纹面包,齐刷刷转过头看她的样子有点太可爱了,她要晕了。
她期待地看向那些摊了一桌的货品,问道:“这些全都卖吗?”
又一次见到了这个有点傻气的农民,猫女忍不住想逗逗她。她当然不可能真的把那些没用的东西高价卖给农场主,不过要是能看到这傻姑娘因为价格震惊的表情,肯定很好玩。
猫女清清嗓子,板起脸,故作深沉地说:“这些是我从废墟里走私出来的货物。你可能会觉得很贵,但是很值。”
她感觉能看到格蕾西头顶虚幻的狗耳朵趴下去了。不过格蕾西很快下定决心,义无反顾地说:“没事的!我能承受!你说吧!”
她端起一盒猫女在企鹅人的厨房里随手抢劫的薄煎饼:“比如说这个多少钱?”
猫女瞄了一眼那盒成色居然还算可以的薄饼,忍着笑意,在冰山俱乐部的菜单售价上又翻了十倍:“ 40美金。”
“什么?!”格蕾西大惊失色,放下煎饼,转而拿起一包猫女不知道是什么的种子,“这个呢?”
“那个90美金。”猫女随口胡诌道。她隐约记得这包裹看着不小,里面实际上就一颗种子,肯定不值什么钱,她这报价搞不好能买到半吨以上。
赛琳娜满意地看到格蕾西露出了一种被雷劈了的表情——她张大了嘴,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像蒙克画的那幅《呐喊》。猫女在心里偷笑,连带着都感觉自己都没那么倒霉了。她只是猫,猫是很坏的。
格蕾西还没放弃,拿出了一种非要检视整个伪装出来的旅行货车商品的气势,坚持着问了每个商品的报价。于是猫女也拿出了骗猫吃猫粮时的耐心,把每个货物的价格都报得飞起:
“这棵苋菜60美金。是的,就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惊讶?对的,一个鸡蛋要70美金,很公道了。”
她发现格蕾西看起来要哭了。农场主眼泪汪汪地看着她,举起了手里的另一包不知道什么东西的种子,细声问道:“这个……红叶卷心菜的种子呢?”
“呃……”猫女看着她的神情,感觉自己应该见好就收。
她无奈地捂着额头叹了口气,笑了出来:“算了……你想要就送你吧。我刚刚其实是在开玩笑——啊啊啊!你干什么?!”
格蕾西一跃而起,发出一声喜悦的大叫,抓住猫女的肩膀,摇晃了几下。猫女惊恐地看着这位受到刺激之后突发恶疾的傻农民,只见她在原地蹦了几圈,看起来好像是在喜极而泣。
把猫女倒腾了一遍之后,刚才还泪汪汪一副可怜样的农场主露出了她的真面目,突然化身为霸道总裁,桀桀笑道:“太便宜了!我全都要!!”
猫女被她摇得七荤八素,感觉脑子都变成了浆糊:“不是——”
“哈哈!只卖90的杨桃种子!我要!不要钱的红叶卷心菜种子!我要!薄煎饼!救生汉堡!鸡蛋!橡树树脂!大米布丁!我要我要!”农场主以抢劫的方式开始往包里装东西,同时光速掏钱,“韦恩可乐——算了,这个不要了。”
格蕾西往猫女手里塞了好几张钞票,夺走了摊位上的那些好东西。真是喜从天降,这个价格和白送有什么两样?这一次购物起码能让她得到十倍以上的获利,格蕾西感觉已经看到了自己的农场快速发展,垄断哥谭农业,成为全市首富,挤走韦恩集团的美好未来……
旅行商人眼睛圆睁,看起来大受震撼。她眨了眨眼,缓了缓,接着不由分说地开始把那几张美金往回塞。格蕾西大惊失色,生怕猫女后悔交易,立马倒退三步,捂着口袋转身就跑:“下周五我还来!”
“不是!”猫女大叫道,一瘸一拐地冲进雨里,“停下!别跑!我开玩笑的,真不是这个价格!”
格蕾西跑得更快了。猫女真恨不得甩出鞭子把她套住,怎奈企鹅人的手下不干好事,她现在没鞭子用了。一计不成,猫女立马改换方式:“格蕾西!我这还有货!就是需要你帮个忙!”
农场主果然像听到零食罐头开启声的猫一样又跑回来了。这绿发姑娘扒在窗边,睁大眼睛,一扫刚刚那急着跑路的神情:“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猫女坐回猫车里,用手撑在脸上,免得自己笑出声。她重新抬起头,看着农场主说:“其实,我在废墟里受了点伤,现在不太舒服。但是现在哥谭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想请你替我找一位医生。我会给你报酬!”
赛琳娜说着,把刚刚格蕾西塞给她的那笔巨款又自然地塞回去了。格蕾西好像完全没认出来这笔钱就是她刚刚掏出来的,她郑重其事地把钱放回口袋里,点点头:“好的!你在这里等我,我找到之后就马上回来接你!”
格蕾西说完,骑上马,火急火燎地走了。赛琳娜舒了口气,往窗户上一靠,感觉自己已经完全掌握了和这位农场主打交道的方式,忍不住露出微笑。
一切都很好,那些对猫女来说没用的东西被真正需要它们的人带走了,恶作剧得来的钱也还到了那个笨蛋农民的口袋里,这个周末过得还不能说是差到极点。
就是不知道格蕾西能找到什么样的医生。在市政区,多半会是那种开私人诊所的精英人士。如果他肯给她这种来路不明的人治疗,那付一大笔钱也没什么。赛琳娜想着,随手打开了那罐惨遭格蕾西嫌弃的韦恩可乐,往嘴里灌了一口。
然后她又喝了一口。猫女有些狐疑地举起手里那个蓝色的可乐罐子看了看:韦恩可乐是这个味儿?
*
“这就是你说的医生?”猫女扭过头,看着格蕾西说。她们俩身上的雨水一路往下淌,把这间办公室的地毯都打湿了一块。
在她们面前,哈维·丹特坐在一张扶手椅上,双手交叉支在脸前遮住了大半表情,正专注地看向格蕾西。以猫女身为顶级演员的眼光来看,这位双面人看起来正压抑着某种无法逃避的痛苦。
猫女想过格蕾西会费些功夫找到某位私人医生,也想过格蕾西一无所获,但就是没想过她不到半小时就去而复返,然后直接把她径直带到了双面人的老巢里!
要不是知道这位农场主的为人不可能是双面人的手下(而且双面人本人看起来也有点恍惚),她都要以为这是双面人想找个机会弄死她而设下的诡计了。
“是啊。我正巧遇到了这位双面人……他说他叫哈维。”格蕾西热情地说,“哈维先生和我说他是博士(Doctor)。”
“他tm是法学博士!”赛琳娜大叫道。
“法学博士也是博士嘛。你都受伤了……”格蕾西委屈巴巴地说,“而且哈维医生……我是说哈维先生,他说他有办法。”
“是这样吗,哈维先生?你是这么和格蕾西说的?”猫女假笑着说,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不知道你准备用《法典》对我急救,还是打算对我的伤口进行审判?”
双面人没理会猫女的挑衅。他拍了拍手,立马有人声势浩大地推着担架、抢救床、除颤器、呼吸机和心电监护仪之类的玩意进来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猫女这会不是受了点皮外伤,而是已经伤重垂死。
赛琳娜瞪大了眼睛,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看向哈维的眼神满是不可置信:他来真的?
“格蕾西,我们要先对这位……猫女,做个简单的检查和处理。你能在外面稍等一会吗?”双面人转过头,很有心机地用他英俊文雅的那半边脸对格蕾西说道。
在猫女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那半张被强酸毁容的脸正对她露出狰狞恐怖的警告神情。农场主不疑有他,高高兴兴地点点头,径直出去了。
门刚关上,双面人就把脸转了过来,他那些装成医生的下属也纷纷从急救箱里端出了手枪棍棒之类的玩意,对准赛琳娜。
猫女险些给他气笑了,她干脆往靠背椅上一仰,翘起腿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双面人?”
“不关你的事。”双面人恶狠狠地说,他走近几步,俯视着赛琳娜,“我只有一句话跟你说,猫女:离她远点,别来妨碍我。”
猫女不干了。虽然她跟农场主也没有多熟,但猫天生就是越不让她做的事她就越想做。赛琳娜跳将起来,叫道:“你在威胁我?你想利用她做什么坏事?我就要跟她约好每周见两次面,你管不着!”
一把枪的枪口顶在了猫女的额头上,把她顶得坐了回去。猫女瞪着双面人那变得有点可怕的脸色,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下一秒,她头一偏绕开枪口,同时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格蕾西!格蕾西!好痛!”
“怎么了?怎么了?”几秒钟后,格蕾西冲回房间里。
只见房间里的白大褂们都在忙忙碌碌地给猫女清洗包扎,那些绷带把她的胳膊腿缠得跟萝卜似的。猫女坐在椅子上,眼泪汪汪地看着她,而双面人在旁边不停地手指屈张,看起来脸色不大好看。
“哎哟……真可怜。”格蕾西走上前,安慰地轻轻摸了摸猫女的肩膀。她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盒刚新鲜到手的薄煎饼,给猫女喂了一块:“来,吃点甜东西。”
猫女满意地就着她的手吃了块薄煎饼,感觉那滋味真是甜到了她心里。她不知为什么感觉有点喜滋滋的,挑衅地抬起眼睛,状若无意地看了双面人一眼。
后者看起来恨不得立马拿枪把她崩了,但还是深吸一口气,露出微笑,温声说道:“格蕾西?我们还是不要打扰治疗过程了,出去走走吧。这位女士的治疗费我来负担。”
“好吧。”格蕾西说,灿烂一笑,“你人真好,哈维先生!那保重啦,猫女。再见!”
这下轮到猫女大怒了。她本来很想跳起来和他理论一番,但哈维那几个正在兼职医生的手下尽职尽责地把她按在原地,动弹不得,而她的嘴里还塞着一块薄煎饼。
猫女错失良机,只能咬牙切齿地看着双面人和格蕾西有说有笑地走出去了,而且那该死的哈维·丹特在走出房门之前还转过头,朝她勾起嘴角。
蝙蝠侠呢,怎么不把他抓了? !
*
“对不起,格蕾西,我要为我上次突然离开的事向你道歉。”双面人和格蕾西并肩而行,柔声说道,“我并不是有意如此……还望见谅。”
“当然没关系!”格蕾西笑眯眯地说,张望着这个法庭风格的建筑物,“不过,哈维先生……你真的不是医生吗?”
“猫女说的是真的,我是法学出身。”哈维说,他温文尔雅地叹了口气,“但我恰巧有一些资源……现在哥谭医疗稀缺,我也想略尽绵薄之力,救治一些受伤的人。我听说你之前在阿卡姆疯人院冒险的事了……答应我,如果你受伤了,一定要来找我好吗?”
当然,双面人知道自己这段话里只有他囤积了不少医疗资源那部分是真的。但他真的想不出其他接近格蕾西的办法了——毕竟,这位农场主应该不是很需要法律援助,也不需要囤积军火和打手。
“好呀!”格蕾西点点头,眼神闪亮,“对了,哈维先生……你这里有药卖吗?可以让人立马恢复精力和战斗能力的那种?”
“呃……”哈维的脑中立马闪过了若干不太合法的药品(比如说贝恩的毒液),“如果你非常需要的话……你要这些药做什么呢?”
“哦!我加入了刺客联盟,他们给我发了个任务,要扫清东区的印第安山。”格蕾西爽朗地回答,“我担心我死在下面了,所以想准备一些药!”
……什么?哈维突然在原地趔趄了一下。双面人的右半边嘴合上了,嘴唇紧紧地贴在一起。这个动作拉扯了伤疤一侧的皮肤,把皮肉往上拉,露出了半边牙齿,均匀而洁白。
这让他看起来既危险又悲伤,两种性格在他脸上鲜明地开始交锋,格蕾西感觉他好像突然碎了。
实际上,双面人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蝙蝠侠呢,怎么不把那些人抓了? !
————————
蝙:?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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