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命运吗?”
直到回到洞窟的那一刻, 冷风钻入脖颈,伊薇特还在思考这个问题以及那个存在接下来说出口的话。
这不是暗示,而是更为直接的告知,这让伊薇特想起了在以前曾经想过或者她提到过的。
每个人身上都有着独属于自己的,难以改变的命运锁链,死亡,挫折,重大事故,那都是所谓称之为命运的安排,那是她想过的。
而那个存在的意思是——那些好的亦或是坏的命运都不过是某一个更高存在意志的产物。也就是说,就连她所经历的那些人生轨迹,出生,社会关系等等,也许只是某个突然的想法,而创造出想法的人可以轻易决定她的人生。
这听起来并不热血,大概有点消极,她并不觉得奇怪,也不会生出例如反抗这些的意愿。归根结底是她现在并不能做到什么,更何况,就算真的反抗又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呢?
更何况高维生物的理论并不稀奇。
不过从刚才的对话当中她至少可以明白一点,比如在一些宇宙中所发生的,以旁观者视角所看待的故事,她不能理解也许并不完全意味着是她本身的问题,有没有可能,这就是“不合理的强行意志”?
带上了强烈的个人情绪。
例如在最初遇到的平行宇宙当中,二代罗宾被小丑关在阿卡姆地下折磨了几年而蝙蝠侠没有察觉,这当然可以通过某些理由来解释:小丑把杰森隐藏得太隐蔽了。
可这并不代表可以将其排除在外。
再比如卧底在蝙蝠家族当中的吸血鬼王夜翼,明明行踪不对劲但无人警惕,蝙蝠侠险些就被夜翼解决掉,这可以用“格雷森是蝙蝠家重要的家庭成员”这种难以割舍的强烈情感来解释那些忽略掉的答案。
可是真的是这样?
黑暗宇宙中一个接一个出现的黑暗版蝙蝠侠,他们也许是作为布鲁斯韦恩这个核心锚点所诞生出的那些恐惧和可能性,只因为他是作为宇宙的重要角色。
只是让她得到这些力量的,面板,道具难道就是那位存在的能力吗?那为什么偏偏是她呢?
他还特意说了一句“唯一的伊薇特”,这让伊薇特联想到之前和其他人聊天时被询问“你这脑回路究竟是怎么做到的”,她回复了一个毫无营养的“因为我是伊薇特”的答案。
好吧,没准真的是因为她是伊薇特。
神不是稀奇的,不可能的,比如戴安娜,又比如地狱——康斯坦丁有话要说。
所以尊贵的路西法·晨星大人到底有什么想法呢?懒得,没有能力去猜了。
混乱的思绪仅仅在脑海里翻来覆去几秒钟的时间,伊薇特就从这团乱线当中脱离出来。她让自己手肘撑住身体靠在墙边,不远处水滴的啪嗒声像是往她的心里敲击着。
不太明显的呼吸声打破了这片寂静,布鲁斯的身影从她的侧面出现,像是特意绕到了她的面前,担心她没看到自己的样子。
在令人感到尴尬的氛围当中,没有一人主动开口,最后还是布鲁斯先发起话题:“你不舒服吗?”
“不,我只是在想些事情。”伊薇特摇头,但从他没穿战衣身躯和完全露出的面部表情中能够看出他的意思不是这些:“嗯你担心我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影响吗?”
没有得到否认,伊薇特顺势耸了耸肩。她看向布鲁斯,眼神中透着无奈:“老大,你知道的,我总是遇到这些稀奇古怪的事。见到神秘存在之类的。”
她的语气带着轻松,试图冲淡刚才那一瞬间的紧张。布鲁斯点了点头,眼里闪过一丝短暂的疲惫:“是啊,这次又是什么?另一个平行宇宙的危机?还是说我以为虚假的存在实际上是真实的?”
“对的对的,”伊薇特笑了一下,整个人靠在洞窟的石壁上。 “或者两者皆有之。”
布鲁斯叹了一口气,但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讶。对他而言,伊薇特经历这些非凡遭遇,早已不是新鲜事。超自然的威胁、平行宇宙的崩塌、那些神秘的存在——她总是与这些事情纠缠不清。
而他早已习惯了这种情况,甚至可以说,他现在只是“例行公事”地确认她的状态:“你需要注意小心,毕竟我们两个可以被人随意拿捏。”布鲁斯的话语中带着一点干涩的幽默。
他开始机械地检查他备用腰带里的装备,顺势把伊薇特手里的蝙蝠镖也装了进去。
“我会让事情变得一团糟或者失控吗?布鲁斯。”伊薇特知道布鲁斯通常信任她,只是在为自己未来的决定反复确定。
“你不会。”布鲁斯抬眼看她:“事实上你总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伊薇特捂住脸:“我服了,这算是在夸我吗?”
“是事实,”布鲁斯回答得不紧不慢,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现在我们要去哪?”
“对哦,我在这里发呆多久了。”伊薇特说着就随机找了一处方向向前走去,和前一次不同的是,这一次跟在身后的是布鲁斯,假不假另说,除非假人可以不断生成,那会有一个叫“伊薇特”的假人吗?
“砰”
人生第n次走在路上撞到空气墙。
不存在戏剧化的头上顶个红包,只有缩在角落戏瘾犯了的伊薇特。她看着布鲁斯莫名地笑了一下,迅速退后一步,搬开了刚才脚底之下的石板。
什么! ?这是可以打开的吗?
这同样意味着布鲁斯可能早就感觉到了,但他没说,这就是令人感到心寒的大反派布鲁斯·韦恩。
她顺势装作也出了一份力把石板丢到了一边,最后看着下面的场景愣了一下。
黑漆漆的,但有一个小缝隙的光透进了黑色的空间当中,从那光线照到的位置仅能分辨那是木质材料。
伊薇特抬头分析了一下自己和布鲁斯的身形,很好,不会被挤死,于是她伸手点了点,示意布鲁斯先下去。
布鲁斯沉默了不到五秒,还是撑着地面跳了下去。
但从他下去后,伊薇特就没听见他的声音了,抱着试试就试试的心态,伊薇特深吸了一口气也跳了下去。
成功落地,缺点是差点踩到蝙蝠。
她先是闻到了一股特殊木材独有的香气,带着岁月的沉淀,香气并不刺鼻,反而给人一种舒适到能差点睡过去的感觉。
在她眼前的,打开的那条缝让她意识到自己所处的位置,这里可能是一个柜子,更有可能是衣柜,里面没有衣服,只有两个刚刚出现的人。
伊薇特转头看向布鲁斯,发现他一动不动,连眼睛都不眨一下,诡异地就好像她闯入了恐怖片的片场,她碰了碰布鲁斯的肩膀。
天啊,疑似碰到木头。
这不是人类该有的硬度,即便有健身这甚至没有人类该有的温度,她真的好像在捏一块木头,没有任何帮助。
把布鲁斯落地就死亡的可能排除掉,伊薇特打开了衣柜的门,从还算宽敞的柜子里出来后,她又把里面轻到没有正常成年人体重的布鲁斯抱了出来。
房间的布局很像韦恩庄园,摆设和她印象当中的相差很多,就比如桌子上斧头边的一堆木屑。
等等,为什么桌子上要放着斧头,某人在房间里砍树造衣柜吗?
伊薇特还想去阳台看看情况,却被身后明显是布鲁斯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物体碰撞的声音出现在她耳边,等她转头的时候只看见布鲁斯掉落到地上的,像是能够拼接的小腿和一只手臂。
没有任何血腥不能看到的场面,是的,布鲁斯更像是一个拼接而成的木偶,伊薇特拉起他的袖子,能看见木偶关节。
完了。
布鲁斯的眼睛好像能动了,但他只能转动他的眼珠子,他做出情绪波动最大的表情只是翻了个白眼。
他要说的肯定很多,但伊薇特暂时没办法接回他的手臂和腿。他现在惨到根本动不了,更别提抱着他的两个肢体。
【特殊人物:木头人布鲁斯】
【描述:木头人布鲁斯缺少了身体的一部分,他是表演的重要部分,你需要帮助他找到接回身体的道具。 】
阅读完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金色面板,伊薇特敲了敲能发出声响的木头手臂——把布鲁斯抱了起来。没办法,背着的话布鲁斯动不了,调节姿势还要花费一段时间,最简单的就是直接抱起来。
她能从那双有些可怜的蓝眼睛里看出一点已经接受了一切的颓废感。
房间当中没有任何可以探索的道具,伊薇特拿起了不怎么重的斧头就打开了门。
“砰!”
又是一声撞击,她听见了花瓶落到地上发出的声音,瓷片落到她脸附近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她动不了,而布鲁斯整个人靠在墙壁上,他可以动了,但是略显震惊地看着他。
不能转移视角的伊薇特在面对他的目光时只能疯狂转动眼珠,试图理清现在的状况。
所幸布鲁斯并没有让她等待太久,他一蹦一跳地到达她的面前,单手把她的头——
整个头被抓了起来,离开了地面,伊薇特被他的那只手拢到怀里,整个头转了个方向。
她看见了地上的,她脖子以下完整的身体。
这是好事不是吗?
可是,她的身体在地上,她的头在布鲁斯的手里,是这个意思吗?
她的头身就这么随意地被分离了?
换做任何一个正常人看到现在的情况都要先被吓一跳,伊薇特只觉得现在遇到了更让她头疼的问题。
“我们”布鲁斯清了清嗓子:“现在我们要去哪?”
嗯,这是一个好问题,现在要去哪?
第122章
目前已知的条件是,当他们两个刚进入房间时,也就是布鲁斯刚刚降落进入衣柜变成了“木头人”,只能看不能行动,就连躯体也变成可随意拆卸,而跟着下来的伊薇特则仍然具有行动的能力。
但在出去房间的时候, 伊薇特成为了刚才布鲁斯一样的“木头人”, 布鲁斯虽然看起来没有恢复成正常人类——至少他没有满地流血不是吗?而且也可以开始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尽管行动不便还要带着一个只剩头的队友。
从房间再到走廊,这也许意味着空间,场景的切换,两人小队在切换场景时必将会有一个只能旁观的队友,现在只期望不要再掉其他肢体了,伊薇特认为给她掉头已经足够离谱了。
令人安心的队友不仅没有抛弃她头部以下的那些部分,反而单只手抱了起来,于是现在画面陷入了更加混乱的情况。
伊薇特转了一下眼球,先是看了一下仅能看到的下巴部分,又看了一下旁边的属于自己的衣服。
太诡异了,她的脑袋后面就是自己的身体,而她身体现在的姿势相当于是抱着自己的脑袋——另一条手臂挂在布鲁斯的脖子上。
这对于现状来讲确实可能是最方便的, 只是让她感觉她下一秒可能会成为小说当中的副本怪物, 她连名字和技能介绍都想好了。
伊薇特小心翼翼地看向布鲁斯,布鲁斯实在太平静了,他看起来并不想发表没什么用处的感想,平静到会让人以为他下一秒被放入棺材里都能坚韧不拔。
她本想问他关于他的缺失部分该不该回收的问题, 而对方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
“不影响。”他先是让自己跪了下来,张望了四周,由于他缺失的只是一条小腿,仅存的大腿部分完全可以支撑着他的平衡。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氛围中, 他的声音些许沙哑:“我有一个想法但不太合理。”
伊薇特深深地感觉到了不能回答的痛苦之处。
不等她努力做出回应,布鲁斯就继续说道:“结果只是不会那么困难不太美观,我们再想想办法。”
布鲁斯靠在墙壁上,似是在调节自己的呼吸,而下一秒,他就开始了行动。
至于如何行动—
走廊墙上的挂画真美丽啊,太有年代和艺术感了。
当艰难的十几分钟过去,布鲁斯连续按下两扇门,都确定是被钥匙牢牢锁上的,也许有暴力前进的可选项,但倘若破坏了不该破坏的东西而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做事还是谨慎为好。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存在变成木头人的后遗症,布鲁斯的前进的过程中会给伊薇特描述某些装饰物的不同或者嘟囔几句,比如:
“我是不是该考虑给自己装根木棍或者说,我能把那条腿找回来吗?”
“嗯,我没有带胶水,儿童手工作业用的也没有。”
“说实话,这比我做过的任何战术回撤都要难点,我没预料到要单腿行动。”
“你觉得回去后制造一副战斗义肢怎么样?”
同意,同意,都同意。
战斗义肢会不会太超前了。不过考虑到假如平行宇宙的蝙蝠侠存在这种不太方便的情况,也许真的会出现战斗义肢,或者比这要更加强大。
在终于推开一扇已经半敞开的大门后,伊薇特看见了空旷的房间。
房间很干净,肉眼可见的灰尘是看不见的,布鲁斯没有马上就进去,他先是把伊薇特的身体放了进去,在看见身体开始动弹后明显愣了一下,接着又把那个可怜的脑袋放进去。
伊薇特感觉到自己的眼睛再次熟悉地分成了两个不同的视角,一个在她正常的五官部分,另一个大概在她身体的正中央。
她对此已经熟练并且尝试把自己的脑袋放回原本应该待着的位置。
很不幸的是,靠在门框旁的布鲁斯目睹了脑袋从脖子上滚下来险些摔到地上的全过程。
伊薇特只好抱着自己的头,那颗还是黑斗篷模样的头在离开了斗篷后没了雾气的遮掩,面对面让她很不适应,这是自己,又让她感到陌生。
头部下面很平整,有点像精致上妆的假发头模,摸起来像人类皮肤而已。
现在她站在房间内,布鲁斯站在房间外,如果他进来那么就会变成木头人,站在门口似乎是唯一能保证正常沟通的办法,往好点想,她完全可以靠自己找遍房间,寻找能够接回身体的道具。
这里有点像她记忆里健身房的大小,房间远处放着一棵以地板为根茎的小树。
拜托,除了某些特殊区域,谁会把树木放到房间里面,融入到地板里。阿尔弗雷德绝对不会同意的,光是造成的清洁问题就足够麻烦了。
木桩在发光,明晃晃地告诉人快来找到自己。
“我去看看?”
抱着头的伊薇特对布鲁斯指了指方向,在得到对方的点头后迅速向那边快步走去,看到树让她想到自己在之前带在身上的那把斧头。
她念叨着就拿出了斧头,停在了那颗树的前面,她犹豫了。
如果她砍下去会怎么样呢?假设这棵树是什么比如真实形态是这个韦恩庄园的根基,如果砍掉就会导致庄园倒塌之类的。
又或者,其实这棵树是布鲁斯·韦恩。
哦不,为什么。
她承认自己的心态永远都是在胆小和鲁莽之间切换的。
这是人之常情。
她举起头看了布鲁斯一眼。
“小心陷阱。”布鲁斯点了点头。
“可如果这棵树里真的封印了一个布鲁斯·韦恩呢?”伊薇特握紧斧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那至少不会掉太多木屑。”他冷静地抛出了一个地狱笑话,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也许事情没那么复杂,你最近有点太紧张了。”
她很紧张吗?
伊薇特思索,她只是问题太多,对于自己处境的猜测分成了许多份。
无论是指现在还是指她的身世。
过多的焦虑并不能解决问题,而大胆是唯一途径。
“别想太多了,”她低声自语,将头轻轻放在地上,举起斧头。
斧头猛然劈下,清脆的“咔嚓”声响起,树干微微震动,木屑飞溅。随着斧头再次落下,声音渐渐转为沉闷,树木好像发出了微弱的低吟。
在几次用力的挥动后,树干终于摇晃起来,伴随着沉闷的“轰隆”声,它缓缓倾斜,
——最终重重倒下。
“我好了。”
伊薇特收回斧头,感受到木屑飞到自己的手上,她深呼吸了一下,搬起自己的头颅,身体从下到上,她感觉到有人戳了戳自己的肩膀。
是布鲁斯。他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
布鲁斯没有对她过多解释,她也能猜到一些缘由,只是他指了指她身后的方向。
伊薇特转过了身,愣在了那里。
“布鲁斯?”
她的话有双关的意味,既是对不了解情况下下意识的呼唤,也是对眼前事物的“称呼”。
首先,左边有一个疑似她爸爸的布鲁斯韦恩,右边一个和布鲁斯有点相似但整体气质看起来更柔和。
幸好在场布鲁斯的数量还不算多,至少在她转身过去后不是一整排的,那就太糟糕了。
但韦恩程度又变成了百分之百。
在她话语落下之后,伊薇特看着那个更年轻看起来更温和的布鲁斯眨了眨眼,看了一眼右边的人,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他到底悟到了什么。
虽然他们之间隔着几步距离,但伊薇特能感觉到那个年轻的布鲁斯眼神中带着一丝…清澈?无辜?
这很难用语言准确形容,甚至有些荒诞。也许“迷路的小狗”更贴切,但天啊,怎么会联想到“蝙蝠侠”身上?
伊薇特几乎感到头皮发麻。
可能是演的,装无辜可是布鲁斯韦恩的一大强项。
但这又怎么说呢?她想到之前在被小布鲁斯带入与夜枭相关的宇宙中时,或者初见的小布鲁斯本人,他们的眼神有点相似。
呃,应该不会遇到成年人身体里装着小孩子灵魂的情况吧。
这样的思考并未进行太长时间,伊薇特就听见了时钟的滴答声,然后是那位韦恩迅速跑了过来,又在几秒内停住了。
他停在了房间的中央位置——除了眼睛在动之外其他的一动不动。
伊薇特迅速反应过来时钟代表的意义,时钟就是在倒计时,这类似是“红绿灯”、“木头人”游戏的一种。
虽然这类游戏的起源不明,但广为人知,可是站在房间尽头的她和布鲁斯又代表着什么?代表着鬼?代表着木头人?
她现在也确实是木头人。
可是这个规则刚刚开始,韦恩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呢?就连爸爸都没有来得及行动。难道这个韦恩庄园的每个房间都存在类似的规则?
最终的谜题又绕到了身份背景上。
以及,房间不让她自己报数是怕她报一个数停顿十秒钟吗?
他们一定需要过来吗?
伊薇特不知道在这个时候应不应该向那边方向走,就像大多数时候的谨慎为上,终点只有她和布鲁斯,他们两个都不会把两个“玩家”给淘汰掉。
那么惩罚会是什么?
这个问题在几秒后得到了答案。
她不清楚爸爸是故意为之或是别的,在他因为时钟走动时动了一下——他拍了一下衣服就导致整只胳膊掉了下去。
是的,他也变成了木头人,一部分。
这似乎并不是值得庆祝的事情。
她看着布鲁斯疑惑地扶住了额头。而另一边,韦恩却已经距离他们很近,在下一轮的行动中,他成功地进入了树木倒下的区域,并目的明确地看着伊薇特。
“姐姐?”
他只是说出了一个短单词就让房间再次陷入寂静。
“可以再说一遍吗?”
布鲁斯的声音有点不确定,惊恐的伊薇特已经让他担任了自己的嘴替。
她其实还没有睡醒对吧?
第123章
地板很光滑, 整体纹理呈现对称规则状,仔细观察后便能发现地面长期经人打扫,证明屋子并未荒废。
落地窗的玻璃不知为何在此刻能看见积起的一层水雾。
在灰黑色的窗帘为背景下,将视线返回到那双熟悉而带来了安全感的蓝眼睛上,那些只能由双方才能看懂的眼神、情绪语言在此刻被充分利用了起来。
[转移注意力的方式难以评价]
布鲁斯的眼神是这样告诉伊薇特的。
是, 伊薇特并没有任何反驳的理由, 因为在获得到新的信息后, 她的脑子里又开始转动并构思出许多的可能性。
在排除掉误称后,她也只能认定现在这是又一个平行宇宙导致的可能性。现在, 她可以是布鲁斯韦恩的女儿, 妹妹
行吧,甚至可以是姐姐。
也不是不能接受, 归根究底这是在告诉伊薇特,不管怎样他们都会是家人的这一重要关系无法被撼动,遇到了算是幸运,没有遇到也是令一种缘分。
在对自己进行一段小小的反思后,伊薇特小心地把自己的头往上举,靠双手来让自己的头固定在脖子上。
可是明显不对——现在的这张脸看着不像女性的她。
但考虑到像以前大哥能看到真实的她的样貌, 这个疑问也被暂时后置。
“嗯?”
伊薇特确认了一下他是对自己发出的称呼, 但她还是不自主地发出了疑问:“是在对谁说话?”
只是保险起见罢了。
在陷入令人窒息的尴尬氛围后,由于与韦恩的距离的非常接近,她能看见那张相似的面庞上颤动的眼睫,以及眼珠突兀地转动了一下,不像是在特意注视什么。
思考应该不至于让一个布鲁斯韦恩为此花费这样久的时间,断断续续的呼吸声并不明显, 但足以让伊薇特注意到其中的迟疑和思虑。
“没什么。”
韦恩原本半开合的嘴唇闭上,他退后了一步, 不明所以地整理了一下袖子。
既然得到的是没有准确答案的反馈,伊薇特便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她看着站在十几米外,视线到处漂移的爸爸,他连自己的那条胳膊都没打算捡起来。
布鲁斯有同类了,各种意义上的。
被称为同类的爸爸在拖了几分钟才从木头人游戏中走过来后,伊薇特甚至没能来得及阻止便被他拿走了自己的“头”。
他的大成功绝对是因为伊薇特自己的敏捷点数太低而被碾压了。
“你怎么来到这里的?”伊薇特看着他,她深知自己现在模样大概是在场所有人当中最惊悚的,但也不算很差。
拜托,被爸爸捧在手里超酷的好吗
“和你一样。”
爸爸总是能料到她下一秒后说什么话,有时不会把事情说得太清楚也是他的特色之一,这没有太大的影响,除非遇到类似强制“改变思想”的情况,她不会反驳——动脑思考可真累啊。
“我是和他一起来的。”爸爸的眉头始终皱着,他指的是韦恩,大抵是对伊薇特这个新形象感到不满,他低声开口:“是什么原因?”
既然是一起来的,那刚开始韦恩到底在惊讶什么啊?
“没有原因,自己掉了,不是我自己砍的!”伊薇特立马对分头行动的画面进行辩解,她想要摆出手势显得自己更真诚,在犹豫后却只是补上了一句:“当然也不是布鲁斯砍的。”
“不是我。”布鲁斯的回应就像两人已经提前串通好的一样。
“我不傻。”爸爸眯起了眼睛,随后又像是被逗笑了一样轻轻弯了一下嘴角:“你们两个是同龄人。”
“不,如果是同龄人的话布鲁斯可以替我上完高中。”伊薇特的视线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最后得到了布鲁斯的:“不可以,我反对。”
这次轮到他露出不赞同了。
爸爸把伊薇特的头放到了怀里,而布鲁斯负责看住其余的大部分身体。
伊薇特又能闻到那点淡淡的古龙水气味,毕竟现在站在这里的是蝙蝠侠的外表,爸爸不会让两个身份都沾有相同的气味。
倒不如说,比起闻气味,蝙蝠侠身上更多的是受伤时造成的血腥气和治疗时的药水药膏等味道,它们的气味重到完全盖过原本的状态。
“你们都说了什么?我是说你和——”伊薇特拖长了声音,看情况是爸爸遇到了韦恩。
存在两种情况。
一,两方按兵不动,爸爸默默观察,两人相遇然后一直在找路。二,爸爸有在试探套话,即便对面高概率是自己的同位体之一,“年轻的他”对他而言获取信息可能就更简单了。
爸爸挑了挑眉,没有回答,他没有在意房间里剩下的,多出的东西,径直带着伊薇特向门口的方向走去。
视角在变化,摇晃,随着身边人都行动而转换着,伊薇特注意到后面跟上来的,比布鲁斯的距离更加接近的韦恩。
在她和他对上了视线后,韦恩试图凑上来的行动被爸爸打断。
走出门之后,那个神奇的现象再次出现,这一次,不能动的变成了伊薇特和爸爸。
哥谭市本年度最幸运父女组集合。
布鲁斯身上的重担增加了。
四个分不清目标的人,确切来说只有三个,伊薇特没看见韦恩在里面或出来时出现任何变化,他的身体和躯干也没有像木偶的表现,对于这里的会发生一切就像熟悉到闭着眼都能走。
她想要说话,问问题,一大堆有猜测但没有完全证实的问题,可是她一旦换了个房间就会被强制禁言,在被韦恩背上背后,伊薇特听到了他并不算大的,刻意被放低的沙哑声音。
“这里是我的庄园。”
他没有走出一步,而是站在原地:“那么,你呢?”
伊薇特愣了一下,试图消化他的话。那身黑色西装散发出的气味和爸爸的有几分相似,但更为清爽。他的黑发被随意地梳成背头,几缕发丝不安分地垂在额前,在在此刻略显凌乱。
他的外貌出众,带着一种天生的优雅,但在这份优越中,不知为何总流露出几分忧郁。
比起伊薇特初次见到布鲁斯时的沉郁气质,他身上笼罩的阴霾更多,在这股挥之不去的沉重感中,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幼稚,像是没完全成长的孩童的影子。
她的眼睛什么时候变得能看透人心了?
心脏如鼓点般急促跳动,伊薇特张口,无法说话。
这里是他的庄园,他早已知道这里的一切变化,并且已经习惯了?一个危险的庄园,但他没什么事,但没有看见庄园里的其他人,比如阿尔弗雷德。
她先前以为这里是一个仅供探索的韦恩庄园,结果现在她得知房子的主人就是她面前这个——在刚碰面就让伊薇特喜得新称呼的韦恩。
“sis”可以是姐姐也可以是妹妹,在称呼之前需要有关系作为前提,但他在说出口时就加上了特意强调年长的单词。
除了达米安之外她还没想到过有其他可能存在的“弟弟”。就算是遇到这样的情况也值得说一句谁敢信。
在他说完话后便陷入安静,韦恩移动了一下身体,防止人从他的身上掉下去,安静的并不只是这里,伊薇特和布鲁斯以及爸爸那边的距离超过了五米。
“你在听我自言自语吗?”
韦恩更加清楚这点,他的行动更快,摸到新房间并不会消耗多少时间。
木门被关闭,反锁,背上的身体迅速跳了下来,只剩下了发现自己又能动的伊薇特和韦恩两人对视。
“ 这是在?”伊薇特抖了一下,看着他:“哦对了,你一直都在这里吗?”
关系可以暂时放在一边,她通常不会忽略掉人身上的不对劲和情绪低落。
“嗯。”
一个简短的回答。
就像她之前所了解到的,那些关于宇宙不同以及多个宇宙中不同的发展,而面前的这个人,也会是故事二次开始遗留下来的宇宙之一?
他已经习惯这些。
一个到处都是与木偶因素有关的庄园,一个换个房间就容易走入机关的庄园,一个看不到其他家人的庄园,而她又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等等,虽然不合时宜但我还是很想问你认为我是你的谁?”伊薇特揉了揉自己的头。
“姐姐。”
熟悉的语调。
“姐姐?哦,好吧,哦我长得像比你年长吗?”
“你没有‘看起来年长’的时候。”
伊薇特闭了一会眼睛,感受着太阳xue的跳动和指尖在脸上摩擦的触感,作为她暂时休息的手段。
外貌不改变,长不大是对她的诅咒吗?
一想到以后她带着年迈的爸爸 到处逛,对于别人来看像孙女和爷爷一样,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现在保持在一个年龄那么其他宇宙也是吗?不会吧?
“所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内容要跟我说吗?”伊薇特固定了一下胸口紫色石头所处的位置,看了一下门锁。
“呃。”他眨了眨眼,把门锁重新打开:“没什么重要内容你现在会感到困倦吗??”
“困倦?”伊薇特刚感到疑惑,下一秒,就像触发了什么关键词汇因此解锁了线路一样,她开始感到昏昏欲睡。
“我以前来到这里就会梦到以前的事情。”他平静地说:“我会分不清这是荒谬的现实和梦境。所以,帮我一下——我在进行实验。”
气温在升高,直直朝着自己的脸,伊薇特望着那张面前的,模糊的脸逐渐变小,就连那副身躯都变得比她要小。
画面闪烁了一下,适应了晕眩感后,她看到的是自己捧着头的模糊人影。
如果是房间的问题,那这里的“实验”还包含着灵魂转换的功能吗?伊薇特向前走了一步,却因没能及时地适应而险些滑倒。
她现在的身体不算很矮,但对于她来说,一抬头看见一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时,冲击力还是存在的。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动,嘴唇自己在动,用不属于她的声音说话。
“你怎么能这么残忍,让我腐烂——如果你抛弃我,我向上帝发誓我这周再也不会和你说话!”?
听起来像是她误入了吵架场景。
第124章
刺鼻的药水气味让人止不住地咳嗽, 发出声音。
在移动身体时,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久违的痛觉,在低下头盯着白色的绷带发呆时,心里所想的竟然是不必再感受那头身分离的诡异心情。
现在变成了受伤,沉重的石膏包裹着她的手臂,让她原本就看起来较小的身躯支撑起恢复所需要的措施,冷风打在她的额头。
哥谭是阴天。
气温,天气,或是别的,尽管在药物等物品的保护下,她手臂上大抵是伤口的位置总是在隐隐作痛,一阵又一阵,但比牙疼好太多了。
她本应该陷入的应该是嘈杂的环境,人争吵的情况,那就像幻觉似的从她的视野内飞速消失——接着就是现在的情况。
待在室外的感受便是能享受到意外的清静,还未及时修剪的灌木丛,叶片在她的注视下扎入了土壤当中,并不算大的簌簌声与脚步声同时响起。
伊薇特把四处乱飘的刘海整理了一下,随后叹了一口气。
另一个人的影子被她踩在脚底。从略显扭曲的形状可以看出那人是短发,有一件较为宽松的外套穿着刚到关节处的短裤,年龄不大,大概和她现在的身体年龄差不多。
伊薇特适应了稍显笨拙的, 由于打了石膏而行动困难的手臂, 转过身。
“布鲁斯。”
不意外的目标对象甚至闭着眼睛都可以猜到。
再这样下去,她估计可以荣获“童年幻想朋友”的称号了。
暂时不知道年龄,看起来不到十岁,他黑色的短发向后梳,留下几缕前额的刘海,手里正拿着几本没有封面的书,他有一双忧郁且锐利的蓝眼睛,眼圈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
在她转过身后,他首先看向了她的手臂。
“你还疼吗?”
沉默了持续了一会,布鲁斯终于开口。
“有一点,但还好。”伊薇特点了点头,在看见对方外套敞开到容易受寒的状态后迅速伸出了手整理他的领子。
没有受到拒绝,或者存在躲藏的行动,这证明她与“布鲁斯韦恩”的关系并不差。因此她的行为要比之前更为大胆,她伸出了手指,用指关节轻轻擦去了他眼角残留的液体。
大多数孩子会更为了得到安全感而寻找自己认识的人或家人,以现在的视角来看,她更像是年长的一位。
“这是要拿给我吗?”放下手后,伊薇特把注意力放回了布鲁斯手中的本子。
她没猜错,在话音刚刚落下后,他立即就把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你把自己的书落在楼梯口了,阿尔弗雷德让我带来给你。”
“啊哦。”伊薇特单手抓过那几本薄薄的书,动作停顿了一下:
“还有什么事吗?布鲁斯。”
她的眼睛一眨一眨,专程来找她绝对不是因为带那几本书,他可以选择把东西放在卧室,书房,而不是特意听从阿尔弗雷德跑来室外。
比如关于她的手为什么会受伤,比如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如他为什么会哭这倒是有所猜测。
“我”布鲁斯显得非常犹豫,从他抓紧外套衣角的小动作可以看出他的困惑。他抬起头,蓝色的眼睛带着不解:“姐姐,为什么西恩尼斯家族也会遭遇同样的事情?”
伊薇特愣了一下,无意识地揉乱了布鲁斯的头发,直到他捂住自己的脑袋试图拯救那乱糟糟的发型时,她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哇,哦。
西恩尼斯家族,单独拎出确实没有太多的印象,但是罗曼·西恩尼斯,作为未来的黑面具,以完全的概括便熟悉多了。
哥谭、或者说布鲁斯韦恩遇到的很多反派都是曾经的朋友,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走上了各自截然不同的道路。
此刻,布鲁斯还无法意识到,正是因为他最珍爱的面具被父母烧毁,罗曼才会在狂怒中亲手将他们推入火海——这与韦恩夫妇被外人谋杀完全不同。
但在本质上又似乎脱离不了其中的关联。
可既然已经提及到了这件事,这证明某些事情已经发生了。
伊薇特总是处于妹妹的位置,而这一次则完全相反,这并不影响她要表达的内容。
伊薇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布鲁斯,你也不知道。”
“是的。”布鲁斯揉了揉眼睛,让他的眼圈的颜色变得更深,他现在的体型看起来远没有长大后的那样强壮,伊薇特甚至怀疑他穿着的短裤是否会使他冻僵。
幸好现在不是飘雪的冬天。她默默地注视着布鲁斯胸口的领结,再低头看看自己发间的蝴蝶结,发现它们竟有几分相似。
布鲁斯韦恩和伊薇特是注定的家人吗?
她的思绪被打断了。
布鲁斯轻轻抓住了她的衣袖。
伊薇特慢慢地挪动手掌,蹭过他的指尖,最终牢牢地握住了那只比她小一点的手,那只胆怯的,犹豫不定的手。
————
持续的噩梦往往源自现实中的创伤,它们深深刻入潜意识,无法摆脱。随着时间推移,有些人能够克服那些梦魇,而有些梦则成了永久的伤疤,无法磨灭。
犯罪巷并不是一开始就以这个名字闻名。它曾经是普通的街道,有着无数的,寻常的故事。
但时代的更替,特别是韦恩夫妇的惨死,将那片街区彻底改变。从那天起,它不仅失去了原有的名字,还失去了所有的希望。
那里,不止是发生了一场木仓击案。
而那一天,也并不平凡。
“——咣!”
布鲁斯从沙发上猛地起身,呼吸急促,像是从水下挣扎而出。他听到原本放置在腹部的书掉落在地毯上,沉默无声。
他又做梦了。
布鲁斯用手捂住脸,呼吸声在耳边回响。
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黑色衬衫,发丝因汗水黏在额头上。他没有去镜子前照看自己狼狈的模样——那不重要。他急匆匆地穿上拖鞋,踉跄着推开了房门。
“伊薇特?姐姐?”
这句话脱口而出,仿佛是一种本能。
然而,走廊里静得出奇,回应他的只有寂静。
布鲁斯眯了眯眼,看到墙上的时钟时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
他不该这么随意地在沙发上睡过去的。
布鲁斯扶着门框,一点一点地向下滑,直到贴近半跪的姿势。耳边传来的嗡嗡声证明了他此刻并不冷静,因蹲下绷紧的裤子布料分开了纹理。
舌尖轻轻掠过干燥的嘴唇,布鲁斯摇了摇头。
他梦见了十年前的事情,十年的时间看似很远,但对他来说和昨天并没有区别。这成为了他永久的记忆,也是他有时问题的源头。
他记得自己跑在最前面,鞋子有时跟不上他的速度,然后他就被拽住了衣领,冰冷的硬物就抵上了他脆弱的太阳xue。
谁是死者?
死者有两位,他的父母。
谁是幸存者?
是他。
他一个人?
布鲁斯记起自己被人抓住时还能听见家人的呼喊,以及别的,混乱的声音,与他拥有同样眼瞳的人站在他的对面,担忧地看着他。
他的头又开始发痛。
布鲁斯的一条腿跪在了地上,努力想起变得破碎的记忆。
例如当他努力挣扎,哭喊着呼喊父母和姐姐的名字时,罪犯掐住了他的脖子,断开了他的空气供应,试图和犯人沟通的家人却在下一秒发出尖叫,他也失去了意识。
但他能深刻记得剥离脸庞外的那双眼睛,在昏暗的路灯之下散发着不明光芒的眼睛,那是恐慌还是自责。
例如当他一动不动不敢说话,皱眉想要看清罪犯的模样,他的表现足够乖,比大多数受到劫持的孩子更加冷静,他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下一秒,子弹穿透人体造成溅到他皮肤上的液体。
整整三枚。
警笛声和被抱走的触感是他最后的记忆。
例如被罪犯抓住的其实不是不是他,他被父母挡在身后,看着另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家人被人带着向后退去,而他想要向前过去,却被父亲拦下,最先出头的倒在地上,接着是母亲,他在愤怒之下冲向那人,推开了被抓到的姐姐。
他最后的听觉告诉自己,有人在不断地呼唤自己的名字,后面几乎发出了嘶嘶的声音。
再是更为清楚的也是被他认为是真实发生而不是精神错乱的记忆。
就如他看着父母的东西掉落到地上,而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试图将眼前的画面替换成其他的,血液流到他的鞋边,布鲁斯眨了眨自己干涩的眼睛,被人抱住并推到了身后。
他贴着护着他的人的肩膀,铁锈的气味争先恐后地钻入他的鼻腔,他在发抖,拼命地向自己仅剩的家人钻了过去。余光瞥见倒在另一边,因为被姐姐扔出的棍子砸到脑袋而晕过去的 ——乔·切尔。
谁是幸存者?
“布鲁斯,布鲁斯?”
和往常一样平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布鲁斯仰起头,汗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刚想应答,被先被纸巾触碰到了眼皮。
“我,我很好。”
他自顾自地点了点头,手肘撑起地面让自己爬了起来。
他在对方疑惑不解的眼神下拍了拍自己的膝盖处,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奇怪的状态。他在等待诸如“你不舒服吗?”“你为什么要在这里做奇怪的动作?”之类的问题。
但她什么也没问,反而把头探入了房间。
“你在找什么?”布鲁斯开口。
伊薇特挑了挑眉:“我在找我丢失的帽子。”
一个听起来未经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的答案。
除了连帽卫衣,她从来没有买过帽子。
第125章
是啊,自己刚才随口跑出来的那句话有多么不靠谱,尤其因为她完全没有什么宏大的计划去隐瞒一切。
在确认房间内确实没有她想要寻找的东西后,伊薇特把自己伸长的头又缩了回去。
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弟弟”的表情,比起她,布鲁斯可能比她自己还要欲言又止。他的衣服因为动作幅度过大有些错位,显得有些凌乱。
“你刚才在叫我, 对吗?”
伊薇特选择让自己提出一个话题,让房间不再那么安静:
“庆幸的是我没看到你晕倒在房间门口一动不动的样子,不然我会怀疑你是不是因为长时间的睡眠不足尚且年轻就达成了压榨自己的身体的伟大成就。”
年轻, 是她非常肯定的一个答案。眼前的布鲁斯看上去比她身边常驻的那个还要年轻些。高中?大学?或者是和她年纪相仿, 但他身高和体型无疑超过了她许多。
“咳”布鲁斯干咳了一声,用手遮住一半脸:“不, 我刚睡醒,以为你出去了。”
在他放下手之后,又露出了他眼角些许的乌青,他不仅睡眠不够充足,眼睛的周围还有淤青,看起来就像被挨了一拳。
“阿尔弗雷德不在家, 但厨房里有一个很奇怪的东西”伊薇特思索了片刻, 似是在组合句子:“我的脑子可能没清醒过来,他的雕像是哪里来的?”
“什么?”布鲁斯瞳孔微微放大,“那是什么?”
他没有急于行动,反而理了理自己凌乱的衣服,将它们一一抚平:“厨房?不是人类?”
“不”
伊薇特垂下眼睛,想起她的经历。
当她从大厅的中央茫然地爬起来,看着满地碎玻璃和吊灯破碎的残骸时,她的第一想法是看自己的身体上有没有任何伤口。
但诡异的是, 在距离她如此接近不到十公分的吊灯中心,她竟然奇迹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
就连玻璃碎片都飞到了几米外。
让她一点点恢复清醒的办法是注视周围的暖色灯光,接着,她就听到了一声从楼上传来的呼喊,接近楼梯的位置。
声音听起来并不像尖叫,或者呼救,这意味着问题可能并不大,就算问题很大她可能也帮不上什么忙。
当然,如果听起来真的很急,或者又喊了一声她绝对会优先冲上去的。
伊薇特绕开现场的一片狼藉,转而向其他方向走去,比如让她的感官优先响应的——她闻到了食物焦糊的味道。
总不能是有人在做饭吧?
可如果以“厨房有人”作为前提,在发生了吊灯砸落之后,这种物品掉落绝对会发出不小的声音,楼上的人没有听到,那么楼下的人
想到食物长时间没人看管的真正原因是烹饪的人已经出事,伊薇特的脚步加快,最后不得不跑起来。
她握住门把手,推开厨房的大门。
没有滚滚浓烟冒出,没有可怕的事故现场。
伊薇特站在原地,盯着那个靠在烤箱旁边,摆出伸手姿势的雕像。
是,那是一个雕像,一个过分精致的木雕。
如果是人类的话,它的脸上不会存在这么明显的木头纹理,也不会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但它实在是太像了,如果站的足够远并且眼睛把眼睛半眯着,伊薇特的一句“阿尔弗雷德”就要喊出口了。
到底是谁才会有这样的想法:一个和家人一样的木雕。
在以螃蟹步般小心挪动后,伊薇特碰到了木雕粗粝的质感,直觉没有给她带来警告,她的手臂越过木雕的那条胳膊,打开了烤箱。
“咳咳,咳咳!”
被焦糊的气味呛了一嘴,伊薇特用手驱散大部分气味,试图辨认里面不是什么人物肢体之类的东西。
在看到里面的东西后,她的心放下来了一点。
原来是烤饼干啊,她还以为
伊薇特又看了一会里面蝙蝠形状的煤炭,默默关上了门,拔下烤箱的插头。
她再三确认厨房内没有正在运作的,可能造成危险的机器,关上了厨房的门。
而后来,就是她沿着阶梯上楼,往声音的方向敢去的结果
删除掉对吊灯场景的描述,伊薇特只跟布鲁斯描述了有关厨房的事情。
“ ”
布鲁斯把搭在墙面的手放了下来,在伊薇特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中别过了头。
“呃是的,是的,是我做的饼干,我按照阿尔弗雷德的材料配比和注意事项,距离成功只差时间。”布鲁斯叹了口气,像是料到了伊薇特的疑问后立即补充:“不,定时器和温度设置也没问题。”
他向楼梯口走去,不在意伊薇特有没有跟上来,他的声音也不小:“我会做很多比较简单的食物——虽然不算熟练,但那个这并不正常。”
伊薇特在听着布鲁斯为自己辩解了半天后,最终得出这是非自然事件。
她快步走下楼梯,正想对混乱的吊灯坠落现场发表感言时,她只看到了干净的地面和铺得极为平整的地毯,布鲁斯走得比较快,两人在混乱的脚步声下推开了厨房的大门。
伊薇特眯起眼睛,原本站在那里的木雕已经消失不见,庄园内比较安静,如果有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的其他人出现,那脚步声,搬动木雕发出的声音可能不大,但绝对有很大的概率被人听到。
吊灯现场消失事件,布鲁斯烤糊的可怜饼干,和阿尔弗雷德木雕的灵异事件
这并不恐怖。
“庄园里有其他客人吗?”
伊薇特再度打开烤箱的门,看着里面没有被动过的饼干。
“不。”
反派偷东西制造混乱是没有理由的,哥谭大部分时候是这样,反派会跑来蝙蝠侠:但是未解锁版的房子做这些吗?
门被推开关闭的声音很响,尤其是两个人都在分头行动时。伊薇特翻出了她的蝴蝶结,几个树叶标本,如何生存百科大全等等不重要杂物后陷入了迷茫。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正经的线索。
排除掉室内会存在线索的可能,伊薇特和一旁开始搬下挂画的布鲁斯站在大厅对视。
她头发的刘海随意地向各个方向伸展,就好像刚从被窝里探出头来,她在搜东西的途中还翻过可能出现秘密通道的地方,然后意识到自己的认知还在几年后。
“你去过蝙蝠洞吗?”伊薇特脱口而出:“我的意思是,我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在庄园附近的一个黑漆漆的洞xue。”
布鲁斯愣了一下,他皱了一下眉,没有更多的类似于惊讶的情绪波动,他点头。
伊薇特差点以为这里的布鲁斯韦恩十几岁就成为蝙蝠侠哥谭义警险些有未成年传统。显然不是。
没有高科技设备,没有灯光,就连空气都带着一股霉味。夜晚让环境变得更加可怖。
蝙蝠洞绝对不是只被人发现后就被搁置了,躲过扑面而来的蝙蝠群,伊薇特在手电筒的灯光下照到了一个木桌,上面除了一把螺丝刀外什么也没放。
角落里堆放了一些工具箱和木箱子,洞xue天花板的石柱还在往下滴落水珠。
布鲁斯的表情从进来之后就很凝重,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把每一个物品摸了一遍,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木箱的表面看起来已经被腐蚀,只要轻轻一推就很容易被推开,心里想着,她把最上层的表面拆了下来,一股恶臭传入她的鼻腔。
“如果死老鼠在里面钉十几年都早变成骨灰了。”伊薇特向后退了一步,把手电筒向里面照了过去。
她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东西。
一箱的密密麻麻的,她的道具。
要如何说明呢,虽然她不常在披上马甲时使用这个道具,只是最近较为频繁,在面板失联一段时间后,她也没忘记这个道具的外貌。
伊薇特接过了布鲁斯递来的手套穿上,从里面少说有上百个的道具里拿出了一个——
表演人偶。
“这些”布鲁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是什么时候放的。”
她不明白这些东西为什么能发出这么臭的味道,没有被潮湿浸透,没有动物尸体埋在里面,直到她把里面的人偶用力翻动了一下,注意到了半截的人偶。
即使人偶比较小,一个手掌就可以握住,但这半个人偶好像被切开了一样,人偶的半截还在滴着发黑的黏稠液体
这便是恶臭的来源。
她的手套都沾上了这些黑色的液体,如果气味渗透到她的手上留下长时间解决不了的气味她就完了。
伊薇特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下,继续在里面翻找,除了被半截人偶沾到的那堆,其他人偶的身上都没有流出不明的黑色液体。
但它们的形状也比正常的看起来要更奇怪,比如脑门上有一个洞,缺了手或者腿,或者是没有头像是各种死法与受伤的类别。
她找到了几个要比大部分人偶更小一点的,它们看起来只有二分之一大小。
伊薇特停顿了一下,让自己的思维飞离了地球。她有一种触及了真相,但又不太确定的犹豫。而她下一步则是转身抓住布鲁斯的手,露出他的手腕部分,感受他的脉搏。
“伊薇特?”布鲁斯的声音透出一丝疑惑。
她心里暗想,或许她多虑了,毕竟不可能和一个没有脉搏的人待了这么久。
假设这些人偶与现实有所关联,或者被她某种力量所影响,那么它们可能正反映着现实中人物的受伤方式或死亡情景。
伊薇特回想起刚到这里时所见的场面,以及那个场景离奇消失的情形。有没有可能,她才是那个死人?在“她”因吊灯事故而死后又爬了起来。
她不禁怀疑,这种倒霉的死亡是否真的有必要。
思绪在脑海中翻滚,加上厨房里无法解释的阿尔弗雷德木雕,令她感到一阵困惑。
“等等,你为什么要在深夜烤饼干?”
伊薇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 ”布鲁斯放下了手中的袋子,蹲下来,试图以更柔和的姿态与她交流。 “你不是说你白天睡够了,晚上不打算睡觉吗?”
也许是想到了什么,他开始用手帕擦拭手里的木偶。
洞xue内的气温变低了。
第126章
哥谭, 阿卡姆疯人院。
在踢飞一块有成年人手腕宽度的石头后,达米安坐在一边的石墩上,抱着一只腿的膝盖,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在发型的影响下,他现在更像是一只正在陷入思考的刺猬。
“啧。”
他视线的移动随着石头落入水坑而停止,接着有些无趣地站起,看着地上被他打晕过去的人,当然,一部分凶器刚刚掉进水坑了,在解决小喽喽的方面他通常不屑一顾。
想到之所以来到这个烂地方的原因,达米安就一阵头疼, 事实上他的警惕是必要的,也做出过及时的应对。
被人在洞窟里拎起丢下这件事还是太丢人了。
被空间拖来拖去最终又在那个该死的洞窟爬起来时,达米安对身边站着的人并不意外,甚至之前在探索时就是作为临时的,对他来说可以利用的队友。
更正一下,那只是一个走了同一条路还把他先扔下去实验的怪人。
“白痴。”
那个黑色猫头鹰还是太糟糕了,他不介意使用更加激烈的言辞来痛斥对方的恶行。这里可不会受到来自父亲的“语言”警告,但在这里对着空气自言自语只会显得他更像疯人院的病人。
气头上来的结果是他从石墩上下来,在原地走了几圈,反思他的行动, 他认为自己同样存在问题, 也许下次是他诈别人的时候。
真想不到伊薇特究竟是怎么忍受他的,又或者那家伙只是在她面前假装乖巧。
但他现在又出现在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哥谭的鬼地方, 身上连件像样点的工具都没有——而面前明显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他可以潜入,随便是谁的牢房然后揍一顿,记不住名字的那些犯人就算了,他需要更能上手的,警卫身上的武器也可以。
父亲之前对他说过的话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达米安闭上眼睛,思索他这次行动的成功概率,最后他想到了这里
非要说这里是阿卡姆疯人院的话,无论是破旧的牌子还是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建筑都在告诉他。
如果他在这个世界找蝙蝠侠,大概率连人影都蹲不到。
达米安挑了挑眉,捡起地上的粗树枝,他不打算做太多的准备,这里看起来安保措施就很一般,以他的隐匿能力也能够成功混过去。
于是达米安轻松地爬上树枝,消失在黑暗里
花费两美元从自动贩卖机的口中吐出来的竟然是一罐强力胶水。
盯着上面的咖啡和汽水反复确认,布鲁斯抬起头望向那台挂在屋檐的监控摄像头,默默收回了准备晃动机器的手。
如果是几个小时之前的布鱼日其斤·韦恩,那时的他确实需要一点能够帮助他把手脚重新安上的办法。但现在没有这个必要,目前多出的胶水作用只能让他和旁边的人粘在一起练习亲子活动。
例如三条腿跑步。
好吧,把他放在家长位置
一只有力的手接过了他手里的胶水,蝙蝠侠,暂且这么称呼他,作为伊薇特韦恩的正版父亲,面对女儿进了个房间就离奇失踪的事情后表现得不慌不忙。
或许是作为韦恩,他习惯了处理重复出现的危机。
跑来跑去的伊薇特不是叫一声就可以跑回来的。
但作为父亲的他估计在心中早有计划,突兀的出现也是,在离开监控区域后,布鲁斯忍不住开口:“你对他们的关系有什么看法?”
蝙蝠侠了然,漆黑的夜色作为衬托下,他的那身衣服只会让他变得更符合黑夜,缺乏光线的地方更是如此。
他只是站在原地,沉默不语。
半晌后,等到布鲁斯已经开始尝试用胶水来合成物品,蝙蝠侠才开口:“很难形容。”
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并不会为当前的状况带来任何的帮助,蝙蝠侠双手抱臂,回忆着初见那个同位体时的那些记忆。
他在洞窟里的一路上并没有那么顺利,脚下随时都可以踩到白色的骨头,在蹲下身时大概率还能碰见一张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脸正一脸安详的闭着眼睛。
他至始至终都认为女儿进入的洞窟本质上是一个“垃圾堆”,一个存放着大量“糟糕”可能性的垃圾场,他们可以在里面见到虚假的幻影来欺骗自己,或者在行走的路途中遇到死亡的,明显是同位体的那些人。
问题在于,它们到底想要告诉伊薇特韦恩什么?她手中存在的事物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但他得到了一部分的答案,一个在多年以前就看到的答案。他没有将这个答案写入蝙蝠电脑的任何角落,而是记到了记忆当中,在这个洞窟里,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人。
不,大部分对其的称呼应该是“祂”。
天空中的蝙蝠群成群结队地自上方掠过,如潮水般向着黑暗深处涌去,在地面投下摇曳的暗影。
两人停下脚步,仰望着这些黑色剪影的最后一抹消逝。
“阿卡姆疯人院”
大多时候,他都在熟悉的地方寻找真相。
微微敞开的铁门门缝正好能通过一个成年人,布鲁斯率先进入,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型的手电筒——这是顺路找到的。
尽管他还是不能理解为什么在路上会存在一个可以打开的箱子且正好装着探索用的重要工具。但假设他身处于某种被创造或正在控制的世界当中,那么事情就很好解释了。
“有人不久之前来过。”
蝙蝠侠站在一处的草地上,那一块区域明显被人用力踩过,上面还被压出了人的形状,倘若来得更早,说不定还能碰到上面人的温度。
没有打斗痕迹,偷袭?排除掉在这里睡觉的可能性,还有被模糊的大片脚印,蝙蝠侠看向不远处的疯人院门口,向布鲁斯点了点头
铁馆接触到瓷砖地面时会引起丁零当啷的巨大声响,达米安在推开通风管道的最后一个可疑出口时就遇到了这样的麻烦。
他通过透光的缝隙观察到底下看起来是仓库的房间,他拿掉那扇小门放到一边,却意料不到死角存在的一根根铁管被牵引导致全部掉了下去,声音持续了足足几十秒。
达米安没等到呼出一口气就把门重新关上,趴在管道口等待着四周的动静。
他的身后也是一条道路,目前没有危险,他的下面也迟迟没有来人,他之前在进入疯人院时见到过几个穿着护士服的人在走动,但这个堆满杂物的仓库真的会有人过来吗?
为了保险起见,他在通风管道趴了足足五分钟之后便翻身下去。
天花板没有监控,角落,没有,不过堆积的杂物和灰尘实在太多,必须使用照明工具,他身上没有,影响不大,他的视力完全能够应付。这里没有任何门,难道要来到这里必须通过顶上的通风管?
而他看到的那点光源竟是一旁箱子里的一块石头。
达米安伸手去摸,除了摸了一手的灰尘之外什么也没有发生,白色的光芒在这样的环境下依旧显得有点暗,这块呈不规则形状的石头最后被他装进了衣服口袋当中。
如果是仓库,存放物品的地方一定要藏得那么深吗?一个没办法通过正常途径进入的仓库显然不对劲,达米安跨过堆积成山的箱子,在一个大书柜的旁边找到了一个密码锁。
一个需要输入六位数的密码锁,达米安先是想到了伊薇特的生日。既然是专门来影响伊薇特的世界,那么输入一个和她高度关联的密码似乎没有问题。
但红色的警告图案告诉他,这种太容易被猜到的东西是拿不出手的。
达米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低下头,在数字的输入下面还有一些是字母。
犹豫片刻后,达米安把姐姐的名字输了上去。
“轰——”
旧书架在屏幕显示绿色的那一刻立即被移动,一瞬间出现的蓝色光芒刺痛了一下达米安的眼睛,他下意识眯起眼睛,用一只手挡住。
是他想到的简单密码。
可是伊薇特这个名字,是父亲取的,不是吗?还是说有其他的意义?
他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女儿”时,是在这条熟悉的道路和隐蔽的实验室当中,而他自以为万无一失地抱着她出去时,也就是在地下 大厅的中央看见了那个存在。
关于秘密的答案曾困扰了他许久,而显然,这些事情还得需要当事人去发掘。
[伊薇特并不完全是我的“孩子”。 ]
他对当时茫然的迪克是这么讲述的,这听起来难以理解,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她确实是韦恩,她永远与自己联系着。
猫头鹰总是默默地站在一旁,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布鲁斯韦恩不会错过这样的人,在对方坦然的态度之下,窥见了一点来自其他宇宙的信息。
[那么她到底是什么?玛莎的女儿?你的女儿?或者,她仅仅是任何人的孩子,亦或不是人?这些不过是取决于你对她的定义。 ]
[她是伊薇特,我可以称她为伊薇特·韦恩。那是我对她的定义。 ]
[接下来聊聊其他的事情吧,我是谁?我是夜枭?我是托马斯·韦恩吗? ]
[其实,夜枭在参与一场跨越宇宙的屠杀,按理来说活着的夜枭小托马斯应该只有一位。那么我又是谁,在这里做什么?我在喝咖啡,手上什么都没有,不是吗?是谁找出了第二个夜枭? ]
寒冷冬雪的记忆里,唯有在同一视角下那张看不透面貌的脸,和那双展开又收起的翅膀。
“伊薇特?是个偶然进行的实验。哦别误会,蝙蝠,我当然知道她会这样。只是嗯,老实说,就连我也控制不了,也不确定她最后会怎么样。”
“就好像,她是我兴趣的产物——说不定这都不是我的想法,我不能说太多了,这些对于你来说会不会太复杂了,蝙蝠?”
第127章
伊薇特把箱子四周都查看了一遍,除了会被隐匿于黑暗的蝙蝠扑出来干扰一下,甚至可以说“干净”地不正常。没有虫子,在没有进行人为改造的情况下,这里除了蝙蝠什么都没有。
这些存在于还未经改造的蝙蝠洞里的, 残缺、或完整的木偶, 是一直没有被人发现过吗?
虽然身后的人在刚才疑惑地提到自己在之前并没有发现过这个并提出了“这是什么时候放置的”类似疑问,但伊薇特仍旧没有放下对他的警惕。
她所猜想的可能是,这些木偶都代表着死去或者受伤的人的一种形态。
用更加容易理解的方式来讲,假设一个人因为遭遇车祸本该死亡,但那个人却因为“木偶”而重新变成毫发无伤的身体状态。
那么当事人,或者其他可能存在的目击者会有那段人意外死亡的记忆吗?
就像她初次来到这里时,她明显是从坠落吊灯的事故现场爬起来, 疑问就足够多了。
首先,吊灯坠落必定会造成巨大的声响,即使庄园二楼的“布鲁斯”正在做其他事情或者睡觉,房间处于发声源头较近的位置,并排除房间隔音,处于这么安静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没有听见声音。
除非他不是睡觉而是晕过去了。
她从玻璃堆里爬起来, 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就足以证明很多事,如果这副身体确实是这个地方的“她”而不是她替换掉了另一个她。
没有被砸成一团肉泥,这听起来确实足够不对劲, 她刚才和这个布鲁斯对了一下大致时间, 发现她刚醒来和布鲁斯刚醒来的时间其实处于一个极为接近的时间段。
那么,假设意外事件确实发生,而在发生后导致了布鲁斯被惊醒,但等他跟着伊薇特下来时,场景已经消失。
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只发生了这一次吗?那么一些缺少肢体的木偶又应该怎么去解释呢?
“你真的第一次见到这些东西吗?”
伊薇特随意地开口,她其实并不在意会得到什么样的答案,也不指望能从回答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嗯。”
意料之内的答案,问题被否定了。伊薇特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随机抓起一个木偶塞进他的怀里:“你真的没有任何印象吗?包括刚才,你想到了答案,对吧?”
缺少脑袋的人偶被布鲁斯握在手里,在此刻,沾上脏污的手表散发着异样的光芒,玻璃镜面映出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眼睛的部分又被黑色的液体覆盖。
于是,在安静到窒息的氛围下,他轻轻开口:“我死了?”
这是一个毫无头绪的问题,任其他人听到都要思考半天,尽管伊薇特认为自己的推测缺少了大量的证据,但从身边人的表现来看,答案已经出来了。
韦恩家的生命是靠木偶延续的,并且这样的人生看起来足够坎坷。
被带着回到了庄园,布鲁斯从他的卧室当中,翻出了被保存的还算完好的东西,据他说,这是托马斯韦恩的。
一个黑色的盒子,材质是常见的橡木,两个人没有在意姿势的问题,只是跪在了地上,翻出了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木偶。
“在我只有四岁的时候,玛莎和托马斯见过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玛莎说他们从来没见过他,但那个人还是把一样东西给了他们,就连这个陌生人后续去了哪里也无从得知。”布鲁斯把木偶放到了盒子上面:“你觉得那是谁?”
“我?”伊薇特在脑子里反复思考,金色头发的男人?神神秘秘?康斯坦丁?
不对,康斯坦丁又是怎么乱入的。
但以她可怜的认知,如果是爸爸的话到可能猜出来。
“这样收下来路不明的东西……不觉得不对劲吗?”伊薇特忍不住问。
布鲁斯沉默片刻,轻轻摇头:“不是收下,而是无法丢弃它。就算感觉诡异,它也会自己回来。”他淡淡地补充道,“你,也试过。”
那真是太好了,恐怖片常见情节。
有了新的发现后,伊薇特也有了新的思考方向,既然木偶是由一个神秘人给的,它带来的究竟是“厄运”还是“好运”?
是木偶让韦恩度过了很多的危机,还是带来了一次次受伤,死亡,替换记忆无从得知,她只是确定布鲁斯有很多她没有问的事情。
在逃避吗?还是受到影响了呢?
从一次次的对话来看,他也许猜测到了伊薇特的些许不同,那他是否有事故记忆呢?
眼前像是被蒙上了一块黑布,那是精神上的,而不是□□。
回忆起多年之前的事情,对他而言就如同睡了一场很长的梦,晕眩,无力,浑浑噩噩地爬起又躺下,下意识忽略了很多的地方。
犯罪巷的那天,他被人抱上了警车,在其他人的簇拥下,他的眼睛被人盖住,以免看见不该看的东西,速度不够快,他看见了幸存的家人血淋淋的手臂,以及救护车灯光模糊的色彩。
为什么在当时,他想的是所有人都死了?为什么是更加绝望的心情呢?
他欺骗不了自己了,他的太阳xue和胸口火辣辣地疼,就好像之前有什么东西曾经带走了他的血肉和灵魂,直至他摸上疼痛的位置时,发现什么事都没有。
进行事后治疗的医生告诉他的管家,那是留下的心理创伤,也许两者皆有之,医生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却在此刻突兀地出现在脑海里,让他的神经一跳一跳。
只要试图想起便会感觉到头疼,疼痛的程度就像有人拿着勺子挖开他的大脑。
他绝对死过不止一次,那么为什么只剩下他和伊薇特被反复地获得生命?而现在又让他意识到了不对。
给予他的会是生命吗?又或者说他的一生确实就像木偶一样活着,受到控制,被随意地更改记忆,一切都在叫嚣着让他往某个思维想去。
倘若就这样生活下去,对他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阿尔弗雷德,他出去了,还没有回来吗?”伊薇特那冷静的声音像是一剂清醒剂,让布鲁斯从纷乱中暂时挣脱。
“他在家。”他缓缓地回答,手下意识地收紧。
“他……一直都在。”他低声呢喃着,似乎在安慰自己。
没有家人,没有睡眠,不用担心他的离开,他只是一直都在那里,这是他的管家,他的家人,一年之前他躺在病床上,因为衰老而离开了他,又在一天后站在了庄园的门口,迎接着他。
虽然他是木头做成的——一个名叫阿尔弗雷德的家人
很久没遇到能让他这样生气的东西了,达米安想。
在进入秘密通道后就莫名其妙被挂在了墙上,耻辱和愤怒在那一刻疯狂冲刷着他的大脑,直到被冷冰冰的东西贴上了脸颊,他才把烦躁的心情收了起来。
眼前站着的那个绿色头发的家伙,他的眼神刺痛了达米安。那个男人兴奋地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个疯子一样,直到达米安的耐心完全被消磨殆尽。
“熟悉,太熟悉了,熟悉到让我想要多看几眼!”小丑的声音尖锐刺耳,他把脸凑近,几乎能感受到那股难以忍受的臭气,“我亲爱的那个谁?哦,对了,我确实不认识你。”
“呸——”达米安几乎是本能地吐出一口睡沫,差点就溅到小丑的脸。小丑退后几步,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破旧的塔罗牌。
“哦,抱歉抱歉,”小丑一边嘟曦着,一边翻找着口袋,“拿错了!让我再找找。”
达米安环顾四周,这里的可见区域实在是太少,除了强行把他挂起来的那根柱子其他都是一片黑暗,这让他感到更烦了,因为如果不闭眼就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刚想开口嘲讽,却看见小丑被一个散发着黑色雾气的巨大爪子撕成了两半。没有血液,什么都没有掉出来,不过飞出来的塔罗牌被达米安被困住的手强行抓住。
达米安目不转睛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小丑,眼珠子突出来,直勾勾地盯着他。他一时间完全不知该如何反应,只有烦躁的情绪充斥脑海。
“真碍眼。”达米安不屑地翻了个白眼,那种恶心感完全覆盖了他心底的疑惑。
如果他现在有他的长刀,他会毫不犹豫地在上面多砍几下,不过刚才出现的巨型爪子确实不像是一把刀会能轻易解决的。
那就晚点解决。
刚想着考虑如何下去的达米安突然感觉自己身上的束缚消失,幸好他的反应足够迅速,翻了个身就落到地上。
“啪嗒,啪嗒”
有人在这。
达米安屏住呼吸,在他可见的范围内紧盯着那个逐渐向他靠近的生物,他的心跳加速,直觉告诉他那是和刚才黑色爪子类似的东西。
他看见了最先踏出的那双靴子,然后咬了一下下唇。在不清楚敌人目的情况下,他必须做到拥有足够的专注力。
黑色的爪子从黑暗钻出,这一次,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哗!”
达米安猛然扑上去,而对方没有任何躲藏,只是任由恶魔之子把他扑倒在积满灰尘的地面,达米安从那人的腰上抢过了一把尖利的小刀,正打算向下捅去——
“咔哒。”
他的手被抓住,达米安在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后向上看去。
“父亲!”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满,从身下人的身上爬了起来,他气鼓鼓地站在一边,在蝙蝠侠的点头下跟在了后面。
“你们什么时候过来的?”达米安深吸一口气,似是在平复不正常的,愈加烦躁的心情。
“刚来。”又一个躲在暗处的声音回答。
夜枭,父亲,以及另一个蝙蝠侠。
达米安抱着手臂,盯着夜枭手上可以被随意控制的黑色爪子:“这是什么东西?”
“路过捡来的。”夜枭回答。
显然,没有人相信这个答案。
第128章
【恭喜!你在这里找到了非常重要的东西, 伊薇特! 】
“谢谢你脑袋,下次请不要再拿给我看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更何况,了解你的道具以及马甲背后的故事难道不会让人感到有趣吗? 】
“不,就算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于是这样的行为便显得有些恶趣味了。”伊薇特摇了摇头。
她的手里正握着与“表演木偶”相同大小的物品,与其不同的是,手里的木偶有脸有衣服,明显比其他木偶相比雕刻得更加精致。
没错,那正是几分钟之前还在与她交流的那个人,在得知,或者醒悟潜意识在欺骗自己后,布鲁斯韦恩就变成了她手里的,木偶可以被放置在她的物品栏当中,而在面板当中发着光的那个空位就是它应该待着的位置。
“通过我之前的所见所闻,每一样道具和身份都与过去存在的多元宇宙关联,对吗?也就是说我的那个吸血鬼项链也是因为有一个这样的同位体吗?”
【你可以这么认为。 】
冷风让她打了个哆嗦,再次站在洞窟的熟悉位置,在她向上凝视着隐藏在黑暗当中的钟乳石时,她突然反应过来之前察觉到的异样感来自于哪里。
“除了我给你起的昵称, 你有其他的名字吗?”
【我是系统。 】
“不对,我认为不是这个,真名—真名。”
【我以为你不会问,我是“悖论引擎” ,同样,你可以通俗地称呼我为“安魂曲”。我只是一部分力量创造的小型意识产物】
在安静地聆听悖论引擎说话的同时,伊薇特把手里拿着的木偶放置到面板里发着光的空位上,她拥有的每一样道具都安静地摆放在上面。
不过她暂时不清楚比如大哥送的多米诺面具以及二哥送的露指手套需不需要归还, 毕竟她自己都不能确定当事人是否清楚有这件事。
物品栏里仍留有许多空位,因为就算她有足够多的货币,在空荡荡的商店里也找不到她想要购买的东西。
比如有一次她在刚打开时看见了货架上一闪而过的,售价为0的[康斯坦丁的裤子],她在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后还是没有问出是不是商店系统的bug。
面板在感知到她的行动后开始扭曲,接着,仿佛是感受到了一次强制被人将皮肉剥落的疼痛,她的视野迅速陷入了黑暗。
之前,她失去了一只眼睛但还能走动,但这一次,她是真的看不见也发现不了任何的光源,一股力量夺走了她的视力,而更加恶劣地让她的空空电脑里充满了其他的颜色。
这种现象持续了一分钟,等她终于睁开眼时,一句话脱口而出:
“谁扣掉了我的理智值?”
在诡异的,由悖论引擎在脑子里播放的流行歌曲外,她站着的位置从视觉效果来看实在太有冲击性。
最上面吊着的石头全变成了垂落的蓝色眼珠,而向下,向旁边看去也是同样密密麻麻的眼珠,它们一致地看向自己,瞳孔抖动着,并非是惊惧。
而她因为余光注意到的紫色宝石也出现了这点,原本紫色的宝石在此刻发着微光,宝石中间出现了一颗蓝色瞳孔,无论她朝向哪边都会执着地紧盯着她。
伊薇特向前踩去,什么也没有发生。
【伊薇特,这是一个没有留下名字的留言:】
【“自由是悖论的根源。没有约束的选择,你甚至无法选择真正的自己。”】
【“看吧,孩子,随着每次重启,你的生命轨迹在这条环形道路上重新书写。但无论你走得多远因此,希望你能喜欢我送给你的安魂曲。”】
她听过这个声音,就在之前的正义大厅。
“所以,给我这样的力量,所需要的代价又是什么呢?”
伊薇特没有得到回答,心想也是,能够拥有超越多元宇宙能力的存在对祂而言,这也许对于祂而言只是和撒芝麻一样。
但就像爸爸之前所提到的观点,未知的存在给予的事物总会收取一定的代价。
她停顿了十几秒,闭上眼睛。
“等等,我真的是因为DNA实验诞生的孩子吗?我真的一直在怀疑准确性,虽然这算是质疑了蝙蝠侠”
【“我们大多数时候需要这个,孩子。”】
“好吧,那么一直伴随我的,关于眼睛的意象,和狂笑之蝠有关联吗?”
【“亡者的执念通常会与他们掌握的东西产生联系”】
“呃,我的潜意识因为失去了眼睛就因此念念不忘?”
这一次也没有得到回答,也许这只是一个可以触发关键词的回复机器。
她最后叹了口气,洞窟的震动声超过了悖论引擎所播放的音乐,她蹲在地上观察着四周,得出的结论是没有可以躲藏的位置。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那些眼球距离她越来越近,而那个紫色的宝石更加过分地靠近她。
“呃!”
没有疼痛,但好像有什么东西把她的整个身体补全了一样,她盯着面板特意给她显示出的一面镜子,镜子中她的右眼从空荡荡变成了一片紫色,强行为她装上了一样东西。
在眼球宝石转动了有一会,她的眼白部分变成了紫色,又在时间的流逝下迅速变成了一双极为正常,挑不出任何问题的蓝色眼睛。
伊薇特眨了眨眼,感受着那种久违的充实感,刚才看到的一大堆眼珠也跟着消失不见。
未等她体验完她刚换的新眼球,她就因为地面的缝隙掉了下去。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请来一个倒计时。
“砰!!!”
巨石撞击地面的声响震透她的耳膜,没有能扶住的东西,她在空中转了大半个圈,然后迷茫地掉在了一个非常有安全感的怀里。
一只蝙蝠也跟着扑进了她的手里。
“嗨,爸爸。”
面对着面色稍显严肃的爸爸,伊薇特慢慢地举起了两只手。
不听话的蝙蝠在扑进她里的同时翻了个滚,在爸爸抗拒的手势下还是速度极快地撞入他的额头,最后变成了光点,消失在了空气中。
没有从爸爸身上下来的伊薇特环顾四周,发现加上她人似乎都齐了。
不知道为什么达米安看起来有些狼狈,但为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加上信息量过大的消化,伊薇特没有了解大家都跑去了哪里的打算。
不过重点是——
“这里又是哪?”
伊薇特像虫子一样蠕动着从爸爸的怀里跳了下来,而老父亲却一副觉得她受了伤或者身上有什么诅咒一样四处观察她的身体。
她顶着众人一副等着她大谈特谈的目光,咬了咬嘴唇。
“对不起,我去捡了一个器官回来。”
听起来好像更奇怪了。
但不管他们究竟怎么想,伊薇特注意到了被达米安拿在手里的东西,塔罗牌的牌背让她印象很深。
“你要看这个?”达米安不用多说就理解了她的意思,他走近递了过来,塔罗牌已经有些损坏,不像伊薇特上次看到的那样崭新。
“爱你,达米。”
伊薇特自动忽略背景音里的疑惑和假装呕吐声,注意到靠近并低下头的布鲁斯,她翻过塔罗牌。
理论上来说,这是一张翻过来是死神的塔罗牌,可事实冲破了她的想象。
上面是一个画风突变的蝙蝠侠。一个,有着透明翅膀的,粉色蝙蝠仙子。
蝙蝠仙子骑在马上,在抽象的画风下他举着一面蝙蝠旗。
在达米安不解的视线下,伊薇特和布鲁斯抢着把它塞进了口袋里。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感觉对大家都好。
伊薇特假笑着站起身,和站在身后的——爸爸对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掉下来之后忘记了一个值得注意的事情,关于夜枭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大的爪子。
他对此倒是并没有隐瞒,并声称自己去了一个一个黑色的地球,只有在打败敌人后才能获得大量的工具,他在街道上看着一队正义联盟或者反派英雄围着街道跑自动捡着东西,打架的时候甚至是回合制的。
“你不会进去了什么游戏宇宙吧?〞
看起来是的,毕竟没有什么打架打到一半还可以撤退重新来的,或者打败了头领其他小弟自动消失的
可恶,她也想看看。
于是,这个黑色的爪子就是他在趁着人打架时顺手捡的,非常顺手。
在了解完大致的情况后,伊薇特环顾着黑暗的四周,心中升起疑惑,虽然她经常一下子就出现在新宇宙的情况并不少见,甚至非常频繁,可是这又是哪里?
“小丑被解决了?”
听着达米安的描述,伊薇特皱起眉,在听见那个小丑不像有□□的人后她松了口气。
【这里是我们最爱的bug区域!我们将区域建在了其中一个宇宙当中,你可以理解为这里放着我们很多等待维修的bug !由于数量太多请不要在意这些小麻烦。 】
【比如,你如果有需求,我们这里还能找到某些反派丢失的衣服】
没有这样的癖好谢谢。
悖论引擎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伊薇特接过达米安递来的不规则石头。
“什么意思?”她在脑子里询问:“你们在其中一个多元宇宙放了一个bug垃圾场,然后我们掉到了这里?我们要怎么出去?”
【让我找一找这里是哪个区域哦,阿卡姆疯人院,这个宇宙对于你来说应该很安全,只要把石头放到最中间的大石柱上就能到正常地面了。 】
“很安全?”
【对于之前宇宙的难度来说是这样的,亲爱的,这里是一号地球。 】
第129章
总有一些记忆会因为繁忙的事务而被搁置在角落, 它们在角落并不生灰,只要重新唤起。
人们称呼他为蝙蝠侠,在混乱中出现,又在夜色中离去。日复一日地工作, 尽管拯救并不是任何人要求他必须履行的职责。
即使身处阴谋与陷阱, 即使自身并不完美, 但这份故事中总是留有他的一席之位。
“进入陌生的蝙蝠洞与自己走入陷阱并没有多大的区别。”
伊薇特对着墙上的投影发了一会呆:“但愿它的主人会是一个能够好好沟通的人。”
从悖论引擎口中所说的的“BUG区域”走出来后, 她没有想到更上面的地方就是蝙蝠洞。
结合其他几个人“是从阿卡姆疯人院”进来的说法,蝙蝠洞处于疯人院地下这件事情带来的感受是——这似乎能够更加紧盯那些罪犯。
这就是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吗?
蝙蝠洞当然可以建在任何地方,只要隐蔽性足够强且便利,那么关于它所处的地理位置也不再显得那么重要了。
尖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基地,她用手遮住了刺眼的红光, 几个人非常老实,只是他们的站位看起来有点“就是为了专门闯入因此并不畏惧”的即视感。
她把斗篷的帽檐向前拉了一下,收起了身后出现的大量蜘蛛腿,看起来实在太像蜈蚣了。
虽然离开没有多长时间,但她非常想念她的斗篷。
悖论引擎声称这是正常现象,并且提供重新摘下眼球制作成武器的服务。对此, 伊薇特婉拒并表示以后再说。
她站在最中间的位置, 旁边的四个人恰好围成了一个圈,这导致当那身黑色的身影迅速出现时第一个锁定的是她的身影。
“咣!”
从空中落下的铁笼困住了他们几个,达米安除外。他不知是以什么样的速度在刚才走出了几步,现在站在铁栏杆的对面神情无聊地望着他们。
哦,达米安,其实她也可以随时出去。
现在的铁笼是最有人情味的,它上面没有正在闪烁的电流,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没有开启,但当伊薇特看到已经靠在铁栏杆上的布鲁斯时,她确实沉默了一会。
好平静的精神状态。
伊薇特转移视线,和走来的蝙蝠侠对视。
好熟悉的制服。
比如上面蝙蝠的LOGO,比如那个与其他韦恩有点区分的下半张脸。
伊薇特恍然大悟。
并且看对方的动作,很显然也是认出了他们,距离上次见到这位蝙蝠侠已经有一段时间了,相必布鲁斯也没有忘记他在当时不小心多使用了一点力气就让对方骨折的事情。
是那个,一出场就有些惨烈的蝙蝠侠。
不过现在看起来已经和以前变化很大了,无论是气质,还是身上装备的改造,又比如她可以看见一个和布鲁斯的蝙蝠洞里有点相似的设计,当然,布鲁斯也参考了其他的同位体。
这不是坏事,既然有办法让一件物品变得简单,那为什么不选择简单一点的呢?
她不确定站在铁笼外面的人把他们划定在什么样的位置,认识的人?朋友?有点危险的存在?
“你好。”伊薇特打了个一个招呼表明自己的态度,她开始思考到底是她想一个话题还是等待对方的意思。
“嗯。”蝙蝠侠点了点头,语气略带困惑:“你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不知道。”伊薇特摇头:“有需要我们帮忙的事情吗?”
按通常她所经历的那些事来看,她会转移位置是因为那个宇宙即将发生可怕的事情或者已经在发生但悖论引擎声称“ BUG区域”建立在这个宇宙,因此她也不确定这里是否有更可怕的东西。
只要不是狂笑之蝠突然复活毁灭世界就行。
就算真的出现,那个存在给予她力量不如送给其他人,因为和她相比有更多合适的人选。伊薇特认为她自己是一个完全没有节目效果并且能力极低的选手。
可是如果不是她,也确实没有谁能闲到拿着面板到处跑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也许这就是她的任务。
“不,没有。”那张蝙蝠头套下的嘴动了一下,他同样也在陷入思考,就当伊薇特以为蝙蝠侠不想让更多人参与进哥谭市的大小任务时,铁笼向上升起:“我需要出去一趟。”
他的手指指向天花板:“去上面。”
蝙蝠侠换下了自己的蝙蝠装,他穿上了自己的西装,改变了发型。
现场的其他人并不需要改变衣装,因为一路走来布鲁斯和爸爸都没有穿上过蝙蝠衣,除了衣服上存在一点灰尘和划痕外看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虽说蝙蝠侠与他的两个同位体存在外貌上的区别,但遮住脸和改变气质并不是难事,布鲁斯甚至已经习以为常,他从口袋里拿出墨镜,熟练地戴在了脸上。
会有人看到并说:“我们的蝙蝠侠笑得有点太夸张了”,不,亲爱的哥谭市民,这位蝙蝠侠并不会露出下半张脸。
伊薇特以为爸爸,夜枭和达米安会一起跟上蝙蝠侠,但他们却没打算五个人一起行动,尤其是达米安,虽然他被蝙蝠侠盯了一会。
于是,最熟悉的双人队伍又出现了。
使用了黑斗篷但摘掉了斗篷,戴上半脸面具但并没有开启能力,在这样的基础上又带上了吸血鬼项链,就算黑斗篷的脸看起来再怎么和旁边的人相似,但气质的变化却能给人带来不同的感官。
只是不太像正面形象的气质。
伊薇特跟着蝙蝠侠在疯人院的走廊上已经受到很多注视了。
他们最终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了下来。
‘杰西卡·丹特’
通过门上的小窗可以看见里面的人,金色头发的女人坐在简陋的床板上,一动不动。
丹特这个姓氏并不少见,但这个姓氏一旦与蝙蝠侠关联,伊薇特只能想到哈维,哥谭地方检察官。仿佛是感知到注视的目光,她的脸转了过来,左半边脸被纱布包扎,能够透过纱布看见下面的肌肉组织,看起来受了很严重的伤。
那双无神的蓝眼对上外面人的视线,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因为距离的问题只能勉强听清:
“布鲁斯”
她只是重复着这个名字,越过了站在最前面的人看向后面还在观察她的伊薇特。在意义不明地微笑之后,杰西卡又低下了头。
蝙蝠侠注意到了这点,他向后退了一步,叹了口气,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被关在精神病院里的丹特这听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事,伊薇特没有多留便跟上蝙蝠侠的步伐。
“哥谭经历了一场暴乱。”蝙蝠侠没有回头:“在你们来到这里之前。”
走廊上偶尔会有怪异的声音,人的窃窃私语,呕吐声和又尖又细的笑声。
“她是这里的?”一直都很安静的布鲁斯在此时开口。
“”蝙蝠侠停了下来:“杰西卡有‘哈维丹特’人格。”
并不意外的。如果必须存在一个双面人,哈维不是那就是他的家人。这样的例子在各个宇宙有很多。
哥谭经历了一场暴乱,蝙蝠侠看望疑似有双面人特质的杰西卡,需要缓慢修建发展的城市,这就像是一个故事的结局,走向的是未知。
脚步并不整齐,伊薇特突然感受到心跳的加速。这不正常,她多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了脚步,转过身。
跟在身后的布鲁斯也立刻停下了脚步,他转了转眼珠,有询问的意思。
伊薇特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像,她的现在的心跳就像人做了噩梦从梦里惊醒后,心跳就在耳边响起,快速的,如擂鼓的。伴随着出现的不是恐惧的情绪。
而是——亲近?
她又闻到了薰衣草的气味,混合着玫瑰的气味。
“你闻到什么味道了吗?”伊薇特看了一眼布鲁斯。
“没有。”布鲁斯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后退了几步,他眯起眼睛,向后看去,他在记忆力迅速找到相关的东西:“之前我在伊维特的身上闻到过类似的气味。”
伊薇特皱了一下眉,她之前闻到这些气味都是凭空出现的,在某一个特定的环境下,但最让她感到印象深刻的则是突然外貌变得丧尸化,被卷入这一系列事件的,她首次感受到的。
她心想,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也与给予她能力的存在有关呢?
正想到这,迎面走来的戴着口罩的工作者停在了她的面前,透过窗户而显出模样的灰尘也处于静止的状态。
抬起手的陌生人的手里不知道握了什么,但伊薇特 要比他更快地握住了他的手,她上下摇晃了几下,脑子一时不清楚自己到底要做什么事——她是不是在问好?
时间被暂停绝对有原因,她眨了一下眼睛,被她握住那只手突然变成了一把刀,刺穿了她的掌心。
“我来晚了,交给我你的东西吧?”
分辨不了性别的声音。
“嘶——”
也许是痛到肾上腺素飙升,她的掌心感到麻木,血液沿着她的手腕,滴在了陌生人推车上的纸箱。
“我最近没有抽血的计划,先生。”伊薇特抿了抿嘴唇:“谢谢你。”
“哈哈”
她听到那人毫无波澜的笑声,那把刀从她的手掌中抽了出来,迅速地扎向她的面部,没人告诉过她这还有毁容服务!
事情发生得太快,伊薇特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那人用两根手指夹住的紫色宝石,他举起来欣赏了一会,拍了拍手。
“很高兴你这样评价我,不用谢,孩子。”
金色的头发迅速出现在她的视野,她只能看见穿着工作服的身影彻底碎裂。
“测试很有趣,但和‘死亡’对话比我预想的还要无趣,有机会再见,韦恩。”
第130章
在神秘存在消失的那一刻,伊薇特又看到了别的东西,像是灵魂一样,又或许不是,像是在发着光的东西从她自己的身体里抽了出来,跟着存在一起离开了。
虽说伊薇特因为事情的混乱程度还在逐步分析,但她还是隐约看见了从她身上跑出来的东西的模样有一段时间了,她差点就忘了这些。
这是当她最后一次看见那个绿色眼睛,穿着蝙蝠制服的家伙时,最后附身了她身体的那个意识。也是从那之后,他就沉寂了下去。
是他自己选择离开的, 亦或是被拉走的,这个答案并没有解答, 在视线内灯光的模糊下,伊薇特想起来更久之前的一件事情。
没有告诉过任何人,面板也算是被保密的一个东西,在那个时候,曾经有一个声音干扰了面板的系统,并称呼了她的名字。
她曾经以为是敌人的入侵, 因此担忧了一段时间, 现在想来,这个语气和刚才的神秘存在略显相似,可能只是对方的一时兴起吧。
她眯了一会眼睛,眯到差点就犯困睡了过去,感觉到一双大手在温柔地拍着自己的背,她没有立刻就睁开眼,任由自己靠在富有安全感的怀抱当中,说实话,如果就这样睡过去的话她也不会有任何意见。
爸爸从未反对过她对他的依赖,他希望伊薇特能独立,但看到她依赖自己时又会感到一丝安慰。
布鲁斯韦恩知道自己并非完美的父亲,但依然尽力平衡保护和放手之间的界限。他可能会因为自己的过去担忧会将她卷入危险,却又无法阻止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
她总是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从小到大。
于是在看到女儿颤动的眼睫时,也没有揭穿她已经醒来的事实。她被布鲁斯抱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不知是什么时候,她身上的伪装已经被完全解除,刘海上面的蝴蝶结也有些脱落。
达米安总是口是心非,在融入家庭以后他就是这样,以前的他缺乏归属感,也同样需要得到强大的人的认可。
就算他有些时候从嘴里说出来的话有多么地尖酸刻薄,但他还是个会在某些方面认真听话的孩子。
他的手把伊薇特头上的蝴蝶发卡摘了下来,又重新别了上去:“你该起床了。”
“再睡五分钟。”
伊薇特没有过多思考就回答。
“咳”爸爸的嘴角略微上扬,帮助伊薇特站了起来:“你在路上睡着了,这是他们说的。”
“嗯遇到了一点特殊状况,难以避免。”伊薇特的手腕被爸爸握住,将卷起的袖子又放了下来“爸爸,你可以陪着我吗?聊聊天什么的。”
“ ”他的眼中闪过惊讶,转动着的眼珠又跑回到了她的脸上:“只有我们?当然。”
疯人院之外人烟稀少,现在有几个警员正在附近巡逻,由于穿着并没有那么特殊,伊薇特和爸爸走在一条小路上,平静地就像日常的散步。
这样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
但很明显的是,双方都很适应这样的模式,不是压抑的黑夜,来自其他宇宙的哥谭,一场并不惊心动魄但收获颇多的旅途。
黑色的石子在被鞋尖碰到之后迅速飞到了一米之外,又稳稳地落在了草地里。
“我突然忘记我要说的事了。”伊薇特按住额头并小心地看了一眼爸爸:“我本来觉得我可以说很多话的,但是我又说不出来了。”
“你说什么都可以,伊薇。”爸爸停下脚步,他的一只手叉在腰间,用着和往常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好。”伊薇特跟了上去,凑到他的手臂旁边:“我希望我嘴里说出的内容不会因为各种原因而被屏蔽掉,爸爸。”
爸爸挑了挑眉:“嗯,我以为这里是现实世界而不是任何一个商店软件?”
“咳咳,可以这么说,我在之前了解到了一件事,我不能说我的问题是正经的,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无关紧要。我从特殊的渠道得知了关于多元宇宙的事情。”
伊薇特察觉到那道专注又审视的目光,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你可以想象,所有宇宙经历了一场大型重置,就像数据清除一样。一些数据被删除,一些则被重新添加。”
她稍作停顿,语速加快:“比如,在重置之前,许多宇宙里都有‘我’的存在,但现在,所有宇宙里只剩下唯一的我——伊薇特。”
爸爸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柔和:“我明白了。这意味着我是幸运的。”
“具体点呢?”伊薇特探寻地问。
他注视着她,声音低沉而温暖:“无论经历了什么,我现在拥有独一无二的女儿。你是我的孩子,我不会失去你,这一点足够让我满足。”
尽管他的表情深藏情绪,那一瞬间的温柔却无法掩饰。
伊薇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默默走近了一点,抱住了爸爸的身体,她能感受到活力的心跳,与过去的死寂完全不同,人类存在的正常温度跟着融入到她的身上。
“你应该会察觉到一些不能理解的地方,关于你的年龄是否正确。”在沉默的十几秒后,他继续开口:
“我们大多数人无法记住自己从小到大的每一份记忆,因此,你会忽略掉一些细节也是正常的事情。”
“按照正常的时间长大,你应该比现在的年龄小很多,但事实上,在你童年时期出现了一段时间,这使得你的身体跨越式增长,以至于我们不得不选择根据情况修改你的年龄。”
男人的视线随意地瞥向一边,似乎试图在脑内构建出过去的场景:“就好像,我刚学会如何在短时间内快速冲泡奶粉,就发现你的改变,我开始增加新的计划。”
“哦”伊薇特对这样的记忆确实没有印象,毕竟幼年时期,一个学习如何成长的时期,她还没到能记住事情的年龄:“让我想起了达米安,但肯定与他没有关联。”
“是的。”爸爸点点头:“你还有什么旅行经历吗要对我说吗?”
很明显是一副藏着很多事情的样子,却再次转移了话题,伊薇特没有更多想要得到的信息,心想着就这样说话似乎也不错:
“我在一个特殊的地方,像一个长廊的地方看到了很多很多的记忆,小时候的,以及其他平行宇宙的。”
“令我记忆深刻并且想说出来的有很多,比如一个感染了丧尸病毒的世界,那个平行宇宙的我是男性,似乎也是感染了病毒,但是没有失去神志。”
“那里的蝙蝠侠没有活到他们离开地球的时候,他牺牲的时间线可能涉及到更早,所以”伊薇特抬起头:“我希望你能好好活着,爸爸。”
这样简单直白的一句话让布鲁斯韦恩愣了一下,他暂停了对各类状况发生所需应对的思考,低下头再次摸了摸女儿的头发:
“我没想到你给了我一点新的思路。事实上,我被你拯救了,伊薇,这是祝福吗?我可以”请求“你,为了蝙蝠侠,为了我——你会吗?”
“我会的。”
“我不会相信仅仅是离开地球就能解决掉问题。如果病毒真有你所描述的那样感染到了超级英雄,那么它所能影响的应该不能是只靠离开地球就能逃脱的。”
话题再次回到了对于平行宇宙的讨论,两人坐在了木质的长椅上,爸爸看起来对这些事情感到好奇,显而易见的是他在防范此类事件的发生。
“后面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了。”伊薇特叹了口气:“以及我还遇到了一个虽然没有像世界毁灭,人类末日等灾难景象的宇宙,但对于我来说也足够悲伤。”
“与我们有关。”
“嗯我遇到了一个年龄可能比你还要大的提姆,嗯,他是那里的蝙蝠侠。”伊薇特想起来那个本该可以不选择承担责任的那个背影,以及在她离开时紧紧抓住她的那条手臂。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小了一点,说出的话却像是猜到了那样的发展:
“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我曾为此感到骄傲。在那样的环境下,他牺牲了太多,包括他的未来。因此,他会比他表现出来的模样更加脆弱,我想这样的结局也不是他能预料到的。”
这些没有被完全删除的数据,比如多出时间线的重伤布鲁斯,年龄逆序的宇宙,步入中年心情沉重的提姆他们最终的发展又会走向哪里?
模糊的梦境里,她时而能听见几句呢喃,似是在对她诉说。
[如果你现在问我,我会告诉你,有些路最好不要走,因为我已经走过,知道尽头到底有什么]
想到这里,伊薇特突然抬起头:“你还记得夜枭吧,我觉得他也算是一个特殊的我认为他实际上来自于‘数据清空’前的,并且我得到了少量的,有关于那个宇宙的记忆片断。”
“你看起来欲言又止,伊薇,有什么困扰到你的地方。”布鲁斯韦恩眯起眼睛,试图从女儿的表情中看出一点恐惧或担忧的情绪,可是没有这让他暂时放心了一会。
“情况有一点复杂,又没那么复杂。”伊薇特回忆起让她既尴尬又不知道要做什么的记忆场景:“你能想象一个布鲁斯韦恩是我哥哥,而夜枭是最大的大哥的宇宙吗?”
“嗯。”
“好冷静,爸爸!”
“那毕竟不是我。”
“哦是的,但总觉得很奇怪,有一种乱组合的诡异感。”
目前,她认了最开始遇到的布鲁斯当哥哥,因为他的气质也没有到像爸爸那样成熟的地步,其次,她感觉到诡异的点或许是因为夜枭的年龄处于布鲁斯和爸爸的年龄之间。
但无论如何,当她自从观看了那段记忆之后的感想是——“什么,我们的关系竟然还有这些?”“这也太怪了。”
“这只是一个之前发生的事情,又不是你所经历的,我不记得我的女儿除了迪克他们几个人以外还有多出来的兄弟。”
爸爸露出了开玩笑的表情,眨了眨眼。
“我说的没有错,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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