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伴随着警笛声的响起，布鲁斯对这样的情况感到头疼，因为他很清楚，按照往常一旦他匆忙换上蝙蝠装然后赶到现场时，迎接他的只是一群被打晕在地上的人。
这种情况大概会持续一段时间， 也许更长。现场可能并不需要他赶到， 但他不能漏掉任何一个可能发生的危害。
“十一， 十二”达米安蹲在桌面数人数的声音并不算大， 只是场面有点混乱，散落一地的食物和饮料让他难以找到一个可以不沾到脏污的区域， 时而有为了凑热闹而持续响起的喇叭声折磨人的耳膜。
布鲁斯：“这是罪犯？”
达米安翻了个白眼，他站在桌上，和布鲁斯视线齐平：“不，这是被打的人，他们被喷射番茄酱的袭击吓到晕倒，有几个人一起磕到了桌角。”
布鲁斯：“？”
他蹲下身，从地上收集那些黏糊糊的液体，由于气味混合在一起，他无法准确分辨这些物质究竟是什么，但从分析结果来看，有些是辣椒，芥末。
一般人不会把调味的酱料用作武器，除了不一般的人。
正当他准备扶起地上的人时，面前路过的熟悉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手里拖着一个戴着头盔的壮硕男人，伊薇特把他放到了布鲁斯的面前，任由他随意处理。
布鲁斯心生疑惑，因为她现在格外安静，他以为她至少会说什么，然而她只是放下了人转身离去，身形看起来格外疲惫。
“你怎么了？”
自从从其他地方回来之后她就经常独自一个人待着，虽然她并不排斥与人交流，担忧于她可能会出现的身体不适或者在战斗当中遇到的心理问题，布鲁斯还是忍不住开口。
“我没事”
伊薇特的语气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她扯了扯黑斗篷，向上拉了一点：“我突然发现这件衣服即使不会沾上任何液体，但它们仍然会留下气味，这意味着接下来我会像一个行走的流动小摊一样。”
餐厅内的空气实在太过于浑浊了，达米安顺手打开了窗户，他静静地在窗前待了一段时间，直到雪花把他变成雪人半成品时才关上了窗户。
戈登到来的时间非常及时，他命令警员从布鲁斯的手里接过了失去意识的新晋罪犯，又帮忙把受伤的无辜受害者抬上了担架，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拍了拍布鲁斯的肩膀：“你最近似乎招募了更多的朋友，蝙蝠侠。”
不能算是。
布鲁斯在心里嘀咕，他在现场转了一圈，又从餐厅老板的口中得知了状况后查到了相应的信息，他折返到伊薇特的身边。
伊薇特站在外面淋雨，相隔了几米的距离，但他但是闻到了一股奇特的味道，这些当然是他刚刚在餐厅里所闻到的气味，以她刚才对自己“流动小摊”的形容或许不够具体。
一个人形的汉堡套餐。
布鲁斯记得，最近哥谭市的某个汉堡店推出了蝙蝠侠款式的儿童套餐，他当然没有诡异的版权警告习惯，只是套餐里赠送的蝙蝠侠玩具看起来胖乎乎的，接近于球的形状。
伊薇特认为这至少让小孩子不会对蝙蝠侠感到害怕，进而造成远离蝙蝠侠的风险，而布鲁斯觉得蝙蝠侠在人的心中应该是恐惧的化身，伊薇特也表示同意。
最后总结出这两点并不冲突。
但是谁知道呢？哥谭并不全是坏人。
人形汉堡套餐伊薇特和布鲁斯走在巡逻的路上，她摇晃着手里的蝙蝠镖，她本来在等待着对方的发言，但在几分钟过去后伊薇特确认布鲁斯并没有开口的打算。
现在是傍晚的时间，这是对于蝙蝠家来说非常早的一段时间。
新更换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地亮起，远处大楼的屏幕上正播放着市长林肯的采访发言，即将进入黑夜的哥谭因为天气的影响，这座城市里汽车鸣笛的声音占据了主要位置。
伊薇特只知道爸爸最近终于离开了布鲁斯和他那并不秘密的蝙蝠洞，转而前往了韦恩塔，在那里还有红罗宾的帮忙。
达米安对那些东西并不感兴趣，他每天都在准时准点地巡逻，根据其他人的信息来看，几乎每个人在出门时都能碰见他。
“得到了一点不好的消息？”
身边的黑色蝙蝠终于说话，伊薇特回过神来，点了点头：“我不知道要怎么判断关于这个消息的好坏程度，我只能说，意料之内。”
“呃我其实并不是在担心或者难过某些事情，我在思考如果这件事是事实，那我要怎么才能处理会带来的其他因素。”伊薇特敲了敲手里的蝙蝠镖，将其收了起来。
“介意具体告诉我吗？”
布鲁斯转过头，转了转脖子。
以他的视角来看，伊薇特不是一个会轻易表达真实情绪的人，当她和父亲交流时，她会变得更加地“真实”，她会像一个涨满的水球被扎破一样向自己的父亲倾述自己的情绪，他们的关系非常和谐。
并不是说她在他的面前就会隐藏真实想法，她可能花费了大部分时间用于考虑是否要把一件事告知给自己身边的人，然后便陷入了一段安静的状态。
“你知道我在这个宇宙所得到的身份对吧？我只是通过特殊渠道得知了我可能‘永远长不大’的事情，这意味着我的年龄不会继续增长，我的外貌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伊薇特向他解释：“你觉得我再过几年要怎么办？谁可以把我像软糖一样拉长吗？有没有办法让我看到我长大后的同位体的模样，我可以做个参考，但是总不能每个同位体都长不大”
被扎了洞的水球这个比喻的确非常贴切，布鲁斯心想。
“你不知道要怎么办？”布鲁斯问道。
“我和爸爸说过话，我很高兴地和他说：如果我的年龄不会再增长的话，我也照样可以照顾你，因为有一个更年轻的身体会更方便！”
“ 我知道这些话不太合理，我只是觉得，在未来，每一个人最后都会走上不同的道路，他们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人会慢慢变老，即使他再厉害，也很难阻止衰老带来的不方便，我担心他的孤独，爸爸是这么回答我的：”
【伊薇，我不希望你的选择是停滞‘成长’，这与我所期待的你的未来背道而驰。我会尽力的缘由就是希望你不会为我牺牲太多。你应该去追求你想要的东西，直到终点，再考虑这些】
布鲁斯陷入了沉默，同时的，他也考虑到了关于未来的事情。他可能一生都要为这座城市而努力，为无辜和苦难而举起拳头，但自从他选择了这条道路后，他看到了什么？
他会迷茫，会恐慌，会回忆起不好的过去，他不会想到“我不想再付出什么了”“我的事业是没有用的”。
即使是一点，他也看见了改变，他看到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支持着他的人，比如亲近的孩子们，哥谭市的局长，检察官等等。
这些构成了一条绳索，让他顺利地从悬崖的底部向上爬去。
就像他反复所想到的，如果从来没有“伊薇特”和他相遇会是什么样呢？也许就和其他的平行宇宙一样，有好也有坏，沉没的，初生的。
记忆从脑海的深处浮出，他透过面罩的镜片看向那被雾气所遮挡的脸。
布鲁斯停下了脚步，他抱着试探意味地开口：“ 你见过以前的我吗？”
伊薇特愣住，这倒是符合了布鲁斯的猜测，他原本的记忆对此非常深刻，但又模糊不清，就像给记忆覆盖上了一层膜，在遇到某些事时，他的行动会比思想更快。
幼年时期的经历，比作为分割点的八岁更早，他遇到了一个不符合那时年代的一个人，而后来的阶段里，他再也没遇见过当他从黑暗处醒来时，跟在他身后的人。
过去的苹果最终会因为时间而腐烂，结成的记忆却不会消失。
后来，久到十多年后因为一次失误跌入了其他的宇宙，他看清了那张和他模糊记忆当中没有任何变化的一张脸，迷茫的，惊讶的，生疏的。
这时，他才彻底理解“来自于未来”那一句话的意思。
他将熟悉的心情藏在心底，开始猜测在他作为孩童时遇到的人是来自于未来的，不清楚处于哪个时间点的“伊薇特·韦恩”。
而现在来看，她前往过去的时间就在不久之前。
“我以为你默认了。”伊薇特扶着下巴思索：“归根究底，以这个宇宙的时间线来看，我们并不是互相认识的，而是你在十多年前就认识了我。虽然感觉到很奇怪，但我至少能够明白为什么你当初对我的防备并不算多，你大概一直在分析我的信息。”
“说起时间线按照你的年龄，同龄人可能还在上大学，而你却已经学完了并任职CEO，真厉害啊，不愧是蝙蝠侠。”
伊薇特说着便点了点头，再次看了他一眼，还是感觉他很厉害。
她应该把“不愧是蝙蝠侠”印在额头上的。
“当然，你也是。”布鲁斯双手环抱胸：“像哥谭的天气一样，你也很神奇。”
“你真的要在一句话里插入怪又不怪的比喻吗。”
“你不会喜欢听莎士比亚般的比喻，我认为那会使你陷入尴尬。”
“你说得对，老大。”
淋了十几分钟雨的两人终于在路上遇到了认识的人。红头罩靠在石墙上，把手里的铁管扔进了垃圾桶，他悠闲地走近了几步，疑惑地停住脚步。
“我说真的，闻起来，你们中有一个人闻起来像热狗摊。”
第132章
“太好了， 但这不是我的问题，你不能逃脱一个把酱料满房间乱撒的人的魔爪。”
伊薇特耸了耸肩，转头看向站在一旁身上毫无脏污的布鲁斯，如果她没有记错， 他刚刚进入现场时估计也踩了满鞋底的各种调料， 而现在因为雨水和湿漉漉的地面， 这些东西已经被冲走。
所以， 真正在散发“热狗摊气味”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原来如此。
她严肃地点了点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伊薇特好奇问到：“我刚才以为你在老工业区，那里最近的动作确实不小。”
“那是半小时之前的信息， 你应该更新消息了。”红头罩晃了晃他的头盔，他不太在意地摘下头盔。
很显然，头盔之下的他还是戴着类似风格的面具，他从里面抖出一张A4大小的纸张，视线在上面扫过，却没有转而递给伊薇特的意思。
“我追查到了你之前跟我提到的有关于你刚刚来到这里时遇到的事件。‘戴利拉·莱布朗’和之前的调查没有任何可以更新的信息，她在后来也选择离开了哥谭。我要说的重点不是这个，她只是牵扯到事件的一个小插曲。”
红头罩顿了顿， 继续说了下去：“至于卢瑟， 我想超人应该有时间去纠缠与他相关的消息，你也说过他参与了与猫头鹰的矿石交易，并对消失的东西颇为在意。”
“所以根据我调查的东西，那块石头实际上来自于哥谭的地下，那群戴着鸟面具的疯子们更像是搬运工。一如往常的大麻烦。”
“谢谢。”伊薇特倒不觉得这算是一个麻烦，她现在更像是过完了一道题目后收到了这道题的过程， 神秘存在通过这种方式来把东西交给了她，而现在那个东西已经被祂收了回去。
至于物品本身被猫头鹰赋予的“赠品”意义，那是在真正参与购买的买卖家所需要考虑的事情。和她没有什么关系。
然而得知答案后并不能帮她解决哥谭还存在的各种问题，城市设施还在依序建造，目前拥有“两个布鲁斯韦恩”的哥谭还在处于稳固而不是坍塌的情况，。
比如在付出大量资金后韦恩集团还没有面临反复破产的地步，哥谭东部和南部区域犯罪率依然在不断增长，只是较为缓慢。
自从林肯坐在市政厅的位置后，他所遇到的暗杀不比往届哥谭市长所经历的少，然而那些杀手都会因为他神出鬼没的行踪以及转头就消失的行为而感到苦恼。
就算前一天晚上受邀参加危险的宴会，遇到了刺杀，第二天依旧能面露笑容地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事务。
偶尔布鲁斯会与他见面，比如他尝试在一个下午坐在林肯的办公室和他交谈事情，然而布鲁斯连门都进不去，根据市长先生的理由是：他今年对布鲁斯韦恩有点过敏，明年再来拜访他。
所幸距离明年的时间没有多久，布鲁斯也没有说什么，他只是会站在只有林肯能看见的监控区域盯着摄像头对他翻白眼。
只是两个没什么特殊的兄弟日常罢了。
“既然你不担心，那我没什么要说的了，我要继续干老本行。”红头罩重新戴上了他沉重的头盔。
“不要闹出太大的动静。”布鲁斯出声提醒。然而等到他说完最后一个音节，红头罩的车已经开出来一段距离：“”
“看来他有50%的几率会采纳你的建议。”伊薇特干笑了几声，环顾四周：
“达米安是不是有点太勤奋了，这一片区域暂时都没有事故发生。他现在忙到甚至不在通讯频道里汇报了。”
救护车和警笛的声音倒是很响。
刚提到他的名字，频道内迅速出现了断断续续的电流声和几句模糊不清的呼喊：[目标向黑雾方向逃窜。我没有空追，你们立刻处理。 ］
两人迅速警觉，伊薇特远离刚才待着的位置，虽然达米安并没有交代会出现的是什么东西，但伊薇特还是做了充足的准备。
雨夜下大的雨会影响到人的视野，伊薇特看见了从远处飞速跑来黑色身影。
直至他的行动与伊薇特面板地图当中所显示的标记重合在一起时，她陷入了沉默
达米安说的“逃窜”和“没空追”真的不是指不想理人就把人抛向了他们吗？
靴子轻盈地落在地面，向他们走了几步，完全不用分辨站在暗处的身影，又或者说，即使走到了路灯之下也是一大片的黑色，和布鲁斯不相上下。
“为什么这次也不欢迎我？”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利爪呢？”布鲁斯问。
“他胃不舒服，在休息。”夜枭的语气听起来并不怎么担心，他上前几步，按住布鲁斯动静的肩膀：“他和我说让我顺便告诉始作俑者不要再尝试做饭了。”
伊薇特噎住了：“啊？”
“那不是我做的。”布鲁斯拍掉了放在他肩上的手，声音比刚才要更严肃了一点：“首先，我不会在做饭时在里面放入毒药，其次，他在餐桌上没有吃我做的东西。”
伊薇特感觉脑内突然响起了侦探片现场的悬疑音乐，她看了看两人，思考为什么一个明显是紧张刺激的场景会误入这些奇怪的话题。
也许这个时间本身就不太正常。
做饭事件是中午的事了，在几个月之前她曾思考过关于“布鲁斯韦恩”究竟会不会做饭的事情，因为这总不会是一个降临于蝙蝠侠身上的一个诅咒，所以就在难得放松的时间点，伊薇特提到了这个话题。
阿尔弗雷德很高兴能听到这个，不管布鲁斯是来帮忙的还是作为厨房的主角，人多少都要有所尝试。
伊薇特也觉得“布鲁斯韦恩”之所以“不会做饭”并不是说他不会，而是因为布鲁斯的生活被分割成两部分：
白天处理韦恩集团的事情，晚上在研究如何成为蝙蝠侠保护哥谭。他几乎没有时间去学习或实践家务技能，尤其是烹饪这样需要集中精力的事情。
他会学习一些能够让他变得更强大的技能，比如战斗，这些有利于他的打击犯罪，而因为优先事项的不同，烹饪这项技能自然会被分配到“无关紧要”的那栏。
就像爸爸的态度一样：没有阿福那就能吃就行，如果队伍里还有会做饭的那就更好了。
只是过程的话由于是新手，会和一部分人一样遭遇各种失误，这都是正常的。
“看起来很简单，煮熟、调味、摆盘对吧？”
他是这么说的。
例如，一开始选到了高难度的东西结果不小心触发了烟雾报警器被淋了一身，穿着黑色衬衫独自一人站在厨房内一动不动也不清楚是不是在生闷气，但他没有放弃，又开始了他的行动。
例如，把菜倒进锅里的时候，他一时忘了热油会溅，结果油花四溅，他躲避的动作迅速得像躲避子弹。
“我已经做好了防护，为什么油还在攻击我？”
接着是因为厨房门开着导致的“分心”，他在切菜和翻炒之间忘了关火，锅里的东西差点焦掉，冒出一股焦糊味。
“ 我怎么闻到了蝙蝠洞里橡胶轮胎的味道。”
“我觉得只是时间问题，需要得到它们的精确程度。”
伊薇特溜进来帮忙切菜的时候布鲁斯还会偷瞄好几眼，完全搞不懂他在看什么。等他最终完成的时候简直就像刚刚完成了一次漫长的战斗。
结果非常混乱，地上是乱七八糟的菜叶、碎蛋壳以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和这次饭菜无关的面包屑，还有被迪克拿走了几颗的沙拉盘，而他身上阿尔弗雷德特别提供的蝙蝠围裙也被弄脏了。
他沉默了一秒，自言自语：
“阿尔弗雷德大概会把我赶出厨房。”
“没事的，你不是还站在这里吗？”
值得高兴的是，结果看起来还不错，至少从外表来看就没有什么问题，当它们被端上餐桌的时候，不清楚情况的人甚至都没猜到这不是阿福做的。
而心里多少拥有成就感的布鲁斯虽然面色严肃但依旧左看右看，伊薇特在拿起勺子试图喝汤时感到了一道直击她后脑勺的视线，她迷茫又不知所措地吃了她今天的第一口午饭。
非常好！
这是她的评价。
至于为什么另一个盘子里肉的味道像是放了一罐盐的事情，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当阿尔弗雷德公布今天做饭的人是布鲁斯时，现场有夸张的在开玩笑申请催吐的，也有非常兴奋地在夸奖布鲁斯的，坐在最中央的布鲁斯看似不屑地轻咳了几声，实际上的一抹红色已经爬到了耳根。
对于这样能让人感到记忆深刻的事情，布鲁斯肯定没有忘记其中的细节，因此对于夜枭所带来的“指控”并不认同。
夜枭当然不是因为这个而，刚才的话语也只不过是他顺路带来的玩笑话而已，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
“要和我聊聊吗？”见布鲁斯并没有和他有起冲突的迹象，夜枭有些无聊。
尽管看不见，伊薇特却仿佛见到了布鲁斯那下撇的嘴角：“不。”
“可以可以。”伊薇特默默地举了一下不符合当前场合的手：“呃，什么问题都可以？”
“不是。”
这样还不如不提。
“你想了解什么？这次我不会撒谎。”
“不对，那以前呢？”
寒冷的雨加雪还是冰冷了伊薇特的心。
“我用特殊的方式了解到关于你宇宙的一点点信息，我想知道作为夜枭的心路历程。”
第133章
乞求的代价极其高昂。
不知为何，从脑内响起这一句话让伊薇特怔愣了片刻，而跟随着这一变化出现的是面板的弹出，没有任务提示，没有警告，她深知在此刻转动眼球会引起身边人的注意。
安静，透明的，发着光的面板悬浮在她的面前，让她发现现在与之前的改变，就像是本该处于那个位置一样。
小小的方格里装着一只颜色较深的猫头鹰，正当她打算查看物品信息时，一只黑色的手占据了她的视线，移开了她的面板。
不对？
伊薇特瞬间抬起头，那只手的主人只是像捏着一张纸一样捏着面板的一角，把它轻轻地推开。
正常情况下，以她目前遇到的“正常”朋友都没办法看到她身上所拥有的东西，就连爸爸也没办法，可现在她却看见夜枭直接移开面板的“不正常”场景。
考虑到面前人的设定与本质，确实不能将他划定到“正常”的范畴。
“觉得惊讶？”
这句话更像是一句确定， 他那一如往常的， 没有起伏的声调让伊薇特缓缓地点了下头。
一种更为委婉的比喻，亦或是直接的。
在伊薇特看来，那张有着韦恩家血脉的皮囊之下一直潜藏着更为诡异的东西，也许是未明的蠕动，也许是已然喷涌的侵蚀，但她觉得总有一天，会有无法言喻的异物从他的皮肤之下破壳而出 倘若要用更简洁的语言去形容，这便是一种模糊的、若有若无的非人感。
托马斯韦恩二世当然是人类，他有着作为人类拥有的一切资质和条件，他没有任何超越人类界限的神秘力量，只有一个堪称卓越的头脑，或许与他的弟弟旗鼓相当。
当他站在角落，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时，究竟是在看着“同类”，还是他手下的“棋子”？
因为信息缺失以及对这个人本身背景神秘感带来的好奇心过于旺盛，即便时刻收敛也会被他所注意到。
在电影之夜发生的那段时间，作为“托马斯”的弟弟“布鲁斯”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暂时没有定论。他可能是因为罪犯的行为而死，可能是被卷入了一场策划，又或是
这些都暂时不足以达到主要问题，尽管对于“布鲁斯”的死绝对与“托马斯”有关这一结论正处于最可能的范围
时针滴答作响，雨水被隔离在厚重的透明玻璃之外，被拉开一半的窗帘透进了月光，一点点的，洒在了黑色的外套上。
一进入房间便看见趴在桌上的，年龄更小的自己，伊薇特并不感到意外，她环顾四周，在门的旁边看到了灯的开关。
于是心想着还是算了，打开灯的让正在睡觉的人醒来的概率不高，但不是没有，比起把人叫起来沟通，她更想把目前的场景进行调查。
以她目前这副身体的身高并不足以到达成年人，当她走到镜子面前时，显现出来的是一道模糊的黑色人形，就算她离得再近，也只能看见一团黑色的东西糊住了这面镜子。
她放弃了对这具身体真实年龄的猜测，因为她根本就看不清楚。在房间的一头逗留了一段时间后，她返回并走向了“小型自己”所处的位置。
一把水果刀放在桌子的斜角，刀尖直指女孩的头脑，被放置到另一个盘子上的苹果被切成片依序摆放。
以比她更高的视角来观察她自己，由俯视而带来她很小的感觉并不奇怪，只是内心中涌动着的另一种灼热让她的脑中生出了诸如正在俯视“弱小”的思想。
无知，软弱，受保护者，当这一个个词汇出现在她的思想中，伊薇特再次打开了在这时没有出问题的面板，老实待在物品栏里的猫头鹰雕像没有改变位置。
办法一个接一个地划过，伊薇特想起被她遗忘了有一段时间的[世界之镜］，存在于道具当中的灵魂消失后并没有让这个道具自动消失。
这里的镜子不能让她看见这具身体的模样，作为世界之镜，是否能够凌驾于这个场景之上呢？因为没有触犯到利益她不介意进行尝试。
表面破碎的镜子照出了她的模样，是“她”没错，是本体，碎开的其他镜子表面上却呈现了两张相似的脸。
布鲁斯面无表情的脸显现在镜子上，不知是否和光线有关，他的黑眼圈要比之前更重一点，皮肤也苍白一些。
而另一张脸，尽管这张脸并不频繁出现，但她也不会因此忘记，身穿常服的夜枭看起来和布鲁斯并没有太大的区别，几根杂乱的发丝垂到了眉毛之上，他的半张脸隐藏在黑暗当中，沿着喉结的形状向下延伸。
不同于布鲁斯，当伊薇特因为观察而转动眼珠时，镜子当中的夜枭也在转动眼珠，令人发寒的眼球在移动着，似乎不打算放过来自观众的视线。
而当伊薇特准备为自己因恐怖片带来的即视感而放下镜子时，镜子当中的那张脸，原本像一条横线的嘴角上翘了几个像素点。
一般这种情况，她见过的只出现在爸爸的脸上，但两者的类别不能相提并论，伊薇特收起镜子，驱散压迫感带来的不适。
“我们要怎么办？伊薇特。”
少年那分不清真实情绪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伊薇特顺着直觉望过去，发现身后柜子上摆放着的一块魔方。
是魔方，在上次了解到故事时出现的魔方，魔方的每一个面都是相同的颜色，伊薇特感受到了物品上残存的温度，这个东西在不久之前被人碰过。
魔方又能代表什么呢？
“你觉得这很完美吗？”
当然，这是一个被还原成开始状态的魔方，以夸张的词语“完美”来称呼，可事物是存在两面的，这是一块整齐的，完美的魔方，但它如果不完美呢？
想到这点，伊薇特伸出手指，沿着逆时针的方向旋转了一下魔方。
“咔哒。”
房间的灯突然被打开，伊薇特适应着突然出现的刺眼光线，这时，她对面的“她自己”正躺在椅子的靠背上一动不动，鲜红的液体渗出布料，那把水果刀正稳稳地扎入“她”的心脏里。
只是转了一下魔方就强行面对了“自己”突如其来的死亡，伊薇特摸了摸“她”的温度，感到了一股自下而上的冰冷，先是察觉到了类似于窗外温度的寒意，再是感受到了它的抚摸。
就连放置在柜子角落的沙漏都停止了流动。
刺鼻的，逐渐变得更浓的血腥味让伊薇特拿起魔方，向顺时针旋转了一下。
咔哒，灯光熄灭，房间又变成了原样。
伊薇特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变化对眼睛造成的酸涩感，虽然不知道魔方的真实原理，但打乱了魔方就会造成事情改变，只有在魔方处于原样时，才会看起来“正常”。
为了验证其他的猜想，伊薇特没有记住顺序，将魔方打成一团乱，然后，等她反应归来时，她的手已经开始自动恢复魔方，行动迅速，不受控制。
“ ”
她试图紧抓手里的物品，可试图夺走身体控制权并不是易事——更何况这不是她的身体。
“好玩吗？”
调侃的声音突兀地闯入她的脑海，伊薇特停顿了一下，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不好玩……”
“可你看起来乐在其中。”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想辩驳，却被无情打断。
“我不需要你的观点。”
如果此刻她能看见自己灵魂的话，那灵魂恐怕已经翻了个天大的白眼。
“那么，尊贵的夜枭先生，”她压低了声音，故作恭敬，“这个东西究竟有什么作用？”
头的正上方好像飞过了几只一起发出怪叫的蝙蝠，延续了这场没有结果的沉默。
“只是几个字应该不会太占用你的时间，托马斯。”伊薇特长叹一口气：“另外，你知道为什么‘我’会死吗？”
“我以为你应该知道。”
“哦。”伊薇特的心还是沉了下来，但又没完全沉，这是意料之内的事情：“我会委托布鲁斯侦查此案的，还有什么理由吗？”
“因为你没用，伊薇特。”
直白且无法反驳的答案，伊薇特点点头，联系到大概率是夜枭谋杀，亦或者是当场动手解决掉的布鲁斯韦恩，难以理解但这就是夜枭。
夜枭的逻辑无法用常理理解。他对无能之人毫无耐心，甚至鄙夷至极，这种态度他在跟随队伍的途中不会表现地太过于明显，只是布鲁斯发现了这点并提醒伊薇特时刻警惕。
他对事态的掌控必须滴水不漏，容不得一丝疏忽。最终，这个看似年幼、实则心机深沉的少年，接过了家族的产业，成为了一个截然不同于蝙蝠侠的存在。
话又说回来，这个宇宙的小丑对“理查德”所做的事情与其他宇宙的小丑并无区别，加上极大概率是哥谭统治者的夜枭，她已经可以想象到世界会变成怎么样的混乱了。
“我想你肯定不会甘心受人控制，托马斯。”伊薇特看着再次被拉走的物品栏：“成为附属物品绝对不是你想要的，现在的宇宙是重新开始生长的宇宙，而你是被从旧计划带出来的人。”
这涉及更复杂的故事线路，但互通信息是个好主意。
夜枭其实知晓自己其实并不是当前世界线的人，很清楚他的限制来自于哪里，他在讲述自己世界的事情时可从没提到过他不是应该出现的人。
“你向我陈述了事实，很不错。”他的声音不疾不徐：
“我得到了我想要的结果，这是双方都能满意的条件，至于你，伊薇特，你太好奇了，你好奇我对你的真实态度，好奇手中事物代表的真正含义。”
“我不会吝啬于解答这个答案，我只是更喜欢看你着急的模样。”他轻笑一声：
“那么是的，我早就发现你无法被杀害，一旦出现你死亡的时间线时，魔方就会被打乱，而我不得不修复这个问题以保证时间的流动。”
“你太麻烦了，我那并不真实的‘妹妹’，但你又太有用了，我依靠这点解决了不少麻烦。生气吗？如果生气了，那就像我一样，像你拥有的力量告诉过你的——”
“在厌恶反派的同时想办法利用他吧？”
第134章
“你是指关于你发现自己被分类在道具这一类的事情吗？”伊薇特完全能理解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凭心而论，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就是：
你还是太弱了。
仅仅一句话只是作为概括，他的心思难以猜透，伊薇特并没有所谓的读心能力，自然不能听到他到底在想什么、他对自己的观感又是怎样，于是，她暂且只能顺着他表面传达的意思来理解。
“不过让我觉得很奇怪欸，如果你被掌握在我的手里，那么每当我遇到无法解决的问题时，是否可以直接丢出道具栏的猫头鹰，然后大喊：去吧，夜枭？”
如果以单单的“使用”来看， 伊薇特突然觉得这更像是误入了召唤师的片场。
而她的疑惑没有得到答案，整个空气中就好像只剩下了她一个意识存在，刚才还在与她对话的那个声音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 夜枭？”
没有得到回应。
伊薇特有点尴尬地抚摸着魔方光滑的表面，她静静地看了一会，手指尖触碰到方块之间的缝隙。也许就是这样平常的一刹那，她没有经过大脑便脱口而出的话跑了出去。
“哥哥？”
窥视。
就像身后有好几双眼睛正在盯着自己，也许更多，在上，在左密集到让人感到不适的目光让她焦虑地重复手上的动作。但愿她回头不会看到一些掉san值的东西——那只会让她多一个调查员的称号。
寒意从脚底升起蔓延至脊背，这更像是物理与精神的结合攻击。不知道夜枭究竟去学习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至少伊薇特可以确认他现在正在看着她。
所以——刚才他果然还是因为她的话于是懒得理她了。伊薇特决定改改自己在认识的人面前会突然说怪话的习惯也许下次。
说起利用，她倒是有些想法，已知夜枭的过去与有着家庭的烙印，只有在听到熟悉的称呼时，他才会勾起一定的兴趣。
就好像布鲁斯的情况与夜枭存在的宇宙相似：他曾经有一个哥哥。
兄弟之争放在最后，伊薇特缺乏对夜枭和他宇宙幼年布鲁斯的了解，只知道那里的布鲁斯与他的父母都死在了那场谋杀当中。那个宇宙不会有蝙蝠侠的诞生，但有了和蝙蝠如同镜面的夜枭。
夜枭理智，他不会不分辨得清楚“这里的布鲁斯不是同一个布鲁斯”，可问题在于，这是一个平行宇宙，一种可能，在最初时他会不会感到意外？
他的信息在其他宇宙少之又少，或有冒充他身份的人，他是否幻想过当他来到其他宇宙时看到的是另一个自己，却发现哥谭有着守护者，那是来自于平行宇宙的，没有死亡的兄弟。
好奇？觉得有趣？还是失望？太多的可能值得人去挖掘，而他就在这里，一副‘我知道很多但是什么也不说’的模样。
“什么时候可以放我出去啊？”伊薇特试探着问道，她靠在桌旁，对环境的适应已经可以让她准确识物，考虑到周围确实已经没有可以值得让她了解的东西，这里似乎除了和夜枭聊天外没有其他的功能。
[你现在随时都可以离开］
来自熟悉的提醒后伊薇特愣了一下，她跟随着箭头所指的方向，在物品栏的猫头鹰下面看到了一个小小的“使用中”
伊薇特：？
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字母的颜色和大小让它与面板的颜色融为一体，不仔细进行观察确实无法发现。
既然现在显示着的是“使用中”，那么取消使用会怎么样？
这个想法刚从脑袋里冒了出来，伊薇特就立即行动，她取消了对猫头鹰的使用。一瞬间的，场景扭曲消失，雨水声也在这一刻变大。她感觉到了布鲁斯迅速移过来的视线，回望了过去。
在他很明显的，透过面具都要审问的态度下，伊薇特再次点击“使用”猫头鹰。
这样的行为会被谴责的吧。
但不管怎样，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布鲁斯一定能理解的吧除非他和爸爸联手了。
那就无异于世界末日了。
随着扭曲的画面和色彩的迅速变化，在她预想内的事情发生了，与刚才不同，没有雨，甚至连窗户都消失了。
记忆？还是内心世界？
这里更像是一个秘密基地，机械运作和键盘的敲击声回响在她的耳边，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与更为浓郁的咖啡味，这让她想起了蝙蝠洞，但这里比蝙蝠洞要更加阴暗，温度更低。
也许主人的耐寒能力较强，伊薇特这样想。
脑内自动闪过了几个画面，就像是前情提要一般，伊薇特看见了黑色长发的女人，口红的颜色较暗，她的表情慵懒，但矛盾又在她的身上反复涌现，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大抵不是极为重要的事情。
“我不记得你有提供犯罪辛迪加的外交服务，并且这个工作的用处为零，她来找你做什么。”
夜枭的声音，但比常听见的语气更加高傲，伊薇特还是通过一点微弱的光才看见他所处的位置——他背对着她，连显示器都没有打开，不知道刚才究竟是在敲什么。
弹奏乐曲，敲鼓，单纯发呆玩键盘？
“谁知道呢？”
伊薇特选择了一个模糊不清的回答，把问题抛回提问者的嘴里，又留下了一个很无奈的态度，她不敢赌自己乱编的内容可以和他的脑回路对上。
她只知道与刚才看到的画面有关，画面当中出现的女性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找上了她，而对于那名女性的事情，“伊薇特”告知了夜枭，从夜枭的回答可知，他应该对这件事情并不看好。
但是“犯罪辛迪加”，这是一个新的名词，大概率对应“正义联盟”。
那么还有一个在话里吐露出的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有些诡异的信息，伊薇特被归类于这个组织当中，和夜枭有血缘关系，这听起来就像关系户一样。
“你最近比大厅里的咖啡机更像机器人。”夜枭冷淡地回应：“重复语句，答案偏题。学校的任务压垮了你的心理状态？太可惜了。”
“呃，咖啡机不会反驳你，但是我会。”伊薇特的目光在周围看来看去，什么多余的信息也没看出来。
“啊，我忘了，是的，正常人类的基本功能，那么请你在交流途中不要忘记开启这些功能，好吗？”他略带讽刺地回应：“毕竟我现在没有时间像接孩子一样把你从学校接回家。”
“等一下，接回家是完全没必要的事情吧。”
“我认为你需要。”
“太好了，到时候别忘了帮我拿书包。”伊薇特叹了口气回应道：“那么你呢？如果你觉得处理某些事情很麻烦的话，你直接跟她拒绝啊。”
“我突然觉得有一个外交官也不错，不如就让你来当吧。”他打了个响指，旋转椅转了过来，朝着伊薇特的方向停下。
“话题为什么又绕回来了。”伊薇特一头雾水，在她的想法里，那位女性可能因为某些事情而打扰到夜枭，或者借伊薇特来完成交流，而其中一方看起来不耐烦。
“我说得更清楚一点，这个女人永远都在为自己谋划，我当然知道你不会傻到相信她编的故事，挑拨离间是她的强项。”他轻笑一声：“当然也是我的。”
“就这样说出来了。”伊薇特顿时被噎住。
“你难道希望我说点其他的，或者你去担任她的后代计划最佳人选？我不会有任何意见，你是自由的，伊薇特。”
不对，情况变得更奇怪了。
伊薇特在那一刻明白了事情的大致走向，以及那位女士的一些“谋划”？
但是听起来怎么样还是很奇怪啊，果然以她的脑回路还是不能够理解这样做的原因，为了得到强者后代的这是否算另一种意义上的达米安。
而且，这种私事找她这个毫不相干的人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我当然不会去！”伊薇特连忙制止：“而且，话题再次说回来，如果你直接跟她拒绝也只是几句话的事情，还不用总是收到我的‘外交信息’，你为什么不去做呢？”
“拒绝？我已经拒绝了，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清楚明白。她并不在意拒绝，她在意的是她能不能改变拒绝。”
夜枭的指关节叩击着椅子的扶手，语气变得轻松了一点：“让她以为我在考虑，才是我对她的答案，其次，看着你因为她那些荒唐提议而变得手足无措，可比我亲自出面有趣多了。”
“不要在这种时候也恶趣味啊”伊薇特总觉得自己的头在幻痛，她不是很l生气，而是对他行为的荒谬感到无语，甚至有些想笑。
“就像我说的，你听够了吗？”他停止叩击，站起身，他穿着制服的高大身形遮挡住了光线，投下的阴影笼罩在伊薇特的脸上：“挖掘过去的故事会让你感到新奇吗？”
事情再次得到了重复。
伊薇特明白了他的意思，第一次她使用道具时，夜枭一开始处于默默观察的状态，第二次使用道具，夜枭就代入其中，模仿过去发生的故事这样的一种状态。
“所以这件事是真的？”伊薇特询问。
“当然，就连你的回答也与之前一样，这很有趣。”他转为了平常的语气：“之前提到的召唤语句是不可取的，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回应你的。”
他怎么还记着这个啊！
伊薇特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那你现在真的算是个召唤物吗？”比如野心不止其实背后有所藏匿。
“看我心情。”他用指关节顺手敲了一下伊薇特的后脑勺：“不如找蝙蝠侠谈谈？我觉得他看起来比我们更心急。”
第135章
对于布鲁斯来说， 这只是对于当下来说平平无奇的一天，至少一开始他是这样认为的，可事情总是不能顺他的愿。
他时常想要知道每当三个人站在一起他为什么总是被排除在外。只是他因为习惯于伊薇特会在发生了某些他并不了解的事之后告诉他事情的全过程。
但有时候，当他摆出情绪稳定且毫无波澜的表情，这就是在等着伊薇特和往常一样和他倒出信息，可她什么都没说。
然后发觉自己被人瞒住了事情的蝙蝠侠也只能在心底叹一口气， 但这并不会影响他的好奇心， 越是遮掩他便越想知道，尽管这样的行为容易收到职责或者批判。
那么只要静音就好了。
布鲁斯沉默地盯着站在他对面的两个人，他眼睛部分的镜片在制服的作用下形成了眯起眼睛的形状，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不安，就在他们消失又出现的时刻。
这种不安并非是自身安危无法得到保障的不安，只是因为雨夜的环境和他在户外疯狂上涨的警惕心促使他的心理状态变成这样。
比如他刚和迪克和杰森说完不要在庄园里玩得太厉害，转头就看见他们不知道怎么站在危险的高处位置打闹并声称自己的站位很安全。
虽然阿尔弗雷德表示他觉得他们没有问题并询问布鲁斯最近是否过于焦虑。
人处于闲下来的时候总是克制不住去胡思乱想。
“夜枭跟我说他很唔”
伊薇特的话语被一双手迅速打断，那只手的主人也不知道怎么穿过雾气把她的嘴堵住，她只能隔着厚厚的手套尝试向布鲁斯发声。
“想你”
只是捂住她的嘴而不是死死掐住她的喉咙，这证明夜枭暂时没有对她起杀心，伊薇特被放开后假装很难受地迅速躲到了布鲁斯的身后，抓住他刚换材质的披风。
“想我？”布鲁斯疑惑地重复了这句话，这是在他意料之外的事情，更多的怀疑则是这可能是伊薇特的“添油加醋”：“怎么想？把我的资料黑入修改的那种想？”
“那是一个月之前。”夜枭摇头反驳。
“我怎么不知道。”伊薇特从披风里探出头，随即又被布鲁斯一手按了回去：“等一下，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布鲁斯沉默片刻， 微微侧头，语气一如既往地低沉平稳：“如果我把你记录中的次数再乘以二， 会不会刚好接近实际数字？”
夜枭轻笑了一声：“夸大实际。”
布鲁斯的目光带着一贯的锐利与审视：“从我这里听起来，这更像是你没有底线的耐心测试。”
他松开了伊薇特的兜帽：“要对我讲的， 只是这些？”
“看着你应付我的烦人非常有趣，尤其是在反复挣扎和咒骂后最后变得习惯，顺从。”夜枭把伊薇特拉到中间，现在的她就好像杠杆中央的一个支点：“你认为我错了吗？”
伊薇特内心冒汗，她左看右看，推了推夜枭的手，马甲的身高让她能够正好趴在布鲁斯耳边“他是不是有什么奇奇怪怪的癖好啊什么顺从辱骂”
本以为能听到什么重要信息的布鲁斯： ？
他愣了一下，微微侧过头同样小声说：“你到底都在看什么，不要把我代入到其中的一环。”
在伊薇特无心的引导下越想越觉得诡异的布鲁斯一阵恶寒。
两个人的嘀嘀咕咕并不小声，这样站在夜枭的视角来看无异于挑衅的行为并没有让他做出更多表示。
伊薇特一开始是想要让两个人都做到露出相对的，坦诚的一面，比如在不发生冲突的情况下了解到对方的立场和想要得到的情感支持。
她认清了她和爸爸的沟通方式不适用于大部分人，人总有说不出口的话，不是故意的表演，也难以解释得通。尤其在家人这方面
果然这种事情还是等以后慢慢来比较好。
“应该不会对打吧你知道夜枭版本的‘正义联盟’吗？”犹豫的伊薇特在布鲁斯的困惑目光中再次提出了一个新信息。
“什么？”
哥谭老城距离港口不远，再往南边一点能看见黑门监狱的影子，按常理来说，在这个时间段除了一些危险人物，不会有人来到正在施工的桥边然后又不小心掉了下去。
这是红头罩从水里捞起两个湿透的“海绵”后得到的讯息。
“呃，我保证我们没有坐任何违法的事情。”
彼得帕克举起双手并甩了甩头，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看着站在他面前的红头罩，说他不警惕是不可能的，但蜘蛛感应并没有给他提示：“我们只是很正常地走在路上，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水里。”
另一边，让红头罩挑起眉毛的红发女人整理了一下她那头乱成一团的头发，她的脸色发白，心情不佳：“这个该死的工程我从去年看到现在没有任何新的进度。”
红头罩随意地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不能怪他刻板印象，只是他觉得两个人看起来都很可疑，当然，他也没有真的莫名其妙打人的意思：“说实话，只是正常地走在路上？”
彼得一激灵：“当然不是”他垂下头，屈服于这个不像好人又似乎可以信任的男人：“好吧，实际上我不认识她是谁我只是帮她搬了一下东西。”
彼得想起半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多次来到这个城市已经习惯到了解这里的每一处区域，但哥谭的凶险程度还是超越了他能应付的范围，没有帮到人会被斥责“不要多管闲事。”
在他开始以“蜘蛛侠”的身份在纽约活动时，来到哥谭的他惊讶于没有人管他。他本来以为自己会被这个城市的超级英雄盯上——当然，更有可能的是作为没什么名气的超级英雄，他们根本懒得去找他。
他知道这里的监控摄像头是其他城市的几倍，就连换上制服的时候都要小心谨慎。今天是个例外，他遇到了据说是蝙蝠侠助手的一个小孩，在手忙脚乱地和他一起参与打斗后，彼得不得不惊叹哥谭给他带来的惊喜。
就连比他小几岁的孩子都有这样的力量
彼得担忧他的安全，在战斗的途中提醒他了几句，虽然他知道他的话有点多，但对方偶尔的一句回应让他高兴了一点。
彼得觉得他不算很难相处。
结果他在返回酒店的途中遇到了一个看起来年龄比他更大的女性，在这样的夜晚搬着一个大包裹实在危险，于是彼得便顺着蛛丝跳下去帮忙。
他对之前危险的定义没有错误有点重。
来不及询问她是从哪里拿来的东西，彼得就她突然掉下了水。这很不对劲，他们两个明明离靠近边缘的区域很远，除非两个人直直地冲向大海的拥抱。
彼得知道世界上存在很多超自然现象，在一些城市还存在着吸血鬼的传闻，如果他们遇到了超自然事件，比如受到蛊惑掉进海里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们没有故意往海里走，只是突然就一起摔了下去。”彼得重复他的观点：“这一定有问题。”
“所以”帕米拉叹气，她挤干袖子上聚集的水指了指一望无际的海水：“有人能帮我救一下我可怜的快递包裹吗？”
“恐怕没有人能做到，女士，把你们捞出来已经够好了。”红头罩耸了耸肩：“现在是冬天，如果你愿意花钱去请吊车之类的，你的包裹里都装了什么？”
“让我想想我的花盆，肥料，一些植物种子，花店的”帕米拉数着指头计算，看起来一时半会说不完。
“可以了。”红头罩制止了她继续报下去的冲动，他的手指放到耳机边，按了两下：“我会让专业的人帮你拿出来，你们换个地方聊天，我可不希望改天看见你们两个躺在医院受寒发烧。”
至于专业的人，并不算很忙还有足够力气大，除了伊薇特还有谁呢？
联系和告知情况只花费红头罩几分钟的时间，他还能听到通讯频道对面的人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站在港口等待的红头罩也在蜘蛛腿的巨大影子下看到了站在上方不知道为什么把全包不露脸蝙蝠侠也带来的伊薇特。区区一个包裹对于蜘蛛腿来说并不困难，伊薇特顺利取到了东西，和布鲁斯一起降落了下来。
事到如今，红头罩看见旁边站着的布鲁斯还是觉得有点神奇，但他会收起自己的好奇心，不做多问：“你看起来比以往安静。”
这样的评价引来了伊薇特的疑惑：“有吗？我不是才刚刚来吗？”
“直觉。”
“这与直觉的关联是？”
伊薇特碰了碰包裹：“你说这里面有帕米拉的东西，但这个包装的质量确实不能保证里面被海水浸透，希望帕米拉不会因此而生气然后参与到某些事情里。”
“你有头绪？”红头罩惊讶地从松散的状态变成正常的站姿：“这里又被哪个不正常的东西盯上了？”
“我不确定但应该不会很麻烦。”伊薇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想到了距离与这个城市超自然现象最为接近的一件事。
目前的猫头鹰法庭可以说是在夜枭的捣乱之下变得像一具空壳，而它们手里的产业伊薇特还因为最近的事情没有怎么仔细深究，也许爸爸正在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天才！她差点忘了有爸爸在，她可以借此询问相关的力量，这确实是让她忽略了伊薇特还在慢慢适应有爸爸在的安全感。
红罗宾正好就在几分钟前还在通讯里问谁可以帮他拿放在蝙蝠洞里的东西，也许这项会被阿福揽下的任务要由她接手。
红头罩看着妹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双手一拍，于是他先人一步：“和老头相关的不去。”
“啊——”
不是他觉得烦人——他刚在昨天和红罗宾远程连线做任务时按错按钮添了个乱。
老男人没有生气，但道歉的事红头罩准备改天再说。
第136章
“在行走时偏离了原本的目标？”
蝙蝠侠皱眉思索，在他的身后，半透明的全息显示屏一点一点地跳动着，一些大概具有特殊含义的数字正在不断增加。
伊薇特点了点头，带有专业名词的描述通常不是她的强项， 尽管爸爸并没有这样的要求， 只是她自己在试图装作正经：
“嗯他们在路上搬运物品， 距离会掉入海中的可能性很低， 根据他们的描述来看，他们是突然被一种‘强制性’的现象而遭遇事故。”
蝙蝠侠没有立刻回应，而是默默转过身，迅速切换显示屏中的内容：“彼得·帕克，我知道他的身份。从我对他的短期调查和观察来看，他完全有能力带着另一个人脱离险境。”
“啊，什么时候认识哦”伊薇特敲了敲脑袋：“我想他只是不想让自己的能力和身份暴露，但在他决定动手之前红头罩过来了。”
“实际上。”坐在一边椅子上的红罗宾揉了揉眉心：“如果情况属实，这种异常现象发生在哥谭市的概率并不高，但确实有，位置都处于哥谭的港口区域， 结合那些意外事件， 货运公司收到的投诉”
“哥谭的磁场发生了变化？”
黑色的斗篷被主人晃了一下，伊薇特跟着他们的思路向下走：
“不能这么说总之，一定有东西影响了哥谭。之前我前往猫头鹰的一个秘密据点，韦恩塔地下的废弃地铁站里，我见到了一座长得诡异的石雕，被称作蝙蝠神。”
“我们调查过了。”红罗宾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沙哑，就好像一个几个小时没有进水的人，不过他的手边就端着一杯水：“你之前说我刚来的这里时爬出的棺材就是从那里抬回来的。”
伊薇特点点头：“是的没错， 我一开始是为了实验棺材本身存在的超自然现象，但在你之后它就变成了一块普通棺木，利爪钻进去躺了好几遍都没有变化。”
“咳咳”红罗宾被水呛住，迅速抽了一张纸擦掉水渍：“你们到底天天在做什么。”
“我没有见到过你提到的雕像。”这时，蝙蝠侠开口：“更确切地说，可能只有我看不见。”
“你去现场调查了？”伊薇特愣了一下，爸爸暂时借用了布鲁斯的场所用于研究哥谭并不奇怪，屏幕上显示着哥谭市的地图以及大大小小的监控录像也表明了他最近在观察哥谭。
那么不对劲之处究竟在哪呢？
“问题是，我们掌握了大部分情报，比如夜枭说过这个宇宙猫头鹰法庭所供奉的蝙蝠神本质上并不再是对应的东西，而是另一种存在。”伊薇特莫名感受到一股寒意：“ 怎么了？”
红罗宾的嘴张了张“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早点说。”
伊薇特沉默了一会。
伊薇特捂住了嘴
布鲁斯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更多的精神上的，伊薇特的中途“离开无异于他身体的一部分飞了出去，他现在不得不频繁开口说话来应付身边人没有停止迹象的话语。
必要时候，他当然可以做一个健谈的人设，例如“布鲁斯韦恩”，他可以在媒体面前刻意地营造自己“不带脑子”的形象，说一大堆没什么含量的话然后接一个电话笑着匆匆离去。
在作为蝙蝠侠时，在队友遇到问题时他也可以强行打破自己通常严肃处理的态度——至少现在他疏于整理态度，还会顺着其他人的话说。
融入群体是没有必要的事情，但他不能永远都做一个冷漠的人，让他照顾到的孩子或者家人因为他的态度而不跟他说话，从而产生更多的矛盾。
而当他和伊薇特如同往常一样遇到案件，遇到需要交流情报或者沟通的时候，他可以选择不说话，既是为了降低自身的存在感，也是为了方便。
有伊薇特可以处理社交问题，他也可以从中得到并分析她对一件事的态度，对方并不会因为他的大部分沉默而不满。
可是唯独一个人，唯独一个身份，让他会提升警惕并斟酌立场和发言。
每日处理家庭问题已经快要晋升到布鲁斯的大脑选择中，深知现在的自己并不如其他宇宙的同位体成熟稳重，关于对自己过去的情感到现在依旧需要去缓慢适应。
擦拭掉石砖上布满的灰尘后，布鲁斯看清了砖块表面映照出的，他的倒影。在他的身后，制服的区别与他形成对比的人正拿着一根蜡烛。
假设把人关进黑门监狱，总感觉他会是那种密谋其他罪犯完成更可怕事业的人——只为了一场盛大的越狱。
布鲁斯并不想看到他哪一天前往监狱的办公室里看到监狱长是一位猫头鹰或者市长先生，今年不会想，以后也是。
“很危险。”他只是重复着自己的观点，转头看着明显心不在焉的夜枭：“我们不能随意拿走这里的雕像。”
夜枭在中途提出让他重返猫头鹰法庭据点也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因为今晚的话题从未提及过这个。
怪异的蝙蝠神雕像表面并没有沾上任何灰尘，与这里荒废的场所格格不入，布鲁斯按住夜枭的手，没有注意到对方的掌心因为他的动作而正在被火焰灼烧。
他移开了蜡烛的光源，发现了雕像即使没有受到光照也在自己发光。
这种光是熟悉的颜色，在他过去一年里算得上并不少见的紫色，他在之前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也因为防止出现意外没有像搬运棺材一样把雕像带回蝙蝠洞。
他很难不去联系到伊薇特所拥有的力量，考虑到她的经历和遇到的事情来看，这都是有所根据的。
“很久之前你可以这么认为。”夜枭蜡烛扔到了布鲁斯的怀里，转身蹲下开始触摸雕像的底座：“宇宙里超越你本身想象的存在实在是太多，我想那些质疑自己本身渺小的人因此疯掉并不算是突如其来的事情，毕竟这是事实。”
“就连这座雕像本身也是为了宇宙的延续而诞生，祂与我们的作用是一样的，可以被随意地丢弃，一个工具。”夜枭的手和紫色的微光融合在一起：“你应该庆幸，雕像背后的力量已经变换。”
“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变换的。”布鲁斯看着夜枭：“如果这个变量并不存在，那么我的宇宙会发生什么？”
夜枭在某些时候会说出一大堆看似复杂的话语，但总能与现实联系，布鲁斯想起了过去的经历，如果有一种不可控的因素发生，比如他们的心态出现了问题，或者感染了特殊力量这都是可能造成世界毁灭的前提。
“我不是一本答案书。”夜枭摇头，他站起身，用手去触碰到雕像：“也不是附和机器。”
就在布鲁斯思考的同时，触碰到雕像正中心的夜枭在一瞬间消失，就像是被吸收了进去，雕像表面的光芒变得更亮，过了一会，光芒恢复到了原样。
“又是”布鲁斯皱眉，一个大活人就这样在他的面前消失，而且对方就像是早有预料一样去冒险。
[蝙蝠侠，蝙蝠侠，这里是黑雾。 ］
一段来自频道内无奈的电子音让布鲁斯转移注意力，感受到对面的情绪后，布鲁斯犹豫回应：“我在。”
[你和夜枭去做什么了？ ］
伊薇特的问题让布鲁斯的心里更加疑惑，伊薇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是发现他们闯祸了一样，不是慌张，严肃，而是习以为常的情绪？
伊薇特脑中的疑惑比布鲁斯更多。
没有什么比突然收到面板通知，打开物品栏发现里面安安静静地待着一只发光猫头鹰更为奇怪的事情，首先她没有进行过任何动作，就连她自己到现在也没有搞懂这个可动道具的机制是什么，夜枭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可控的。
因此，她只能去询问布鲁斯到底发生了什么。
布鲁斯的回复时间实在是太长，伊薇特等待了足足一个提姆喝完两杯水的时间才听到回应：“很难解释。”
伊薇特把视线转移回物品栏里，小小的猫头鹰一动不动，显示着使用中。在点击后也没能出现取消使用的选项，反而弹出了一段以前从未有过的道具介绍。
【勇者在有一天意外打开了自己的身体，发现自己的表皮之下其实是一条恶龙。
他重新披上自己的皮，走出巢xue，他看见天上的，地上的，他们和自己一样，只是脱掉了人类的皮肉，或者从未披上过。
恶龙看着餐桌上其他两条恶龙，他们的衣服批了一半，不像龙，也不像人，恶龙觉得很恶心，这怎么能称作恶龙呢？
同类相食对于他们来说并不奇怪。
恶龙想起自己穿着勇者外皮，那么自己的弟弟和妹妹想必也是恶龙，但他们从来没有脱下过外皮。
他偷偷攻击了他们，却发现他的弟弟是会流血的人，他的妹妹也是，龙怎么会生下人呢？
弟弟被其他恶龙攻击而死，恶龙只是觉得愤怒，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恶龙又披上了他作为勇者的外皮，他觉得角色扮演在无聊的龙生里很有趣。他留下了作为人类的妹妹，就像以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恶龙和以前一样回到巢xue ，披上勇者的外衣。
越来越强大的恶龙不满足于自己的野心，只是像往常一样，他习惯地回到巢xue，看到了待在角落，一动不动的人类。
恶龙忘记人类不是龙，终究只是渺小的人类，她和自己的弟弟一样。
突然地，什么都没有留下。
后来讲述这段故事的魔法师说，这个故事里没有恶龙，也没有勇者，他十分不解，为什么人们听到的，和他口中讲述的故事完全不同呢？ 】
第137章
正在对自己所看到的故事陷入思考时， 伊薇特用余光瞥见了蝙蝠侠出现又突然转移的目光，由于在这个环境下来自父亲的注视过于强烈，伊薇特最终屈服于他：
“夜枭突然消失了。”
这不是一个需要去隐瞒的事情，多一些帮手总比像无头苍蝇乱撞要好上许多，一边听着布鲁斯讲述当时发生事情的全过程以及对夜枭话语的复述的伊薇特有些疑虑。
如果她也去尝试触碰那块雕像会发生什么呢？像夜枭一样下落不明，亦或者还没触碰就被爸爸拦下来。
通常遇到这类疑似邪神出没， 城市受到影响的事件时， 来自于魔法侧的那些人会相继出现。而问题是，自她来到这里后， 可以说看不到人， 更别提那些拥有更高力量的存在。
究竟是时间线过于靠前，这里的混乱导致， 还是说这件事情并没有造成对他们而言的利益损失，又或者他们的嘴已经被堵上，不想干涉这类事情。
如果是被迫不想管，伊薇特只能猜到可能与给她力量的那个存在有关，那么一切事情都能解释得通——大概吧？
思来想去的伊薇特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吐槽过夜枭为什么非要去碰那面雕像。
这只是因为与“已经习惯”的心情堆叠，加上因为信息的缺少让她有一种既然是他，那么说不定他做的一些事确实有意义。
虽然刚才看到的黑暗故事将“夜枭”塑造成“恶龙” ，可当事人的眼中，他是把自己当做披着人皮的恶龙，还是披着恶龙皮的人。故事里并没有分出好人或者坏人，不是吗？
“如果下一秒他让哥谭市也跟着消失我不会有任何意外的情绪。”刚说完这句话的红罗宾也感受到来自蝙蝠侠的视线后微微耸了耸肩：
“嘿，不过我不觉得他现在会想着突然偷袭所有人，你没发现他相比其他反派来说挺老实的吗？”
“我们不能只是猜测。”蝙蝠侠摇了摇头“我会想办法。”
“不，不用了。”伊薇特反驳：“你听到了吗？达米安在频道里大骂他为什么会被挂在大教堂的顶上。”
“异常现象增加了？”红罗宾努力抑制对达米安的遭遇发表看法，转身开始敲击键盘。
“我会暂时顶替蝙蝠侠的职位。”蝙蝠侠行动迅速， 并对达米安的呼喊做出回应：“我去前往重点区域，防止罪犯遇到相同事件借此越狱。还有你，黑雾。”
被点到代号名的伊薇特瞬间站直了身体。
“不要轻举妄动。”
这句话似乎已经听了很多年，不管是用于告知他人的，还是告知自己的。比较统一的一点是，不管在爸爸说完这句话，被警告的人有很大的概率选择自由行动，而爸爸也对此免疫了。
除非是非常重要的，不然爸爸只会生气，但不多。
毕竟，以前饭桌上争吵的罪魁祸首很有可能是他，最后他会回他的蝙蝠洞偷偷生闷气，甚至有时候会开始精神内耗，尤其在刚三十岁时更为明显，本身就不是一只精神状态非常好的蝙蝠爸爸。
他放松了对助手的限制，不想因为压力与不安被多次职责是一个控制狂，最终造成关系破裂，早年经历的那些冲突对他而言仍旧难以忘怀。
于是，布鲁斯在给秘密据点和神秘雕像快盯出洞时，他等来了迅速出现的伊薇特，甚至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场方式，布鲁斯明白了那是她的瞬移能力。
“我觉得可能是夜枭的行动导致了意外事件的增加。”伊薇特向他陈述自己的观点：“看来城市安全确实与这座雕像密不可分。”
无论看多少次，蝙蝠神的模样看起来都不太美观，而这又意外地符合邪神的特点，布鲁斯理解地点头，两人在无声之中达成了某种没人听得到的共识。
按照这两位的神奇思路，一定会被分类为最莽撞小组。被夜枭带来的布鲁斯看似为了谨慎而不向前，作为仅有二十出头尚且青涩的蝙蝠侠渴望了解答案，不能容忍有东西在破坏他所生活的城市。
而伊薇特，她也只是同样的好奇心，于是两个人加在一起，就很容易成为某些重大事件当中的炮灰组合。
被蜡烛同时照亮的两个身影一致地把手伸向了雕像
“哥谭限定熊猫？”
关系太熟的后果是，伊薇特的话脱口而出了，他们没有遭遇任何大敌和危险的空间转换，只是一眨眼的时间就从一个很暗的区域来到了另一个空间。
他们身上的穿着也因为空间而消失，变成了最常出现的那一套，杰森曾因为疑惑伊薇特怎么每天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实际上她有很多件相同款式的，一模一样的衣服。
卡珊德拉将其列入韦恩家未解之谜之一。
而布鲁斯，伊薇特之所以会有些意外，是因为他的人，他的外貌都没有出现不对。
只是她突然发现他的眼睛有很重的黑眼圈，就像是一个一个月没有睡觉的人，但这又不太可能，最近的事情应该不至于到这样严重的地步。
布鲁斯半眯着眼睛的表情让他的熊猫眼更重了，在蜡烛光的映照下，火光在他的脸上一闪一闪，阴郁，疲惫，就像电影中会出现的画面。
“你昨天有休息过吗？”伊薇特小声地问。
布鲁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但这段小插曲被一束光芒打断，伊薇特转过头，看到了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的，高悬于天空中的巨大球形，这不像太阳，表面密密麻麻地分布着似乎只要看一眼就会眩晕的东西。
“那是什么”布鲁斯自言自语，球体之下的光像许多跟柱子一样连接着，最后长出一对又一对带着眼睛的巨大翅膀。
与面板当中的[羽翼］道具一样，那些眼珠直勾勾地在盯着他们看，伊薇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出现在哥谭教堂里，出现在那一句句词下代表的天使
仅仅是拥有着相同的元素，并不能妄下定论，打断她死路的是布鲁斯向前走去的行动，担心队友有可能受到神秘力量的蛊惑，伊薇特走上前拉住了他：“嘿，你怎么了？”
布鲁斯的脚步顿住，沉默片刻，最后抬手按住了额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混乱。”
他用力地眨了几下眼睛，像是在努力驱散某种无形的干扰：“我好像看到了些奇怪的东西，模模糊糊的，像是幻觉我的头现在很疼。”
“你现在还能清晰思考吗？”
伊薇特认为布鲁斯受到了球体影响看到了怪东西被随机扣掉了理智值。
为什么她没有？难道她比那个东西更不可名状吗。
奇怪的东西倒没有看到，伊薇特轻轻扶住了布鲁斯的手：“你休息一会。”
但是看到了熟人。
不是夜枭，不是布鲁斯，就在光球正下方的位置，她看见了周身被紫色光芒环绕的，浮在空中的——
莱克斯·卢瑟。
嗯？
伊薇特见布鲁斯没有真的打算原地休息到意愿，便一边扶着他一边向前走，越往前走，那个身影便越能肯定她心中的猜测。红色的头发就像沉入水中一样飘动着，与她上一次在新闻节目中看到的莱克斯卢瑟一模一样。
这里有一个莱克斯卢瑟，那么外面那个又是谁？
“这可能只是一个幻象。”布鲁斯眯着眼睛，提示她谨慎行动，伊薇特知道这一点，只是她真的不明白莱克斯卢瑟与哥谭之间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关联。
真是难以抉择啊，竟然两个人都是有头发的。
伊薇特拖着看似已经理智恢复能正常行动的布鲁斯向前走，最后来到了卢瑟的面前。
“我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她看着那张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我在和红罗宾一起出去时，遇到了莱克斯卢瑟，他说，他见过我，并且见到的是很多个不同的”我“。”
“由于他当时说的话听起来实在是难以理解完，我只能暂时给他打上了一个独特的卢瑟标签，只是我没想到在经历这么多后，他说的那些话是真话的概率很高。”
伊薇特回忆着当时卢瑟的反应：“不管他是从哪里见到了我的同位体，但只是他肯定做了有关世界的实验。”
卢瑟害卢瑟的可能性存在，那么在现在看来有很多的可能。
“一，这里放的可能是卢瑟的一部分灵魂，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而出现在这里。二，这是来自平行宇宙的卢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被抓住了。三，这是这个宇宙的卢瑟，外面那个才是冒牌货。四，这一切都在卢瑟的计划内。”
在说完一大段后，伊薇特有一种终于复活的舒适感。但蝙蝠侠先生已经绕着这个半浮空的卢瑟三百六十度查看了。
“有没有可能”布鲁斯站在她的对面：“这是夜枭做的。”
“啊？？”伊薇特的眼神空洞了一下，迅速甩了甩头，看到布鲁斯自己都有点憋不住笑的样子：“等等，好诡异的笑话啊。”
虽然什么都没达成但还是辛苦他们两个了。
【你还记得你一开始收集的那些东西吗？ 】
正在此时，悖论引擎的声音在她的脑中响起。
伊薇特也用心声回复：“什么，我一开始哦对了，认知点对吗，我以为这变成你们的废弃方案了。”
【无法反驳，伊薇特，作为能让力量大展身手的空间就是这里了，如果告诉你，这里是一个最终还是会被遗弃掉的宇宙。 】
“什么？”
【来自于某一个时间点的莱克斯卢瑟亲自回到了一年之前，他的出现导致了变动，他顶替了原本的莱克斯卢瑟，让真正的莱克斯卢瑟被世界拦截，关押在这里，他做了什么呢？ 】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他是过去的莱克斯卢瑟，还是现在未来的莱克斯卢瑟？他来了之后的所作所为是否会对未来产生影响。 】
【现在，你拥有使用认知点改变现状的权利，你的决定是？ 】
第138章
“现在？这是让我选择还是在询问我的观点？”
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是的，从来都是如此，一团足够信息量大的内容次次都能够精准地拍在她的脸上。
也许是她发呆的眼神在离近后会显得特别明显，伊薇特先是朝布鲁斯摆了一下手：“等一等， 我在思考。”
悖论引擎在这个时候倒是跳了出来。
如果按悖论引擎所说的事情来推论， 伊薇特非常清楚地记得， 当时的卢瑟有说过他见过很多不同的“伊薇特”， 也就类似于平行宇宙的她自己。
可是又和其他信息相结合，按理来说现在的多元宇宙除了她自己和一些可能出现的bug意外，不可能会有更多的“自己”存在，那么总不能是处于未来的时间点，她又变成了“不是唯一”的。
况且，卢瑟当时的说法是不确定的，他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在他口中所说出来的话，又有多少句是真实的？
布鲁斯的宇宙原本被定义为“最终会被遗弃的宇宙”，其中的关键词是原本，那么是因为某个原因导致这个宇宙又不被遗弃或者销毁。
“这是一道把答案写在题目上的问题”伊薇特在悖论引擎的等待下思索：
“我假设把自己的地位升高，那么我本身就是在改变未来，不是吗？一路走来，我前往的一些宇宙，扭转了原本会变得更加糟糕的结果，那么是否算是在改变？而你们要我做的就是这个。”
【当然。这就是我存在的目的， 伊薇特韦恩。 】
“我想了解你们一直让我慢慢升级的那个点数究竟有什么作用。”伊薇特询问：“用在这个问题或者选择上？”
说实话， 伊薇特甚至怀疑在她面前的卢瑟是否是真实存在的，适当的多疑和谨慎并不算坏事。
虽然无论如何都是在别人的手心奔跑罢了。
“如果我想要改变未来呢？”
通讯器没有反应。
武士刀撬开了脆弱的铁丝网，在口袋里寻找了一会，爆炸蝙蝠镖被贴在了沙子和水泥混合在一起的墙面。
“BOOM！！”
原本就不算坚固的墙体瞬间坍塌， 在尘土飞溅后，从炸开的洞□□进来的不像是阳光，汗水从额头低落，深绿的眼睛眯起：“浪费时间”
达米安的辛苦工作没有得到一个舒适的回报，本还在打算在父亲之前抢先抓住逃出的罪犯，却在下一刻出现在一片封闭的废墟之下。
这里不像是他印象里的哥谭，不如说他甚至无法正常睁开眼睛，猛烈的光线就像在灼烧他露出的皮肤，在兜帽的遮掩下，他的情况没有那么严重。
脚下的土地早已开裂，如果不是看到几步之外的城市建筑，达米安会觉得自己被人扔到了干燥的沙漠里，但区区沙漠不会让他退缩。
这里不正常。
显而易见的情况让达米安迅速进入了一栋废弃的施工楼，避免光线的直接照射，他把放在身上的能量胶拿了出来，似乎是因为炎热的温度，食物几乎从凝胶状变成了水。
街道上没看见一个人，或者活物，他踏上稳固的梯子，来到了二楼。
破旧的衣服残片分布在地面上，这栋楼看起来在之前还有人住的迹象靠近街道的那一面没有墙，还未装上玻璃，达米安看见了放在空旷角落的衣柜，那是金属材质的。
他保持着警惕轻轻拉开，衣柜里装了东西，但不是衣服，时间过去了太久，没有散发出任何气味。
没有线索，他关上了门。
就在达米安向街道那一面过去时，光线突然变暗，在以普通人无法反应的速度下迅速消失。
仅仅是踏出一步的时间，他的周身由闷热的空气变为了寒冷，他的武士刀已经开始结霜，增加了重量。
过了五秒，那些冰块掉在地上，外面陷入了没有月光的黑暗，仅有白色的路灯在一闪一闪，达米安走到了距离跳下去就差一步的距离，看着外面飘起的雪花。
时间混乱造成的极端天气——达米安猜测到。
在这种情况下，该来的人却没有来到，他自己却成了烂摊子的主角，达米安拿出武器，对准了飘在雪中黑色物体。
发出嗡嗡声的机器被直接毁坏，顺着几米的高度坠落到地面，在下面炸出了一个小坑。
“蝙蝠”他清楚地看见那个机器的外形，达米安顺势从二楼跳到地面，观察着碎成一堆的机器，被刀尖调开的黑色碎块中，没有发光的机械眼正对着他的眼睛。
更多的嗡嗡声出现在他的身后，正要继续攻击的那只手被蝙蝠镖拦了下来，确切地说是被达米安躲了过去，他偏过头，看见了那件稍显熟悉的制服：“你——”
但又不完全一样。
雪花被从披风上抖落下来，蝙蝠侠放开了他的手，他露出的下巴紧绷着，散发着对达米安的不信任和诸多疑虑。
本以为父亲和他一起出现在了这里，现在看来来的只不过是和父亲有一样身份名字的人而已。
他现在更加怀疑又是伊薇特的事情了，但可惜的是，他本来就与那位的交流并不算多，揣测蝙蝠侠的心情通常不是达米安的强项。
“世界末日？”达米安随口问了一句，把得到的蝙蝠镖扔到一边，他的视线转移到更远的地方，城市里的光线并不算多，在这时他才看见密密麻麻的蝙蝠机器在上空飞着，有的投射着诡异的光芒。
对面的人不像是准备礼貌待人的蝙蝠侠，他像是才连上了线路，观察着达米安的外表：“你是谁。”
上一次前往大都会时，新闻里还没有播放这么多关于超人的新闻，而现在，就连看起来很普通的快餐店的门上也贴着超人玩具的海报，只是外形看起来像随意生产的。
布鲁斯停下脚步，蹲下身捡起了下一步就要被他踩到的玩具身体，他看了一会，没看出更多的东西。
踏入黑暗仅仅一眨眼的时间，他们就转移了位置——莱克斯集团的顶层。
落地的那一刻首先响起的警报声，接着是在电视采访中从未出现过的一根根机械肢体从墙面伸出，朝他们攻击。
伊薇特举起的镰刀瞬间砍坏了那些用于保的黑色机器，警报在几秒后解除，手里还翻转着蝙蝠镖的布鲁斯向后看去，银色的金属门缓缓打开，西装革履的莱克斯卢瑟拍着手从门后走出。
“啪啪啪。”
他收回了手，声音中听不出任何愤怒：“非常抱歉，我的警报系统把哥谭英雄当做了入侵的小偷这可不多见，有什么新的见解值得你们这样邀请我？”
尽管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挑衅的情绪，伊薇特有些心虚，毕竟突然闯入是事实很不礼貌，但关系到这里的空间或者时间出现了问题，她需要知道一个真相，关于卢瑟究竟做了什么事。
之前卢瑟透露给她的信息来看，他似乎也没有隐瞒的想法，又或者说，这正是他的目的所在。
“你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来到现在的哥谭。”伊薇特问出声，连带着旁边的布鲁斯愣了一下，他对这些信息更是一无所知，在思绪都险些沉入黑暗的情况下更是没有去询问伊薇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站在对面的莱克斯卢瑟皱起眉头，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我是被蝙蝠侠扔过来的。”
“嗯？”伊薇特的不解声在楼道里尤为清晰。
卢瑟重重关上了身后的门，从身上取出了一张相片：“这都是因为该死的哥谭事故，不然我是不可能重新治理我原本庞大的产业的。”
“受到了一种无解的诅咒？”
瞭望塔内，达米安俯瞰着被绿色浓雾覆盖着的地球，浓雾遮住了原本蔚蓝色的地球，这一层雾气当中就像长出了一只只眼睛。
达米安在跟随蝙蝠侠的途中看见了空荡的正义大厅，枯萎的植被。隔着窗户看见房屋里面的小孩突然变成了成年人，又从衰老的状态变成了婴儿。
这里看起来一片混乱，不仅仅是时间上的，达米安不确定蝙蝠侠有没有受到影响，但他的下巴好像没有变化过，至少他没有突然变成蝙蝠宝宝。
据说，在一年之前，哥谭发生了一场轰动世界的魔法仪式，超过一大半的人在绿色的光芒下消失，而有很多小道消息称其为“被献祭”了。
而 现在，市政厅的前面耸立着一座碎开的雕像，已经看不清头部的模样，只是心中莫名升起了一种恐惧的，现在本不该在他身上出现的情绪。
城市的街道上绘画着各种无法被擦掉的烦人涂鸦，猫头鹰的眼睛就像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路过的人。
又有更加诡异的情况，达米安在路过阿卡姆遗址时看见身材消瘦的高大男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在雾中，还有头上长角的人形生物在扭动着自己的四肢，在下一秒变得一动不动。
瞭望塔内仅有他和蝙蝠侠两人，另一边的数据屏幕上跳出一个个数字，达米安在一旁的桌上看见了写着康斯坦丁名字的匕首和一本无名的书。
环顾了一圈后，达米安在厚重的玻璃墙后看见了悠闲坐在里面看书的黑色人形，沉重的锁链挂在那人的脚腕。
达米安：
他走上前，贴着玻璃看着里面的人，心中的情绪要比刚才更加强烈。
为什么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
夜枭抬起头，和玻璃对面的达米安对视，几秒后，他把书向前递了递。
第139章
哥谭， ■■年■月。
城市爆发了一次找不出病因的“病”，在感染这种病症之后，患者的免疫力和日常行动的体力会变得更低。
大多数人因为这种“病”躺在家中，人们精神和□□的双重疲惫让城市陷入了一部分瘫痪， 就连城市犯罪率也因此比往常低， 只是意外事故率开始增加
而现在， 病症开始以不明原因传播， 到达世界。
布鲁斯韦恩在记者面前表示，他会处理城市后续遇到的一系列问题， 尽管他的发言遭到了其他领域人士的反驳和质疑。
在结束与克拉克的联络通讯后， 布鲁斯重新打开了监控画面，路上慢吞吞行驶的汽车， 已经睡了两天的动物们，他切换画面，直到翻到韦恩庄园的内部监控。
阿尔弗雷德正在给声称要回来抢布鲁斯东西的杰森倒茶，庆幸的是，他没有感染那种怪病，但他比往常更焦虑，指尖反复摩擦着被子的表面，也许是增加的事务，以及对无法预测的未来的警惕。
镜头切换后是连接着一间卧室的画室，伊薇特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鸟窝发呆，她感染了这种病，为了不让自己传染到其他人，她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
布鲁斯很清楚， 作为妹妹的她从幼时到成年，她向外社交的次数屈指可数， 长期处于独自一人的环境后也没有出现心理问题。
作为重点，她被感染的可能性比家里所有人都要低，而根据报告，布鲁斯得出这种怪病是随机且不可控的，轻重程度也不同。
在收到奥利弗射箭十次只能中五次的消息后，布鲁斯叹了口气。
在生理上无法溯其原因，布鲁斯曾以魔法攻击作为猜测寻找了相关人士，但没有一个对他进行答复，克拉克也表示，自己在前往太阳之时，感觉自己得到的能量比之前少了一大半。
绿灯戒所给予给哈尔的力量也逐渐减少，在哈尔前往欧阿星询问状况时，得到了能源正常的答复。
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左手关节的旧伤在取东西时隐隐发痛，一年之前，作为市长的林肯马奇暴露了自己身为猫头鹰法庭成员的身份。
在打斗中，他的愤怒重重击伤了没有做好防御的布鲁斯，这道烙印随着凶手的失踪永久地刻在了他的身体，他在熊熊烈火中坠下楼陷入昏迷，却被路过的，带着伊薇特找素材的杰森开着车扔回了庄园。
布鲁斯也不清楚，为什么自从他成为蝙蝠侠之后，这些事情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就好像他成年之前的十几年只不过是邪恶酝酿的缓冲期，而恰好在他出现以后，这些埋藏于城市之底的罪恶爆发了。
濒临死亡的过去他不少经历，这一次也是，至少他还有能力爬起来去对抗，站在所有人的面前挡住灾难。
雨水从他的面罩流到下巴，哥谭是雾蒙蒙的，他站在滴水兽上，看见天边挂着的，由蝙蝠灯打出的形状。
他踏出一步，展开披风，带着他的拳头继续击破来自地面的黑暗。
布鲁斯快到了年近三十的年纪。
他如今和阿尔弗雷德相比还算年轻的人生有过太多后悔，就连现在，他还会想起，如果他不做那些决定，事情是否会向另一个更好的方向发展？
他在一次马戏团谋杀案里收养了因为亲人离世悲痛哭泣的罗宾鸟，迪克被他带回了家，成为了他的助手。
后来，又是杰森，他撬走了蝙蝠车的轮胎，这件事甚至被家里人笑了好几回，杰森被收养之后很拘谨，一开始和其他人的对话甚至很礼貌，但在熟悉之后就不会了。
一切都看似向好的方向发展。
伊薇特在毕业之后想了很久要寻找什么工作，但频繁地倒霉例如出门路遇路面塌陷摔成骨折——这让她暂缓了她的远大计划。事实上，即使她成年了好几年，她的外表看起来依旧和十几岁没有区别，这让她纠结了很久。
迪克在布鲁德海文读大学，他在那里的生活繁忙而又惊险，在平常生活里还会去各种地方兼职，不知是运气还是自身的直觉太强，他每次兼职的地方总能牵扯出一堆案件，布鲁德海文出现了新的义警，至少一切都如他所愿。
杰森，因为过去的记忆和他死去时的脸重合在一起，内心的情感天平摇摆不定，他的一生过得太艰难，如果他没有被布鲁斯收养，他会怎么样呢？布鲁斯不是可以看清未来和过去的人，杰森的快乐没有持续几年，就被小丑的撬棍彻底打碎，
布鲁斯不敢想象家人的离去，任何一个对于他来说尤其重要的人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生活里，他冲动的思绪打破了一切，却在悬崖边缘被朋友拦住。
伊薇特和他的想法有所不同，她从未反对或者支持过对罪犯的处理方式，有时候的她处于被动状态，只有在别人告知她后她才会跟随这样的观点。
小丑应该被杀死吗？小丑应该活着吗？在这个问题被摆到她面前时，她只是模糊地回答。
[布鲁斯你心里在想什么？ ］
不知是糟糕还是幸好，有一天，伊薇特带着浑身是血，心脏还在跳动，肺部还在呼吸的的杰森回了家，她看起来手足舞蹈，讲述她如何在离开墓园时看见一双手从泥土中伸出来的吓人场景。
杰森昏迷了很长时间，几个月，或者年，他清醒的时间并不多，他的情绪不稳定，出现了失忆的症状，大多数时候是唯一空闲的伊薇特坐在床旁边给他讲故事。
再是后来，当布鲁斯在蝙蝠洞里处理案件时，得到了伊薇特的转述，在杰森清醒之后，他偷偷离开了庄园，他因为蝙蝠侠没有为他报仇而难过，在抱着他的头盔坐在自己的机车上时，不知到底想了多少。
[我只是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布鲁斯，痛骂，指责，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
我还能记得偶尔清醒时他坐在床头，握着我的手，那时我在想，他也是爱我的，对吧？
但是，我需要很长的时间，也许是一生，来接受我的冲动，接受我们之间仍旧存在的思想隔阂，带着这个暂时无解的命题：
[我现在还不能接受他的想法。 ］
但我足够了解他为什么这么想。
伊薇特是这么说的，虽然她没有成功说完她的话：“那你以后有空多去找他说话唔，这是欺负长辈！”
哥谭的雨变小了。
布鲁斯站在市政厅前，这座不知从什么时候出现的雕像占据了这片区域，为了安全起见，戈登派警员疏散了人群，警戒线被拉起，天空却比往常黑了一点，下雨天没有太阳是正常的，胆是这景色却要比往常诡异。
布鲁斯没有继续抬头去看雕像本身，就在他刚刚看到的第一眼，甚至连全貌都无法得知，大脑就开始眩晕疼痛，回忆的时候也是一片空白。
“咚”
察觉到东西滚落的声响就在他的鞋边，布鲁斯迅速后撤躲开，但那颗球不像小丑的玩具或者炸弹之类，它滚到台阶下面，炸开了一堆彩带。
但这往往不够，布鲁斯不能因此而松懈，他的蝙蝠披风擦过地面，避开对雕像的注视观察四周。
就如他预料的那样，果然有事情发生了，只是不像是能够躲避的，他的身体开始变得疲惫，就如当年被贝恩摔在地上时，无尽的战斗和侮辱痛砸在他的脸上，他感受到了和伊薇特一样的，大脑的讯息整理开始变得缓慢。
只是和普通人相比，他的思维运作能力仍旧超越了大多数人，雨停之后的云开始散开，因为风的作用加快了速度。
[蝙蝠侠，超人失联了。 ]
咚。
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地上，云层散开之后是一颗颗狰狞的眼球，本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事物，此刻在人群的尖叫之下向下坠落，蝙蝠机的轰鸣出现在半空，伸出的武器对准了诡异雕像的方向。
穿着黑色制服的利爪直接出现在人群的面前，他们戴着面具，从下水道里钻出，布鲁斯能够应付几个利爪，但数量庞大，他需要在不误伤普通人的情况下解决掉它们一定是个麻烦。
“祂在说”
“祂即将到来”
嘴里念叨着模糊单词的利爪朝布鲁斯扑了过来，一座座冰雕出现在市政厅的广场上，蝙蝠女从远处飞来，径直击中利爪的脑袋。
布鲁斯惊讶于芭芭拉的出现，在几个月前她因为小丑的计划而受到了伤害，所幸没有被打到要害，刚好和她一起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的伊薇特被打伤了腿部。
伊薇特认为自己的骨骼已经锻炼到钢铁形态，她们被得知消息而赶来的布鲁斯所救，两人都在养伤，只是伊薇特好得更快一点。
布鲁斯把其中一个钻出下水道的猫头鹰成员的脖子压在地面上：“这都是你们的计划，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感到愤怒，无力情绪的驱使，没有及时发现布局的懊悔。
那张面具之下的脸咳出血沫，一抖一抖：“这当然是我们早有的计划，没有人知道，只要这一切结束，我们都可以得到想要的东西，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他似乎没打算停下：“还有哈哈快了。”
模糊不清的信息让布鲁斯内心一怔，幽暗的绿光包围了整片区域，天上坠下的眼珠直冲他来，将他的身体甩向雕像，摔出大坑。
在他失去意识之前，一双手摘下了他的面具，他的眼睛溢出生理性的泪水，努力看清了那张脸。
那是怜悯的，悲哀的，黑色的身影靠近他，在眼皮合上之前，一切化作了烟尘
达米安在打开的抽屉里找到了一个蝴蝶结。
蓝色的蝴蝶结被他拿在手里，他很熟悉这是什么，伊薇特的衣柜里还有一盒一模一样的。
第140章
布鲁斯实在有一种让伊薇特感到疑惑的奇怪习惯， 比如在沟通时，伊薇特会因为口癖或者习惯性的行动而经常使用“呃”之类的语气词。
爸爸不太会，布鲁斯却会，在稍微研究了一段时间后， 伊薇特确认他确实没有被自己影响而改变说话习惯， 只是故意模仿她而已， 并不是是真的改变了自己多年顺畅且得体的说话方式。
虽然这样的行为意义不明。
“为了在对话中显示自己拥有一定参与感， 竟然复读了我的说话格式吗。”
而这时，布鲁斯往往会顺着她的话语回答：“嗯？被发现了。”
卓有成效的是， 偶尔因为通讯的变声以及不用出面的场合， 对面的人容易把布鲁斯当成伊薇特本人。
至少也算火柴马龙先生的技能之一了。
在行动时，不需要他领路时，他大部分的时候像影子一样隐匿在伊薇特的身后，倘若形容伊薇特是站在明处的诱饵，他便是伺机待发的陷阱。
对于主人来说，深夜的突然造访实在缺乏礼节。
放着几块冰的水被推到面前，在这样不合时宜的场景下，主人招待入侵者的画面显得格外突出，尤其是两位入侵者都穿得足够特殊的情况下。
“猫头鹰法庭以哥谭为中心召唤了其他的存在， 而代价是整个世界的影响，我觉得比起‘在背后操纵一切的组织’，他们更贴近于奇怪的狂信徒。”
听了卢瑟所讲述的故事后，伊薇特深深叹了口气，她裹着手套的指节正握着透明的玻璃杯，杯中的冰块随着她无意识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卢瑟的脸正处于背光面，无人能从他的表情中看出背后所隐藏的情绪，他屈指敲了敲桌面，让两人的注意力一同转移到他的身上：“你们看到了什么启示？才会笃定我的来处不简单。”
“我看到了本身应该处于这个时间点的莱克斯卢瑟，他的意识或者灵魂被关在了一个地方，而罪魁祸首是你自己。”
伊薇特没有保留地向他解释道：“你说蝙蝠侠让你来到了这里，你改变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才能做到‘改变未来’这一概念？”
卢瑟对一连串的问题做出噤声的手势，他按着眉头，努力整理着自己纷乱的思绪，努力从破碎的，就连目前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混乱中寻找到一点东西。
“我设计并建造了一台能穿越时空的装置，在事情，当然，在事情发生之前我就做好了，只是做了一些相应的调整。”他不紧不慢地陈述着事实：“当我将实验对象投入测试时，我受到了能量波动的牵连陷入了昏迷。”
卢瑟从沉睡中醒来之时，他的躯体甚至无法支持他进行正常的生理活动，大脑里令人不悦的陌生声音用告知自己这个世界已经濒临毁灭的事实。
多疑的自己通过各种手段开始排查自己的装置是否受到了其他人的影响，日复一日的工作中窗外是破碎的世界景象。
很难说世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以卢瑟的性格，他不会容许有不稳定性出现在他的生活中，拯救世界是一件大事，卢瑟不会放过这个可以让他成为人类心中救世主的机会，他付出了大量的精力和必要的权利。
只是他曾经的阻碍消失后，要担心的东西更多了。
比如消失的超人是否会成为新的危险，他会不会突然出现并被某种东西扭曲了原本的性格，然后杀死作为敌人的莱克斯卢瑟——卢瑟的猜想之一。
而因此，作为目前最适合的，最有可能性的便是仍旧存在的蝙蝠侠。
正义联盟的结构已经在那一天彻底破碎，被献祭掉的不只是普通人，卢瑟因自身的幸运而躲过了一劫，他原本以为就连蝙蝠侠也丧生在献祭中。
在一周后，那只黑色的蝙蝠带着明显的疲惫出现在城市的眼中。
他看起来如此无能为力，心力憔悴，看起来他并不被命运眷顾，一个人被抛弃在了黑夜里。
卢瑟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他见过比这还要痛苦的蝙蝠侠，相比之下，他所见到的这位精神状态还算良好，不用担心他会因为精神失控而追杀自己。
这是重要的事情，比如他发现平行宇宙的大多数自己是秃头卢瑟，这让他养成了偶尔摸摸头发的打算。
在某一日，他与这位其他城市的义警进行了短暂的沟通后，开始了有所限制的合作。
聪明人都清楚改变时间是一件大事，稍有失误便会酿成大错，而山穷水尽又是另一说法，是否有一种可能，他前往过去能够改变宇宙被献祭的可能。
对于高维生物来说，任何一个宇宙渺小而脆弱，仅仅是作为燃料尚且够用，很少有存在会关心一个世界的死活。
问题是：谁作为变量来改变宇宙，谁能肯定这是否是悖论的一环，比如前往过去后发现自己也变成了过去时间的祭品。
闪电侠这个选项早被划掉，在令人心惊的沉默中，莱克斯卢瑟清楚地明白自己被对面那个家伙列入了名单当中，他甚至很清楚卢瑟的心思。
蝙蝠侠不是先驱者，因为他清楚他将成为最后的砝码。
直到实验开始运作后，直到他进入了装置，他的大脑像被打碎重组，他意识到了一件恐惧的来源，足以撕碎他们长久计划的一件消息。
他无法回到过去，他从未经过过去的空间，而是跨越了更深层的东西，带着他从那一瞬看见的紫色光芒，他引起的强烈能量让另一种力量降临了。
——在同一时间点
瞭望塔内的安静环境让达米安略感不适，夜枭翻动书页发出的凌乱沙沙声加重了他内心的烦躁。
达米安并不清楚这个有能力使自己脱困的家伙为什么在这时如此顺从地被囚禁，就好像这一切事情都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路过的旁观者而已。
仔细想想，倒也没有错误，但是达米安就是觉得需要做些什么。
他站在玻璃前，盯着对面的人：“你有办法联系到黑雾吗？”
夜枭悠闲地抬起头：“我不清楚，也许吧？我没有一个可以让我拨打的号码。”
达米安皱眉：“那是什么意思？”
说着，夜枭凭空从空气里拿出一面外形让达米安感到非常熟悉的镜子，戴着手套的右手把书扔进了变得像水面一样的镜面。
他的半个手臂在镜子里不知道在摸索什么，他先是抓出了另一只穿着制服的手，在被击打的闷哼声后，那只手被他拍开，下一秒，他抓出了一只手里还拿着杯子的手。
同样的，玻璃杯被拍了下去。
“为什么冰水也能带来——撒了我一身！”
破碎的电流音下，女孩的身体以一种非常无助的姿势被拖了出来，连带着一个一个红色头发的男人。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布鲁斯对着突然陷入昏迷的莱克斯卢瑟和伊薇特陷入了沉默。
本就狭窄的玻璃室内挤满了三个人，莱克斯卢瑟的脸被贴在玻璃上，险些破口大骂。
伊薇特的斗篷消失，只剩下处于高难度扭曲姿势的自己，她的外套领子被熟练地拎了起来，整个人浮在空中，像刚被救出的落水狗。
囚室的门被自动打开，莱克斯的身体因为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扑了出去，达米安并没有选择接下他，他想到了自己柔弱的十几岁身体，于是向后退了一步。
达米安用余光瞥见蝙蝠侠快步走近的身影，伊薇特已经成功站到了地上，夜枭对蝙蝠侠走来的行动只是摇了摇头，他收起了镜子，：“令人可惜，这个东西不能把任何一个人转移进去。”
听见夜枭的解释后，蝙蝠侠停顿了一下，他的目光转移到已经爬起来的卢瑟，和站在原地尝试挤干衣服的伊薇特身上。
“计划失败。”卢瑟用冷冰冰的语句说：“回来了，但带来的是未来的人。”
卢瑟没有过多解释，他相信蝙蝠侠能理解自己的意思。伊薇特左看右看，正在努力理解现状。
首先，夜枭被卷入奇怪的雕像后看来是来到了这里，然后伊薇特和布鲁斯也被卷入，只是前往的空间不同，悖论引擎当时问她的是，她是否要改变未来，但从这位莱克斯卢瑟的口中可知，他将“伊薇特”等人称作“未来的人”。
悖论引擎的话里本身是有歧义的，具有一定的欺骗性，它说“未来的莱克斯卢瑟”可能正是以这个卢瑟的视角，卢瑟认为自己要前往过去，那么他就是“未来”。
头脑风暴之下，她又想到一点，改变未来又是以什么样的视角说的呢？它会不会是对过去的“伊薇特”，而她现在作为“未来”的伊薇特，直接帮过去的自己决定了命运，然后形成了悖论。
因为她选择了改变，才会出现在布鲁斯的宇宙，因为卢瑟因为波动来到了这里，某种被吸引的特质引导伊薇特来到了这个“特殊”的宇宙里。
根据过往的那些经历，她也认为这个“献祭导致接近毁灭的世界”实际上和那些比如“年龄逆序的蝙蝠家族”类似，都是没有被注意到的bug，只是这个更悲惨一点，在她在洞窟里到处逛的时候居然没有遇到这个。
仔细一想，高维的存在也许出了什么问题，导致有了那么多的失误，她作为一个在这么多宇宙里跳来跳去的人，会不会显得过于嘲讽了呢？
蝙蝠侠的身上似乎总是散发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情绪，在面具的遮挡下无法看清，他的目光究竟在看着谁？还是在透过她想起什么？
——
瞭望塔内的灯光变得更加明亮。
伊薇特换了一件外套，室内的脚步声接连响起，可以直接饮用的热水被放在桌上，达米安在试着躲过夜枭的训练攻击。
远在某个角落的布鲁斯韦恩看着刚跑到一半的小丑被强制传送回到了牢房里，通讯频道内正传来空间波动已经停止半小时的消息。
【请收藏魔镜小说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更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