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这是这个家有史以来经历的最残酷的纷争了。


    事情的最后以狼素玉昏过去了作为终结。


    狼腾想要打死两个逆子的“阴谋”没能得逞。


    家庭医生被紧急召唤过来, 给狼素玉处理了下脊背的伤。他建议还是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体内脏器可能受损。


    狼金玉在一旁抹着眼泪。发展成如今这样,最伤心的就是他了。父亲和妹妹都是暴脾气, 两块硬石头硬碰硬,不到粉身碎骨不罢休。


    太傻了。


    妹妹聪明绝顶, 怎么就不知道服个软呢?非得上赶着挨这一顿揍。


    狼金玉心里懊悔自己太过怕父亲, 若是勇敢一点, 多为妹妹说两句好话, 也不至于让她被打成这样……


    狼腾见狼素玉打死都不松口,也是气恼得很。牛不喝水, 还能强按头吗?这会儿他又用狼素玉说的这话来自我开解了。最后想想, 还是算了, 打死了她, 儿子也指望不上。自己都年过半百了,又不能紧急去生一个继承人。


    女儿不干,那就儿子好了!反正最初想要联姻的也是这个没用的Omega儿子。现在儿子松口了,和蛇家这门亲事是做定了。


    可怜的狼金玉, 光顾着为妹妹伤心,还不知道父亲又把矛头对准了他呢。


    狼素玉苏醒过来,就让人送她去医院。


    两天后, 水牧香脱离生命危险,从ICU转到普通病房。


    狼素玉带着一身伤痛去看她。


    才短短两天,两人竟有如隔世之感。


    “牧香,”狼素玉见她睁开了眼, 心情激动, 小心翼翼地凑近看着她, 用无比温柔的嗓音道:“你醒了, 觉得怎么样?”


    “……”水牧香看着人,嘴唇张了张,没能说出一句话。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看了令人心碎。


    狼素玉想把打她的人碎尸万段。


    “牧香,”米佑森看到水牧香醒了,也跟着激动起来。米佑森自己也躺医院了,但他担心没醒过来的水牧香,时不时地来看望。一天总要来上几回,也不嫌麻烦。


    病房外都是狼素玉的人,也没拦着他。


    水牧香看到米佑森,似乎安心了些。扯了扯唇角,扯出了一个苍白的笑。


    米佑森看了她一眼,又看向狼素玉,道:“我去叫医生。”


    说着他就转身出去了,狼素玉坐在病床旁,伸手轻抚了一下水牧香的面容,心里充满怜惜。


    “我没事……”水牧香沙哑的嗓音艰难地吐出了几个字,安慰着她。


    “没事就好。”狼素玉温柔地笑了下,低下头去,在她干燥脱皮的唇上亲了亲,只是蜻蜓点水般,很快就撤离了。


    水牧香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靠近,又撤离,心砰砰乱跳。察觉到唇上的温度,很快就脸红了。微微撇开了视线。这人怎么说亲就亲啊,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因为这一下子,身体的疼痛好像都消散了,水牧香脑子里晕乎乎的。


    不多会儿,米佑森把医生叫来了,狼素玉站了起身,医生过来给水牧香做检查。


    米佑森和狼素玉就站在一旁看着。医生检查完,告诉他们,病人情况趋于稳定了,只是暂时还不能进食,需要好好卧床休息。


    狼素玉点了点头,又看向水牧香,水牧香合上了眼睛,好像困了。


    狼素玉走过去,坐下拉着她的手,安静地看着她。米佑森和医生见状,先行出去了。


    狼素玉给病床上的人掖了掖被子,起身出来,看到米佑森还在外面,不由向他道:“你过来,我有事问你。”声音很平淡,没什么感情。


    米佑森听到叫他,仍然心有余悸,怕她一个心情不爽,又把他揍一顿。


    医院走廊开着暖气,米佑森却觉得脊背发凉。


    狼素玉说完就走了,米佑森硬着头皮跟上去。他人高马大,穿着大号的病号服,背有些佝偻,显得可怜兮兮。脸上的浮肿已经消下去了,只剩一片青紫。因为挨了一顿揍,倒很荣幸地住上了医院的vip病房,有空调有电视,就跟住酒店似的。就在水牧香隔壁。


    狼素玉身上穿了件藏青色长袖衬衫,一根黑色小皮带将衬衫下摆扎进了黑色的西裤里。笔挺的西裤包裹着两条大长腿,迈开步子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除了面色苍白些,人没看出什么异样。还是那副英姿飒爽的模样。


    走到医院走廊的尽头,推开了一点窗,一股寒风登时吹了进来,吹散了走廊里的闷热。


    从裤兜里抽出了一盒香烟,修长的手指抽出一根,正要抽,眼角余光瞥到米佑森跟上来了,犹豫了下,又把烟按了回去,把烟盒放回了裤兜里。


    “那天是什么情况?”狼素玉平静地开口。她之前没来得及问米佑森那天的情况。被电话叫回去家法伺候了一顿,这两天也在养伤,加上忧心水牧香的事,也没心情去过问。总之,一个都跑不了。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米佑森艰难地开口,“就,莫名其妙被打了一顿……”


    “说一下当时的情形。”狼素玉双手插兜望着窗外。窗外飘飘扬扬地下着雪,风一扬,飘了点雪花进来,遇着里面的热气,很快又化了。窗台和地上聚集着水滴。


    米佑森只得把当时的情况跟她描述了一遍,说得尽量轻描淡写,避重就轻,因为他不想再挨揍了。说完之后,他看着狼素玉的侧颜,迟疑着问了一句,“你,没结婚吧?”


    “没有。”狼素玉语气还算平静。


    米佑森见不是问他的罪,暗松了口气,道:“那是怎么回事呢?牧香除了你,也没跟别的alpha有什么牵扯……”


    “会不会是认错人了?”狼素玉问。


    “不会,我亲耳听到她叫了牧香的名字,是叫了名字,才把,橙汁泼到牧香的脸上的……”


    虽然米佑森避重就轻,但从水牧香躺进了ICU这一结果来看,可见当时的情形有多么的混乱和凶残。


    狼素玉心情有些烦躁,还是掏出了香烟,想来上一根。她没有烟瘾,只是心烦意乱的时候才会寻求一点安慰。


    “介意吗?”狼素玉拿着烟问了一句。


    “不,你随意。”米佑森哪里敢介意啊。


    “抽吗?”


    米佑森摇了摇头。


    狼素玉不再理他,叼了一根进嘴里,打火机点着,狠狠吸了一口。自顾自吞云吐雾。


    狼素玉脑子里其实有怀疑的对象。头号怀疑对象就是她父亲。怎么会那么巧呢?水牧香刚出完事,就轮到自己了。还被逼着去娶蛇家那个Omega。


    这一切就像一场阴谋。


    加在自己身上的这点痛不算什么,但去欺负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人,还是个软弱的Omega,也太卑鄙了!


    “你打算怎么办?”米佑森被风吹得有点冷,但他还是强忍着。他想知道狼素玉的想法,要是狼家来查这件事,总比那边快些。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不用担心,我会还牧香一个公道。”狼素玉吐出了一口香烟,轻声道。


    “哦。”


    米佑森应完,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两人沉默了一阵,实在没什么话说,米佑森只得硬着头皮问:“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那天揍你的事,抱歉。”狼素玉主动提起了这事,“我有些情绪失控了。”


    “哦,那个,我也有错,”米佑森觉得那天挨了一顿,心里竟然意外地好受了些,“是我没保护好牧香,我该跟你说声对不起……”


    “对不起我的不是你,是那几个行凶的。”狼素玉一脸平静地道:“他们会付出代价的。”


    米佑森听到“付出代价”,脸有点疼,对她道:“那没什么事,我先回病房了。”


    “嗯。”狼素玉自始至终都没看他,米佑森也不敢对上她的视线。所以两人虽然平静地聊天,却没对视过一眼。


    米佑森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走了一段,远离窗户,没那么冷了。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尽头。狼素玉矗立在那里吸烟,背影显得有些寂寥。风携带着雪吹进来,扬起她的大波浪短发,雪花在她身周飞舞。十分唯美的画面,看得人莫名心动了一下。


    脑中忽然响起水牧香那句“我们可以做姐妹啊!”,掷地有声。米佑森反应过来,瞬间惊悚了。不是吧不是吧,他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难道还想挨揍?!


    米佑森收回了眼神,感觉无福消受这样的alpha。


    若是没那么粗暴就好了。


    就算没那么粗暴,也看不上他吧?


    他是beta啊。是beta。alpha只想找Omega。


    米佑森有些遗憾地回自己病房了。


    狼素玉抽完了一根烟,刚好来了一个电话。狼素玉扫了一眼屏幕,陌生号码。


    “喂。”狼素玉划开了接听键接听了。


    “狼总,是我。”电话里响起了周琪薇的声音。


    “嗯。”狼素玉示意她说下去。


    “是这样,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您汇报一下。”周琪薇公事公办地道:“最近网上流传了一段视频,是关于公司旗下的艺人水牧香。这段视频对水牧香本人十分不利,虽然已经让公关压下去了,但并不能真正杜绝视频的流传……”


    “什么视频?”狼素玉皱了眉,想起发生在水牧香身上的事,难不成还拍了视频?


    拍视频这一桩米佑森没说,这两天狼素玉也没能上网,她像个聋子和瞎子一样,没人告诉她,根本不知道网上在传什么。


    “我一会儿发到您上。”周琪薇道。


    “好。”


    挂了电话,狼素玉点开了,周琪薇把视频发了过来。狼素玉点开了那段视频。


    “臭狐狸精,臭不要脸,让你到处勾搭……”


    想象是一回事,真正直面现实时,又是一回事。一股怒气从心头升腾而起,狼素玉看得双目赤红,紧紧捏着手机,差点把手机给捏爆了。


    她看着水牧香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既心疼又愤怒,恨不得钻进屏幕,把打她的人揪起来暴打,暴打不算,要让她碎尸万段!碎尸万段!


    狼素玉紧咬着牙,双目赤红,像头暴怒的狮子,心里充斥着滔天恨意。她再次有了毁灭世界的想法。


    狼素玉当即把视频转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两天之内,给我查出打人的这几个。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惹的是谁。”


    狼素玉冷酷地交代完,就挂了电话。满腔的怒火和恨意,快逼得人失控。


    她伸手粗暴地一把将窗户彻底推开,推拉窗发出刺耳的尖叫,紧接着寒风汹涌而入,雪花拍打在她脸上,融化之后变成冰冷的水。


    就这样沐浴在一片寒风中,让那腔怒火慢慢冷成灰烬,随风散去……


    狼素玉在寒风中站了很久,最后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回到水牧香的病房来。


    水牧香睡了一觉醒来,看到她还在,不由虚弱地开口,“我没事,你回去吧……”


    “我回哪去?”狼素玉对她笑了下,“我哪都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你要上班……”


    “不上了。”


    狼素玉借着身上的伤,打算罢工了。


    水牧香不知道狼素玉也身受重伤,只以为她胡来,还苦口婆心地劝着她,“我真的没事……”


    “那你起来蹦两下我看看。”


    “……”


    水牧香内心一阵无语。她说的不是场面话嘛?怎么还让她蹦两下,真是的。


    狼素玉打量着她神色,怕她生闷气,又宽慰她道:“老婆都住院了,我还没心没肺地上班,像话吗?你想想是不是。”


    “谁是你老婆啊……”水牧香被说得脸红起来。转念又一想,嗯?老婆?自己被打的时候,好像是被叫小三来着。小三啊,水牧香盯着狼素玉的脸,一时没了言语。


    她忘了打听了,面前这人,到底结婚了没。


    那个打她的人,该不会,就是她的原配吧?


    自己这是,被小三了??


    狼素玉见她盯着自己看,半天没言语,不由问:“怎么了?”


    “你,”水牧香犹豫着问,“结婚了吗?”


    一天之中被第二个人问到这话,狼素玉不由哑然失笑,失笑过后,又心疼,又心酸。她故作轻松地问:“结婚?跟你吗?”说完,又补充了一句,“你愿意的话,咱们就去登记。”


    “真的没结婚嘛?”水牧香紧盯着她的脸,“你不要骗我……”


    “没有。”狼素玉见她问得认真,正色了一下,“没结。缺一个结婚对象呢。”


    水牧香将信将疑,狼素玉拉了她的手,郑重地道:“信我啊。没骗你。”


    “嗯。”姑且信了。


    水牧香平白遭了一场无妄之灾,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既然那人不是狼素玉的原配,那是谁的原配呢?她也没勾搭谁啊?真是冤枉。


    水牧香醒来之后,警方要来做笔录。被狼素玉的人拦在了外面。


    狼素玉派了保镖,日夜在水牧香病房门外值守,没有她的吩咐,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


    水牧香拿回了自己的手机,手机已经没电了。充了电开机之后,很多未接电话和未读短信涌了进来。水牧香看到是家里打来的电话,不知是有什么急事,忙回拨了过去。


    “喂,妈……”


    “你个死闺女,总算知道打电话回来了。”那头刚接通电话就破口大骂,“你说说你都在外面干了什么好事,给人当小三,给人当街暴打,还拍了视频,现在闹得人尽皆知,我们的脸面都让你丢尽了!”


    “我没……”水牧香被劈头盖脸一顿骂,满心冤屈。刚要辩解,又被电话里的声音给淹没了。


    “我早就说过不要去娱乐圈那种地方,我早就说过找份清清白白的工作干就好了,你倒好!娱乐圈那种大染缸,进去了还能清白得了吗?你简直,太让我失望了!”


    “你看看你干的事,你还要脸吗?啊?你把我们的颜面置于何地!”


    水牧香鼻子发酸,眼睛发涩,喉咙哽得厉害。求求你听我解释啊!我什么都没干,我是被冤枉的啊!


    怎么就不听一下我的解释就给我定罪了呢?


    “牧香……”狼素玉察觉了她的不对劲,紧张地看着她。她很不赞成她打这个电话,但想到那头是丈母娘,顿时就萎了。丈母娘啊。


    “妈……”


    “不要再叫我妈!我没生过你这样的闺女!真是家门不幸!怎么就摊上了你这么个没脸没皮的!”


    “……”那带着怒气的无情的话像一条毒蛇,从水牧香的耳朵钻进去,一直钻到她心底,啃噬着她的内心,让她心痛得无法呼吸。


    “你以后别回来了!我们家就当没你这样的闺女!”


    “妈!”水牧香还没能说一句完整的话,电话就挂断了。她崩溃地听着电话挂断,汹涌的情绪涌上心头,急促的呼吸间,腹部的伤跟着尖锐地疼痛起来。


    “牧香?你没事吧?”狼素玉在旁揪着一颗心听她打电话,眼睛盯着她的神情渐渐变得哀伤。几次忍不住想夺过她的电话。


    但想到那头是她母亲,到底忍住了。如今见她这样,心揪得更紧了。狼素玉听到了电话里叽叽喳喳一大堆,没听清什么内容。但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我没事……”水牧香咬着唇瓣,鼻翼翕动得厉害,她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却在出口的一瞬,泪崩了。蒙受不白之冤的委屈让她恨不能去死啊。


    为什么不能听她解释一句呢?她什么都没干啊,她是清白的,她不是小三啊……为什么不能听她解释?如果连至亲都不相信她,她还能指望谁呢?


    “牧香!”狼素玉一见她哭,顿时慌了手脚,忙去抱了她,安慰着,“好了好了,不要哭了,你不能太激动。不要太激动了。”


    水牧香憋着一肚子委屈,靠在她肩头,哭得不能自已,边哭边抽抽搭搭地道:“我不是小三……”


    “他们打人就算了,还拍了视频……”


    “他们拍了视频……”


    水牧香觉得天都快塌了。


    身体的疼痛已经令她如此难受了,家人的误解,视频的威胁,身败名裂,众叛亲离,让她一下子跌入了黑暗之中。


    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做错了什么啊?


    “这件事我会处理的,我向你保证。”狼素玉轻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的情绪:“你放心,那些胆敢伤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别哭了,乖。”


    “无论发生什么事,你还有我啊,我会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


    “好了,别哭了……”


    水牧香哭得一抽一抽的,狼素玉怕她哭得内出血,不停地劝着她。


    好不容易人终于安抚住了,一张小脸哭得红通通,狼素玉帮她拭干了泪水,心疼得不要不要。


    “我肚子,有点,嗝,疼……”水牧香抽噎着说出了这一句,可怜兮兮的。


    狼素玉见了,又好气又好笑,“都叫你不要哭了。哭得内出血,还不是受罪。”


    “你去叫医生……”


    “我现在就去。”


    医生过来检查了一下,交代了情绪不能过于激动。


    安全起见,最后还做了胃镜检查,好在没有内出血。


    水牧香在医生的严肃叮嘱下,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敢再激动了。


    狼素玉因为这件事,把她的手机给没收了。水牧香可怜巴巴地任人摆布。狼素玉说什么就是什么。她只有应的份。


    “视频的事你不用担心,不会传播出去的,我已经让人删了。”


    “嗯。”


    “你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嗯。”


    “我喜欢你,嫁给我。”


    “嗯。”


    “?”水牧香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后,脸刷的一下红了。


    狼素玉看着她似笑非笑,“你答应了啊。我亲耳听到的。”


    “我,我忽然觉得有点热,想洗澡……”水牧香局促不安地道。哭了一场,哭出了一身汗。这会儿觉得身上又燥又痒,当然,也可能是心理作用。总之就是觉得不舒服。


    “洗澡是没法洗了,我帮你擦擦身吧。”


    狼素玉说着进卫生间去,没一会儿端了一盆热水出来。


    水牧香看到这样,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羞l耻得不行,犹豫着道:“我自己来吧。”


    “你不是不方便么?”狼素玉把水放在旁边的床头柜上。干净毛巾浸湿了,拧了个半干,站直了看着她,笑问:“用我帮你脱衣服么?”


    水牧香身上穿着病号服,亚麻色微卷长发披散着,衬得一张脸小小的,那张脸一听让她帮脱衣服,就微妙地红了。


    狼素玉一本正经地耍着流氓。


    “需要帮忙吗?牧香小姐,我很乐意为你服务。”


    狼素玉说着慢慢靠了过来,水牧香见她靠过来了,不由紧张起来,“不用。”说着背过身去,伸手自己解纽扣。


    两人之间该做的都做了,也不知道她害羞个什么劲。


    狼素玉看着她磨磨蹭蹭,半天没解下来,也不催。望了一眼门口方向,想到什么,抬脚过去,把门反锁了。


    水牧香在跟自己做着激烈的斗争,也没注意她干了什么。


    由于紧张,又出了一身汗。


    狼素玉回来,看着她,轻声问:“好了吗?”


    “擦一下后面就好了。”水牧香背对着她,把衣服解了下来,露出一段玉肩,一个美背,看得狼素玉呼吸窒。


    这妥妥的肉啊,白花花的,只能看,不能吃的肉。


    狼素玉被勾得一步步走过去,在床上坐下,湿毛巾擦上了她的背。一下一下仔细地擦着。目光定在白玉般的肌肤上,再移不开眼。很想啃一口,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狼素玉脑海中回忆起牙齿刺破腺体尝过的美妙滋味,有些不能忍。她狠咽了下口水。


    情况相当不妙。狼素玉感觉在点火,人没点着,把自己先给点着了。她的呼吸越来越粗l重。


    这对她来说是极大的挑战,要不是顾虑着水牧香现在伤患一个,她就把人……


    水牧香感觉被毛巾碰着的地方在发烫,狼素玉把她的衣服彻底拉了下来,水牧香惊慌了一下,不由拿起被子挡在身前。


    “你在怕什么?”狼素玉忽然凑到她耳边轻笑了声,水牧香听了,禁不住身体僵硬。这一僵硬,腹部又有些隐隐作痛。水牧香皱了皱眉,尽量放松身体。


    狼素玉逗了她一下,又认真帮她擦着后背,擦完后背,清洗了一下,拧干,又抓起她的手,给她擦手臂。水牧香不得不转过身来,满脸通红地看着别处,不敢看狼素玉一眼。


    狼素玉伸手要把她的被子拉开,受到了抵抗,狼素玉扫过她的脸庞,轻笑,“你害羞什么啊?还擦不擦了?”


    狼素玉说着凑近来,似要吻她的样子。水牧香看到她深情而渴望的眼眸,心惊了一下,下意识撇开了脸,手就松开了。狼素玉盯着她的脸两秒,笑着拿开了被子,继续认真地给她擦身子。


    水牧香全身都似着了火,热烘烘的,那被毛巾擦过的地方泛起了一层薄粉,狼素玉一边擦,一边欣赏着这具魅力四射的维纳斯,并给出了高度的评价:“很漂亮。”


    水牧香:……


    反正脸已经丢完了,水牧香索性闭上了眼。


    擦到腹部的时候,看到上面触目惊心的一片青紫,狼素玉原本愉悦的神情骤然一凛。她的手停顿了一下,不敢去碰,怕她疼。她一疼,她就想杀人。


    避开了伤处,擦完了上半身,狼素玉问:“下面要擦吗?”


    “啊,不,不擦了吧。”水牧香见擦完了,忙背对了她把衣服穿上。


    “擦擦吧,不脏吗?”


    “不要。”


    水牧香已经到达极限了,死都不要给她擦那里。


    狼素玉没坚持,见她不擦,就把水端走,进了卫生间。


    再回来的时候,狼素玉对她道:“忘了擦脸了。来,擦擦。”


    水牧香已经飞速穿好衣服,此刻见说,很坦然地仰起头来给她擦脸。


    “乖宝宝。”


    狼素玉笑着,从脸到脖颈都给她擦了个清爽,水牧香觉得身上松快了不少。


    折腾了这一番,水牧香也有点累了。她又默默地躺了。等狼素玉把毛巾拿去卫生间放好,再出来时,她都闭上眼了。


    外面天黑了,屋里开着灯没感觉到夜幕已经悄然降临。


    狼素玉见她要睡,便没打扰她,转身开门出了病房。


    米佑森站在水牧香病房外面,犹豫着进还是不进。


    “你做什么?”狼素玉见着了他问。


    “哦,牧香她,没事吧?”米佑森看着她的脸。狼素玉的脸色有些苍白,可能是没化妆的缘故?相比于从前,狼素玉的面容确实朴素许多。


    米佑森在她的脸上定了一秒,又转开了,心情很微妙。不得了,他现在觉得这个alpha又强大又迷人,见着了人,心禁不住砰砰乱跳。米佑森啊米佑森,你到底在想什么?


    米佑森感觉自己有点疯魔了。难道挨了一顿揍,就揍出感情来了?要命的是水牧香那句“我们可以做姐妹啊”一直在他脑中回响。简直要疯了。


    狼素玉不知道米佑森内心的小九九,她也不在意,对他道:“她刚睡下,你别进去打扰她。回你自己的病房待着吧。”一样是没什么温度的话语,此时听在米佑森耳里却有了全新的体验。


    米佑森再次看向她的脸,感觉这人头发丝都荡漾着迷人的光彩。狼素玉看了他一眼,有些奇妙,皱了眉,“你还不走?”


    米佑森骤然对上她的眼神,心襟一荡,“哦,我,我就走。”


    “啊,对了,你吃饭了吗?我点外卖,要不要一起……”


    “不用了,你自己吃吧。”狼素玉说完,就冷冷地离开了。


    “……”米佑森遗憾地看着她离开,直到人消失在电梯里,他才收回了视线。看向门口的两个保镖。都是一张扑克脸,也没什么话好说,只得回自己病房待着。他一个人住一间病房还挺寂寞的。虽然跟在家也差不多,但就感觉,寂寞。


    狼素玉下楼去给医生换药包扎,她的后背血肉模糊,惨不忍睹。上药时的痛楚好比重新动了一次家法。狼素玉脸上渗出了细密的汗,一声不吭地隐忍着。


    “这种情况应该好好卧床休息啊,”医生边给她上药边道,“到处乱跑什么。”


    医生是个男alpha,28岁,戴着近视眼镜,很斯文,名叫许西风,是狼素玉的学长。医术还算精湛。


    狼素玉趴在一张病床上,给许医生上药,上完药包扎,裹了好几层纱布。血水渗透出来,染污了白净的纱。看这情形并不美妙。


    包扎完之后,狼素玉从病床上坐了起身,面无表情拿过自己的藏青色衬衫穿了起来。纽扣一个一个地扣完,遮掩住了里面的NudeBra。


    狼素玉的闷声不吭,让许医生有些不是滋味,“狼素玉,你要听医嘱啊。”


    “我会按时来上药。”狼素玉总算给了点回应,她站了起身,看向他道:“谢谢学长。”


    “举手之劳。”许西风道:“希望你还是重视一下自己的身体健康。”


    “一点小伤,无碍。”狼素玉冲他点了点头,便坦然告辞了。


    狼素玉回到水牧香这里来,水牧香正躺在病床上对着天花板咽口水。


    狼素玉看到她的样子,不由觉得有趣,“你在做什么?”


    “嗯?”水牧香慢慢把目光转移到了狼素玉身上,她鼻间好像闻到一股伤药味,但是又不太确定。


    “我饿啊……”水牧香可怜兮兮地对她道。


    “你需要禁食。”狼素玉双手插兜看着她,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唇角勾了勾。


    水牧香已经打过营养针了,但是胃里空空如也,还是会感觉到饿。


    “要不,给你吃我?”狼素玉走过去,把衬衫袖子撩起来,一根白皙的手臂伸到了她面前。


    水牧香见着那根手臂,真的张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轻轻的用牙齿扯了扯上面的皮肉,狼素玉没感觉到疼,倒是被她这个反应逗乐了,“看来真是饿狠了,都开始吃人了。”


    “手臂好不好吃?”


    “嗯。”


    “嘴唇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吃?”


    水牧香掀起眼皮看向她,狼素玉另只手撑在她耳侧,被咬着的手臂抽回来一点,修长的手指掐了她下巴。水牧香被迫张着嘴,狼素玉细瞧着她的牙齿,“看看你这一口伶牙俐齿……”看着看着,脸慢慢低了下去。


    水牧香眼睁睁地看着对方的脸靠近,唇紧贴了上来,温热的触感让她心跳加速。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狼素玉眼角含笑看着她,四目相对时,狼素玉橇开了她的牙关,掠夺着她的口腔。


    起初和风细雨,后来狂风暴雨。接着电闪雷鸣,接着山洪决堤,溃不成军。


    爱情有多热烈,渴求就有多激烈。


    因为这一个吻,所有的伤痛都被抚平。


    她们眼中只有彼此。


    水牧香的唇齿间充斥着面前人的气息,温润的,清冽的,甘甜的,仿佛醉醺醺的午后,忽然被一场浩瀚的风雪裹挟,眼前开出无数艳丽的梅花。一朵,两朵,无数朵,争相绽放。


    狼素玉恨不得把人吃进肚里去,但是得顾及着她的伤。小美人儿不能太激动。狼素玉恋恋不舍,仿佛在品一杯果子酒,酒香四溢,甘甜美味,令人忘情。


    狼素玉最后放开了她,笑了下,问:“现在饱了吗?”


    水牧香脸红扑扑,有些气喘,见她问得冠冕堂皇,一时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不饱继续喂。”


    “饱了。”


    水牧香麻麻的嘴唇吐出了两个字,可不敢让她继续喂了。


    狼素玉望着她,似笑非笑,事实上这个弯腰的姿势令她脊背发疼,不过她打算不去理会。


    “睡吧。”狼素玉摸了摸她的脸,道。


    “嗯。”水牧香轻声应着。


    狼素玉帮她掖了掖被子,这个惯性的动作引起了水牧香一丝不满,因为她觉得有点热,但是她没提出反对意见。


    本以为狼素玉让她睡觉之后就走了,谁知道她抬手关了床头的灯开关之后,竟然起身向沙发那边去。水牧香闭着眼,眼睛留了一条缝,一直关注着某人的动向。看到她往沙发那里去,很是费解。难道,她今晚打算睡沙发?


    不会吧?


    以往都巴不得和她挤一张床的人,居然要去睡沙发?水牧香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这种不可思议在看到她真的打算在沙发上过夜的时候,骤然爆发了,“你要睡沙发吗?”


    “嗯?”狼素玉回身看了她一眼,窗外的光照进来,勉强看得清床上人的轮廓。


    “我坐一下就走。”狼素玉下意识道。


    “哦……”水牧香也不好不让她坐。


    两人沉默着僵持了一下。


    水牧香白天睡得太多,一时半会儿睡不着。狼素玉有些疲惫,但是她的背上都是伤,不好躺,连侧着睡都是折磨。她怎会不想和水牧香一张床呢?只是如今这状况,也由不得她。


    狼素玉单手支着沙发靠背,就这样坐着闭上了眼。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呜呜的北风吹着,吹不到里面来。空调开着,室内很温暖。


    水牧香一直观察着那边,见狼素玉没了动静,不知道是不是在睡觉。水牧香没再吭声,只是睡不着让她有点无聊。她的脑子里在胡思乱想着,想到了白天,想到了母亲的那一通电话,又有些悲伤。


    悲伤了一阵,她又自我安慰,算了,反正从小到大,他们也没拿她当回事。现在发生了这样的事,还不是甩个包袱一样把她给甩了。不回就不回,她还不想回去呢。哼。


    水牧香伸手擦了擦眼泪,不想再想那些令人难过的事了。至于她被当小三打还拍视频的事,狼素玉说会帮她,姑且就信她吧。


    水牧香想到狼素玉,不由又看向那边,狼素玉还是没动静,不是说坐一下就走嘛?也没见走,分明是坐在那里睡着了。


    水牧香对于狼素玉,也说不清是什么感情,是有一点点喜欢。和她接吻也不赖,甚至那什么的时候感觉也还行。人很可靠,很有钱,嗯,很有钱,她才不是看上她的钱呢!


    【作者有话说】


    承认吧,你就是看上她的钱了~


    感谢小天使“ellen”、“灵魂”的霸王票,感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感谢大家的订阅支持,么么哒~


    第38章


    水牧香胡思乱想了半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夜色沉沉,狼素玉就在沙发上猫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狼素玉睁开了双眼, 看了一下腕表,早上七点差五分。


    外面天色有些暗, 狼素玉看着窗帘遮不严而露出的一点天光, 发了一会儿愣。她醒了就睡不着了。在沙发坐了一夜, 全身发僵, 背脊上的疼痛不时地牵扯着她的神经。


    床那边发出了一声轻响,狼素玉稍稍回神, 往床那边看过去。床上拱起了一团, 狼素玉从沙发站了起身, 轻手轻脚地过去。


    水牧香大概因为热, 把被子推开了不少,睡相不算太好。竖条纹的病号服被掀起了下摆,露出了底下一片雪白肌肤。


    屋里开着空调,倒也不怕着凉, 狼素玉看着却不能忍。她走近,伸手将她的病号服拉好,又给她盖好被子。


    水牧香刚觉得有点凉快, 又被闷着,不由皱着眉睁开了眼,然后就看到了低下头准备亲她一下的狼素玉。


    “啊!”水牧香吓得瞳孔变大,惊叫出声, 然后就被狼素玉堵住了嘴, 只发出了“呜”的尾音。


    大清早就来这一出, 水牧香彻底清醒了。


    狼素玉原本只打算亲亲她的脸就完事, 结果人醒了,嗯,那就把人亲软了,再放开吧。


    水牧香被亲得云里雾里,很快软了下去。眼睛闭合,睫毛轻颤。心思全在唇上。她也试着回应了一下,结果招来更凶猛的掠夺。


    狼素玉香舌掠夺着她,和她纠缠在一起,缠缠绵绵。


    “再睡会儿吧。”


    亲得人嘴唇发麻,狼素玉终于放开了,摸了摸她的脸,唇角勾了勾,说完她就起身去卫生间了。


    水牧香愣愣地看着她去,感受着唇瓣上还未散去的麻,这,这谁还睡得着啊!真是的。


    水牧香躺在床上很幽怨,幽怨中又带了点点甜蜜。她侧耳倾听着卫生间里的动静,里面在很轻微地刷牙。水牧香羞涩地听了一阵,肖想着里面的人。想着她对她的温柔。慢慢一颗心就融化了。


    水声停了。狼素玉从卫生间里出来,看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问:“你不睡了么?”


    “不睡了。”水牧香小声道。


    “要洗漱么?”


    “嗯。”


    狼素玉进卫生间端了盆水出来,水盆里搭着块白毛巾。又开了把电动牙刷,抹了牙膏,拿到她面前来。这些东西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准备的,她好像个无所不能的人。总是了解她的需要。


    “张嘴,愣着干什么?”狼素玉拿牙刷示意了一下。


    “那个,嘴巴疼。”水牧香犹豫着道。


    “为什么嘴巴疼?”狼素玉看着她,轻笑出声。


    “因为……”因为刚刚被咬得太狠了啦,水牧香都不敢去看她。明明是罪魁祸首,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太可恶了。


    “那先擦擦脸吧。”


    狼素玉放下了电动牙刷,拿起洗脸盆里浸湿的毛巾拧干了,给她擦脸。温热的毛巾覆了上来,激得水牧香脸上毛孔都舒张了,很舒服。狼素玉仔细地给她擦着,水牧香感觉对方在虔诚地擦一个花瓶。强迫症要把花瓶擦得一丝灰尘都没才能放心。


    水牧香默默忍受着她一时轻一时重的力道。


    擦完脸,想刷牙了,狼素玉就伺候着她刷牙。水牧香人坐在床上,啥也不用干,张嘴就成。


    洗漱完,一个事关民生的问题就凸显出来了。


    水牧香说想上厕所,狼素玉问她大的小的,水牧香红着脸说小的。狼素玉就拿了一个女士小便器来,拆开了包装,理所当然地把被子掀开,直往目的地去。


    “你,你干嘛?”水牧香有点坐不住,看她那架势,想直接上来就那啥啊!水牧香又一次有了对方想趁机耍流氓的想法。


    “你不是要上厕所吗?”狼素玉理所当然地问,“帮你上厕所啊。”


    “帮我……”水牧香的脸烧了起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眼下水牧香虽然能勉强坐起来,但不能弯腰,因为伤在腹部。伤得还挺严重,也没法下床。所以光靠她自己是上不了这个厕所的。只不过,在她的观念里,她以为狼素玉会抱她去卫生间,然后她自己坐马桶。


    谁知道狼素玉拿了个奇奇怪怪的东西出来,还来掀被子,她到底想干嘛啊?


    “你到底上不上?”狼素玉看她一脸犹豫,也没动。等着她的指示。


    “你不能抱我去卫生间嘛?”水牧香问。


    “你那么重,我可抱不动。”狼素玉似笑非笑。她自己也受着伤,没办法抱她啊。


    “用小便器不也挺好吗?很方便的。”


    水牧香膀胱憋得厉害,也没办法,最后只得点头。她躺在床上,撇开了头,尽量不去看那边,尽量忽视内心的羞l耻。


    水牧香的病号服下是真空状态,隐私什么的已经没有了。


    她感受着狼素玉拉开了底下,一个东西贴了上来。这东西是穿戴式的,狼素玉还研究了一下,搞得水牧香好捉急。


    “好了没?”


    “嗯。”狼素玉给她绑好,对她道:“你尿吧。”


    嗯,尿吧。试问有个人在旁边目光灼灼地看着你,怎么尿得出来?


    “被子,”水牧香示意她帮自己盖上被子,那样可以避免一点尴尬。


    “哦,”狼素玉给她拉上了被子。


    水牧香闭上了眼,也不管了,稍稍用力尿。


    却尿不出来。


    之前水牧香躺ICU,排水用的是导尿管。醒过来以后也没什么尿意,以至于她的功能“障碍”,直到现在才发觉。


    这种情况简直要怀疑人生了。


    怎么尿不出来呢?


    水牧香稍稍使劲,小腹因为使劲,又隐隐作痛。


    完蛋了。怎么尿不出来呢?


    水牧香憋得厉害,却尿不出来,又着急又窘迫。狼素玉就在边上看着,她睁开眼一看到,感觉十分的无地自容。


    “好了吗?”狼素玉看她一脸便秘的样子,不由出声询问。


    “我尿不出来,”水牧香只得老实交代。


    “我去叫医生来……”


    “不,不用,我再努力一下。”水牧香真怕她喊医生来,那丢脸就丢大发了。医生还是个男的。


    “你行吗?”狼素玉怀疑地看着她,“别憋坏了。”


    “你先出去吧,”水牧香为难地道:“你在这里我紧张。”水牧香估计她出去会好一点,毕竟她从没经历过一个人在旁边看着她尿尿的情况,心里紧张也情有可原。


    “那我就在门外,你有事喊我。”


    “嗯。”


    狼素玉出去了,水牧香深呼吸了口气,努力放松着身体,心里祈祷着,老天爷啊,赶紧尿出来吧!求你了!


    水牧香调动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点点尿意上。她努力,努力,再努力,努力了半天,最后尿出来了一点点。相比于她体内汹涌的汪洋来说,这一点点实在是微末。


    水牧香心里焦灼得很,但又拿自己没办法。


    慢慢来,慢慢来吧,一点一点地来,水牧香安慰着自己。


    狼素玉在外面等着,等了一阵,想进去,又怕吓得水牧香尿不出来。只得忍耐着。


    米佑森从隔壁病房出来,在看到狼素玉的一瞬,眼睛亮了一下,“狼总,早啊。你怎么在这里?”


    狼素玉扫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打算和他说什么话。


    “牧香……”米佑森跟随她的视线看向水牧香的病房门,“她怎么样了?”


    “还好。”狼素玉应了一句。


    米佑森见狼素玉在外面,视线倾注在水牧香病房门上,不由问:“你怎么不进去啊?”


    他不知道狼素玉是刚来,还是刚从里面出来,自顾自说着,“是怕打扰牧香睡觉吗?这时候……”


    “闭嘴。”狼素玉懒得和他搭话,干脆让他闭嘴。


    空气安静了一秒。


    米佑森默默闭上了嘴。他也没走,就在旁边杵着。旁边的保镖大哥,门神一样,听到他们讲话也没什么反应。


    米佑森看着狼素玉的侧颜,心里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就是什么也不做,光是看着那人,都会觉得心情愉悦。这是一种全新的体验,米佑森此前还未对谁产生过如此奇妙的感受。


    狼素玉未施粉黛,一张素颜也可秒杀这世上的大多数。加上身姿挺拔,矗立在那里就是一道曼丽的风景线。米佑森看到的是她的右脸,发现她右眼角有一颗泪痣。很淡,不注意看,看不出来。


    只是一颗泪痣而已,看着也叫人心动。


    许是察觉到了他过于放肆的眼神,狼素玉如狼般的眼眸不悦地扫了他一眼。米佑森惊觉锐利的目光横扫过来,心里咯噔了一下,像被撞破心事一般,慌的移开了视线。


    “狼总,那个,我正要点早餐,你要点一份吗?”米佑森硬着头皮问。


    狼素玉看着他,沉吟了下,她昨天到今天也没吃什么东西。一提起来,倒是有点饿了,便对他道:“那你点吧。”


    “好咧。”米佑森愉快地答应着,又看向门口保镖,“两位大哥辛苦一夜了,也来一份吧。”


    两个保镖面无表情。米佑森得不到回应,也不介意,拿手机上网点了几份早餐外卖。


    狼素玉在外面等得有点焦灼,手插在裤兜里碰到了里面的香烟,忍不住想来一根。这里禁止吸烟,她又走不开,只得按捺住躁动的心,耐心等待着。


    等了太久,有点不耐,怕里面出什么事,她交代了米佑森一句,“你别进来。”说着就开门进去了。


    “哦,”米佑森看着她进去,有些恋恋不舍。


    “牧香,”狼素玉站在门后,又有些犹豫,“你好了吗?”


    “噢,”水牧香在那边慌的出声,“还没,快了……”


    水牧香努力了半天,只放出了一半,还有一半堵在那里。不上不下。水牧香心里那个烦躁啊。郁闷啊。这是她22年人生里的头一遭。居然!尿不出来!哭死。


    “我去叫医生来吧。”狼素玉远远地看着她,没走过去。


    “哎,等会儿”


    水牧香喊着她,“你先帮我。”


    听到她喊,狼素玉这才迈开大长腿走过去。


    “已经尿一半了,还剩一半,我……”


    水牧香感觉这情况是要看医生了,可她裤子怎么办呢?总不能拖着个尿瓶看医生吧。虽然隐私什么的已经没有了,可羞耻感还在呢!好好的在呢!


    “你想说什么?”狼素玉问。


    “裤子,帮我抽裤子。”


    狼素玉看了一下她被子盖着的裤子方位,道:“你不是还有一半吗?”


    “那我……”水牧香也是为难,体内有一半水没放出来,也不好撤掉尿瓶,可这样光腚看医生,真的好吗?


    “没事的。”狼素玉安慰着她,“看不到的。”


    “哦,”水牧香打算把羞耻感丢掉了,人家医生什么世面没见过,唉。


    “你能叫个Omega女医生来吗?”虽然有点强人所难,但如果有得选的话……


    “我尽量。”狼素玉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笑。然后她就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水牧香感觉狼素玉在笑她,脸又迅速窜红了,太可恶了,她都这样了,还笑!


    “我去给你叫医生,等着。”狼素玉交代完这句,就转身出去了。留下水牧香一个人尴尬得想抠手指。


    狼素玉出来,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学长,你们医院有没有Omega女医生?有的话务必请她到十楼来一趟。内科。”


    于是,没多久,全医院唯一一个Omega女医生就被请来了,同行的还有狼素玉的学长许西风。


    Omega女医生进去了,许西风和狼素玉在外面。


    米佑森看到一个斯文英俊的男医生站在狼素玉面前,两人身高齐平,气度一致。alpha其实很好认,那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目空一切的气度,是beta和Omega所不具备的。


    他们站在一起的气氛很和谐,米佑森忽然觉得有些自卑。


    外卖到了,米佑森接过了外卖,看着那边站着的人,却不好意思过去。他就提着两袋外卖在旁边看着。


    过了一会儿,Omega女医生出来,跟狼素玉说了两句话。狼素玉点了点头,谢过医生,这才走进去。


    “怎么样了?”狼素玉走近前问。


    “好了。”水牧香在医生的帮助下,终于排完了,此刻身心舒畅,“那个啥,可以拿下来了。”


    “嗯。”狼素玉应着,却没直接上来掀被子,而是转身进卫生间,打了盆水出来。


    水牧香看到她端了盆水出来,想到什么,有些尴尬,“啊,你该不会是要……”囧死了,她该不会真的想要那什么什么吧?


    经过了这一早上,水牧香感觉自己的脸面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


    为了掩饰尴尬,她干脆闭上了眼。不去管了。爱咋地咋地。


    狼素玉上前来掀开了她的被子,帮她解下了尿瓶。


    一点一点地帮她清理,水牧香快要疯掉了。


    没有这么折磨人的,在她无比清醒的情况下,在这种难以言喻的尴尬瞬间。


    狼素玉做事情相当一丝不茍,嗯,一丝不茍。就跟擦花瓶一样,边边角角,缝缝隙隙都没放过。


    水牧香羞得想并住双退,狼素玉还拿手掰她。


    水牧香四仰八x地躺着,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清理完之后,狼素玉向她道:“好了。”


    水牧香不知道狼素玉现在是什么表情,但她知道她现在很想死。


    狼素玉把水端走,水牧香竖起耳朵听着卫生间的动静,那毛巾应该是扔掉的吧,不会再洗了吧?水牧香一想到她会洗那毛巾,天啊,没脸见人了!


    狼素玉倒没洗毛巾,直接扔掉了。倒了半瓶洗手液洗手,一边洗一边在脑中回味着刚才的情形,她能控制住自己也是奇迹。


    狼素玉出来看到水牧香一脸郁卒,问她:“你饿了吗?”


    “啊?”水牧香见她问那么正经的问题,只得正经地回答,“饿啊,可我不是不能吃东西嘛?”


    “饿的话让人来给你吊营养针。”狼素玉道。


    “等会儿吧。”水牧香还没缓过来,想起狼素玉也没吃,对她道:“你先去吃吧,不用管我。”


    狼素玉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她,水牧香受不了她的眼神,催促着她,“你快去啊。”


    “嗯。”狼素玉应着,转身往外去。


    米佑森在外面等了半天,总算等到人出来了,人一出来,他就露出了笑脸,“狼总,外卖来了。”米佑森扬了扬手里的外卖。


    狼素玉走了过去,米佑森示意了一下左后方,道:“我们到那边去吃吧。”


    那边有休息区,沙发和桌椅,两人一起走了过去。


    狼素玉坐下后,米佑森高兴地忙前忙后。打开了外卖包装,有包子馒头虾饺肠粉粥。他不知道狼素玉喜欢吃什么,就按着自己的喜好点。点了挺多样,想着总有一样她爱吃的吧。


    “喝点粥吧。暖暖胃。”米佑森把一份冒着热气的瘦肉粥放到了她面前,狼素玉没什么意见,执起勺子,吃了起来。她是有点饿了。


    “还有饺子,肠粉,你要吃吗?”


    “我喝粥就行。”狼素玉头也不抬地道,“你坐下吃吧。”


    “哦,好。”米佑森坐在了她对面。


    第一次跟这种大人物同桌吃饭,米佑森心情还是挺激动的,何况这人还是他颇有好感的人。看着她优雅的吃相,他也正襟危坐,有样学样。


    两人沉默着用餐,米佑森不时地抬起头来扫一眼对面。狼素玉吃着碗里的粥,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这反倒令他心安。


    米佑森陷入了自我编织的甜蜜之网中。他深知面前这人不喜欢他,对他没有好感。而且,她有对象,她的对象还是他的好友。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自己,为每一次的和她接触激动不已。


    也许昨天的那一次谈话,最后离开时他不该回头去看那一眼。他不该觉得那一幕很美,不该为她心动不已。


    那一点微妙的喜欢,在经过一夜的发酵,膨胀,疯长,变得不受控制。以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喜欢alpha。甚至,如果必要的话,他可以为alpha生孩子。


    爱情真的可以使人如此卑微么?


    米佑森既甜蜜又苦恼。他已经在脑中联想到了和alpha在一起,为alpha生孩子的场景。


    “看什么。”狼素玉吃得差不多了,忍不住出声询问。


    她感受到了来自米佑森不同寻常的眼光,从前的米佑森不会用这样热辣的眼光看她。alpha的嗅觉很敏锐,只一眼,她就能感觉到不同寻常。


    “没看什么。”米佑森撞上了她的目光,心跳骤然乱了,局促不安地撇开了视线。


    “我不喜欢beta。”狼素玉如狼般锐利的眼眸直射着他,仿佛要把人洞穿,“而且,我有对象。”


    “我知道。”米佑森感觉有些受伤,“我什么都没说。”


    “不要用那种眼光看我。”狼素玉警告着。


    “我虽然有点崇拜你,”米佑森努力为自己找补,“但你未免有点自恋。”


    “呵。”狼素玉轻笑出声,扫了一眼桌上吃剩的粥,道:“谢谢款待。”说着她站了起身,优雅地转身离开。


    米佑森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有些不甘心,他什么都没说,就被甩了么?


    果然是强大的alpha,还会读心术。还能看穿人心。


    米佑森深邃的五官,带着一点异域风情,看人的眼眸深情无比。只是这深情的眼眸如今染上了一层落寞心伤。


    狼素玉回到水牧香的病房来,水牧香又躺在病床上望着天花板咽口水。傻傻的。


    狼素玉看到她的样子,心头一软,眉眼间不自觉带了温柔。


    想疼疼她。


    吻她,对她做过分的事。


    禁不住要欺负她,看她哭得梨花带雨,然后吻干她的泪,安慰她。


    保证下次不再欺负她,但下次还来。


    只是一瞬间,狼素玉就想到了很多美妙的事。


    “你回来啦?”水牧香听到了开门的声音,看向她。


    “嗯,饿了吗?”


    “唉,”水牧香叹了口气,饿又能怎么样呢?她又不能吃东西,这可苦死她了。


    明明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却什么都不能吃,连一口水都不能喝。


    “让护士来给你吊瓶营养液吧。”


    这会儿到点了,护士也该来了。


    护士来给水牧香吊营养液,营养液只能满足身体的基本需求,不能顶饱。不过聊胜于无,水牧香望着那吊瓶,心情十分寂寥。


    这时,米佑森过来看她。水牧香看到他的一瞬,还是很开心的。


    “米大爷,你自己没事吗?还劳烦你过来看我,好感动的说~”


    狼素玉见水牧香看到米佑森还挺开心的样子,心情有些微妙。小美人儿还心思单纯地把人当朋友呢,不知道人家要来抢你对象吗,一点不紧张,嗯?


    米佑森看了旁边的狼素玉一眼,走上前去对水牧香笑了下,“你感觉怎么样了?”


    “就那样呗。坐。”水牧香见了米佑森,就像见到了亲人,忍不住跟他抱怨,“我都快无聊死了,她把我手机没收了,又不给我饭吃……”


    “你要禁食。”狼素玉忍不住出声,看她说得可怜兮兮的,好像自己虐待她似的。


    “哼,”水牧香哼哼道:“你把我手机没收了,这是真的吧。”


    “你可以玩我的。”狼素玉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


    水牧香也没跟她客气,没输液的手把她手机接过来,打开一看有锁屏密码,水牧香随口问了一句,“密码多少?”


    “1104。”狼素玉说出这四个数字的时候,唇角勾了勾。


    米佑森听到这串数字,忽然心领神会。这是一个月前那次alpha聚会的日子,也是水牧香第一次见到狼素玉的日子。那一天是具有纪念意义的。


    米佑森看向水牧香,水牧香没有多想,把密码输了进去,果然开了。很中规中矩的屏幕,屏幕和屏保都是用的系统的,软件也没几个。


    “你的手机也太单调了,”水牧香忍不住抱怨,“难道除了打电话发短信,你都不用来干其他的吗?”


    “用来干什么?”狼素玉问。她的手机除了打电话发短信,的确没什么用了。


    “比如玩游戏,看视频,上网?”


    “没空。”


    好吧,人家没她那么闲。水牧香感觉好像被鄙视了,看向她道:“那你,今天不去上班吗?”


    “不去。”


    “我真的没事了,你去上班吧。”


    狼素玉唇角勾了勾,“怎么,刚用完人,就想扔啊?”


    “哪有,你不要乱说。”


    米佑森在旁看着她们交流,狼素玉面对水牧香的时候,很温柔,眉梢眼角都带着笑。这副无比温馨的场面,把他这个外人狠狠虐了一把。


    果然她不是天生冷酷的,只是旁人都不值得她温柔以待。


    “米佑森,我们一起玩游戏吧。”水牧香太尴尬了,转移了视线。


    “哦,好啊。”米佑森回神,应着她。


    两人联机玩了个双人对战小游戏,把狼素玉晾在了一边。


    狼素玉看着他们玩,打算出去抽根烟。


    米佑森眼睛虽然盯在手机上,注意力却一直在那边的狼素玉身上,直到她出去了,米佑森才落寞地将注意力集中在手机上。


    “啊,米佑森你在干嘛,能不能专心点,你死了。好没劲哦!”


    “哦,抱歉,我们重来。”米佑森充满歉意地道。


    两人重新来过,米佑森陪着水牧香玩了几把,见水牧香开心了,不由问她:“哎,牧香,你还记得你那天是怎么变成Omega的吗?”


    “嗯?”水牧香抬头望了他一眼,小鹿般的眼眸扑闪着纯澈的光芒,“变成Omega?我不知道啊。”


    “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或者你家里是有Omega的基因吗?不然怎么忽然就……”


    “不知道。”水牧香听提到家里,刚刚还开心的表情变得有些灰心丧气,“我没问。”


    “变成Omega后,你就和狼总……”米佑森之前没怎么在意,也不想打探别人的隐私,但现在,他忽然变得有些在意起来,“她就把你短暂标记了吗?”


    “嗯。”水牧香放下了手机,也不想打游戏了。想到家里,想到她的家人怎么看待她,对待她,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涌上来。


    “对了,米佑森,”水牧香想起视频的事,问他,“你知道我们被打的事是怎么处理的吗?报警了吗?”


    “报了,也做笔录了,”米佑森向她道:“不过估计没那么快查到人,听说,监控摄像头都被毁了。”


    “唉。”水牧香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两人沉默了一阵,米佑森想起来问:“牧香,你认识那些人吗?”


    水牧香摇了摇头,“一个都不认识。我也觉得很莫名其妙,感觉是冲我来的,可我不认识他们啊。”


    “你有没有无意中招惹了哪个alpha?”虽然米佑森很肯定水牧香接触到的alpha就只有狼素玉一个,但他不知道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希望她还认识别的alpha。


    “没有。除了,刚刚出去的那个,我不认识什么别的alpha了。你不是知道我的嘛?我之前是beta啊,哪有机会认识上流社会的alpha,都是你带我去那个聚会,才认识人的……”


    米佑森想起那场聚会,要是知道自己最后会喜欢上狼素玉这样的alpha,他就自己收着了,压根不会带她去。米佑森小肚鸡肠地想,水牧香真是捡着了一个大便宜。


    等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有这样不甚光明的想法,米佑森又十分懊恼。果然嫉妒使人面目可憎!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呢?他竟然在嫉妒水牧香。嫉妒她从beta变成了omega,遇上了会疼人的alpha,眼看嫁入豪门,实现阶级跨越了!


    这不正是他最初所期待的吗?


    “对不起。”水牧香看着米佑森脸上未消除的伤痕,抱歉地道:“害你因为我挨打。”


    “!”米佑森听到这一句对不起,愣怔了一下。他从没想过水牧香会给他道歉,有什么必要道歉呢?被打得最严重的不是她自己吗?该抱歉的是他啊,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没能保护好一个弱女子。而且,这件事本身就很莫名其妙。他们都是无辜的。


    “对不起我的不是你,是行凶的人。”米佑森用狼素玉说过的话回复了她,“狼总会收拾他们的。”


    “他们好像还拍了视频……”


    “哦,视频……”米佑森的伤没有水牧香的重,他对网络上的关注度更高,所以视频的事他早就知道了,“视频的事周姐说已经压下去了。你不用担心。”


    “是压下去了,可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误会已经产生了,而且再也没法澄清了。唉。


    “你家里人知道了?”


    “嗯。”


    “他们不相信你吗?”


    “嗯。”


    “等抓到了那几人,让狼总给你恢复名誉吧。”米佑森安慰她,“狼家有钱有势,一定可以办到的。”


    “嗯。”


    过了半晌,水牧香才落寞地问:“到底是谁要害我啊?”


    害人的人正给狼腾打电话,“喂,狼叔叔啊,狼姐姐最近出差了吗?怎么没见来上班啊?”


    说到这个狼腾也窝着火,狼素玉受伤了,总不能让她带伤上班。住院就住院吧,又和那个不要脸的Omega搅和到一块去了。狼腾感觉这一顿家法倒成全了那两人,心里火得很。


    虽然他已经不逼迫狼素玉娶蛇家的Omega了,但不意味着他就能接受那个污秽不堪的贱人。


    “素玉在医院呢。”狼腾干脆告诉了她,说得轻描淡写,“那天她忤逆了我,我把她打了一顿,上医院去了。”


    “啊,您把她打了一顿?狼姐姐是犯了什么错么?”


    “哼,还不是为了那个Omega的事,她非要娶,惹怒了我,就把她打了一顿。”


    “狼叔叔,您别生气了,狼姐姐可能也是一时冲动。要怪就怪那个Omega,太有手段了,把狼姐姐给迷惑住了。她才惹您生气的。”


    “唉,你们年轻人的事,我一个老头子就不跟着瞎掺和了。”狼腾状若伤心地道:“她爱怎样就怎样吧,你是没见着,我把她打死了她都不松口,非要娶那贱人。”


    “心悦啊,狼叔叔对不起你。叔叔是打从心眼儿里想让你成为我们狼家的媳妇的,只是素玉她不肯,我也没有办法。唉。是我们狼家高攀不上。”


    “狼叔叔,您千万别这么说。是我没能把握住狼姐姐的心。是我太没用了。这样吧,您告诉我狼姐姐在哪家医院,我去看看她,好好跟她沟通一下,您看可以吗?”


    “那行吧,那你就帮叔叔劝劝她吧,她真是着了魔了。”狼腾没什么挣扎就把医院的地址告诉了她。


    挂了电话之后,狼腾心里冷哼了声,就让两个Omega去争去抢吧。他心里气火,也不想让狼素玉和那个贱人好过。蛇心悦就是他派去给那个Omega找茬的。


    蛇心悦并不知道狼素玉和那个Omega在一起,只一心以为狼素玉受了伤,可怜兮兮的正需要人照顾,然后她去照顾了她一下,给她送温暖,就把她感动了,最后两人和和美美,happy ending。


    蛇心悦设想得非常美好。狼素玉现在不在公司,她也没什么上班的必要,就干脆请假不去上班了,让人熬了大补汤,她要上医院看望狼素玉。


    狼金玉在家偷听到了父亲打电话,估计是让那个蛇心悦去医院看望妹妹。狼金玉明知妹妹不喜欢蛇心悦,不由替她担心起来。她还受着伤呢,再气坏了那还得了!


    狼金玉自从那天妹妹被送去医院之后,就没见过她了。狼腾明令禁止他去看她,在狼腾心里,一个女儿叛变已经够了,儿子再叛变,他难以忍受。所以就抓住了这个软柿子捏。


    狼金玉回房之后,偷偷给妹妹打电话。


    电话就打到了水牧香手上。


    水牧香一看到来电显示是“哥哥”,惊了一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啊,”她惊呼了一声,“她呢,她去哪了?”


    米佑森见了,一把接过她的手上的手机道:“我去找她!”


    水牧香还没反应过来,米佑森就起身冲出了房门。


    水牧香看着他去,除了有些惊讶他的速度,倒也没怀疑什么。


    米佑森拿着手机冲出了房门,四处看了看,就看到狼素玉在走廊尽头抽烟,他飞快地跑过去,气喘吁吁地道:“狼总,电,电话……”


    “哦,”狼素玉接过电话,看了一眼,接通了,“喂,哥。”


    “小妹,你还在医院吗?”狼金玉小心翼翼地问,“你的身体怎么样了?”


    “没事。”狼素玉平淡地呼出了口烟,道:“不用担心。”


    狼素玉眼睛扫过米佑森,米佑森又在用一种迷恋的眼光看着她,这令她有些厌恶。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米佑森收回了目光,看向别处,耳朵听着她打电话,没有离开。


    “要不,你还是转院吧。”狼金玉道:“我刚刚听到父亲和蛇心悦打电话了,他把你在的医院地址告诉了她,她好像还要去医院看你呢。”


    “蛇心悦?”狼素玉皱了皱眉,“她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狼金玉无语,“讨你欢心呗,在你虚弱的时候,关心一下你,万一感动了,不就成了么?”狼金玉感觉这种套路实在不新鲜,但还是有人吃的。


    “我知道了。”狼素玉应着他。


    “总之,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不能帮你什么,父亲现在恨不得把我关起来。”


    狼素玉想起他们那个独l裁的父亲,从前还没觉得是在控制他们兄妹,现在终于暴露出本性来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啊。


    挂了电话,狼素玉沉默了一阵。


    接着又打了个电话,交代了那边几句。


    米佑森在旁听着她打电话,听完了转头惊愕地看着她。狼素玉打完电话后,也没理米佑森,径自回到水牧香的病房。


    水牧香看到她回来了,见她手上拿着手机,不由问,“你哥打电话来了,你接到了吗?”


    “接到了。”狼素玉走近,水牧香闻到了一股烟味,皱了皱眉,“你刚刚抽烟了?”


    “嗯。”


    “我讨厌你抽烟。”


    “不抽了。”


    狼素玉凑到水牧香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水牧香不敢相信地转头看她,“你说什么?”


    第39章


    “欢迎来到我的王国。”


    十分钟前, 狼素玉说出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现在水牧香躺在了不知通往何处的车上。还好米佑森在她身边陪着她。


    “我们这是要去哪啊?”水牧香躺在救护床上,小声问着米佑森。


    “狼园。”米佑森回答她,这是他听狼素玉说的。他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地方。听名字还挺唯美。


    “为什么忽然要去那里……”水牧香很是不能理解。


    “可能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吧。你别担心了。”


    车上就他们两人, 这豪华的车厢倒是不颠簸,也舒适。只是水牧香也睡不着, 她还吊着营养液呢。


    两人沉默了一阵, 米佑森在想事情。水牧香看着他, 看了一会儿, 觉得有些无聊。狼素玉的手机被她拿回去了,她没得玩了。


    “你的手机能借我玩吗?”水牧香问。


    “哦, ”米佑森听了, 从兜里掏出手机给她, “玩吧。”


    狼素玉此刻在前面一辆车上打电话安排着事情, 她的车开出去没多久,蛇心悦就来了。她按地址去找,却扑了个空。问护士说已经转院了。


    转院了?听到这她有些失望,忍不住给狼腾打了个电话, “喂,狼叔叔,狼姐姐怎么不见人呢?说是转院了, 您知道转去哪家医院么?”


    “转院了?”狼腾没想到动作这么快,他看了一眼楼上,有些气闷。果然两个都叛变了。他真是养了一对内奸好儿女。


    既然转院了,也没法去找茬了。狼腾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狼素玉的事让他很是受挫。一种脱离掌控的感觉, 令人十分不爽。


    没有什么比悉心培养了二十多年的人最后却背叛了你更操l蛋的了。


    狼素玉将水牧香秘密安置好, 这才着手对付伤害水牧香的人。


    打人的人被揪出来了, 顺着网线过去揪的。


    “把他们带到基地来。”狼素玉冷冷地吩咐。


    狼家有一片秘密基地, 名字叫狼园,矗立在这个城市的隐秘一角。有很多楼,一栋一栋,里面遍布各个领域的天才,在进行着各种研发。领域涉及生物,医药,科技,秘密武器,秘密监狱。


    四个beta一个Omega被掳了来,头上套着黑色塑料袋,前面两只手戴着锃亮的手铐。他们的身体禁不住颤抖,嘴里被堵住了,说不出话来,只能发出可怜的呜咽声。


    满心的惶恐和害怕,脑袋一片轰鸣中。


    不知是谁,对他们说出了一句令人魂飞魄散的话。


    “欢迎来到地狱。”


    那声音低沉,沙哑,冷酷,苍凉,仿佛从地狱吹来的一股恶风,将他们从身到心吹得冰凉。


    黑色塑料袋被人拿开,视线骤然打开。几人被光照得眯了眼,待适应屋里的光线后,看到他们处在一个阴森恐怖的房间。像一间古老的刑讯室,灰色阴暗的墙,墙上挂着沉沉的锁链,鞭子,刀叉戟等,冷兵器发出摄人的寒光,令人心底发寒。


    一盏吊灯在头顶,鬼火一样,静谧骇人。


    他们面前还有老虎凳,绞刑架,太师椅等让人头皮发麻的东西。太师椅上一块完整的虎皮,仿佛一只猛虎蛰伏在上面,眼睛望着他们这边,直勾勾的非常惊悚。


    几人耳中听到了不知何处传来的野兽哀嚎,那哀嚎声仿佛钻进了他们的灵魂,引起了激烈的震荡。顿时寒意渗透进骨髓,恐惧叫嚣着冲破身体。他们剧烈挣扎了起来,想逃跑,想逃开这个令人惊惧的鬼地方。


    狼素玉矗立在那里,冷漠又残酷地看着他们。她穿着黑色大衣,整个人阴沉沉的,面色苍白,头发很黑,更像索命的厉鬼。如狼般锐利的眼眸加深了厉鬼的印象。


    头顶的白光打在她身上,人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里。光线没有动,看她的人却觉得光线忽明忽灭,好似电影里的恐怖场景。


    刑讯室并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下令对他们行刑的人。


    几人看到狼素玉的一瞬,都吓尿了,膝盖禁不住一软,都跪了下来。口不能言,只是呜咽着哀求。显然,他们是认得狼素玉的。也听过她那些令人闻风丧胆的传闻,他们知道这是个狠角色。而如今落在了她的手里,不知还能不能活着回去。


    狼素玉身旁站着米佑森,他换了西装西裤,外面套了一件羽绒服,保暖非常好的羽绒服却阻挡不住由内而外的这股森然寒意。他的指尖在轻微发着抖。没想到能有幸参观狼家的地下刑讯室,而且还是他自己要求来的。


    米佑森听狼素玉打电话说抓到人了,便要跟来,他说他认识他们,可以帮忙指认,免得抓错人。


    现在米佑森非常后悔。


    那几个人没有抓错,但他不该来。


    他没有勇气直面真实恐怖的有钱有势的法外之地狼家。


    最初听狼素玉说起狼园,想象得很美好,以为是美丽的家园,没想到这里堪比地狱。


    “米佑森,看清楚了吗?”一片静谧中,狼素玉恐怖的声音传来,被喊到的米佑森禁不住灵魂战栗。他肉眼可见地抖了抖。


    “看清楚了,是他们。”米佑森硬着头皮回答。


    “嚯,”狼素玉轻笑出声,从大衣口袋掏出手机,点开了一个视频。


    “臭狐狸精,臭不要脸,让你到处勾搭……”


    视频中传来恶毒的打骂声,在空荡荡的刑讯室里发出回响。刑讯室里的人安静地听着视频里的打骂,光是从声音都可想见下手的人有多狠,那是往死里揍啊。毫不留情。


    米佑森回想起当时的情形,想到了砸到他脑门上的一锅汤,脑袋还有点疼。再一想到被打到进了ICU的可怜的水牧香,心也疼。那几天简直是地狱般的煎熬,身体的疼痛还在其次,米佑森担心水牧香再也醒不过来了。


    要是救不回来了呢?会有人疯掉吧。


    米佑森看向狼素玉的身影,她的身高比他还矮几公分,米佑森却发现自己在仰视她。因为她的气场很强大,强大到让人仰视的地步。


    那个跪在地上的Omega听到视频里自己的声音,骤然抬起头来,双眼含泪,满心懊悔,她拼命地摇着头,想说什么,却因为堵住了嘴巴,说不出来。


    狼素玉让人拿开了堵住她嘴的破布,她哭喊出声,嗓音嘶哑:“不是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是受人指使的……”


    第二次看到水牧香被打得半死不活的视频,狼素玉双目赤红,心里充斥着滔天恨意。毁灭世界的想法再次卷土重来。


    “你不是故意的?嗯?”狼素玉抬脚走到了她面前,一脚踢翻了她。脚踩在她脖子,稍稍用力,Omega呼吸困难,身体急剧挣扎,狼素玉想杀了她,很想。


    但是死,太便宜她了。她应该活着,被她折磨。


    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冷酷的面容,没有一丝同情。看人时,如同凝望深渊。


    她的脚最终松开了她的脖子,Omega获得了空气,急剧咳了起来。刚刚差点死去。她回过魂来,又从地上爬起来,跪在地上哀求着面前的人。狼素玉轻轻抬脚,踩在她手上,用力一碾,指骨断裂。


    “啊!!!”撕心裂肺的叫喊传来,紧接着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哀嚎和痛哭。除了保镖和狼素玉,其他人俱被震慑住了。心禁不住颤抖起来。没有人敢说话,空气中一片死寂,衬得这哀嚎十分惊心动魄。


    “你就是用这只手伤的她,还有这只。”狼素玉冷酷地碾着她的两只手,把骨头碾碎,碾成渣渣,“你还踹她了,踹得可狠了。”


    水牧香腹部的一片青紫,狼素玉想起来就怒火中烧。就是面前这人,把她心爱之人送进了ICU。她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不,我……”Omega痛得死去活来,手快要失去知觉,她却还想着狡辩,“我是,受人指使的,啊!住手,不呜……”


    “受谁指使?说。”狼素玉冷冷地发问。


    “花,花云溪。”Omega眼前阵阵发暗,吃力地吐出了这几个字,“是她,你找她,饶了我吧……”


    “花云溪。”又是一个没听说过的,不过没关系,把人抓来就行了。


    狼素玉吩咐人去把花云溪弄来,又看向那个鬼哭狼嚎的Omega,“至于你,好戏才刚刚开始呢。咱们慢慢玩。”


    “把她绑上老虎凳,先把十个脚指甲给我剥了。”狼素玉轻描淡写地道:“我很喜欢听她哀嚎的声音。”


    “不!!!不要!!!啊!!!!!!”


    指甲被生生剥离的凄厉场面,过于恐怖,直击灵魂,米佑森差点没吓晕过去。他胃里十分不适,有点想吐。


    在一片哀嚎的背景音中,狼素玉忽然转过脸来看他,“打你的那两个你想怎么惩罚她们?”


    那两个女beta已经吓得面色惨白,泪落不止,乍然听到被点名,连忙磕头求饶。嘴里堵着,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米佑森看到她们凄惨的样子,竟生出了一丝恻隐之心,让她们死都好过让她们受折磨啊。


    “算了,我……”米佑森鼻间闻到浓烈的血腥味,又有魔音穿耳。忽然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午饭猛然冲到了喉头,差点喷泄出来。米佑森连忙捂住了嘴。说不出话来。


    “算了?那怎么行。”狼素玉状若癫狂地笑了下,“说了一个都跑不了。” 你算了,我可不算。


    米佑森再也忍受不了,这种恐怖的场面冲击太大,他脑中全是一片哀嚎。他跟狼素玉说他要出去一下。得到了首肯,便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间刑讯室。他一个劲疯跑,后面一声声鬼哭狼嚎追着他,俨然一场难以磨灭的灾难。


    米佑森经过层层关卡,没遇到什么阻碍就出了地下室,出了这栋占地宽广的两层白色小洋楼。从外面看,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端倪。很平常,很普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就像普通的别墅洋房。但是里面,恐怖如阴间地狱。


    在领教了里面的恐怖之后,米佑森现在看这栋小洋楼,怎么看怎么像一个巨大的棺材。它安安静静地躺在天地间,不知道暗地里葬送了多少人。


    米佑森跄踉着走到了一棵大树底下,攀着树干难受地呕吐。呕出来的只是酸水。他很难受,难受得要死。凄厉的北风吹来,吹得他脑袋发蒙。他已经远离了那片地狱,但脑中还有厉鬼哀嚎,令他心底涌上恶寒。


    更令他恶寒的是狼素玉,那个陡然变了一个人、恶魔般的alpha。想起她在水牧香面前的温柔浅笑,那副温柔的样子也在瞬间变得惊悚起来。


    呵呵。他仿佛看到了她对他笑,笑得他差点魂飞魄散。


    他怎么敢喜欢那个alpha,怎么敢?


    他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才敢去喜欢她。


    天阴沉沉,风吹着,雪地白茫茫,米佑森整个透心凉。


    置身于此处,他渐渐有一种虚幻之感。感觉这个地方好像不是真实存在的。


    他误入了一个不真实存在的世界。他想要回去。回到他原来的世界去。


    米佑森神情麻木地站在树底下,听着风呜呜地吹,心想着要回去,脚却似生了根,迈不动一步。


    狼素玉还在刑讯室里审着那几人。


    “花云溪为什么让你们打人?”


    跪在地上的beta们已经领略过狼素玉的狠辣手段,个个战战兢兢,抖做一团,没什么挣扎就交代了。


    “因为她,她有一个闺蜜叫蛇心悦,蛇心悦看上了一个alpha,那个alpha却被那个Omega勾引着……她们气不过,就叫我们去,去把那个Omega打一顿……”


    “蛇心悦。呵。”狼素玉听到这个名字,只觉讽刺,原来是她。


    “那你们知不知道,那个alpha,就是我呢?”


    “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人,知道吗?”


    “我现在很不高兴。都是因为你们。”


    “一个个的上刑吧,不要见血,我不喜欢太血腥。”


    狼素玉吩咐完,就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冷眼旁观着。听着他们的哀嚎声,她心中十分痛快。


    剩下那两个,花云溪和蛇心悦,一个都跑不了。


    花云溪敏锐地发现五人组全部消失了,她暗觉不好。赶紧打电话给蛇心悦,告诉了她这件事。


    “你是说,你是说狼姐姐可能知道了?”蛇心悦在那头有些心惊胆战,反应过来又有些恼火,“你不是说不会查到我们身上的吗?他们的嘴紧不紧,被抓了会不会把我们交代了?”


    “他们……只是拿钱办事。”花云溪有些为难地道:“技术都是过关的,只不过……”要是被抓了,嘴巴紧不紧不好说。


    “你!你不是说不会查到我们的吗?”蛇心悦一想到狼素玉会来找她算账,就寒毛直竖,“那现在怎么办?”


    “你们蛇家不是很安全吗?你怕什么,倒是我,我得上你们家躲躲去。”花云溪直觉那五人被抓了,很快就会查到自己身上,她这里不安全了。


    花云溪很快就躲去蛇家了。狼素玉派去的人,也很快发现她在守卫森严的蛇家。


    “躲到蛇家去了?”狼素玉接到电话,唇角嘲讽地勾了勾,“那我就引蛇出洞好了。”


    狼素玉想,要是跟蛇家开战的话,父亲还会不会想要和蛇家结亲家呢?本来父亲不插手她的事,她还没那么恨,现在她恨蛇心悦,更恨站在蛇心悦背后的自己的父亲。


    狼素玉挂了电话之后,就给蛇心悦打了个电话。


    “喂,心悦吗?”电话里狼素玉的语气稀松平常,仿佛在聊天气,“听说你来看我了,可是我转院了,真不好意思,让你白跑一趟。这样吧,我现在没什么事了,请你出来喝个下午茶怎么样?赏脸吗?”


    蛇心悦单是接到狼素玉的电话,就已经惊喜万分了,对方还邀请她出去喝下午茶!被喜悦冲昏头脑的蛇心悦当即就答应了,“好啊,狼姐姐,你说去哪里,告诉我地址就好了。”


    狼素玉说了个地址,蛇心悦应下,挂了电话,就急吼吼地要换衣服打扮出门去赴约。


    花云溪问她什么事那么高兴,蛇心悦高兴地对她道:“狼姐姐约我去喝下午茶。”


    “这个时候约你吗?”花云溪很是怀疑,她穿着一条深青色的长裙,打扮得像个名媛,气质温婉,语气温柔,“你忘了那消失的五人了吗?”


    “可是,”蛇心悦一听,也犹疑不定,她更倾向于去赴约。万一狼素玉真的是给她面子,约她出去喝下午茶呢,而且,她已经答应对方了!


    “会不会是故意引你去的?”花云溪见她犹豫,又道:“她这是引蛇出洞啊。”


    “不会的,狼姐姐不是那样的人。”蛇心悦笃定地道:“再说了,狼叔叔对我那么好,她怎么样都要看他面子的吧?机会就只有这一次,我不管,我要去!”


    蛇心悦怕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她脑中充满了对狼素玉的渴望,不愿放弃一丝一毫和她亲近的机会,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她也是要去的。


    “那你带保镖去吧,以防万一。”花云溪见她真要去,也没办法说服她,“还有你到了的时候打电话给我,电话不要挂断,好让我随时知道你的动态。”


    “嗯,我知道了。”蛇心悦说完,就欢天喜地地去换衣服化妆,然后带了两个保镖出门了。


    蛇心悦的车到的时候,刚一下车,就被狼素玉的人控制了。保镖和司机也被控制了。动作很迅速,肢体冲突间,蛇心悦的名贵手提包掉在了地上,很快包就被不相干的人捡走了。


    花云溪在蛇家的客房焦灼地等着蛇心悦的电话,左等右等不见打来,只得自己打过去看看。她是有点害怕万一蛇心悦被抓了,自己还打电话过去,自己也危险了。但秉着蛇心悦倒了,她也不会好过的想法,她还是鼓起勇气打了个电话过去。


    结果,机械的女音提示手机关机了。


    花云溪觉得有点不妙。她现在已经对提示手机关机的声音有些条件反射。感觉出事了。


    得采取行动。


    花云溪当即起身出门去,即便情况十万火急,她还是端着个淑女的形象。下得楼来,看到蛇夫人正在摆弄一支梅花。梅花开得很漂亮,她正在剪裁,准备插到古董花瓶里去。


    “蛇夫人。”花云溪走过去,打了声招呼。


    “哦,云溪啊。”蛇夫人见到她,对她露出了笑容,“你看我这花,好看吗?”


    “好看。”花云溪端着淑女的笑容,点评了几句,然后对她道:“蛇夫人,我有事跟您说。”


    “什么事啊?坐下说吧。”蛇夫人招呼她坐下,不由又扫了一眼楼上,“心悦呢,还在睡觉吗?”


    “心悦出去了,手机关机。”花云溪优雅地坐下,看向她,慎重地开口:“我觉得事情有点严重。”


    “什么事情有点严重啊?”蛇夫人插好了花,感觉满意了,拿起手帕擦了擦手,看向她,不由嗔怪道:“你这孩子,有什么话就直说啊,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花云溪犹豫了下,还是把蛇心悦惹着狼素玉的事跟她说了。当然她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只说打那个Omega的事是蛇心悦的主意,她只是个旁观者。


    “什么?还有这等事!”蛇夫人一听,当即气得站了起身,发了一通火,“心悦也太不懂事了,她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她怎么能找人去打人家呢!她疯了吗!”


    “蛇夫人,您先别激动,”花云溪见她激动,不由站了起身,去扶她坐下。


    “现在的情况是,”花云溪冷静地给她分析眼下的情况,“心悦出去赴狼总的约了,但是手机关机。出门前我跟心悦说好,到了打个电话报平安,现在手机却关机了,我有点担心。要不您先联系一下您家的司机?可能是我大惊小怪了。”


    蛇夫人一听,有道理,当即打了个电话给司机。


    司机电话没人接。


    打给保镖,保镖电话也没人接。


    这下估计真是出事了。


    “蛇夫人,要不您直接打给狼家那边吧?”花云溪建议道:“心悦说那位狼叔叔挺疼她的,您打个电话问问是个什么情况?狼素玉说到底还听她爹的,不至于无法无天吧。”


    蛇夫人这会儿也是慌了神了,不知道人家会拿她女儿怎么样。亏得花云溪冷静,蛇夫人也听了她的话打了个电话给狼腾。


    狼腾接到蛇夫人的电话很惊讶,还以为商量儿女亲事呢。谁知蛇夫人说蛇心悦出去赴狼素玉的约,就不见人了,电话打不通了。


    狼腾也是奇怪,狼素玉就算再不喜欢蛇心悦也不至于拿她怎么样吧?他还不知道蛇心悦找人暴打了一顿那个Omega的事呢。


    狼腾虽满腹狐疑,但还是保证一会儿打个电话问问,若真是狼素玉干了什么蠢事,他绝不饶她。


    蛇夫人挂了电话,还是无法安心。她知道是自己女儿理亏,但这会儿女儿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让她完全站在了亲情这边。无论有什么理由,她狼素玉都不能一声不吭就把人带走了。


    蛇夫人六神无主,等狼腾回电话的期间,她又打了电话给自己的大女儿蛇诗悦丈夫蛇青山这会儿在国外出差,告诉了他也于事无补。


    “闺女啊,你快,你快回来,心悦可能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她被狼素玉带走了。”


    “狼素玉?”蛇诗悦电话里问清楚了情况,答应会尽快赶回来。


    蛇诗悦回到家中,蛇夫人见着了她,总算吃了颗定心丸。花云溪看到了蛇诗悦的一瞬,暗松了口气。这个家总算有个靠得住的了。Omega在这种情况下,撑不了场面。非得alpha回来坐镇才行。


    蛇诗悦安慰了蛇夫人两句,进门换了身衣服,带上枪,带上人就去狼家要人。


    夜幕降临,一场豪门望族之间的对决即将上演。


    五六辆黑色豪车停在了狼家大宅外,打头的车下来一个人。复古手推波纹发型,妆容精致,眼含霸气,笔直的鼻梁下猫弧唇紧抿着,一身黑色英伦风呢大衣加长筒靴,又美又飒。


    她迈开大长腿,走到车头,站在车灯下,灯光照出了她伟岸的身影。戴着黑色露指手套的手上拿着一把枪,枪口朝下,向门口严阵以待的保镖道:“让狼家当家出来跟我说话。”


    她的话中规中矩,但她手上的枪让人不敢轻视,保镖当即向里面报告。


    不多会儿,狼腾就从里面滚出来了,见着了蛇诗悦和她身后的一大波保镖,赶紧安抚道:“哎呀,大侄女,怎么搞那么大阵仗啊?”


    狼腾这会儿面上带笑,但心里也是窝火得很。狼家后院都起火了,狼素玉不知道在干什么!他之前打过电话给狼素玉,打不通!后来叫人一查,原来在狼园那边瞎搞!狼腾还没来得及去捉人,蛇家就上门堵人来了。


    “狼叔叔,”蛇诗悦猫弧唇翘了翘,没什么感情地道:“狼素玉在吗?她约我妹妹喝了个下午茶,就把人拐到家里来了,这不合规矩吧?”


    “哦,素玉啊,她不在家。”狼腾向她解释道:“可能她们年轻人喝完下午茶,玩去了,玩得晚些也没什么,不用太紧张。”


    “哦,是吗,可我妹妹电话打不通呢?不知道狼素玉的电话打不打得通。”


    “那我打打看吧。大侄女,别着急,啊,不会有什么事的。”狼腾假模假样地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在哪呢?赶紧给我回来!把心悦带回来啊,人家姐姐都找上门来了,你也忒不是个东西!干的这叫什么事!”


    狼腾打完电话,对蛇诗悦笑了下,“大侄女,素玉等会儿就带心悦回来了,你跟我一块进屋等吧。外面天儿冷。”


    蛇诗悦轻飘飘地道:“不了,我在这里等就行。”


    蛇诗悦在这里等,狼腾只得陪着她在这里等。


    狼腾派出的人已经火速赶去狼园逮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人逮回来。


    狼园那边。狼素玉抓着了蛇心悦,一样让人把她带到了刑讯室。刑讯室里已经躺了几个,看着半死不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似有若无的血星味。


    蛇心悦骤然被抓来这里,满心惴惴,待看清身处的环境,头皮一阵发麻。她看向坐在太师椅上的人,眼露惶恐,“狼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呵,做什么?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狼素玉慵懒地坐在太师椅上,修长的手指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短发,姿势妩媚,面色苍白,低沉的嗓音陈述道:“是你让人去打她的。”


    “我没有,狼姐姐,我没有!我是冤枉的!”蛇心悦这会儿也顾不得高贵的身份了,径自扑过去,扑倒在她脚下,抓着她的裤脚哀求,“我是冤枉的!狼姐姐,你信我!”


    “看来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什么。”狼素玉一脚踢开了她,万分嫌恶地道:“别碰我,我嫌脏。”


    蛇心悦被踢得摔到了一边,手碰到了冰冷的地面,一阵寒意袭上心头。她感觉好冷,这个地方好冷,冷得骨头发麻。她从来没感觉到这么冷过。冷彻心扉。


    她看到了倒在地上的人,不知死活。待看清了他们是谁,不由捂着脑袋尖叫起来。


    狼素玉有些烦躁,吩咐人:“堵住她的嘴。”


    蛇心悦的嘴被堵住了,狼素玉又吩咐,“先断她一条腿。”


    蛇心悦一听,彻底疯了,她忽的跳了起来,想往外跑去。被人抓住,就只有尖叫,但尖叫也被堵住了。


    狼素玉冷冷地看着她,没有一丝同情。


    蛇心悦被绑上了老虎凳,她拼命地挣扎着,哀嚎着,像一只可怜的被人拿来做实验的小白鼠。


    眼泪汹涌而出,一脸的痛苦扭曲,极度的恐惧占据了她的心灵。她想说威胁的话都说不出。


    爸,妈,姐姐,救命啊


    蛇心悦满心绝望,她不要,不要这样啊!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喜欢上她而已!只是喜欢上她而已!


    一阵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蛇心悦痛入骨髓,随即昏死过去。


    刑讯室里顿时安静下来,狼素玉唇角勾了勾。


    养尊处优的Omega,好好尝尝地狱的滋味吧。


    狼腾派来的人在狼园外面要求见狼素玉,亲自来的是家里的管家。管家也姓狼,叫狼夜,是跟狼腾同辈的alpha,按辈分狼素玉还得管叫他一声叔叔。


    狼素玉在地下刑讯室待了很久,中间还睡了一觉,不知道外面天已经黑了。


    听来人报告说家里管家来了,狼素玉清醒了一下,从太师椅上站了起身,吩咐人:“把他们几个收拾一下,别让人死了。”


    “是。”


    狼素玉吩咐完,就走出了刑讯室。


    狼园外面。


    “叔,你不在家待着,怎么到这里来了?”狼素玉见着了人,很平常地询问了一句,好像真不知他干什么来了。


    “素玉,你太糊涂了。”狼夜责怪着她,“你怎么把蛇家的Omega给抓了?蛇家正满世界找人呢!”


    “哦,”狼素玉没什么表情地应了一句。


    “哦什么,”狼夜有些生气,“人在哪,老爷让我来把人带回去。”


    “带回去,恐怕不能够。”狼素玉笑了下,“她还没受够惩罚呢。我也没玩够。”


    “素玉,”狼夜苦口婆心地劝着,“蛇家不是好惹的,若是今晚不把蛇家的Omega带回去,恐怕老爷对蛇家没法交代。”


    “他不是很喜欢蛇家的Omega么?我替他留下了。你回去告诉他吧。”


    “素玉,你,别逼我动手!”狼夜有些牙痒痒。手也痒了。


    “叔,”狼素玉侧身睨着他,“我敬重您,尊您一声叔。但请您别忘了,在狼家,谁是主,谁是仆。”那语气十分嚣张傲慢,激得狼夜满心不爽。原先他对狼素玉的遭遇有些同情,但现在也觉得她该打。


    “我没忘,我正是奉主人之命而来!”狼夜见狼素玉不欲理他,还打算转身回去。当即先发制人,想擒住狼素玉。狼素玉身手还算灵敏,一个侧身躲过。狼夜抓空了,调整姿势又来抓她,狼素玉不得不应战。


    两人就在雪地里打斗起来,其他人见带头的打起来了,也跟着干了起来。虽然都是自家兄弟,但各自为营。莫得办法,你揍我一拳,我踢一脚,场面逐渐趋于混乱。


    狼夜老胳膊老腿,久不动弹了,动作有些僵硬,在讨伐狼素玉的时候没讨到什么好处。狼素玉背上带着伤,一动一拉扯就是钻心的疼痛,她的动作也不灵活,也没讨到什么好处。


    他们在这里干上了,狼腾那边也准备干上了。


    蛇诗悦等了一个钟,没等到人回来,终于不耐烦,拿枪指了狼腾的脑袋:“你在耍我吗?狼腾。”


    她一指着狼腾,狼腾的保镖立即竖起了枪,蛇诗悦这边的保镖也竖起了枪。


    双方剑拔弩张。


    狼腾站在那里,面色还算淡定,安抚着她道:“大侄女,不至于!再等等,就回来啦。你们年轻人就是爱冲动,怎么那么容易不耐烦呢。”


    “她在哪?”蛇诗悦不想跟他废话,“我问你,她在哪,我数到三。一,二,……”


    “好好,我带你去!我带你去,成吗?”狼腾冲她道:“你不是要妹妹吗?我带你去找你妹妹。”


    “上车。”蛇诗悦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车驾。


    狼腾就这样被挟持上了蛇家的车。


    狼腾和蛇诗悦面对面各坐一边,宽敞的车内,就他们两人。


    狼腾努力想缓解一下气氛,“大侄女,那地方有点远,你不要着急,啊。”


    “狼腾,”蛇诗悦没什么感情地看着他,“你女儿叛变了吗?连你的话都不听了。”


    提起这个,狼腾脸色僵硬了一下。他们父女俩最近的关系确实紧张,但在狼腾心里也只是一桩家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他不希望这么没面子的事传出去。而蛇诗悦只是猜测,都令他有些难以忍受。


    “怎么会呢,素玉她还是很听话的。”


    “哦,是吗?”蛇诗悦一点都不信,还嗤笑了声。


    狼腾有种被人戳着脊梁骨的感觉,脸色不大好。最后他也不说什么话了。两人沉默着。


    车子在黑夜里穿行,仿佛一条发光的长龙。蛇家的五六辆豪车前后都跟着狼家的车,最前面的那辆带路。那地方很隐蔽,不知道的人还真找不到。


    一个钟头后,他们出现在了狼园。


    狼园外面一片混乱,黑漆漆的夜里都分不清谁跟谁。


    蛇诗悦下车,朝天放了一枪,砰的一声天响,混乱的场面凝滞了一秒。


    “狼素玉在哪!”蛇诗悦用枪指着他们,喝问了一句。


    这来势霸道啊,各自为营的兄弟一看是外来人口,忽然又变了一条心,纷纷从腰间掏出了枪,一致对外,再不复先前闹着玩似的干仗。


    “你们在干什么!”狼腾忙出来主持大局,“闹够了没有!都把枪放下!”


    狼腾刚想过去,就被蛇诗悦一把抓住,枪顶在了他脑袋,“狼素玉在哪!”


    “找我什么事?”狼素玉冷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响起,众人让开了一条道,她走上前来。


    两个年轻的alpha第一次正面交锋。谁也不让谁。


    “把我妹妹交出来。否则,”蛇诗悦示意了一下狼腾,猫弧唇翘了翘,“我不介意让狼家当家血溅当场。”


    “那正好,”狼素玉勾唇一笑,“反正我挺恨他,你替我解决了他,我还要感谢你呢。”


    “狼素玉!”狼腾被人用枪指着脑门,心情并不美妙,“你还不把人交出来,你想造l反吗?啊?”


    “蛇诗悦,你就带了这么点人吗?”狼素玉按了手上的腕表一下,顿时无数红点出现在蛇诗悦的阵营,狼素玉警告着,“都别动,否则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狼素玉!”狼腾这会儿怀疑她有弑父的嫌疑,“你连父亲都杀吗?”


    第40章


    “把我妹妹交出来!”蛇诗悦加重了语气, 已经有些不耐,她手上的扳机一扣动,狼腾就要交代了。


    气氛剑拔弩张。


    狼腾瞪视着狼素玉, 咬合肌耸动了下,气势十分凶狠。狼园门口的大灯照在他的金丝眼镜上, 反射出一缕寒光。


    一双狼眼在金丝眼镜后蛰伏, 闪烁着可怕的光芒。此刻的狼腾穿着一身黑色唐装, 在冰天雪地里被人揪着, 颜面尽失不说,狼素玉的见死不救, 更令他寒心。


    果真是他狼腾的女儿, 冷血无情!


    没有人说话。事态一触即发!


    狼素玉和他们僵持着, 不为所动。


    管家狼夜看到主人在人家手里, 还被拿枪指着,有些按捺不住,“大小姐!”他在旁低喝了一声。让她尽快下决定。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狼素玉身上,狼素玉冷冷地看着他们, 最后唇角嘲讽地勾了勾,松了口,“来人, 去把那个活蹦乱跳的蛇家Omega带出来。”


    狼素玉的人听命而去,留下的人仍是僵持着。仿佛一幅静止的画面。若是有人经过这里,大半夜的看到这幅诡异的画面,一定吓得屁滚尿流。现场某些人的着装比较复古, 又都拿着枪, 就很像阴兵借道什么的。令人毛骨悚然。


    几个保镖急匆匆进到刑讯室, 跟那里的守卫说:“外面出事了, 蛇家的人找上门来了,老爷被人拿枪指着,要我们交人。老板让我们把蛇家那个Omega带出去。”


    蛇家那个Omega被关在地牢里,半死不活。


    两个保镖进到牢房里看到,对视了一眼,一个道:“把她弄醒吧,老板要活蹦乱跳的。”


    另一个道:“她腿不是断了,还怎么活蹦乱跳?”


    那个道:“起码得醒着吧,拿点凉水泼醒她。”


    一碗凉水泼在蛇心悦脸上,瞬间把她刺激醒了。一醒来,就感受到腿部撕心裂肺的痛楚,她眼前阵阵发暗,嘴里抑制不住的想哀嚎。


    养尊处优的蛇心悦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样的苦,这真是一场灭顶之灾。


    “蛇小姐,”在她嚎之前,一个保镖对她道:“我们现在带你出去,你不要叫嚷好吗?”


    刚清醒过来的蛇心悦还有点懵逼,一听说带她出去,又有些惊恐,“你们,你们要干嘛?”她首先想到的不是他们要放了她,而是要秘密处决她!她现在身处这样的环境,腿又断了,再也没办法把事情往好的方面想。


    “你别叫嚷就行。”一个保镖上前去,道了声“得罪”,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蛇心悦心突突直跳,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可怕的事,她想挣扎,却有心无力。


    一转头瞥见他们腰间都佩戴着枪,也不敢吭声,怕惹恼了他们吃枪子。只得忍耐着疼痛,听天由命。


    Omega没什么重量,轻飘飘的,保镖抱着还算轻松。


    保镖把蛇心悦抱了出去,一出到外面,一股劲风吹来,把人吹得晕头转向。


    蛇心悦看到外面到处都是白雪,也分不清东西南北,她不知道他们要把她带到哪里去。满心惴惴不安。


    保镖抱着她走了好一段路,对另一个保镖道:“给你抱会儿吧,手酸了。”另一个保镖接手过来。


    “你们要把我带到哪里去?”蛇心悦忍不住颤抖出声。


    她的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到了你就知道了。”抱着她的保镖应着她。


    蛇心悦见保镖对她的态度不算太坏,趁机哀求着,“你们放了我好不好?我,我是蛇家的人,我们家很有钱,你们放了我,我会给你们很多很多钱,你们放了我吧……”


    抱着她的保镖听了,只是轻笑出声,“这不是准备放了你么?”


    另一个保镖道:“别他妈跟她废话了,赶紧的。”


    几人加快了脚步,走到了大门口。


    蛇心悦远远看到门口堵着很多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保镖把她抱往那去,到底是要做什么。难道是要当众羞辱她?蛇心悦一想到那可怕的场面,心提到了嗓子眼。不要,她心里拼命哀求着,天啊,谁来救救我!


    现场气氛很紧张。蛇心悦终于看到了人群中挺拔注目的狼素玉,狼素玉背对着她,背影十分冷漠。她忽然有些委屈,不由扁了嘴巴。待看到自己的大姐时,顿时两眼飙泪,“姐,大姐,救我啊”


    蛇诗悦见到蛇心悦的一瞬,不悦地蹙了眉,喝了她一声:“闭嘴!”


    “……”蛇心悦汪了两泡泪,委屈巴巴,听到那一声喝,愣是不敢再哭出声。


    蛇诗悦的人上前来从保镖手中接过蛇心悦。蛇诗悦见人已经抱回来了,枪指着狼腾,道:“今日叨扰了,烦请狼叔叔送我们一趟。”


    说着就把狼腾挟持上了车,两分钟后,蛇家的车扬长而去。


    狼素玉见人去了,就让狙击手收了。


    狼夜对狼素玉的做法很是不满,“大小姐,老爷还在他们手里呢!你怎么……”


    “行了,回去歇着吧。最迟明天人就送回来了,担心什么。”狼素玉懒得再跟他废话,径自带了人回狼园去了。


    狼夜气得半死,狼素玉无动于衷,他不能无动于衷!于是他带了跟来的人,浩浩荡荡地追着蛇家的车去了。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只在后面远远跟着。


    上车之后,车厢内的几人都沉默着。蛇诗悦收了枪,对狼腾道了一句“得罪”。蛇心悦被放在座椅上委屈巴巴,眼泪啪嗒啪嗒掉。腿上疼得要命,她动都不敢动。


    狼腾看她哭得可怜,不由关心地问了一句,“心悦,你没事吧?”


    “狼叔叔……”蛇心悦一见人问,哭得更伤心了,边哭边抽抽搭搭地道:“狼姐姐,她太过分了呜呜……”


    “你还有脸哭。”蛇诗悦冷着脸凶了她一句,难得发火,“你自己干了什么好事,心里没点数吗?”那质问的声音掷地有声。


    蛇心悦本来在狼素玉那里就受了天大的委屈,还想等人安慰呢,这会儿见自己亲姐从头到尾都没给过她好脸色,不由委屈上天了,哭着叫嚷起来,“我干什么好事了!我什么都没干!我是冤枉的!”


    “呵,冤枉的?你让人把狼素玉相好的Omega打了,有没有这回事?”蛇诗悦冷怒地睨着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妹妹,无情地嘲讽着。


    “我早说了别使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你听了吗?你现在还能活着,乖乖回家烧高香吧。”


    “你!”蛇心悦抽抽搭搭,被无情嘲讽,说不过她,又试图用亲情绑架,“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姐啊,我都这样了!你还说我!呜哇,我不活了!我不活了,你还救我干嘛,干脆让我去死好了……”


    “呵。”对此,蛇诗悦只报以冷冷一笑,懒得再说她。由得她无理取闹吧。反正这次教训够深刻了。


    狼腾在旁听说是蛇心悦让人把狼素玉相好的Omega打了的,联想到那个视频,有些震惊。这竟然是蛇心悦做的?


    狼腾想起那天蛇心悦还装模作样地打电话给他,告诉他这件事,让他产生误会,现在回想起来,分明是拿他当枪使啊!因为这事,他还对狼素玉大动肝火,把她打了一顿。现在闹得父女离心。


    狼腾内心十分懊悔。竟也没那么怪狼素玉刚刚不救他了。


    狼腾想通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脸色有些不好,听到蛇心悦的哭声也不同情了,只是有些烦躁,看向她,嗔怪道:“心悦啊,原来是你让人打的那个Omega,你还说她是小三,是污蔑人家的啊?”


    “我没有污蔑,她就是小三,就是贱人!她有什么资格站在狼姐姐身边!我恨死她了!恨不得剥她的皮抽她的筋!剁碎了喂狗!”蛇心悦伤心透顶,边哭边骂,口无遮拦,狠狠发泄着内心的愤恨和不满。从她咒骂的话里也透露出了,就是她污蔑的。


    根本没有什么小三,是蛇心悦自己把自己当原配,胡乱污蔑人家。还把人家打了一顿。


    这都叫什么事啊?狼腾感觉这一桩糊涂事也是够了。


    “闹够了没有,闹够了就闭嘴。”蛇诗悦烦听她哭闹的声音,喝止了她,“这里没人惯着你。再哭就下车。”


    “……”大姐的威严还是在的,蛇心悦哭声顷刻停止了。扁了扁嘴,不敢再闹。剩下的委屈,只得咽回肚里,回家见着疼她的人再闹了。现在她觉得这个大姐跟狼素玉有得一拼,都是冷血无情,毫无人性!她真会把她半路放下车!


    一个钟后,车子抵达蛇家,蛇诗悦在门外把狼腾放下了车。人放下来后,蛇家的车子一辆接着一辆驶进了庄园。


    狼腾站在原地,看着蛇家的大门缓缓关上。仿佛那扇连通蛇家和狼家的友谊之门彻底关上了。狼腾心里说不清什么滋味。他现在了解了事情真相,知道蛇心悦有错在先,但狼素玉的所作所为,也让他觉得愧对蛇家。


    恐怕这亲家,是结不成了,唉。


    不多会儿,狼夜急切地上前来,询问了一句,“老爷,您没事吧?”


    狼腾叹了口气,道:“没事,回去吧。”


    狼腾转身上了自家的车,就带着车队回去了。


    蛇心悦经历了惊魂半日,回到家就大哭大闹,还借着腿断了,控诉着狼素玉的恶行。


    蛇诗悦觉得她咎由自取,这一趟自己也受累了,懒得再搭理她,上楼准备洗洗睡了。在蛇诗悦心里,人没死就行。眼下还能吵还能闹,完全不用担心。


    蛇夫人忙着去安抚蛇心悦。


    花云溪看到人回来了,终于把心放了下来。她一抬眼看到蛇诗悦又美又飒的英姿,感觉像从电影里走出来的一样,心情十分激动。往常在电视上看到她,就喜欢得不行,现在看到真人,真恨不得扑上去。跪倒在她面前,亲吻她的脚面。


    花云溪其实是蛇诗悦的死忠粉,只是平时没表现得太过明显。她也不大能见到大名鼎鼎的蛇诗悦。为了蛇诗悦,她都能忍受她妹妹那种嚣张跋扈的性子,并且还有些谄媚和讨好。如今能见上蛇诗悦一面,花云溪觉得被蛇心悦烦死也值了。


    花云溪看着蛇诗悦一路上楼去了,有些遗憾没能和她说上一句话。


    转头见蛇心悦消停一点了,花云溪这才上前去,向她道:“你可算平安回来了,我和你妈担心了半日……”


    蛇心悦一看到她,就想到她出的馊主意,让自己白断了一条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怪你!看看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花云溪一听她的话,大有将真相抖搂出来的趋势,心里咯噔了一下,忙截住了她的话头,委委屈屈地道:“这事怎么能怪我呢?我都让你不要去了,我说没说过让你不要去,是你自己非要去的。我都说了狼素玉没那么好心了,你偏不听,我有什么办法?”


    蛇夫人见花云溪委屈,在旁也劝着女儿,“这事还真怪不着人家,全怪你自己,一天到晚的瞎胡闹……”


    蛇心悦见自己的母亲也来埋怨她,大姐那个冷血无情的就算了,亲生母亲都这样,一个两个的都这样!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会儿又委屈上了,刚止住的泪又狂飙,她情绪崩溃地冲蛇夫人哭喊,“好好,全怪我,全怪我行了吧?!那你们还巴巴地去救我干嘛,干脆让我死在外面好了!我死了就碍不着你们了……”


    “哎,你这孩子,说你一句你顶十句,难道你自己就一点错没有吗?啊?”


    蛇夫人也是拿她一点办法没有,又见她腿断了,心疼得紧,嘴上埋怨道:“那个狼素玉也真是,手段也太狠了些,赶明儿让你爸去问狼家要说法去,好了,快别哭了。”


    蛇心悦一听母亲说让她爸去问狼家要说法,顿时停住了哭倒也收放自如,打着哭嗝问:“那我,我和,狼素玉还有,机会吗?”


    “你还想要什么机会,”蛇夫人一听,也是恨铁不成钢,敢情还想和人家怎么样,“你嫌断一条腿不够是吗?啊?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上赶着,你……你叫我说你什么好!”


    蛇心悦也觉得自己有点上赶着,可她回想了一下,又觉得狼素玉还挺酷。毕竟当初看上她,就是看上她那副冷酷的对所有人都不屑一顾的样子。她看不上她,反而叫她喜欢得不行。简直无可救药。


    “我就是喜欢她嘛,”蛇心悦委委屈屈地道:“不是她我都不想嫁……”


    “不想嫁就别嫁了,在家当老闺女吧。”蛇夫人干脆道。


    花云溪在旁看着,也有些无语。她可不敢再出声了,怕蛇心悦又提起之前那事是她出的主意。让她在蛇夫人面前穿帮。


    另一边,狼素玉的感受并不是特别美妙。


    因为和狼夜打斗了一场,背上的伤口撕裂严重。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后背都疼麻了。


    让狼园值班的医生过来处理。拆下的纱布绑带上全是血水,红到发黑,白皙的背上一个个血洞,像一只只血红的眼睛,十分骇人。


    “卧床休息一段时间吧。”医生看过她的伤,直接下论断:“不能再折腾了,再折腾后背得烂掉。”


    “……”狼素玉捏了捏额头,神情有些疲惫。本也打算处理完这一摊子事,好好休息一下的。现在处理得差不多了,是该休息了。


    医生重新给她清洗、消毒、上药、包扎,又经历了一遍非人折磨。完事之后,狼素玉面无表情地起身穿上衣服,这才回到水牧香的病房来。


    狼园里建有一家私人医院,有五十年的历史。医院里有完善的医疗设备和优秀的内外科医生。因为经常接触监狱那边送来的伤患,在处理各类伤方面尤其专攻,乃至擅长。


    水牧香来这里接受治疗,也算是进入了某一个顶尖领域。


    此时夜已深。狼素玉回来的时候,水牧香已经睡了。她嗅了嗅自己身上,已经馊了,还是决定先进浴室洗个澡。


    狼素玉的背有伤,没法淋浴,只得泡澡。


    浴室里传来了水声,惊醒了病床上的水牧香。她睁眼看向浴室方向,浴室关着门,门里发出微弱的光。她猜想可能是狼素玉回来了,在洗澡。


    水牧香听着水声,没再睡着。她一天都没见过狼素玉了,不知道她在忙什么。可能上班去了。米佑森也消失了大半日。水牧香一个人在病房里好无聊。虽然时不时的有医生护士(都是男的)过来,但她不认识人家,人家也是公事公办,没怎么跟她搭话。


    不得不承认,白天的时候,她是有点想念她了。当一个人一直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不觉得她有多么重要,但当她离开你的时候,就感觉空气都被带走了。好难受。


    水牧香睁着眼,躺在病床上胡思乱想了一阵。


    狼素玉从浴室里出来。没有衣服换,擦干了,就直接走了出来。


    病房里有暖气,倒也不如何冷。


    水牧香听到那边开门的声音,不由看过去,在看到她出来的一瞬,惊呆了。借着浴室的光,她看到,她光着!


    上身裹着绑带,重点部位没裹。她就这么大喇喇地走了出来,水牧香不忍直视。飞快闭上了眼。心砰砰乱跳。她怎么这么奔放啊。心脏有点受不住。


    浴室的灯啪嗒关掉,室内彻底暗了下来。唯有窗外的一点雪光透进窗帘,有些青白的冷。


    黑夜遮盖住了狼素玉的胴体,她不知道水牧香已经醒了在装睡。她也累了一天了,懒得再去找衣服。直接走过来,掀开了水牧香的被子,侧躺了上去,半个身子趴在水牧香身上,想就这样睡。


    从头到尾知道她什么状态的水牧香:???!!!!!


    心跳得更快了,动都不敢动。鼻间嗅到这人身上沐浴后的清新水汽,消毒水混合着某种药物的味道,太过强烈,刺激得水牧香鼻子发痒,想打喷嚏。她死死忍耐着。要命的是,狼素玉还伸手过来揽着她,将脸枕在了她的肩窝里。


    “你的心跳得好快。”


    黑暗中,一声蛊惑人心的声音传来,水牧香一阵头皮发麻。


    心噗通噗通噗通通通通通!又跳快了一倍。


    “什么时候醒的?”狼素玉轻笑出声,声音低沉而沙哑,温柔富有磁性。说话间温热的气息喷在水牧香脖子,引得她全身僵硬。


    狼素玉赖在水牧香身上,不想动弹。闭着眼感受着她的呼吸,她的心跳,她的体温。此刻的氛围很适合调l情,但她有心无力。


    水牧香狠咽了几下口水,想说句什么来化解尴尬,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她能说什么啊,在这种情况下她能说什么啊!


    她不敢动,也不敢说话,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手臂上传来柔软的触觉,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后,水牧香惊得差点魂飞魄散。


    啊啊啊!这女人,真是!她在干什么!


    水牧香感觉身侧卧着一个大火炉,烧得她浑身燥热。她要出汗了。忽然好热。


    室内好安静。


    “好困哦,快睡吧。”那状若撒娇的声音传来,让水牧香产生了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她想抱抱她好好疼疼她。但她一动不动,只轻声应了一句,“嗯。”


    狼素玉是真的累坏了,就这样抱着水牧香睡去。嗅着水牧香身上的味道,令她觉得安心。这里就是她的心之所在,她的归宿。


    被抱着的水牧香一直僵硬着身体不敢动,直到听到她平缓的呼吸声响起,她才稍稍放松了身体。


    鼻间还飘荡着消毒水混合着药物的味道,是从这人身上发出来的,她受伤了么?水牧香想起看到她身上缠着的绑带,不知道她伤的是哪里,怎么伤的,什么时候伤的,严不严重。


    一连串问题从脑中蹦出来,水牧香脑子有点乱。


    她不知道狼素玉身上发生了什么,她对她的事知之甚少。她是个神秘的alpha,出身于神秘的狼家。水牧香对狼家的概念很笼统,因为她没真正接触过狼家,只接触过狼素玉。


    狼家在她心里是高不可攀的存在,是她这种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存在,是有点可怕的存在。


    水牧香斜视了一下身侧的人,借着幽暗的光线,只看到她卷翘的头发,看不到脸。


    若不是那一晚的意外,她也接触不到这样的人吧。水牧香感觉那晚的自己有点像灰姑娘,穿着仙女的裙子出现在聚会上,引起了王子的注意,王子对她穷追不舍,她竟然慢慢的有些心动。


    想起狼素玉这些日子对自己的体贴和照顾,就算是铁石心肠,也化了绕指柔。她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对待普通的自己,她这样的人,想要什么样的没有呢?有很多优秀的人,可以匹配得上她的人,豪门里的那些优秀的Omega……


    对比自己的普通,一事无成,水牧香有点自卑。不知道怎么回应这样的爱。


    想到她和她的未来,根本无法想象。一个天,一个地。


    水牧香胡思乱想了半晌,听着身旁人的呼吸,好像一首催眠曲,慢慢的她也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没多久,水牧香就睡着了。


    一夜好梦。


    第二天,两人睡到天光大亮才起。


    狼素玉睁开了眼,抬起头来,看到水牧香娇俏的小脸,很想凑上去亲亲她。


    昨晚睡了一个好觉,她这会儿很精神。


    水牧香很快也醒了过来,看到狼素玉在看她,瞬间提神醒脑。


    “你,你醒了?”水牧香率先开口摆脱尴尬。


    “嗯。”狼素玉看着她的脸,越凑越近。水牧香跟随她的动作,把脸越离越远。


    狼素玉伸出手去,扣住了她往外的半张脸,水牧香见了,不得不出声,“你干嘛呀?”


    “亲一下。”狼素玉很坦诚。


    “不要,大清早的……”


    “早安吻。”


    “不要。”


    “要。”


    “有口臭。”水牧香说的是自己,狼素玉却会错了意,“我去刷牙。”


    水牧香:……


    狼素玉:“先记着。一会儿再亲。”


    哪有这样的啊,还记着。水牧香有些无语,她怎么糊里糊涂就欠下一个吻了?


    狼素玉要起来刷牙,却忘了她身上什么都没穿,一掀开被子下床,然后十分惊悚的一幕就出现了。


    “啊,你,”水牧香十分不幸地目睹了这惊悚一幕,从、头、到、尾。


    “嗯?哦,”狼素玉很快也发现了,但她只是坦然地站在那里,唇角勾了勾,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好看吗?眼珠子都瞪出来了。”


    “啊啊啊!我要长针眼了。”水牧香反应过来,慌的双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哀嚎着。昨晚离得远,光线又暗,只是粗略地看到了一个轮廓。这会儿人十分醒目地站在她面前,被她看了个精光。水牧香心里羞l耻得恨不能立地成佛!


    “流氓。”狼素玉看着她,佯装恼怒骂了一句。心情却是愉悦。


    水牧香:……


    啊啊啊!什么鬼,不是我主动要看的啊!是你自己撞上来的!不是我要看的!


    啊啊啊!要命啊,这个女人!


    水牧香此刻除了哀嚎,不知道怎么面对了。


    狼素玉看她害羞还挺有意思,但也没再逗她了,而是转身去翻箱倒柜,找出一套病号服穿上。当然,里面是真空的。她也不在意。


    穿上了病号服,狼素玉就去卫生间洗漱了,卫生间里的洗漱用品还算齐全。


    水牧香听到浴室传来的水声,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放开了捂住眼睛的手,视线定在天花板上,脑中还时不时地回放狼素玉那具极具冲击力的身体。


    很白。


    很漂亮。


    很迷人。


    水牧香在脑中细细地描摹着那轮廓,好似欣赏着盛开的蓓蕾。藏在心底的隐秘的新奇和渴望在此刻暴露了出来。


    明明是一样的女人。


    明明是一样的构造。


    怎么感觉对方的就那么吸引人呢?


    撇开那份羞l耻,水牧香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她吸引着。有点着了魔。


    昨晚想的什么身份差距,地位悬殊,全都是假的,她在这个女人面前,毫无抵抗力。只是被她看上一眼,就神魂颠倒了。


    啊啊啊!她要爱上她了!


    从前也曾坦诚相对过,但都是在意乱情l迷的时候。这么清醒的情况下,还是第次,也太有冲击力了。水牧香缓不过来了。


    水牧香躺在床上发了好一会儿的愣,直到狼素玉端了盆水出来,催促着她,“快起来刷牙,刷完了就接吻。”


    “……”啊啊啊,要不要这么着急啊!她还没从刚刚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水牧香内心悲苦,身体却诚实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听话地张开了嘴。


    狼素玉把电动牙刷伸进了她的口腔,给她刷着那两排漂亮的牙齿。只是刷牙这个进进出出的动作,在刚刚气氛的带动下,此刻看着都有些不可思议。


    狼素玉脑中想到了某个动作,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水牧香毫无所觉地张着嘴,口水沾着牙膏流出来了一些,更像了。


    狼素玉的脑中闪过一部限制级画面。


    想到早上第一个接触她口腔的居然是牙刷,狼素玉恨自己不是根牙刷。


    狼素玉一手给她刷牙,一手拿了根毛巾挡在她下巴下面,以免牙膏泡沫掉到床上。


    刷完了一轮,给她含了口水,吐出来。又继续刷。


    一套流程下来挺繁琐,但因为照顾人的人乐在其中,也就不觉得有什么。


    伺候完刷牙,又伺候上厕所。


    水牧香躺在床上上厕所的时候想,她天天被看,都没说什么,只是看了她一回,就被骂流氓,太亏了。


    但此刻让她骂回去,又抹不开面,毕竟她自己又没法独立上厕所。


    哎,真希望自己快点好,不然,这个女人就为所欲为了。


    狼素玉叹的是,哎,一块肥肉,天天看着,却吃不到,好想为所欲为啊。她什么时候好啊?


    等该处理的都处理完,狼素玉就过去索吻。


    在这一天清晨,她们交换了一个充满薄荷味的吻。


    回味无穷。


    水牧香被吻得两眼含泪,可怜兮兮。


    狼素玉放开了她,看着她笑,水牧香不好意思地撇开了视线,脸红扑扑的。


    “真可爱。”狼素玉掐着她的下巴,发表意见。


    “你也可爱。”水牧香忍不住回了一句。


    “呵。”狼素玉很少被人用“可爱”来形容,不过如果出自这人之口,算了。那就可爱吧。


    “饿了吗?”


    “嗯。”


    “医生说还不能吃东西。”


    “哦。”那你还问。


    此刻两人都穿着病号服,一眼看去就是两个病号。水牧香慢慢从羞涩中回过神来,看到她的病号服,想到她身上的伤,不由问:“你受伤了吗?”


    “嗯,受了点伤。”狼素玉轻描淡写地道。


    “严不严重?”水牧香看着有些担忧。


    “呃……”狼素玉刚想说不严重,但看到水牧香一脸心疼,她改变了主意,“你不是看到了么?绑带都缠满了……”


    “怎么弄的?”水牧香皱着眉看她。


    “不小心弄的。”狼素玉轻声道,看着她的眼睛,“所以你要多疼疼我。”


    “我要怎么疼你?”


    “多亲我几下就好了。”


    “……”讨厌。


    医院送来了早餐,只给狼素玉准备一份,水牧香要吊营养液。


    吃完早餐,米佑森从隔壁病房过来了。经历了昨天,他对狼素玉产生了新的看法。


    现在的情况是,他有点怕她。他曾经也怕她,但只是摄于她的气场和身份。那种怕流于表面。经历了昨天,那种怕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因为她轻飘飘一句话,就可以让人痛不欲生,甚至轻易死掉。


    本不想打扰她们二人世界,但米佑森在这个地方感到无所适从。医院开着暖气,却觉得哪里都凉飕飕,睡也睡不好,非得看到个认识的人才能心安。


    “牧香,你今天感觉好些了么?”米佑森进来先问候了一下水牧香,见狼素玉也在旁边,还穿着病号服,有些诧异,“狼总,你怎么也穿上病号服了?”


    “我好多了。”水牧香招呼着他,狼素玉挑了挑眉,没理人。


    米佑森已经习惯了狼素玉的冷淡,便看向水牧香,水牧香的气色看着好多了,眼睛炯炯有神。嘴巴都是红的,嗯,嘴巴,等发现她的嘴巴有点红肿之后,米佑森不好意思地撇开了头。他大概猜到是怎么弄的。


    狼素玉并不想他来打扰她们之间的二人世界,毕竟三个人的世界有点挤。


    但水牧香显然不这么想,“啊,我们正好三个人,”水牧香看了看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个病号,高兴地道:“我们来玩斗地主吧。”


    米佑森没有意见,狼素玉也没有意见。


    三人就在病房里玩斗地主。


    狼素玉给了水牧香一个iPad,她用自己的手机,米佑森用自己的手机,三人创建了个房间,就在创建的房间里面斗地主。


    狼素玉听都没听过这个游戏,水牧香顿时感觉自己有了用武之地,激情地给她说规则,说要怎么玩。新手刚开始玩总是有点磕磕绊绊,玩了几把就顺了。


    水牧香在玩游戏的时候挺开心,狼素玉和米佑森也有意让她开心,赢得最多的就是她了。


    狼素玉在玩游戏期间,还接了两个电话。大概是估摸着她醒了之后打来的。一个是公司的事,请示她的意见。一个报告狼腾已经平安回到家中。


    挂了电话之后,看向那两人,水牧香和米佑森面面相觑,最后水牧香道:“你要是忙,就先去忙吧。不用管我。”


    “我受伤了。”狼素玉给她划了个重点,“现在是个病号。”


    “哦,”让她去忙的话说不出了。


    因为这两个电话的打断,最后游戏玩得有些意兴阑珊。


    米佑森识相地告辞了。


    狼素玉问水牧香:“你累了吗?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嗯。”水牧香躺下了,狼素玉给她盖了被子,抓住了她的手握着。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没睡,便向她道:“那些打伤你的人,被我抓到了。你不用担心了。”


    “哦,”水牧香眼睛看向她,看到她充满柔情的眉眼,问:“你打算怎么处理?”


    “你希望我怎么处理?”狼素玉问。


    “交给警察?”水牧香问。


    “可以。”狼素玉道:“你可以起诉他们,恢复你的名誉,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嗯。”应有的惩罚就让法律来判定吧,想到可以恢复名誉,水牧香心里安慰了些,“那我就起诉他们。”


    “好。”


    在水牧香起诉他们之前,狼素玉利用非常手段,让那个打人的Omega先站出来发了个道歉视频。


    视频里承认,他们打错人了。原先言辞凿凿水牧香是小三的那个视频,现在全盘否定。并且诚恳地向水牧香本人道歉。


    TY传媒的公关一直做得很好,在视频流出的时候,就发表严正声明,说视频在散播虚假信息(即使水牧香本人有出镜),损害他们家艺人的名誉,他们将通过法律途径维护旗下艺人的权利。对散播谣言者绝不姑息。


    现在道歉视频出来,就被TY传媒官方v博转发。


    网友们似乎不大关心这件事,因为他们大多数人的心态是:这谁啊?不认识啊,水牧香?演过什么电视吗?听都没听说过。


    水牧香只是一个十八线小演员,没什么知名度,要不是一直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把她强势地推到公众面前,根本没多少人认识她。


    水牧香也不关心那些不认识她的人,她只是希望认识她的人不要对她产生什么误会才好。一旦被贴上“小三”的标签,就摘不掉了,会人人喊打,还遭受鄙夷,连亲人都要被戳脊梁骨,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水牧香看到道歉视频后,终于有一种沉冤昭雪的感觉。


    她希望她的亲人也能看到这个视频,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她是清白的。


    水牧香在医院养了几天,渐渐能吃一点流食了,但吃的不多。


    也能下床走动了。


    狼素玉背后的伤不再折腾的话,也在慢慢好转。


    这天,狼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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