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小事而已
唔,现在是几点来着?
忍睁开了眼睛,迷迷糊糊伸手触摸着床头的闹钟。
时针指向九,走字的机械声还在不停转动。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一片明亮, 忍把闹钟重新放了回去, 倒在床上,悠闲地打了个哈欠。
川尻浩作那家伙,居然没叫醒她, 直接就去上班了吗?
他的那个身体, 应该没问题吧。要是直接撑不住在公司崩坏, 话说这样子可以被算作工伤要赔偿吗?
思绪跳脱,忍在床上抱着被子蹭了蹭,柔软的触感让她的动作顿了顿。
诶?这套她最喜欢的床单是昨天晚上川尻浩作换的吗?
忍没有这个印象,只记得昨晚好像是有指挥川尻浩作收拾一下混乱的床,再后来她就太困了,可能不自觉就睡着了。
这些小事很快从忍心头掠过,不留一丝痕迹。晚起压制的饥饿感慢慢涌了上来, 她换好衣服下楼, 本来像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那只蓝猫正从沙发上跳下来, 主动蹭她的脚。
“好乖好乖——”忍试探地抚摸了一下猫头, 蓝猫顺势往她的掌心顶了过去,还发出非常可爱的奶音。
这与前几天比起来,完全是两副面孔。
“诶?”饶是忍觉得自己猫咪缘很好,也有些受宠若惊。
难道是饿了,所以比较亲人吗?
不过碗里的食物和水还很充足就是了。忍给蓝猫新添了一点食物,蓝猫闻了闻,意思吃了两口,又转头继续盯着忍了。
“这个你不能吃哦~”忍拿着写着“早餐”字条的三明治,也凑近闻了闻。
嗯,应该是川尻浩作做的吧?好像闻起来没有奇怪的味道。
忍试探性咬了一小口,心满意足地眯起眼。虽然有点凉了,但是味道完全不输给之前那家伙做的。
之前那家伙……
忍把口中的三明治吞下,再咬了一大口。
那家伙是由她杀死的。
现在,她还能回想起那家伙当时的样子。或许,也不能完全算那家伙,她看见的是以川尻浩作样貌死去的男人。
说起来,他最后是不是想说什么来着?
这样想着,连带着嘴巴里的味道都变得复杂了起来。
忍看了看剩下的小半个三明治,将它放在盘子上,打开冰箱再给自己找点什么吃吃。
冰箱里整齐地摆放着果蔬,还有着那家伙买来的香料和调味用的新酱汁。
没必要再想下去,有些事情是必要的。而且一切都是那家伙罪有应得,她不过是先下手为强而已。
这样说服好了自己,忍相信自己很快就能把这件事忘记。他现在之所以耿耿于怀,肯定是因为这家伙是在她面前死去的。
忍啃着削好的苹果,望着窗外的庭院。她想找点别的事情调节一下心情。
今天阳光明媚,可是现在的太阳看起来也不是很晒。
在夏日中阳光竟然能像春日明媚又温度适宜,实在是让人喜欢。忍兴致勃勃披上了一件外套,戴上了帽子,走出大门,走进庭院。和煦的风吹在她身上,好像能将她身上那一点阴霾也吹散。
铁线莲攀着花架开着,移栽在树影下的绣球上有蜜蜂蝴蝶悠闲地穿梭,之前好像消苞的百合竟然也开了。
蓝猫跟在忍的身边,像是进入一个陌生的地盘会下意识找寻认识的人的踪影一样。
“咪喵~”蓝猫试图说点什么,可是出口的却是软绵无力的奶音。它想用头撞那个人类的脚,但是靠近了却变成了轻蹭。
这绝不是它!
蓝猫有点愤怒。
“哎呀好乖好乖”,雌性人类下蹲小心抱着它,“总感觉今天的运气特别好啊”。
滴哩咕噜,又不说猫话。蓝猫终于在雌性人类大展按摩手法中放弃挣扎,等她玩够了才点着猫爪快步离开。
算了,咪的天,搞不懂。
蓝猫穿梭进花草间,忽然碰到一个软软圆圆的东西。
喔——
它用肉垫轻轻一碰,那圆圆的东西就自动滚了起来,直到在它不近不远处留下。
咪。
猫眯起眼睛,上前,又推了推,那圆圆的东西又顺滑地滚动起来,以着奇异的路线行进。
咪!
没有猫能拒绝突如其来追着这样的球走。蓝猫在花草间玩着这不知何时出现的球,不再去思考一些复杂的问题。
不去想一些复杂的问题,不仅对猫,对人而言也是一个重要的技巧。
好天气带来的好心情还在延续,忍想,今天确实是幸运的一天。
这或许是因为因幡白兔心想事成的庇护吗?如果是这样了话,不去还愿说不过去啊。
“竟然在特等奖之后又抽出了一等奖!”
“真的假的。”
“特等奖是豪华邮轮七天旅游已经很让人羡慕了,而一等奖又是……”
这样细微的讨论声在周围响起,忍看着在一等奖区域停留的指针,翘起了嘴角。
她的运气其实一直以来都没有偏向幸运,大抵只是不好不坏,对于抽奖这样的活动也是拿着参与奖的水平。
所以说——
难道是因为做成了一件事之后时来运转。什么嘛,这不会就是因幡白兔的祝福隐藏条件吗,只有完成了任务(实现了安全摆脱了那个危险的家伙的愿望),才能心想事成?
虽然这可能和因幡白兔说的不太一样,但忍很快就自己接受了这种解释。
不然好运怎么会来得这么突然呢?
只是这样的抽奖不太好兑现啊……忍在登记处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后又转头走进了几家店 出于谨慎,她并没有用很大的筹码,可是暴增的回报都几乎要冲晕她的理智。为了避免过于显眼,忍还是迅速见好就收,跑去了银行。
银行卡还是那张银行卡,但是里面的金额已经不能同日而语了。
这就是心想事成吗?
忍努力压下上翘的嘴角,把银行卡小心收好,用力拍拍自己的脸。
嗯,痛的,那就不是梦。
忍无法抑制自己的笑容。再这样下去,她不会想要ATM机吐钞票给他,就能成功吧。
那样子会不会有点罪恶~不过她一人也做不到让整个霓虹通货膨胀吧~
忍的目光从一旁的ATM机移开,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了银行。
一张钞票弹出,静静地躺在取钞口。
忍并不了解这一点,未来简直光明的不可思议。
危险的家伙摆脱了,川尻浩作又作为自己的战力回归了。
过几天自己名义上的丈夫会死亡,自己无痛回归单身生活而且大概率还有一笔抚恤金。
实现了“心想事成”的自己在一天内已经获得了不少的金钱,比起之前想的用精通信息技术版的川尻浩作操纵账户,“心想事成”明显更加安全便利。
这样确实美好到不真实啊……
太阳依旧很符合常识地摆在应有的位置,入目的行人也是各有自己要做的事。
忍拍了拍自己的脸,呃,这回下手有点重了,还有些疼。
那就没什么好怀疑的!
忍握紧拳头,打了个气,转头又想到什么,换了个方向。
她还没忘记自己现在是有工作,如果真变得很有钱,一直和幸运挂勾也很危险啊。
用巨额版税作为遮掩想来应该也不错。而且,在“心想事成”的庇佑下,会不会得到更多呢?
忍警告自己不能太过贪婪,可还是忍不住飘飘然。
要不之后重新给因幡白兔修神社吧!她觉得一人一兔的关系马上就能升级成天下第一好了。
先前的主编还在见客,这回,大家看起来都很忙,有种出版社书籍畅销的架势。
忍接过好心的编辑递过来的花茶,在临时开辟的接待区等候。周围是一些样刊和增印的样品。
忍还没在《亿万富豪的成功秘诀》和《首富回忆录》间做出抉择,就忽然听见有人在喊她。
主编不知何时从单独的办公室里钻出身,笑着来到了等候区。
“忍女士,事情已经解决好了吗?你今天就可以来签合同了吗?”
主编调侃着,请忍往办公室走,目光移到了忍依旧带着的戒指上,“啊当然您要是没有那个意思也就怪我多嘴,我推荐的律师除了擅长离婚诉讼,在财产保护上面也非常专业……”
“妃英理女士确实很专业呢,我们未来应该会合作愉快的。”一想到自己光明的未来,忍的语气更加真挚了。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那么今天我们就谈——”
主编来到了办公室的门口。一个男人与忍擦肩而过。
“啊,抱歉,碰到你了。”纸张散落在忍的脚旁,忍正打算蹲下去捡。
“没事,应该是我道歉才是。是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男人动作优雅,俯身,很快就捡起了那几张纸。
他动作间,有一些淡淡的男士香钻入忍的鼻间。忍总觉得莫名熟悉。
不过,她应该是没见过他才对。
金发的男人对着忍颔首,礼貌一笑。
“吉良前辈,这回真是麻烦您了,居然劳累您亲自从家里把古籍带过来……”
主编很是感谢男人,忍听出大概这位吉良先生是主编大学时文学系的前辈,出版社有一本书需要稀有古籍参考,在面向社会征集后这位以前的前辈竟然愿意将古籍直接赠予出版社。
金发的男人很是客气礼貌地婉拒了主编的酬金感谢。
“不要紧。”吉良吉影的目光落在了忍的身上。
“这只是小事而已。”
【作者有话说】
结尾谁咬碎了牙
第62章
你是谁
是夜,万籁俱寂。
被子小幅度地蛄蛹一下,一双眼睛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环视周围。
蓝猫躺在椅子上睡着,肚皮轻微地起伏。它不知道梦见了什么,耷拉在椅子边的爪子还在晃动,像是要挠着什么。
那双眼睛从猫身上移开,又小心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好一会,一个小小的身影才揉着眼睛从被子里出来,走下了床。
“啊,睡前喝了太多水。”川尻早人的语调平平,借着揉眼睛的遮掩看向窗帘的缝隙。
今天,没有那种莫名其妙被盯着的感觉了。
川尻早人放下手,手臂上剐蹭的伤口已经不再作痛,现在已经带着轻微的痒意,恐怕明天就能结痂了。
这伤口是那个顶替了爸爸的家伙的警告,伤情不重, 威胁意味十足。
再加上晚上回家那只有奇怪能力的猫能看见的东西
川尻早人心有余悸地看向床底,监视器的碎片被他藏在了盒子里。他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筒,踮着脚,贴近门口,又小心地打开门,往着主卧的方向靠近。
一个小时前, 妈妈和那家伙先后都洗了澡。
监视器凭空碎掉的川尻早人再也不能实时观测着卧室的情况,但半夜洗澡他大概也能猜到什么,只能选择等所有人都睡了之后再行动。
一定是那个家伙蛊惑了妈妈。
如果再不行动,一切都会晚了。他现在不能指望那只蓝猫了,它过于随心所欲,对于顶替了爸爸的那家伙的厌恶程度也远没到要杀死他的地步。
可是,如果再放任那个家伙这样下去,如果妈妈真的全然信任了那家伙,那他们的性命就全部系在那个男人的手上。
他已经打听过了。那个男人和妈妈旅行的地方,死亡一人、失踪两人,这很难不是那男人的手笔。
要去赌一个夺走了他爸爸性命家伙的耐心吗?
川尻早人不愿意。
门缝里没有透着光。川尻早人将耳朵贴着主卧大门,里面没有什么声音。
主卧的门被反锁了。
川尻早人捏紧了手上的小手电筒,又从口袋里掏出了备用钥匙。他轻轻转动着钥匙,连带着按住门,锁舌弹出的声音即使在干预下降低了不少,在半夜也显得格外突兀。
川尻早人小心抽出钥匙,蹑手蹑脚走到了走廊一边,咽了咽口水。
里面依旧没动静。
确认完这点,川尻早人才又继续走到了门口。
很简单的。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冰凉的,尖锐的。
如果在那男人睡着的时候,他还是可以很轻易得手的。
用毒药呢?
那男人警惕心很强,要是转手喂给妈妈,那么男人就能直接没有嫌疑地除掉他们。
已经不能等下去了。
至于后面呢?他自己会怎样呢?
以着他的年纪,应该
不要再想了,不能在现在犹豫。
川尻早人按住自己颤抖的手,轻轻向前踏了一步。
门开了。
门从内部开了。
黑发的男人穿着不知从哪里翻出的睡袍,直盯盯看着他。
川尻早人的身体不是控制地颤抖起来,他下意识捏向了的口袋里的武器。
男人没说话,只是做了“嘘”的手势。
“妈妈已经睡着了,你别吵醒她。”黑发男人动了动嘴唇,一股凉意袭来,就有声音直接钻入了川尻早人的耳朵里。
妈妈?
这微妙的称呼变化让川尻早人皱起眉头,他难掩敌意,警惕地盯着黑发男人,又把武器往口袋里藏好。
这个男人竟然不问他为什么在这里,又想劝他走,难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吗?
川尻早人心揪了起来,他盯着挡住了门口的男人,眼睛寻找着能钻进去的空档。
如果真的要起冲突
川尻早人的思绪还没继续延续下去,眼前的男人歪了歪脑袋,眼珠转了转。
哦
川尻浩作忽然让开一步,还没等川尻早人有所反应,他就用着从背后伤口钻出的触手一把捂住川尻早人的嘴,再用着触手托起他,把他一整个人悄无声息挪到了忍的床前。
忍今天很累,她睡得很香,发出均匀的呼吸声,像是做着香甜的梦。
多好,果然还是他能继续在忍的身边。
川尻浩作就带着忘记挣扎的川尻早人在忍的床前看了一分钟,才把他继续用触手无声送到房间里。
“你你到底是”棕发的小学生看着自动飘起的被子,终于能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黑发男人他大概也思考了一会这个问题,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你该睡觉了,早人,明天还要上学。”他依旧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这回,声音是从他的身体里发出来。
他转身就走,用着触手蠕动的身躯没有产生任何的脚步声。
拉长,拉长自己。
早人不会再出房间了。
忍也在睡觉。
川尻浩作将触手的一端从保险箱的缝隙中塞入,安静地坐在床边。
那个诡异的箭头给他放在了保险箱里,他并不打算现在去研究它的用法。
说起来,现在,忍在做着什么的梦呢?
*
好奇怪,她认识这个男人吗?
他好像多看了她一眼。
精心打理的金发,考究的紫色西装,五官很端正,但是也没有有特色到像是摇滚明星一样的程度。
忍在脑海里将这张面孔努力进行检索,但遗憾的事,一点也想不起来。
那么就是无关紧要的人吧,买菜身边擦肩而过的路人,又或者只是因为这男人肤浅地看脸吧……
虽然他的脸不差,不过,要是再多看几眼,就会让许多普通的男人产生不必要的想法。
忍不再放在心上,浅笑一下算作打招呼。
见忍移开了视线,金发男人眼角微微下垂。他的嘴角依旧上扬,维持着看起来像是在笑的局面。
寒暄已经到了快要送别的阶段了。
“您是要怎么回去呢?我给您打车吧。”古籍价值不言而喻,已经多少年不联系的前辈愿意慷慨赠送,主编自然也十分客气。
“不用客气。我是开车来的,可以自行回去。”金发的男人轻轻摆手,他又转头看向忍,极具社交客套,“对了,这位老师是新晋作家吗?真希望有机会拜读您的作品。”
“哈哈,前辈您真是独具慧眼,忍说不定过几个月您就能看见忍小姐的名字出现在畅销书的封面了。”主编眯眼笑着,打了个含糊,目送着金发男人远去、又将忍引进了办公室。
“哎呀哎呀,现在让我们来谈谈吧……”
谈判有点出乎意料地顺利。
或者说,这真的是谈判吗?
当忍开玩笑地把分成报到一个可怕的比例时,主编仅用了一秒钟就同意了。
“这是要签合同的?”
“嗯……不然呢?”主编笑盈盈拿出了公章,在新打印好的合同上盖上。
“利润全给我?”忍的声音不自觉破音。
不……
这太诡异!
就算是心想事成,也不代表能完全不按照逻辑进行吧。
如果因幡白兔的祈祝福真的有这样子的作用,它大概率也不会是今天这样的情况。
忍站起身,直接走了出门。
“不签合同吗?”主编的声音依旧笑盈盈,她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不对!
不对!
办公室外依旧是忙碌的景象,忍在一个工位前站定。
位置上的员工正翻着合同,抬头看了一眼忍,又机械地低下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忍拿起了堆在员工旁边厚厚的纸张,翻开一看,不由僵直在原地。
上面只是按着行间距整齐划一地填写着“合同合同合同合同合同………”
简直就像是低成本电视剧对于细节的在意程度的一样……
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世界好像依旧在运转,但是以一种极其粗劣的方式强撑着。
忍咽了咽口水,她再翻开一本书,里面也就是些无用的内容。
先前的快乐和对未来美好的期许都好像成为了泡影。忍从包里掏出银行卡,咬了咬牙,还是放回了包里。
“站起来。”
“转圈。”
“你是谁……”
动作指令都顺畅得到反馈,但一遇到需要补充细节的知识,整个世界都成为假人。
川尻浩作的电话在忙音很久后才有人接听。
“你最喜欢吃什么?”
“我不喜欢吃蘑菇。”
忍挂掉了电话。不爱吃蘑菇是她对川尻浩作饮食上的唯一了解。
这不是川尻浩作。这只是由她对川尻浩作对认知部分集合而成的川尻浩作。
忍把电话打到早人的学校里去。电话被立马接通,当她叫早人拿着计算器接电话时,电话那头也立马是早人的声音响应。
“妈妈?”处于变声期之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起伏。
忍犹豫了片刻,“早人,你找老师借到计算器了吗?”
“嗯。”早人的回答如往常一般简短。
“早人,用你手边的计算器来计算12345乘上321的结果好吗?”
计算器那头有敲按键的声音,但是三分钟过后依旧没有任何回复。
忍挂断了电话。
这个计算结果是她绝不会去愿意心算的类型,那么,得不出计算结果的早人应该也是假的。
忍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只有疼痛,却依旧没有清醒的感觉。
这个世界……
这究竟是梦还是一个任由她随心所欲的牢笼呢?
她走出大楼,已是夕阳西斜。
但是这夕阳是真的吗?
这个世界真的还有真实的人存在吗?
“你是谁?”
忍看着呆楞的金发男人,继续强调。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的梦里)?”
*
“好了吗?”胡子拉碴的男人看了一眼旁边的闭着眼睛的小孩,又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为这个小屁孩做警惕,实在是太累了。他根本不能睡,只要一睡进入到梦里,就完全是这个小屁孩的天下了。
“急什么?我不是白天让你睡过了吗?”那小孩半睁着眼睛,看着这位临时队友,“【箭】一定在这座小镇,只要在梦里,调动他们的潜意识,我总是能找到线索再让感私吞【箭】的人乖乖交出来。”
“反正,梦境是没那么容易结束的。”
【作者有话说】
幸福一家人短暂版
被捂嘴的孩子,沉睡的母亲,陶醉的丈夫
第63章
麻烦把我的妻子还给我
不管怎么想,这个家伙都很奇怪。
忍双手环胸,注视着车里的男人。
男人摇下了车窗,风吹了进去,他额前的金发飘起,他把头发捋到耳后,目光落在了忍的身上。 “抱歉,你在说什么?”
他长得一副精英人士的面孔,身上的紫色定制西装质感也很好,大抵应该是从事着什么体面的工作。
证券交易员?秘书?车内空调的凉风吹了出来, 忍舒适地眯了眯眼睛。
男人紫色的眼眸迎上了忍打量的视线, “啊,原来是刚刚见过面的老师,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
他表现出的架势礼貌又疏离, 很符合只有一面之缘的人的反应。
看吧,比起那些机械的按照她心意来回答问题的家伙,他的自主性未免太强了一些。如果她在做梦,那么,这家伙绝不会是因为她的梦境而捏造出来的角色。
她的生活里可是从来没出现这种家伙啊。
能基于自主意识进行对话
忍想起之前一进她梦境就嚼嚼嚼草料的因幡白兔, 又看了看眼前的男人, 露出了一个浅笑,“啊,刚刚忘记问您的名字了, 我是川尻忍。”
“我的名字是吉良吉影。”
“啊,原来是吉良先生啊。”一来一往的客套话被忍念出来就显得两人很亲昵,她念着他名字,好像在说什么重要的东西一样。
金发的男人依旧保持微笑,只是用着客气探寻目光等着忍的下一句话。
唔, 感觉不是好糊弄的家伙啊。
不过也不用糊弄来着。
她现在只是想找到离开梦境的方法罢了。
能随心所欲是很不错,但是一想到这样的“随心所欲”可能是被人设计的镜花水月,就一下子让忍倒胃口。
“吉良先生”,忍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拉开了车子的后门,坐了进去,“如果不介意了话我就坐后面吧。”
车内看起来就像是平常都不载人的样子,没有软垫。但好在座椅的皮质和舒适度都不错,忍坐在后排中间。
男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和她交汇。
嗯?往前开吧,马路上不是很宽敞吗?
他皱起了眉头,但是却没有阻止。
“这是什么意思呢?忍小姐。”
忍歪了歪脑袋,“唔,该怎么说呢你知道自己现在正在做梦吗?”
他的唇边流露出一种淡淡的笑意,样子文质彬彬,“抱歉,我不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如果你需要顺风车了话,我是很乐意送您回家的。”
看来是鸡同鸭讲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疑似梦境的突破口,忍并不打算轻易放弃。
“你不觉得现在有什么不对劲吗?”
“唔,如果非要说了话,之前确实还没有人直接上我的车”男人似笑非笑,“而且说梦了话,人生本就是如梦似幻的一场体验吧。”
要把做梦说成这样,该说是浪漫主义还是说完全认不清现实呢?
奇怪的家伙。
“你喜欢什么东西?吉良先生。”
后视镜里的笑意凝滞了一瞬,他深深看了忍一眼,笑容又变得自然了起来,“我们才第一次见面,这样子不太好吧。”
虽然是这么说着,他还是启动了车子,向前开去。
目的地是哪里,没有人发问。
道路宽敞,车辆驶向了忍不熟悉的地方。人行道上只有零零散散一些行人,仔细一看,这些家伙的穿着都是一样的,至于五官,全部都是模糊不清。
如果说杂志社那些长着具体五官的人是忍现实中对那些人的印象了话,开着车的这家伙,看起来一定也不在乎周围人是什么样子啊。
所以,现在难道是她的梦境和眼前这位吉良吉影的梦境交织在一起了吗?
那样子,这家伙也能拥有“心想事成”的能力吗?
忍的目光从窗户边移开,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车里显得过分安静了。
车上有淡淡的香水味,忍闭上眼睛,得以安静思考一下现在究竟算是怎么一回事——
她现在应该处于梦境中,但是无法清醒地脱离梦境——
而且说是随心所欲,但是现在的现实情况好像是,她只能控制自己所了解的事情。想要凭空飞起,但是飞到3米处就会掉下去。想要隔空变出东西来,但是无法出现她不了解原理的东西——
被困在梦境究竟是因为人为因素还是什么超自然因素,这点不清楚——
杜王町这一段时间有人昏睡不醒还成为了植物人,说不定就与这件事有关。无法从梦境中清醒就会成为植物人什么的,大概率是替身使者所为或者邪崇作祟吧——
但是她才刚刚从鸟取回来,应该没有得罪什么奇怪的人,如果被袭击,应该也只是被波及吧——
梦境里出现了唯一一个有自主意识的男人,如果把他唤醒,能不能使得情况发生改变呢?
事情真的有点麻烦,但又不得不说,非常刺激。
忍把目光移到驾驶座的男人身上,若有所思。
如果能从他的梦境里找到一点突破口,那也不赖啊。
在她先开口之前,男人却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突然发声,“忍。”
“嗯? ”忍还没来得及计较这个称呼的变化,那人已经开始换挡了。
“寄上安全带吧。”
车子的速度骤然变快,忍下意识拉过安全带,在扣上的那一刻,忍听到了汽车碾过什么东西的声音。 !
忍骤然抬起脸。
外面,现在是怎么回事?
男人皱起了眉头,向下一摁雨刮器。喷洒而出的水柱喷在玻璃上,将残留在玻璃上的血肉冲刷了下去。
“真是不讲卫生。”
*
冰淇淋筒被随意地堆在桌上,草莓味的冰淇淋化成粉色的黏液,滴落在了地毯上。
“诶诶诶!”卷发的小孩忽得睁开眼,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冰淇凌筒干脆地滚落了下去,倒扣在地板上。
倒扣着牛仔帽的男人猛然惊醒,揉了揉眼睛,他想问结束了没,但是目光触及卷发小鬼气呼呼的眼神,又闭上了嘴。
这小鬼的能力似乎能进入他人的梦境并且在梦境中操纵别人,梦境中的死亡即为现实中的死亡。而在梦境中,人往往是最不设防的,用来引导内心的秘密,也是最方便的事情。
这绝对是无声无息阴人的好招数。
是人都要睡觉的,谁能保证睡觉的时候不会被这个小鬼偷袭呢?
不过,也不需要他发问,那小鬼就自己开始骂了起来。
“为什么丧尸也不行!这些家伙,难道玩过OO危机嘛!真是烦死了,我刚刚可是派出了最新款的僵尸。一定要我自己上场才行嘛!那家伙凭什么有那么强的信念感啊。”
啊啊,这是进入到了威胁不成恼羞成怒的地步了吧。
这小鬼本来就有些阴晴不定,还时不时把别人的梦境变成18+各类血/腥暴力影片的试验田,饶是荷尔荷斯仅仅只是在杜王町和他搭档,就听到了他不少进入梦境的恐怖的发言。
一般来说,精神力越强的人,对于这小鬼的梦境入侵反抗地也会更猛烈一些。但这不完全是好事,一旦不按照这小鬼的心意形式,他就会小心眼地展开报复。
荷尔荷斯挠了挠头,“别忘了目的。你还找【箭】吗?”
“找。”卷发小男孩咬牙切齿地继续闭上眼,“但是,我绝对要他们好看。”
*
简直就是像小孩子的游戏一样无理取闹。
忍已经能对突然出现在车外的奇怪东西坦然处之了。
难道说,现在是梦境大杂糅吗?这里还混合着哪个特摄片爱好者小孩的梦境吗?
一会是僵尸,一会是像特摄片一样的怪兽,已经完全到了无厘头的地步了。而且怪物的特写清晰地简直离谱。
车子颠簸地厉害,副驾驶上的一个袋子随着颠簸,弹射了过来。
那是个褐色的不透明纸袋,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一样,有点沉。
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忍皱了皱鼻子。
该不会是把食物放坏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忍拎着纸袋的边缘,急速往副驾上送去。
“啊,吉良先生,你的”
又是一阵颠簸,这回好像是长得两个犄角的怪兽伸手挡住在了路中央。
男人微微调整方向盘,直直地撞了过去。
“噗通。”
纸袋没有撑住,受力不均的局面让它裂开了口子。
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忍的腿上。
忍低头。
那是一只断手。
无名指上还带着一只漂亮的女戒。
这只手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忍一时间想不起来。
忍抬起眼,和转过头的金发男人视线不期而遇。空调里的风吹来,一阵阵发凉,使她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没有丝毫地慌乱,只是换成左手揽着方向盘,右手向后探了过来。
忍的背紧贴着靠椅,手向着自己的口袋伸去。
这家伙难道是
手在忍的膝盖前停下,摊开。
“麻烦把我的妻子还给我,好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本章抽几个红包[亲亲]
大家有没有什么想看的if线,请告诉我~
第64章
不要打情骂俏了
妻子?——
难不成说的是这只手吗?
忍面不改色,心里打着鼓,捧起了那只没有温度的断手。
嗯好诡异的触感,就好像在触摸着自己的手一样。
男人手掌依旧在忍膝前展开。
他没有转过头,车依旧在向前开着。
忍把断手慢慢装进了纸袋。两面都是洞的纸袋,说起来更像是纸环,透过贯穿的洞,里面是什么一览无遗。
断手的皮肤仍旧保持着弹性。不管是指纹,还是指甲盖上的月牙,都太过细致,完全不像是什么工艺品能达到的效果。
而且,触摸起来,还有和人差不多的温度。简直就像是活着一样。
这个念头实在毛骨悚然。但是,既然是梦了话,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不过, 这家伙大概率有怪癖就是了。
啊啊,实在是糟糕, 唯一可能在梦境中清醒的家伙居然是恋手癖吗?
忍装作没看到男人透过后视镜的打量, 把断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夫人真是光彩动人啊。”
忍抛下这样的客套话,就扭头看向窗外,好像那里有什么美妙的风景一样。
男人顿了顿,声音有点奇怪,“我也这么觉得。”
“说起来啊”
吉良吉影的声音听起来兴致盎然,在车子碾碎着骨肉的声音下,格外奇怪。他好像根本不觉得外面这样的情况有什么异常,也没有什么害怕的样子。
什么啊,居然看起来有一副要接着聊下去的念头。
忍本不想搭理。
然而——
皮肤溃烂像是放了一个多月的烂蔬菜的青皮丧尸和她大眼瞪小眼,留着口水,试图扒拉着车辆。
还有着身上奇形怪状的大概是特摄片里会出现的那种怪物,看起来更是一辈子都没有洗过澡的样子,在对着车内做出狰狞的“要吃了你”的表情。
他们的身上还挂着同伴被碾碎的碎片,只要一看,就能感觉混合的臭气扑面而来。更别提他们踩在黄褐色的类似呕吐物的尸体上面,每向车子靠近一步,就会有像是痰一样的东西溅到玻璃上。
忍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总感觉外面的臭气似乎能穿过车子飘进来。
呕。
这已经不是刺激不刺激的问题了,这究竟是谁的梦境的产物,审美也太糟糕了吧。
“说起来,有件事情其实最近在一直困扰着我呢”男人的声音还在,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但是说的都是忍不关心的事情。
她想知道的是这家伙为什么会被卷入梦境,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她再继续从中找到从这个恶心的地方出去的办法。
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在这个梦境世界里她不能控制的存在。而且,虽然她也能开车,但是有一个要直面恶心丧尸的司机代劳又何乐而不为呢?
忍决定再稍微多一点耐心,她睁开眼,重新将目光放在男人身上。
啊,感觉眼睛好多了。
现在,其实丧尸和怪兽并不是主要的问题。他们虽然看起来狰狞恶心,但是只要在车内,就不能构成很大的威胁。
如果把丧尸和车辆都看做梦境世界的潜意识投射了话,那么,至少这个男人的潜意识投射会强过丧尸。现在更应该关注的是这个叫作吉良吉影的陌生人。
他会把车子开向何方?是他的家吗?如果是那里话,有没有可能藏着能出去的线索呢?
和丧尸相比,这个把断手称作妻子的变态恋手癖看起来也顺眼了一些。
忍大发善心,决定临时充当一下电台主持人,接听一下这位吉良吉影先生的心绪。
“是什么困扰着你呢?吉良先生。”
“哎,这件事是关于我夫人的。”男人把断手从纸袋中拿起,用脸轻轻蹭了一下。
他的眼睛惬意地眯起,在忍思考这样危险驾驶真的不会出行什么交通事故的时候,又把断手放在了副驾驶位子上。他将像是毯子一样的东西盖了上去,“嘘,亲爱的,你暂且先休息一下,呵呵呵,我马上就回来。”
啊,居然信念感这么强的吗?忍不明觉厉,没有出声打断。
“啊,抱歉,久等了。”男人又看起来恢复了正常。
“没事,吉良先生,你和太太的感情还真是蛮好的啊。”忍这句话满是赞叹,虽然她完全不这么认为,但这种恭维一般不会出错。
“这点我并不否认。”男人勾起嘴角,“在家里,都是我负责料理,我夫人每次都会像是美食家一样做出点评,非常可爱。虽然我总是担心不合她的胃口,但是她总是一直为我打气,鼓励我进行新的创新。”
诶,竟然是软饭男吗?
忍又想起了断手,总觉得这段关系好像很复杂。
这家伙真的要让手吃饭吗?
忍的表情并不能打断男人自顾自的展开,“每次出门,我的夫人都会给我送上道别的吻。只要回家,每次都会有我夫人来迎接我。一起睡着的时候她的睡姿其实有点奇怪,到半夜了就会无知觉地抱上来,不过也不会让人觉得很热。她偶尔会冒险,冒险的时候看起来就很高兴的样子,完全不在意身边的危险,不过,因为有我在,所以也没事。”
“但有时候也会有点麻烦啊,总会有不识好歹的家伙找上门来,我总是很担心会吓到她呢不过她应该比我想的更加坚强就是了。跟她在一起就会感觉很放松,只要看见她,就感觉身体的疲惫感全消了,真奇怪呢?人居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是吧,忍女士?”
他顿了顿,给忍留出了应答时间。
这真是好长一段话啊,这样自顾自吐露感情烦恼的样子算什么。
他在对着一只手脑补着什么呢!这家伙应该是现实中很少有倾诉的对象,才会在梦境里这么对一位陌生人喋喋不休吧。
而且,“不识好歹的家伙?”真的不是警察来逮捕这个变态恋手癖了吗?
如果忍先前只是怀疑这家伙可能有犯罪的潜质,现在,更是完全确定了——
这家伙,恐怕早就成为罪犯了吧。
等醒来的时候,就叫警方去搜索这家伙的家吧!应该总能找到些证据的,这样子,她说不定还能继续开启碰瓷成为名侦探的道路。
忍消化了片刻,实在想不出一只断手如何“送上道别吻”“冒险”。
不过,竟然这么坦诚地表明内心的想法,难道是因为在梦境里潜意识不设防的缘故吗 这样的人实在少见,而且,到底断手在这样子的变态恋手癖中扮演什么啊。忍棒读接话,“啊,是啊。”
却没想到男人穷追不舍,“是觉得奇怪还是不奇怪呢?”
“不奇怪。”
“为什么这么说?我可是第一次对他人产生这种感觉。”
诶,什么意思,这家伙是在扮演什么纯情少男吗?而且手的主人真的没有遭遇什么不测吗?
忍捏了捏眉心,“这样的反应,说明她能让你感到安心吧,也并不奇怪吧。”
“就是安心而已吗?”
啊,就非得恭维到这步吗? “那就说明你是爱她的。”
这话说出来,忍都觉得自己鸡皮疙瘩起一身。
男人沉默了片刻,“那你觉得她爱我吗?” ?
这话说出来,像是把他自己也吓了一跳。
男人说着“爱”,却好像在描述一种晦涩难懂的词汇一样。
啊啊,这样的事情居然要她一个外人来恭维吗?
真是够了。
等她出去,她一定要报警抓了他。
忍皱了皱眉,敷衍的话尚未脱口而出,眼前却突然一亮。
那些诡异的丧尸开始燃烧了起来,顷刻间化为灰烬,只有玻璃上恶心的黏液依旧残存。
“啦哩嚯——”
伴随着犹如天上传来的诡异的声音,巨大的镰刀破开车子的窗。
“现在可不是你们打情骂俏的时候——”
带着小丑面具的身影出现在半空中,看着车里,“哦?”
【作者有话说】
忍对此时吉的好感度:负数
第65章
他在梦里
这家伙就是害她深陷梦中的罪魁祸首吗?
忍挥挥手, 车窗玻璃碎片从她身前哗啦啦掉落。
挡在她身前的是——
“哈?防弹盾牌!”
飘在半空中戴着小丑面具的黑影身影晃了晃,咬牙切齿,目光又从她背后的身影一闪而过, “你倒是很有天赋啊。”
忍笑意盈盈地撤下了随着心意变出来的防弹盾牌。如果邻居的松本由莉看到这个防弹盾牌,一定能第一时间反应出来这个盾牌的出处。
在近期名取周一出演的黄金档电视剧中,男二号女主的幼驯染正是扛着这样一个防弹盾牌救下了女主。两人的头紧紧相贴,最后镜头拉远定格在防弹盾牌上半分钟,只留下交谈的声音来留给观众遐想的空间。
大家抱怨着水时长的镜头,又真心实意地猜测两人到底亲没亲上。但不管怎么说,这个防弹盾牌的样子都牢牢印在了大家心理。
嗯,那么看来,这个带着小丑面具的家伙应该不是黄金档狗血剧的受众。
忍收回了防弹盾牌,好像没有察觉到那家伙隐藏的恶意一样。 “诶,真的吗?是哪方面的天赋来着呢。”
她眨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露出了一个亲近的笑容,“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我有天赋这回事,这位神明大人可以告诉我吗?”
她身旁满是玻璃碎片,落日的余晖投下,折射出绚丽烂漫的光彩。她眼里的率真和平和猛地刺到了【死神十三】。
梦境里丑态毕露的人不少,随着他替身能力成长,梦境的自由度越来越大,每个梦境都好像成为了单独的世界,他什么都能看见。就这段时间为了找【箭】,在杜王町这些人的梦境里,除了被一个疯狂的漫画家碎碎念地提问和被一只很烦人的猫狼狈地追以外,其余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欲望裸/奔。
感情恩爱的大人在梦境里在梦境里和各类人疯狂发生关系;看起来最幸福的人一遍遍从悬崖上往下跳;富有的人一直试图成为扒手拿走流浪汉口袋里的零钱
【死神十三】就看着,随机出场,听着众人的惊叫或者麻木啜泣。
而现在——
神——明——大——人 !
【死神十三】抱着镰刀,身形在半空中定了定。
一瞬间,面具上的花纹变得更加精细,穿着黑袍的身影不断膨胀,足足变成了两人高。
【死神十三】低头,睥睨着忍,面具上的嘴角裂开。
嗯,看来是小孩。或者内心的成熟程度只是小孩而已。
“神明大人?”忍非常上道,更加崇敬的看着天上的黑影。
虽然这个距离,她看着她只觉得像是个巨大的飘在天上的黑色塑料袋而已,但这并不妨碍忍套话。
“我说的天赋,就是精神力啦。你玩游戏吗?如果把你看作游戏角色,你在精神力这一栏的数值绝对是远远超过普通人。”
【死神十三】打了个响指,他的身边立马出现了一个像是游戏角色属性值的栏目。
“你是知道自己在做梦吧。”
忍点了点头。
身后的男人安静的和死了一样。不过这时候也不是让这个变态恋手癖来搅和事情的时候。
“能不被梦境迷惑到迷失,就胜过了50%的人。知道自己在做梦,这个就已经胜过了80%的人。而能尝试影响梦境的走向,就已经又超过了剩下的人中间的80%。对了,那这样你就已经超过了”
在凭空出现在半空的黑板上,黑色身影正在苦苦计算,最终,很自信得出答案,“你就超越了32%的人!”
嗯,越计算显得她水平越低啊。这个计算水平,看来应该还没上国中吧。
而且看起来并没有对她有很强的敌意,这么说来她应该是被某些事情波及才会进入这个奇怪的梦境。
是因为接触了什么奇异的带着诅咒的东西?还是说是因为在一定距离内被波及了呢?这些都还不能确定。
而且,比起妖怪,更像是贝克特的【 Camera Obscura 】一样的【替身】来着。如果真的是【替身】,那么,他的本体又在哪里?
忍并没有提出异议,非常惊喜地棒读,“天呐,竟然是这样子。要不是神明大人,我可能从来都不知道这件事。”
“但你是不可能比上我的。”【死神十三】双手环抱,姿势故作帅气,巨大的镰刀别别扭扭地斜在一边。
“反正,等你梦醒了,就什么都记不得了。”在忍讶异的表情中,【死神十三】的声音带着纯粹的残忍,那张面具下的眼睛朝着忍看过来,似乎想要捕捉点绝望的表情。
忍只是敛下眼,“原来是这样,那确实有点遗憾。”
她安静地垂首,不知道在想什么。
半分钟过去了,她还是没说话。
【死神十三】用手拆下了脑袋,向下一扔。
挂着面具的脑袋对上女人低垂的脸。
女人诧异地看过来,像是被吓到一样,拢了拢手。她的眼角并没有泪水。
“神明大人?”
脑袋自动归位,【死神十三】调整了一下角度,轻咳了两声。
女人却像是没看出他窘迫,虔诚抬起头,“我实在是有幸,能让神明大人莅临梦境,我能为您做点什么吗?”
还想扯七扯八的【死神十三】顿时清醒了过来,“你看到过【箭】吗?”
虽然原定的流程应该是在梦境里制造痛苦来迫使做梦的家伙联想起有关【箭】的任何信息,但是
【死神十三】的视线在忍虔诚的表情上转了一圈,又很快收回,“虽然长得很像普通箭矢,但是是由陨石做成的,一旦碰到了说不定就会死哦。”
“那真的很危险啊,虽然神明大人应该无所不能,但是对您来说,这个【箭】真的不要紧吗?”
“因为我是被选中的,所以不会有事。”【死神十三】高高昂着脸。
下面的女人眨了眨眼,一派茫然。
她虽然虔诚,但实在是笨。
哎呀!
梦境外卷发少年挥了挥拳,在金发男人不解的目光中又继续紧闭双眼。
“好了没啊,万一待会有人赶上来”金发男人靠近他,又被他做了个手势,不耐烦地赶走。
难得有人这样,啊不是,是他可怜她的愚笨,才勉为其难打算施舍她一下她这辈子都带不出梦境里的知识而已。
他是天生的【替身使者】,在11个月的时候就已经能熟练掌握替身能力,要不是当初有人捣乱,他早就把空条承太郎一行人全部干掉了。
但除了这一点小小的波折,他的人生几乎还是顺风顺水。身边人全部都是平庸到再不能平庸的家伙,在梦境里更是恶心的要命。
但是,他的能力只能在梦境里施展,而他一直也没有和那群无聊的家伙炫耀能力的意思。
现在难得有个愿意安静听他咳咳,不是,是一个刚好迷路的羔羊,他也不是不能帮帮她。
“算了,既然你没看过【箭】,那也没办法。梦境啊,其实就是意识的集合体。只有有自主意识存在的东西才能拥有,很多时候可以看做一个真实存在的世界。一般说来,如果不是有我操纵,一个梦境只有一个主人。正常的梦境在人醒来的时候都会自动结束。”
“我们这个梦境也是吗?”
“哼哼,我参与的梦境可不是那种低档的。梦境的开始和结束都由我支配,要是没有我的允许,是不可能结束的。”
【死神十三】看着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的女人,想了想,还是飘到了她身边。
“不要光点头,你要理解。”
他语气老成,指着忍身后,“喏,这是你潜意识做到的吗?还挺精细的。但是捏造出一个意识体还是太冒进了,而且性格为什么那么奇怪,你要是要捏一个开车的司机那只需要注重功能,别管那么多——”
穿着紫色西装的男人缓缓抬起头。
他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让人莫名升起不快之意。
“喂——”
【死神十三】不爽地举起镰刀,“我可不喜欢这个态度。你再捏别的——”
巨大的镰刀如疾风挥下,而后,化为灰烬。
连同着带着面具的黑影,就那么一块化为乌有。
“忍,你要去哪啊?”
吉良吉影一把揽住已经跑了两步的女人,他将头靠在女人的发顶,一把抓住忍的手腕,拿出手帕。
忍的手依旧如他记忆里一样。碍眼的戒指还在,只是新戴上了一块小巧的手表。
吉良吉影将女人的手腕翻转了过来。
梦醒失忆、箭、梦里有替身使者,意识……
密密麻麻的小字歪歪扭扭地写在白皙的手臂内侧。
有这样的小抄,如果真的梦醒了,也能从中才出点什么吧。
手帕带着力气从手腕往上擦了上去,黑色的水墨漾开混成一团难以理解的墨迹。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就像是面对着陌生人的暴行,大滴大滴滚烫的泪砸在了吉良吉影的手上,并没有延缓对方的动作。
“吉良先生,你——”
她的话被男人的动作打断。
男人的手覆上了她的手腕,轻巧地解开了表带。
【他在梦里】躲藏在腕表下,几个字早已干涸。
吉良吉影的指腹摩挲着这几个字,感受着不断加速的脉搏。
“你想对我说什么,忍?”
【作者有话说】
收尾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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