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要紧


    此前忍从来没有来过杂志社。


    在狭小的格子间里, 电话铃声不断,一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寒冷的空气,空调的温度低的让人发颤。


    “您说的稿件真的今晚就要交吧?真的没问题对吧,老师”戴着眼镜的女士揪着自己的头发,一脸痛苦地碎碎念。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深深呼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可怕了起来, “老师,您的地址我是知道的,如果今天再不能准时收到稿件的话,我会先去您乡下的妈妈那边拜访一下的。”


    说完这句话, 她熟稔地把听筒拿远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哀嚎从那里传来, 等到声音渐渐消失, 那位女士才推了推眼镜, “期待您今天的稿件。”


    咦?跟乡下的妈妈有什么关系吗?


    眼见那位编辑放下电话看来,忍礼貌一笑, 对方也露出了一个羞涩的微笑, 完全看不出刚刚威胁漫画家的大魔王模样。


    跟在忍身边的另一位女士悠闲地向那位编辑打着招呼, “哟,岸本,今天也很不容易嘛。”


    被叫作岸本的编辑露出了一个苦笑,“嘛嘛,哪个月不是这样呢?最近还有很多老师不知道为什么昏睡不醒,还得再去这些老师的家中看看,决不能让版面空着。不过马上露伴老师就能结束休刊了,太好了,这样子总算能松口气了。说起来,您身边这位是新来的漫画家吗?”


    露伴老师?这么说起来挺厉害的嘛,是顶梁柱之类的角色吧。


    忍回想起来之前做的功课,默默对上了信息——是那个《粉红暗黑少年》的作者吧  说起来,松本好像告诉过她有说有个年轻有钱的漫画家来到了杜王町。


    在她思忖的时候,一旁的主编笑了笑,“嘛,这位是忍女士,她可是那位鸟取疑案的当事人,有些事情我们可以聊聊~”


    “诶?”刚刚还在打电话的编辑站起身,目光炯炯,“鸟取疑案,最近闹得很大啊,据说凶手还在潜逃啊。不要紧吗?”


    编辑的目光面露关切,忍不语,只是摇了摇头,表情有些腼腆。


    她的表情温柔,又看着像自己拿不定主意,倒让编辑起了点劝说的心思,但是话到嘴边,她看了眼忍手上的婚戒,最终还是收了回去。


    鸟取疑案这件事在霓虹发酵很大,不翼而飞的嫌犯和受害者、奇异的疑似祭祀仪式的图案、近期的大火男星似乎也牵扯其中。


    一些有名的侦探似乎也去到了鸟取,一遍一遍复盘剩下的线索,大有努力在事后看看能不能追捕凶手的架势。


    无数的媒体记者都冲到了前线,试图挖点线索,再进行报导。更有人爆料那位外国友人贝克特疑似先前匿名的达盖尔奖获得者。


    此时一出,鸟取疑案更是受到了诸多关注。


    先前在鸟取警方给忍安排的医院里,记者们就已经像饥不择食的鸟儿一样围拢了病房。要不是鹫见给忍先调换了医院,恐怕她也没能有去因幡白兔神社的机会。


    忍身边的主编想的很开,她看着忍脸上并没有明显的排斥,又微微一笑,“岸本,要紧,当然要紧了。现在如果不抓紧,机会就会溜走的。”


    忍不仅是案件关键人,而且还是最后的目击者。


    哪一项都足以抬高消息的价值。


    在周刊杂志和纪实文学的黄金时期,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花重金获取这样的“独家专访”或者“纪实手记”,而忍现在做的只是找了一个好买家而已。


    从这个重磅专题的独家专访,到后续可能会出现的莫名其妙的《国际神秘摄影师的最后三日:笼罩在因幡白兔下的死亡阴影》,不管书名多恶俗多么诈骗,只要能吸引眼球带动销量,自有人甘愿奉上重金。


    这是一笔快钱,当然,也可能成为她的养老保险。


    在离婚后,她也需要一个稳定的经济来源。


    跟随着主编走进办公室,忍在椅子上坐下,旁边的书架上堆着各式各样的杂志。


    办公室外有人在催着死线,有人在跟进新闻——


    这是完全在吃逝者的人血馒头——


    不过既然是想要吃掉她的贝克特了话,那也无所谓。


    忍非常冷静的想着。


    比起作为杀人犯的家伙直接出书获得猎奇的人的吹捧和崇拜,不管怎么说,还是她这样做更好一些。


    反正也不能向死人追债。贝克特的名声?这种东西就当做付给她的一小点赔偿吧。


    百叶窗拉了下来,办公室外轻微的讨论声被隔绝了起来。


    主编坐在椅子上,眼睛在忍身上打转,脸上的热络一瞬间消散,这会让人产生微妙的落差,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但忍并不慌乱,只是紧握双手,身体前倾了,关切地望着主编,“我做的这些,应该能帮到贝克特先生吧”。


    如果不是呆子,那么就是个聪明人。


    她这一句话把主编准备好压价的说辞都吹散了些,主编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嗯。只要您向我们提供的信息足够全面。”


    主编的视线从忍的戒指上划过,好像漫不经心提起,“说起来,算我多嘴说一句,这是一笔不菲的费用,您得考虑一下这会不会成为夫妻共同财产。”


    “可能会有些曝光,您需要考虑到这点,您要注意平常的生活。”


    忍点了点头。


    这不要紧,有点曝光反而对她更加安全。毕竟身边的家伙也不知道是什么人。只要把自己置身于聚光灯之下,那么安全就会稍微有一些保障。


    如果真的像她猜的那样,一个致力于伪装身份摆脱他人注意的家伙,不会想和有太多曝光的她继续牵扯关系。


    主编表情又变得温和了起来,“那么,你能告诉我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忍没有马上回答,只是先沉默片刻。


    隐去因幡白兔、隐去神力,隐去已知的“帮工、贝克特死亡事实”,就在现在,她得在这位已经听过无数故事的主编面前编出一个天衣无缝的故事。


    *


    这种事情果然需要天分。


    忍走出杂志社所在的大楼,揉了揉自己肩膀。


    虽然已经在脑内构想好了说辞,但是,果然,听见主编说道“热心外国友人”贝克特时好还是得用尽全力憋着才能不笑出来。


    而这次采访不会只是个开始,主编只是初步来评估忍知道的东西的价值,后续这些东西都会整理编辑,一遍遍润色,出现在报刊电视上。


    总之,应该能赚不少钱。


    这样的估计让双方都很满意。


    而消息灵通的主编不知从哪里打听出了川尻浩作的风评,她热心向忍推荐了离婚律师作为顺水人情,委婉提醒可以速战速决。


    这也很符合忍的心意。


    至于离婚那个顶替了川尻浩作的家伙会不会同意。


    嘛,他难道会有什么不同意的理由吗?


    忍自信地昂起了头。


    这样温和的处理方式实在是不错。


    这或许就是因幡白兔所说的心想事成吧。


    她又不是蠢货,非得撕下面具和那家伙来个你死我活。这些都不是她想关心的事情。


    拿着钱分开又能保全自己的安全,只要不干蠢事都会选择这一条道路吧。


    天色渐晚,忍看了看时间,离下班潮还有一会,不如趁着店里人少的时候先去咖啡店吃点甜点。


    杜王町本就不大,商业街更是集中。如果要路过咖啡厅,那么就不得不路过那家店。


    被拉上封锁线的灰姑娘美容院依旧矗立在那,门上带了点灰。


    原先的店主消失,租期尚在,也没有新的租户能来接盘,整个店依旧保持着原样,看起来和新闻里播报的没什么两样。


    不过,说起来,这个灰姑娘美容院出现在新闻里的那天,好像就是川尻浩作回来变得不对劲的那天。


    那么,两者之间会有关联吗?


    这个念头一出,忍只觉好似有蚂蚁在身上爬一样。


    说起来,当初顶替了川尻浩作的家伙在遇到了“灰姑娘美容院”的时候,有没有一样的表现呢?


    忍揉了揉脑袋,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想不起来。


    她当初完全没把那家伙放眼里,才不会特别留意他的表情和动作。


    算了,别再去想了,既然马上要离婚了,就代表着这些事情马上都能远离了,何必再好奇这些呢?


    忍这么劝服自己,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却未移动分毫。


    又一种声音在脑中响起,似乎更加强烈。


    只是去看看又怎么样呢?反正现在还没有人。


    不小心误入之类的理由也很自然吧。就算被路人发现了只要说自己是便衣警察来调查就行了。


    而且,万一这样的地方残存着幽灵或者妖怪或者落单的无主【替身】,那也不坏!


    内心的偏好太过强烈,还没等忍那自己说服,她的腰就已经弯过了警戒线,整个人跨进了店内。


    空气里还有一点独属于美容院里的淡香,忍好奇地左看右看,心砰砰直跳,试图学习之前江户川柯南找东西的样子。


    嗯……


    好像并没有找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想要强行把两个事物联系在一起,果然是不太可能。


    这个世界上别说再同一天了,就连同一个时间点上,都会有不少事情同时发生,可谁又能说服他们究竟有关联呢?


    忍这么想着,转身,正打算悄咪咪离开,一阵铃声响起。  !


    吓死了。


    忍皱着眉头从包里拿出不断震动的手机,看到上面的名字,愣了一下。


    ——川尻浩作。


    在这里接应不管怎么说都不太明智啊。


    忍蹑手蹑脚地悄声从后门走出灰姑娘美容院,确保周围安静,才接听了电话。


    “啊,亲爱的?”


    “忍,你在家吗?”


    【作者有话说】


    世界上唯一一个不知道要离婚的男人


    第52章


    如果忍发现了


    电话那边没有回答,女人的声音带着点只是奇怪地反问,含糊过去,“亲爱的,怎么了吗?”


    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是查岗吗?


    “我今晚想做盐葱牛肋条, 我忘记了冰箱里还有没有小葱,忍,可以帮我看看吗?”


    啊, 盐葱牛肋条吗?忍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她挺喜欢的,腌制后小火上锅煎,出锅后肉外焦里嫩,还融合着蒜香以及葱香。而且是由那家伙做了话自己的身上也不需要沾上油烟味。


    嘛, 不过她有钱了更方便, 直接出门去吃就好了, 听说杜王町的某家意大利餐厅就很好。


    多个念头在忍心中一闪而过。


    她张口, “好啊……我——”


    忽然福至心灵。不对,如果只是想查看家里的冰箱情况,那家伙应该直接打家里的座机就行了。这样子特意打电话过来,其实是在怀疑什么吗?


    后门连接着小巷,那是狭长的通道,风聚在一起吹来,明明还是夏季,却有一阵凉意。


    忍走到背风处, 才话锋一转,“我回去就去看看。”


    “哦,你不在家吗?”恐怕是因为他这时候贴的离话筒很近, 语气音调全都清晰地传达到了忍的耳中。听起来语气似乎和平常没两样, 只是


    忍抖了抖, 总觉得像是有蚂蚁爬在脖子上。


    不过再怎么看,这附近都没有人。


    应该是她多想了吧。


    如果是他放出了那只大猫替身,她应该也能看见。


    忍拂了一下后颈,“可是我现在还在外面呢,要待会才能回去。这样吧,亲爱的你打算买什么,我直接去超市买吧,这样你就不用多走一趟。”


    “是这样吗?如果超市离你比较远,那还是我去吧。可能还得要番茄”


    这样的对话太过家常,忍放下心来,随便又胡诌了几句就挂断电话。应该不至于是试探,或许,这家伙就是爱买菜做菜也说不定。


    “嗯,如果是要吃,配点酒也不错呢?”忍饶有兴致走出后门口,绕了个弯,又走回大街上。


    女人的身影从玻璃的反射中渐渐消失。


    这会只是个巧合吗?


    吉良吉影将电话放好,转身推门。


    “您好——”


    店内的冷空气迎面而来,或许是由于这个的缘故,他的表情看起来才会是那么的


    店员起先被吓了一跳,但重新一看,男人脸上分明就只是没有表情而已。


    店员稍微松了口气,又忙热情推销起来,“先生,您刚刚看的那款戒指我们目前没有现货,您要是感兴趣了话我们可以直接预订,我们就会从总部调货过来。”


    男人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他像是听着,但是似乎在思考着别的东西。


    这是个难得的大单子,店员实在不想放弃。


    “您刚刚是和夫人打电话了吧”


    男人抬眼看了店员一眼,点了点头,“是我太太。”


    店员立马接话,“哎呀两位的感情真是好呢,实在是令人羡慕啊。您刚刚看的那款戒指是我们店里新出的产品,戒指的款式设计也非常独特,我敢保证,您在杜王町的其他店都见不到这一款。要是您太太方便,可以直接到店试一下这款戒指。我们还有配套的男戒,您也先试试看吧。”


    店员从展柜中拿出对戒,放在一起。在顶光下,戒指上的钻石熠熠生辉。


    隔着一层丝绒衬垫,男人又拿起了那枚女戒,他对着灯光一直看着,又不出声,就在店员以为他肯定要放弃的时候,他又缓缓开口。 “现在预定,什么时候可以拿到货呢?”


    “最快三天就可以。”


    男人放下了戒指,“那就请帮我预定一下,到了那天麻烦打我留下来的电话,我会来拿的,女戒的大小就按照我提供的。”


    虽然试戴效果肯定更好,但既然顾客这么说,店员也没有反驳的道理。只是暗暗纳闷,要是之后尺寸看差了戴不上,那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好的,先生,那这边就先请您付定金,我们这边支持刷信用卡结算,信用卡结算我们还会有额外的优惠。”店员说着,一边从下面拿出了pos机。


    那黑发男人点了点头,打开皮包,正要从夹层中抽出卡,动作又顿住了,“用现金也可以是吧?”


    “那是当然。”店员推远了pos机,点了点钞票,又在工作手册上进行记录,“我再确认一下,是家住的川尻浩作先生吧,您的电话号码是请您保存好这个凭证,戒指到达店内就会通知您好的谢谢惠顾”


    店员微笑着目送了川尻浩作出了店门。


    提前请假下班,现在出了店,也依旧还没到下班高峰期。


    这是属于吉良吉影平时的下班点,他做着打发时间又不会让人劳累的工作,到点就可以开着自己的车避开拥挤的人群,提前回到家中,享受自己的时光。他没有金钱上的压力,与同事都保持着表面还可以的关系,既不需要加班,也不会被工作后的酒局牵绊住。


    但是对于川尻浩作这个身份来说,是难得的奢侈。虽然在鸟取旅行后会有人暗暗说着“那个有个好太太的川尻”,但是大抵生活依旧没什么变化,不会太显眼。如果以吉良吉影的能力,升职加薪不算难事,换一个岗位,他就可以提前回家,照例吃上饭。


    除了家里多了个小鬼以外,并没有什么麻烦的地方。


    这样的日子,就算持续下去,好像也并不会很难受。这样平淡的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的生活,会使他在某些瞬间,忘记了自己还是属于被追捕的状态。


    如果就这样下去呢?


    这是个以时间换空间的想法。


    吉良吉影继续向前走去。


    空条承太郎不可能一辈子待在杜王町。听说又有新的替身使者袭来,足够让他焦头烂额了。等到空条承太郎离开,以东方仗助这些人的本事,就算他出现在他们的眼前,他们也根本反应不过来。


    所以,或许就这样下去呢。


    他已经换不回吉良吉影的脸了,就这么和忍一起生活下去,似乎并不是很坏的主意。


    比起川尻浩作,她明显更喜欢自己。只要换上了新戒指,她身上就全部都是属于自己的痕迹了,这样也会让他更加顺眼。


    当然,这也是为了更好过上平静的生活的选择。他的指纹和面容都是属于川尻浩作的,无论空条承太郎是否还在,继续用着川尻浩作的身份生活都是他的最优选择。


    而且,三十岁左右的已婚身份也能减少一些不必要的干扰。


    这是他选择继续和忍生活下去的理由。


    仅此而已。


    避着人群,一只乌鸦自吉良吉影上方划过。一张薄薄的照片顺势飘下,警惕着周围。


    “吉影,那女人真的没问题吗?她怎么会走到灰姑娘美容院去,是我们留下了什么线索吗?”吉良吉广探视着照片外,那双满是眼白的眼睛凸起,闪过阴毒的神色。


    “如果真的发现了什么,吉影,我们得做掉她。她认识的人太多了,要是随口一提传了出去,都会可能引来空条承太郎那些恶心的下贱虫豸。”


    “如果要杀了她,吉影你放心,爸爸会替你收尾的,我把她的尸体放进照片里,我们捏造成失踪或者跟着野男人跑了就行,这样子——”


    吉良吉广显然并不是才开始构筑这个计划。女人总是危险的,自从看见自己一向聪明的儿子看着川尻忍的眼神,吉良吉广心里就有一种微妙的预感,这女人绝对会给吉影造成危险的。


    “我会去远一点的地方抛尸,这样子伪造成意外事故,也不会有人怀疑到你的头上。等等,吉影,你在听吗?”


    吉良吉广小心翼翼控制着照片,等到走到了没人的地方,他就一个劲向上翻,他想对着吉良吉影再说点什么,但是看见那张脸,他的嗓子却发干。


    吉良吉影专注地盯着又出现在街角的身影,嘴角不自觉上扬。


    “吉影”


    “忍是不会发现的。”他像是在陈述着一条铁律,“如果她发现了我不是川尻浩作”


    吉良吉广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瞪着眼睛,惊恐地望着自己的孩子。


    吉影啊,为什么你在笑呢?


    事情好像以一种不能理解的形式在进行。


    吉良吉广揪着脑袋,重新又骑上了乌鸦。今天他已经在川尻早人那个小屁孩的学校里把他关在了无人的器材室,等到他找到方法出来,应该也要一会时间。


    而那个迷惑了他儿子心智的川尻忍,今天,也完全不在家。


    这样就好,在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他才能干吉良交代的这件事。


    风在庭院里吹着,吉良吉广借力顺着窗户的缝隙划进了家门。那只充当他短暂坐骑的乌鸦被他直接蹬在了窗户边。


    一双金色的眼睛随之闪现,而后就是巴拉着窗户的声音。


    呼,先应付好了那只死猫。


    吉良吉广快速飞上了二楼,从门缝里爬进房间。


    保险箱就放在哪里。


    说起来,都怪川尻浩作那家伙,保险箱的密码居然不告诉任何人。


    害得他的儿子吉良吉影都不得不过上紧吧的生活,果然是该死的家伙。


    他倒要看看那个窝囊的家伙能在保险箱里放点什么。是存折吧?存折里能有多少钱,都通通献给他可怜的吉影吧。


    就算是照片,想要插入保险柜的缝隙里还是非常勉强。


    吉良吉广小心翼翼摊薄着照片,一点一点挤了进去。等到他的脑袋先进去,他从照片里掏出小小的手电筒,照向保险箱的内部。


    “等等!这些都是——”


    手电筒掉回了照片内,保险箱里一片黑暗,半晌传来声低响。


    “#¥%……忍”


    【作者有话说】


    拼尽全力完成3k,月底还有有点忙,每天先稳定整出3k,如果当天请假会提前说的。


    现在欠下的字数已经到达了15k(啊啊啊),尽量在完结前加更还上。如果还不上,就变成福利番外的字数给大家[好运莲莲]


    本章发几个红包,感谢大家的等待和支持[撒花]


    第53章


    我有事情想问你


    “嗵嗵,嗵嗵。”


    器材室的门突然发出了响声。


    虹村亿泰跳到一旁,猛地一拍自己的胸口,从同伴东方仗助的身体后面探出脑袋, “喂喂, 那里是不是很不对劲啊。”


    “不对劲但是把我推在前面,亿泰你一点也不great啊!”穿着改装制服的高中生不爽地嘟囔了一下,立马也闪至好友身后。


    “喂喂,仗助,你这也很不对吧。”虹村亿泰并不服气,又继续后移,两人后退数十步,最终躲在了才赶上他们的广濑康一后面,拉扯半天,双方都不能比对方更后一点。


    东方仗助与虹村亿泰两人对视一眼, 共同接受了这个局面。


    嘛,至少有人挡在前面了。


    “是出什么事了吗?”还在状况外的广濑康一摸了摸脑袋。


    他的眼下有不小的乌黑,没什么精神地环试一圈,整个人像是长了白毛的火龙果一样恹恹地站着。


    他这样的状态并没有引起东方仗助和虹村亿泰的注意,除开身高差的关系,这两人的心思还在诡异的门上。


    “嗵嗵!”门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


    放学后的器械室,偏僻的角落,残阳似血。


    穿着改装校服极其像不良的两位男高中生都吞了吞唾沫。


    他们最近遇到的替身使者实在太多了,瘆人的,卑鄙的,难缠的都有。


    唔, 现在难道出现了灵异型的吗?


    虽然他们现在也知道有灵魂的存在, 但是啊, 如果是幽灵了话……


    虹村亿泰双手环抱住自己,觉得毛毛的。


    最近杜王町似乎不太平静。


    大家都有点太过于爱睡觉了。


    好几个人都因为睡太久被送进了医院。虽然他也搞不清楚为什么有的人身体健康却还是睡了一天一夜都没醒,但是有一点他很清楚——这绝对可疑。


    很有可能就是替身攻击啊!


    但是,让别人一直睡下去了话究竟算什么呢?


    他们这几天都去找了疑似可能是罪魁祸首的家伙,但是,完全找不到人。


    总不会是什么收割性命的幽灵来了吧?可是为什么要让他最喜欢的面包店的店员也醒不过来呢!


    虹村亿泰握紧拳头,他推了推身前的广濑康一,“康一,我们去看看吧。用你的act3控制住里面的东西。”


    如果是幽灵了话,那肯定控制不住。但如果是装腔作势的替身使者了话,他一定要痛扁那可恶的家伙一顿。


    夏季不算是好眠的季节,但是即使在并不舒适的教室桌椅上,也能有人长睡不醒,就连被铅笔扎着了也毫无所觉。


    在学校里犯困也很正常,老师只是怀疑昨晚是否有奇怪的夜间探险或者组团游戏。


    杜王町的长睡不醒症状毕竟只在一些人身上出现,除了特意调查或者与之相关的人外,大家多是“啊杜王町又出现了怪事,不过既然是杜王町那么这也正常。”


    并没有被铅笔扎着但是好不容易才能从梦中醒来的广濑康一什么都不记得了。


    是美梦?


    是噩梦?


    还是单纯因为自己昨晚熬夜看漫画太困了。广濑康一对此无法确定。


    但有一点,即使是他现在迷糊的脑子也能提出的——


    “万一是有人被关在里面了呢?”


    诶,两个高中男生开始发挥了自己的脑子。


    “也有道理哦。”


    “万一是被困的小动物呢?”


    “那了不得了,我们去看看吧。”


    两个人说这又摸了摸后脑勺,从广濑康一的背后出来。


    不过,还没等他们走到器械室的小窗前查看情况,门不再响动。


    随之而来的是——


    一只手从门底下探出来。


    前来查看的两位男高齐齐后退一步。


    属于小孩子的声音从门缝传来。


    “外面,有人吗?”


    *


    今天回来的有点晚。咖啡厅今天有甜品折扣,所以多停留了一会。忍走到家门口,从外看去,客厅的窗户里透出柔和的灯光,家里有轻微的声音。对了,是猫还在看电视吧。忍舒心,拎着装着蔬菜的塑料袋。


    “你回来了。”


    吉良吉影推开了门,看着一脸诧异的忍,露出舒心的微笑。


    地上的鞋……


    “早人还没回家啊?这孩子,今天是怎么了……”


    吉良吉影顺手提过了忍手上的袋子,“嗯,他应该是有事情耽误了吧。”


    吉良吉影依旧保持着微笑,忽然将脸凑近了忍的耳边,宛如蛇类嘶嘶作响。


    “对了,忍,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作者有话说】


    瘦章的忏悔orz


    今晚不一定能更新,到30号大概都是八九点结束工作,如果不能更新会提前请假的。


    第54章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呢


    喷洒在脖子上的鼻子让忍发痒。


    她不自觉侧过头。


    房间里还飘着清甜的果香。


    大概是上次在鸟取买的香薰蜡烛吧, 忍在杂志上看见时就觉得新奇。


    那些香薰,有做成梨子形状的,也有做成散落的梨花的样子的。因为样式比较特别, 忍每样都买了两份。


    不知道他今天点燃的是哪个?


    男人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忍转头也只能看到他。


    现在的姿势好像很奇怪。


    他这样的姿势好像让她整个人埋进他的怀里,全身上下只能是他的味道。


    忍吸了吸鼻子。


    他围裙上带着淡淡的调料味。


    他还穿着围裙,那么他应该已经把牛肋条腌制好了吧,待会再煎吗?


    忍对于危险的神经在这种祥和的氛围中有些麻痹, 甚至稍微出了点神。


    他大概是想要问点无关紧要的事情吧。她现在心情很好,不管什么她都愿意回答一些。


    “亲爱的,你说吧。想问什么呢?”


    男人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均匀的呼吸喷洒在忍的脖颈处。


    “唔。”


    喂喂,这家伙不是想说点什么肉麻的告白的话吧。


    现在是这种时候吗?虽然肯定是因为她太有魅力的缘故,但不管怎么说还是不行的。


    就在昨天, 她已经在内心做好了未来规划。


    虽然总体上属于看一步做一步,书能不能出成功还是中途放弃去打响三流侦探的名头呢这点待定, 但是有一点无可怀疑——这个规划里绝不会有这个男人。


    啊, 不过他应该不是那种死皮赖脸的男人。离婚了话, 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忍眨巴了下眼睛,百无聊赖等着问话。


    这个时候,她毫不介意敷衍他。


    这是一种铺垫,为离婚直接做铺垫。


    既然有了主编推荐的离婚律师, 等她考察一下究竟靠不靠谱后,离婚这件事必须马上提上日程。


    虽然这应该有个流程。比如从平淡到厌倦到相看两厌。


    但就以忍现在的安排来说,这个流程会在三天走完。虽然是会比较短, 但是这也不影响最后的结果。她和川尻浩作早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而这个顶替了川尻浩作的家伙难道会放弃能独自生活的机会吗?


    忍保持着这样的自信,从没想过协商的想法,只需离婚协议书到手,两人默契签字就行。


    或许是因为要分别的缘故,忍这次决定好好看一下他。


    但是他埋在她的颈肩,她只能看见他解开了两颗扣子。除了围裙上煞风景的香料气,他的领口处有男士香水的气味。他的领口解开了两个扣子,从这里探去能看见清晰的肌肉线条。


    忍眼睛瞟向他的侧脸。


    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但是果然不是川尻浩作。


    这家伙在做什么,这样离川尻浩作也差地太远了吧。


    但是这也快跟她没关系了。


    忍的思绪漫无目的,差点又忘记了正题。


    “对了,亲爱的,你快说啊,你想问我什么呢?”


    她叫亲爱的是那么顺口,这当然是因为在她心中,他应该就是这样的角色。


    自己被人喜欢、受人欢迎这件事吉良吉影并不意外。


    忍会迷恋上他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的爱对他全然不重要,但是,有一点,他还是想要确认一下。


    那只是件小事,无足轻重,就像是进入鞋子里的沙砾。


    就算一时间不在意,也要找机会倒出来的。


    吉良吉影闭上了眼睛。


    ——她应该没有将他和川尻浩作那样的蠢货混淆吧?


    这并不算一种苛责。


    虽然世界上的事情并不一定都按照自己的心意运转,但是吉良吉影一直致力于保持一种小环境中的平和。


    也就是说——


    他想要在人前保持着川尻浩作的身份,但是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许自己真正成为无趣的川尻浩作。


    以这样的方式思考,吉良吉影先前心里的郁结全然消散。


    这并不是属于爱的那种可笑的东西。


    他可以普通,但不能如此平庸。


    心中舒缓下来,香气蔓延,吉良吉影抬起头,轻轻抚上了忍的下颚,将她的脑袋仰头了自己。


    所以——


    如果想要过上真正平静的生活,他必须让自己的内心安定下来。


    “忍,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呢?”


    两人对视一眼。


    太近了,这实在是太近了。


    难以躲开,无所遁形。


    失策了!


    后悔如潮水般涌来,可是为时已晚。


    忍下意识垂下眼脸,她后撤一步,可还没等她想出点什么糊弄的话,手臂圈住了她的腰,她退无可退,反而因为这作用力更加贴近了他。


    她的眼睛告诉了他的答案。


    一声闷闷的轻笑,像是从胸腔传导出来,他松开了钳制住下颚的手。


    忍嗓子眼发干,无法抑制住心脏狂跳。


    黑发男人上挑的眼尾都透露出笑意,那张古板的无趣的皮囊骤然让人留意起它的英俊。仿佛有人往水面扔进石子,沉寂呆板的黑眸中透着餍足张狂。


    这家伙!


    他绝对是疯了!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地像是谈论今晚天气。


    ——但是,毋庸置疑,他绝对是认真的。


    他居然就这么轻易地自己主动戳破了那层窗户纸!


    还要装傻吗?


    现在该做点什么?


    只靠牙齿咬上他的脖子可以咬破大动脉吗?


    最重要的事——


    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忍无法确认他高兴的原因。


    男人像是继续确认一个好消息,他的嘴角不再那么张扬地上翘,但依旧保持着浅笑的弧度。


    这完全不是川尻浩作会做出的表情。但他毫不在乎。


    他抓住了忍的手腕,将这只手举起贴近脸,唇紧紧贴在手腕上。


    “你——”


    吉良吉影的嘴唇在忍的腕间停留,唇擦着忍的皮肤一点点向指尖移动,细微的战栗不知是来自何方。他将唇滑向了无名指,用着牙齿轻咬了一下指环,拽动了一下。  !


    忍心漏跳了一拍,她挣扎着抽回手,却没成功。


    吉良吉影扬起头来,用带着笑意的声音安抚,“忍,怎么了……我是说,你发现了吧。我用了那个香薰,味道好像还不错啊,一进门就能闻到吧。”


    他的托词是这么随意,忍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声音。


    他们都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几乎就是坦诚了一点——我知道你已经发现了川尻浩作换人了。


    他轻飘飘捅破这层窗户纸,又要装作没事人一样吗?


    忍一时无法作出反应,她对呼吸急促了一瞬,又强行压了下去,只觉得脸上的肌肉开始发酸。


    装傻吧……


    装傻吗?


    忍的沉默并不影响男人开启话题,他品味着忍脸上的表情,又继续开口,谈起了晚饭。


    “今天的牛肋条葱味加重一点怎么样?我记得你之前觉得太淡了。”


    “啊,那个之前在鸟取向你搭话的川本你还记得吗?他其实并不是个好东西。”


    “那只猫要是养在家里没有猫砂和猫砂盆肯定不行,猫的排泄物气味实在太大。”


    他的话诡异变多了,就像是被压抑了太久的弹簧触底反弹,让忍都感到了一阵莫名的烦闷。


    他说的为什么要像要一直和她生活在一起一样。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这家伙是什么意思!


    一股气不上不下吊在忍心中,将她的恐惧驱散。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憋着这股气,又不得不将其憋着。


    “忍,三天后的晚饭你想吃什么呢?”


    “为什么是三天后?”


    “你昨天就已经点好了明后天的晚饭。当然、如果你要修改了话也可以。”


    “……怀石料理”


    “在家吗?”


    “亲爱的——”忍拖长了腔调,“做不到吗?”


    怀石料理精致风雅,力求凸显食材本身的味道,但是除此之外,最重要的是,每道菜肴分量都很小,数量又不少,麻烦的都是做饭的人。


    忍并没有收敛脸上的表情,她的怨怼让对面的男人挑了挑眉,他将手握拳挡在嘴前,也没遮掩住笑意。


    “那我会提前下班。”


    比起川尻浩作在和忍生活,这家伙现在简直就是将自己一点一点地在忍面前脱下川尻浩作。


    “那是你的事。”忍一把抽出手,意外的顺利。


    她随意打开了一个频道,让声音放大,脑内在不断思考。


    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要选择戳破这层窗户纸。


    忍咬咬牙,排除了第一个选项——总不能是因为他真的爱上她了吧?


    那么是威胁和震慑?


    忍暂时还没想出所以然,门外传来钥匙转动锁的声响,她看向门口。


    早人一把将门推开,视线瞥到忍自己,松了一口气,又向后看去,如同瞥见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低头。


    忍从沙发上起身,忙不叠走向门口。


    “早人,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在学校是遇见什么事了吗?”


    棕发的男孩只是摇头,他把帽子放在玄关,香薰的清香已经喷到了他鼻子里。


    他捏紧了拳头,又盯着自己的脚面,“嗯。”


    这是什么意思啊?忍未解其意。


    大门还没关起来,忍顺着门缝,看见了奇怪的场景。


    庭院大门口处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忍定睛一看。


    穿着改造的学生制服,发型非常奇怪,体格健壮,完全一副不良的样子。


    什么,现在不良连小学生的钱也抢吗?


    忍捏起拳头,烦闷的心情找到了一些出气口,她正打算出门说点什么,一双手就拦住了她。


    “有什么事情吗?”


    男人解开围裙,洗过手,不知何时已到达身边。


    他向外看去,笑容却瞬间消失。


    【作者有话说】


    ~


    应该稍微能不忙一点了,本章揪点宝宝发红包,感谢大家等待[亲亲]


    第55章


    他不可能是


    “喂喂, 仗助,那个大叔表情好像很不好的样子。”


    虹村亿泰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可思议, “我们没有欠他钱吧。”


    东方仗助看了过去, 男人脸上没有任何笑意。压低的眉头望过来,有几分压迫力。


    但是再看一眼,好像也就是个平平无奇的普通男人而已。黑头发、黑眼睛、普通的发型, 落在人群里也不会分外留意。


    但不知为什么,看到这张脸,东方仗助也有点微妙的不爽。


    他扫过门口的铭牌, 确认了一下那个男人的身份。


    川尻浩作。


    应该是他吧。


    男人的表情虽然已经做了掩饰, 但是在那一瞬间透露出的厌恶, 却实在做不得假。


    这大叔,什么意思啊?


    东方仗助皱起了眉头, 抱胸对视了过去,“你是川尻早人的爸爸吗?”


    或许是因为气场尤其不和的缘故, 东方仗助这话的语气稍微有些冲。


    男人回话的语气克制,但也算不上温和, “是,所以,是有什么事吗?”


    他们的对话引得黑发男人背后的女人探出头来。或许这一幕有些太像不良少年上门勒索的样子了,她不安地眨了眨眼, 把还在玄关处的小学生向屋内推去,自己上前一步迎上东方仗助的视线。


    川尻早人那双棕色的头发和焦糖色的眼睛与她尤其相似,不难看出两人的关系。


    是川尻早人的妈妈吧?


    你好,请问你认识我家早人吗?她的目光从东方仗助和虹村亿泰的一看就不像乖学生的发型和衣着上掠过,并未过多停留, “如果是早人的朋友了话,要一起吃晚饭吗?”


    她这句话显然让身后的男人有异议,但他也没吭声,只是将主动权让渡。


    她看起来像是很关心孩子的样子。


    对方态度礼貌,东方仗助抱着胸的手放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那个,晚饭就不用了,我妈妈还等我回家吃饭呢。”


    “其实我可以——”


    “喂,亿泰你也不行吧。”


    哦,虽然看起来很不好惹,但原来是跟妈妈一起吃晚饭的类型吗?


    那有些不服输的面孔变得腼腆礼貌了起来。另一张呆呆的脸还是呆呆的状况外,见忍看过来挠了挠头。


    忍暗自放下心来——是很好搞定的高中生啊。


    那看来不是连小学生的钱都要抢的不良少年。


    “两位是早人的学长吧,我看校服都是葡萄丘学校的。”


    “对,我们是高中部的,我的名字是东方仗助,旁边的是我朋友虹村亿泰。”


    “校服是自己改造的吗?”


    “额,这个嘛”东方仗助挠了挠脸,被这样一位看起来温柔的大姐姐问这种事,总觉得有些说不出口。


    虽然他觉得自己的衣品超级great就是了,但是确实有好多人会把他当成不良就是了。小学生的家长肯定更会觉得这这样的装束不妙吧


    “改装的样子很酷哦,和发型也很相称。前襟这样大胆的设计,莫非是自己缝的吗?”


    “诶?”东方仗助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这样前卫的装扮一向会被成年人视作叛道离经,就连发型也会被没品味的家伙点评。这还是少见的有成年人人愿意肯定他的发型和装扮。


    “你也觉酷吗?姐姐你这么说我会有点不好意思啦。”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是这位男子高中生还是非常得意地挺起了胸膛,“是我自己做的啦,我研究了好几版才动手缝的。”


    虹村亿泰不甘落后,“我的也是自己改的哦,拿着针的时候还把自己的手指头戳破了”


    男子高中生们叽叽喳喳,都把自己的住址和喜好还有最近的烦恼和盘托出,忍就这么耐心听着,几分钟后,他们就笑颜盈盈决定挥手告别。


    这和他们刚刚气势冲冲好像要和这家的男主人吵起来不过相差了五分钟。


    他们谈话的时候,似乎都忘记了旁边还站着的黑发男人。


    所以,果然,她很适合他。


    吉良吉影扶着门框的手放松下来,川尻早人那小鬼的目光还在死死盯着他背后,他不以为意,保持自然。


    看起来东方仗助找到川尻宅只是意外,他完全不需要担心有人发现“吉良吉影”和“川尻浩作”的联系。


    他只要别在这个讨厌的小鬼面前暴露破绽就行。


    门外已经进入到了“byebye”的阶段。


    吉良吉影慢慢合上门,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响声。


    “哎呀,等等,忍姐姐,我差点忘了,我是来有正事的。”


    吉良吉影太阳xue突突直跳,在他身前的忍依旧耐心。


    “怎么说呢?”


    “川尻——不是,早人啊,在学校里可能被霸凌了。”东方仗助的声音变得严肃了起来。


    “我们是在器材室看见早人学弟的,他一个人被关在里面。”虹村亿泰补充。


    “最近总是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忍姐姐你也要和川尻大叔注意啊。”


    “当然,要是在学校里遇见早人了,我们会替忍姐姐留意的。”


    见忍重视的表情,两位高中生挥手而去。


    “霸凌?被关着……”忍的声音变了个调,她转了个身,走到川尻早人身前,“早人,学校里发生了什么吗?”


    还没等妈妈的话说完,川尻早人立马回答。 “什么都没有,我真的没事。”


    在这个顶替了爸爸的家伙的眼皮底下,川尻早人根本不敢向母亲透露更多。


    知道的越多,就越危险。如果妈妈开始怀疑起这个男人的身份,那这个残忍的家伙很可能会毫不犹豫地杀掉妈妈的。


    这概率很大,川尻早人不敢赌。


    “早人。”那男人的手放在了他的肩上,“有事要和爸爸妈妈说。”


    这是在警告他。


    这个信号对于川尻早来说过于明确,他立马就明白了过来,自己被关在体育室里肯定是这家伙的手笔。


    为了妈妈,他还得配合着这家伙!


    “妈妈,我真的没事。”


    川尻早人深呼吸一口气,“那两学长肯定是弄错了。”


    川尻早人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但是妈妈看着他,慢慢走向他,用双手抚摸着他的脸颊。


    妈妈的手是柔软的、温暖的,她抱住他,挡住了男人看过来的视线,川尻早人才发觉自己的身体是那么僵直。


    “早人,别怕。我会保护你的。如果发生了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妈妈的声音有莫名的抚慰人心的效果。


    川尻早人心头的恐惧减退了一些,他获得了一种近似安慰剂效应。并不是因为隔离了男人的视线而让他放松,而是他看到了妈妈脸上的表情。


    他不由自主地相信起妈妈的话,想要就这么依赖着母亲,让她来完成一切。但是下一秒男人按在他肩头的手又轻轻下压,川尻早人反应过来自己的这时懦弱。


    “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早人,你可以告诉妈妈吗?”是妈妈在说话。


    但是川尻早人只能撒谎,“我是在器材室里睡着了,醒来了才发现门被关着了。想要出来的时候,刚好两位学长路过,我就这样才晚到家。”


    男人冰冷的视线如芒在背,见妈妈还有追问的痕迹,川尻早人拉起了袖子,露出了带着擦伤的手肘。


    “妈妈,我——”


    没有处理过的伤口变得红肿,忍小心卷起了袖子,也不再说些什么,只是拿起了家庭的医药箱,取出碘酒棉球消毒伤口。


    “如果痛要和我说哦。”


    “嗯。”


    那个顶替了爸爸的家伙的视线落在伤口上,若有所思,缓缓勾起一个笑。


    川尻早人不明所以,只觉汗毛耸立。


    “早人,既然受伤了,今天你的那份牛肋条我就用清炖的”,男人慢条斯理地又穿上围裙,摸了摸川尻早人的头,“这样不容易留疤。”


    他这样虚伪的关心让川尻早人反胃。


    这样伪装的温情面具……难道这家伙真的想当他的爸爸吗?


    川尻早人移开视线,全当没听到。男人却像是有着奇怪的好心情一样,是当他默认,又开始去重新处理食材。


    *


    “那位姐姐真是太好了,仗助,你应该听见了吧,她说我改装的制服是最有品味的哦。”


    虹村亿泰回忆着刚刚被温柔对待的时刻,脸上弥漫着幸福的神情。


    “嗯嗯……你也听到了吧!她说我的发型超帅的耶!”


    东方仗助摸了摸自己保持良好的发型,乐不可支。


    在一小段自吹自擂和互怼后,虹村亿泰望着如血残阳,忽然思绪发散,“那个姐姐不知道为什么好眼熟啊?”


    “什么意思?这种搭讪方式很老套欸。”


    “不是说这个,我是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她来着?”虹村亿泰捏着下巴,冥思苦想,忽然灵光乍现。


    “对了!我们是见过的!你记得一开始我们在街上看见露伴老师偷拍别人情侣腻歪在一起的画面吗?”


    “噢噢!我想起来了!”东方仗助点了点头,“不过当时我主要是觉得露伴老师太过变态了,也没细看那对情侣长什么样。你怎么突然想起这个?”


    “说起来,那是因为啊,露伴老师之前不是拍了好多身型可能是吉良吉影的家伙吗?”虹村亿泰边说,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叠照片,“他不是让我们留意一下这些可疑的家伙吗?今天那个臭脸的大叔好像有在上面。”


    “真的假的,我的这里没有。”东方仗助把脸凑了过去,跟着虹村亿泰一起翻照片。


    潜逃的吉良吉影看起来沉寂了很久,众人预判的再次作案也没有出现。承太郎先生好像去找了一位名侦探,但是目前还没向他们说明什么。


    大家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找人。如果吉良吉影还在杜王町,只能采取大海捞针的战术把他找到。


    但是和吉良吉影身形相似的人实在太多,光是岸边露伴拍摄的就超过了200人,他就分配了一些照片给虹村亿泰和东方仗助以及广濑康一,以多一些的人手进行排查。


    虹村亿泰把一张张背面画了X的照片放在一起,抽出了一张背面空白的照片,“你看,和那个臭脸大叔长得是不是一样啊。”


    “哇,这就是同一个人吧。”东方仗助拿起照片,看了又看。


    “那这个人就能排除嫌疑了吧?”


    虹村亿泰拿起一支笔,“吉良吉影是只喜欢女人手的变态,可是今天看见的那个臭脸大叔……”


    “虽然我看他不爽,但是好像确实就像你说的。”东方仗助搓搓脸,“他好像很喜欢忍姐姐的样子。”


    X画在了这张照片的背面,那叠照片又被塞到了包里。


    “啊,那还得继续找……”


    【作者有话说】


    先发3.5k,剩下的周日继续努力~


    由于吉良迟迟未找到,杜王町找吉良的方式有微改。


    吉良: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我只是装的


    吉良讨厌的高中生:你们感情真好


    第56章


    学习


    虽然心情沉重, 但是食物的味道并不会骗人。


    没有毒,味道不错。


    盐葱牛肋条煎得外焦里嫩,一口咬下去, 肉汁四溢, 配上一口米饭,牛油混合葱香的肉汁浸润米饭,带来无尽满足。


    味蕾上的满足却不能解决现实的麻烦。


    那个男人还在一旁怡然自得地进食, 见忍望过来, 又起身给忍打了汤, “忍, 今天的葱味比较重, 你喜欢吗?”


    “不讨厌。”


    男人点了点头, 又像是个尽职尽责的父亲一样, 继续给早人打了一碗汤, “早人,多吃点, 你还在长身体。”


    早人的身体僵直, 看了男人一眼。


    男人也不需要回答, 他完成了动作的发起, 就好像走完了一种流程,心满意足。他给自己也打了一碗汤,自己喝了起来。


    真是的,完全搞不清这家伙是在想什么。


    如果只是这样看,他简直是个非常关心家庭的男人,他们三个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再和谐不过的一家人。


    忍被自己的念头弄得一阵恶寒。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在摊牌后做这些,难不成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是一个善意的信号?


    忍抬手, “亲爱的,可以帮我拿一盒果汁吗?我放在冰箱里了。”


    “是觉得咸了吗?”男人起身,打开冰箱,“橘子汁还是胡萝卜汁?”


    他的态度过于配合,如果是想要威慑,未免没有力度。


    虽然不明白这家伙莫名摊牌的理由,但既然短期没有危险的样子,那也不应该时时记挂惴惴不安,这样子对身体可不好。


    忍瘪了瘪嘴,移开了心上的阴霾,很快安慰好了自己。


    反正走一步看一步,她总是会有办法的。


    “胡萝卜汁吧。”


    对面的棕色短发小学生看着俩人的互动,目光触及男人的微笑。他收回视线,有些吃不下饭。


    冰镇的果汁入口,忍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先排除掉那个男人的问题,现下还有一件事她得留意。


    那两个有点像不良的高中生倒是提醒了她,她现在对于早人的关注度还是有些低。


    竟然连早人可能在学校里受欺负这点都没发觉。


    虽然忍一向觉得早人的沉默寡言大概率是受川尻浩作的影响,但现在一想来,说不定也可能是学校里出了什么事。


    果然,有空还是得和早人聊聊。


    这么想着,对面的早人却放下了筷子,对着忍轻唤一声,“我吃好了,先上去了。”


    他说完就走,还抱上了沙发上还没醒的蓝猫,直奔上楼。


    他的动作平稳,但是明确的目标和迅速的步伐让男人放下筷子。


    “等等,早人,猫咪还没吃饭。”黑发男人突然发声,“我水煮了一块牛肉,待会切碎了要喂它的。”


    “我待会会喂它的”,见男人还想要说什么,川尻早人又看向忍,“我想先和猫玩一会,可以吗?妈妈。”


    疑似刚可能被校园霸凌的孩子想要和猫咪接触,忍没有拒绝的道理。


    “当然可以了,不过待会要带着猫咪下楼吃饭哦。”


    得到了忍的答复,川尻早人也没看站在一旁的黑发男人,一溜烟就上了楼。


    他带着脚步声走到了房间,把还在睡觉的猫放在了床上。


    猫不知为何睡得很深,但是身体温暖,还有呼吸。


    收回摸向猫咪鼻头的手,川尻早人半合上门,轻手轻脚走回了楼梯口的死角。


    楼下那个男人还在说话。 “他好像很喜欢这只猫呢?”


    川尻早人紧抿着嘴。


    那个男人,难道已经留意这只猫的特别之处了吗?


    “毕竟是很可爱的猫咪,很难不喜欢吧。”


    “但是一直放在房间里,这样不太好吧。如果猫有跳蚤了话……”


    川尻早人捏紧了拳头。


    “不会哦,这只猫还是很干净的,我已经检查过了。我已经给它先做了个简单的猫窝,它晚上可以先睡那里……”


    妈妈的话还在说,那个顶替了他爸爸的家伙似乎没有了反驳的理由,只是安心应着,又说着点漫无边际的话。


    这男人,好像更加放松了起来。


    为什么?


    川尻早人没再听下去,踮脚走回房间。那只奇特的猫不知为何还在睡觉,川尻早人把房间门反锁,先打开了录像带。


    这个男人今天又做了什么?


    能拍摄到玄关的监控录像重现了玄关的一幕,那男人凑在妈妈耳边像是要吻上去的样子尤其碍眼。


    川尻早人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这个角度遮住了口型,两人亲昵地就像甜蜜夫妻。


    这是之前妈妈和爸爸之间不会发生的事。


    妈妈,完全被那个家伙蒙骗了。


    川尻早人垂下眼,握着手中调控监控进度的遥控器。


    他对于爸爸妈妈的感情并没有多大的期待。他不知道爸爸是否爱妈妈,也不知道妈妈是否爱爸爸。


    父母一定要恩爱吗?大家就这么居住在一起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那个家伙就这么把爸爸顶替了。爸爸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记得他的存在呢?


    爸爸,不爱说话。


    爸爸,被邻居评价为很没出息的平凡男人。


    爸爸,电气知识很好,无论什么电器坏了他都能组装好。


    在爸爸拆解着奇怪的东西又组装起开时,川尻早人就是在这个时候默默观察,学会了自制监控。


    爸爸,应该是个普通的人。


    纵使给家里装上了几个监控器,川尻早人还是没有发现爸爸的秘密。


    为什么爸爸的身上总会出现一些伤口。


    但这个秘密似乎要随着爸爸的离开而永远隐藏起来。


    川尻早人深吸一口气,压下上涌的酸楚。


    “喵哇!”身后的猫叫却让他吓了一大跳。


    不知何时苏醒的猫看着半空,发出尖锐的叫声。


    川尻早人看向半空,却什么也没发觉。


    但房间里的空气却好似变冷了一点。


    是,发生了什么吗?


    川尻早人后退两步,与猫站在同一位置。


    那只凶狠的猫都懒得管他,只是毛都炸起,尾巴高高翘着,专注盯着半空。


    那是一个粘稠的黑影,有着粗浅的人型。


    他从摄像机中爬出来,那或许算作人面的部分面朝着川尻早人了一会,却不发声。


    “忍……”它在房间中的低语只传到了猫的耳朵里。


    这离奇的存在足以让猫咪忘记刚刚自己离奇的梦,它轻轻凝聚一块空气作为空气弹向前输送。


    那个黑影还在那里,傻乎乎的不知道躲。


    空气弹靠那个奇怪的黑影越近,猫咪的瞳孔竖起。


    然而预想中黑影被炸得粉碎的状态并没有出现。


    空气弹碰到了黑影,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戳破了一样,立马消散。


    “喵呜!”


    川尻早人捂住了嘴。


    他刚刚为什么在半空中看见了一个金属的尖锐物。


    第57章


    忍亦未寝


    但是那个金属东西又立马消失, 快的就像只是晃眼的错觉。


    川尻早人心突突直跳,他转头看向猫咪。


    猫咪的脸上出现了人性化的茫然,它在房间的空气中找寻着什么,用爪子挠半空,胡须一抖一抖,又猛然向后一跳,继续弓身,转头对上了录像带的方向。


    川尻早人来不及阻止。


    “喵呜!”猫咪毫不客气怒吼,眯起眼睛,举起爪子往前推着什么。


    “砰啪。”录像带开裂, 掉落的零件四散开来。


    “嘶——”


    川尻早人下意识举起手臂挡住脸,飞散的碎片打在了手臂上,牵动着手臂上的擦伤。


    他来不及注意伤口,立马抬眼看向录像带那里。


    因为炸毛而体型膨胀的蓝猫伸手推了推录像带的残骸, 那本就支离破碎的电子元件碎片一下子全掉在了地上。


    蓝猫歪了歪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俨然还在状况外。


    “咪?”刚刚那个奇怪的讨厌家伙去哪里了?


    蓝猫还没用它的脑子理解发生了什么,棕色的无毛雄性人类幼崽就向他扑来,说着叽里咕噜的话。


    “刚刚,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在吗?”


    他不敢靠它太近,但是声音很响,跟他之前比猫还轻的声音一点也不一样。


    听不懂。


    蓝猫退后一步,沿着桌子的边缘,想要跳到床上去。


    “你刚刚是看见了什么对吧?那东西是从录像带里出来的吗?”


    那个棕色无毛雄性人类幼崽识趣退后了一步,又从一个小口袋里拿出了香喷喷的东西,继续叽里咕噜。


    啊, 有吃的。


    这倒是让蓝猫有点兴趣,它转头改了方向,眼睛直盯着那香喷喷的猫粮。


    这个人类幼崽有点烦,但是会时不时给它点好玩的或好吃的。所以它才会忍受这家伙的存在。


    “我知道你很聪明,你肯定能理解我在说什么对吧?”


    人类幼崽先把一点点猫粮放在了地上,又一手摸上了录像带的零件,一同往这边滑过来。


    啊,沾着那东西的气息,讨厌。


    蓝猫跳开,用爪子拍飞滑过来的零件,转身又按住猫粮,直接吸入口中。


    它根本不看那个人类幼崽若有所思的反应。


    它今天好饿。


    那个雌性人类好像是给它准备了什么肉,但是它看着看着铁盒子里的画面就困了,做了个很奇怪的梦,梦里有拿着镰刀的抹布在天上飞,还没等它抓到抹布,它就在人类幼崽的床上醒过来了。


    但是地上的这点东西显然不够它填饱肚子。蓝猫又将眼睛看向了那个人类幼崽紧紧攥着的手。


    “咪。”给我吃。


    “我会给你的,”人类幼崽又漏了一点猫粮在地上,“所以,那个家伙之前是在录像带里对吧?但是它现在不在这里了?它是什么,会和你有一样奇怪的能力吗?”


    “咪——”叽里咕噜说的一点也不让猫听懂,咪的天,


    蓝猫继续嚼嚼,并不是很想理人类幼崽。


    没有人能操纵猫的行为,除非猫乐意。


    手里的猫粮所剩无几,川尻早人紧皱眉头。


    一定没错,刚刚他的房间里,确实出现了他看不见的东西。这个东西也拥有奇怪的能力,能在猫咪的攻击下离开,而且,现在应该已经转移出房间了。


    但是,这究竟是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个东西是冲着他来的吗?


    而且,刚刚惊鸿一瞥的金属,是刀具还是什么呢?


    川尻早人没有答案,他散下最后一点猫粮,正打算开口再问点什么,忽然发现猫咪没有朝猫粮扑过来。


    它在看着门的方向。


    现在,门把手正在恢复原位。


    是谁,在外面?


    *


    居然反锁了门。


    果然有鬼。


    吉良吉影的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向上抬,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音。


    川尻早人那小鬼那么在意那只猫,绝对有问题。


    刚刚猫叫的声音很响,隔着门也能听到。川尻早人似乎也在说着什么。


    好像是在和猫对话。


    吉良吉影将耳朵贴上门板,放缓呼吸。


    “猫咪猫咪,你能听懂我的话吗?”那小鬼阴沉的声音很低,需要仔细才能听清。


    “咪——”听声音那只蓝猫好像已经不耐烦了。


    “你闻闻这个味道,如果你要上厕所,直接在有这个气味的衣服上就行了。记住,就是那个黑色头发的家伙。”


    吉良吉影在心里暗啐一口。这小鬼竟然想到的是这种恶心的招数。


    “不管是想要上小的或者大的——”


    光是这样的描述在想象中就让人觉得恶心。


    吉良吉影抬起手臂,闻了闻,放下心。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弯起手指,在门上重重扣了两下。


    门内兵荒马乱,似乎有什么摔了的声音。


    吉良吉影压下上扬的嘴角。


    “早人,是我。你在房间吗?”


    窸窸窣窣的声音靠近,但没人应答。


    吉良吉影将手上的骨碟放在地上。


    撕好的牛肉丝摆满了盘子。没有调料,但品质不错的牛肉自带着肉香。


    “咪!”


    在蓝猫开始挠门前,紧闭的门开始打开了。


    棕发的小子按着门的边,默不作声。蓝猫从他脚下钻出,激动地奔向牛肉丝。


    它,原谅了这个无毛雄性之前的冒犯。


    猫“喵喵咪咪”响着,一点也不管身后的小学生的看法。


    川尻早人头低垂,无法从上方看出他的心思。


    “早人啊……”吉良吉影将手放在他头上,川尻早人浑身僵直,“我们必须好好相处,这点你今天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他毫不掩饰。


    果然,今天的事情是他安排的。这个男人有在家外面放什么东西监视他。


    刚刚的事他知道吗?房间里的东西难道也是他安排的?


    “所以,在器材室……”


    “嗯。不要做小动作啊早人。”他微笑着,“每天都会有人因为意外而受伤,你应该不想你在乎的人因此受伤吧?”


    他说的很决绝,川尻早人握紧了拳头。


    “家里你也……”


    男人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发出一声笑。


    但随着楼梯上的脚步声,他话音又一转,“怎么了吗?如果害怕了话需要爸爸去学校吗?”


    爸爸这个词把两个人都恶心得够呛。


    忍一上来就看见的是和谐安静的一幕。


    蓝猫把牛肉吃得干干净净,把尾巴高高竖起,矜持地迈着猫步走向忍。


    “喵~”


    一只猫,有很多副面孔。


    猫才不管别人的看法,它蹭了下忍的脚,又向楼下走去。


    这只猫咪或许是真的聪明,它无师自通就学会了定点上厕所,在吉良吉影制作的简易猫砂盆中优雅如厕。


    吉良吉影看它的眼神也变得顺眼了。


    事情都在他掌握之中,无论是猫还是那个小鬼。


    在东方仗助前刷过脸,也能保持一段时间的安心日常。


    日子也在按照正轨运行。


    这是个令人容易犯困的夜晚。


    拉伸完操的吉良吉影走下楼梯。


    电视还在放在名取周一主演的黄金档电视剧,蓝猫躺在沙发的一边,肚皮微微起伏。


    吉良吉影拿过沙发上的遥控器,关闭了电视。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剩一点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


    沙发上的女人棕发散落在肩头,半阖着眼。那时常扇动的睫毛安静地停着,像在花上短暂栖息的蝴蝶。


    粉色波点的睡裙只到她的膝盖,她的肌肤在淡淡的月光下带着润色的光泽。


    吉良吉影抱起她,她依旧闭着眼。她腿上的肌肤紧贴着他的小臂,细腻平滑的触感无端让吉良吉影一激灵。


    或许是夏季的缘故,即使是晚上,也还是太热了。


    吉良吉影解开了几颗扣子。


    即使走到了卧室里,吉良吉影依旧这么觉得。


    有点热了,该睡觉了。


    现在到了睡觉的时间,充足的睡眠对他来说很重要。缺眠可能影响代谢、内分泌,对他百害而无一益。


    就是这样才对。


    吉良吉影将忍轻轻抱上床,承接了两人重量的床垫下陷了些许。


    这张床不算特别大,但足够活动。


    香薰香气还残留在房间里,泛着丝丝清甜。


    安静弥漫在整个房间,只有两人的呼吸交错。


    她之前有涂唇膏吗?


    吉良吉影回神,才发现已经盯着忍的睡颜看了许久。


    女人的呼吸均匀规律,胸口微微起伏,手也安静搭在一边。


    不管怎么看都是一副入睡了的样子,就像忍之前看着那些俗套电视剧睡着一样。


    她好像讨厌那些俗套的情节,但是总会在睡前坚持看着那些黄金档电视剧。


    她看起来像是最好说话和相处的人,不管是谁遇见她都会心生亲近的感觉,但她每次却也不会因为别人而忽视她的诉求。


    她喜欢漂亮的花朵、时尚的用具、好吃的食物、外表可爱的动物,但那些神秘惊现又危险的事,她好像总是也参与在内。


    她清晰地明白自己并不是川尻浩作,却依旧呼唤着“亲爱的”。


    在夏夜里,吉良吉影听不见窗外的蝉鸣。


    他的手指在空中描摹着忍的轮廓,像是在临摹着一幅传世之作。


    他数完了忍的睫毛,外面还是有淡淡的月光。


    “忍,我知道你没睡。”


    【作者有话说】


    两点码到缺觉的危害总觉得好笑。


    力争make发稿时间健康again


    第58章


    你这时候在叫谁的名字?


    忍的睫毛并没有触动一下。


    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就像是刻意的忽视,这是无言的表明态度。


    可是,他想让忍看他。


    没必要在这时候思考为什么,吉良吉影遵循内心的召唤。


    在这个夏夜, 他实在有点莫名的燥热了。


    “忍——”


    吉良吉影的视线从那樱色的唇瓣上移开, 他俯下身。鼻息触及细腻的肌肤,立马激起一阵战栗。


    不睁眼,恐怕感官会变得更加灵敏吧。


    要做的事情是陌生的,但好在,吉良吉影一向听从内心的渴/求,依照其行事就不会出什么差错。


    “后天的怀石料理了话,只是最古老的一汤三菜应该不够吧。不管怎么说,我果然还是想要做的更加精细一点,让食材相互映衬。这样来说,开胃菜也很重要,忍,你更喜欢”


    “冰箱右手边的柜子里漆器很漂亮,不过看起来闲置了很久,明天我就提前拿出来清洗一遍,后天用来摆盘肯定不错。你最喜欢的那套就继续放着如何”


    “不过新鲜食材了话, 只是在超市里似乎没法买到,果然还是应该”


    男人细碎低沉的声音勾勒出详细的场景,他好像在自言自语, 只是在关键时候又会冷不丁提到她。忍思绪起起伏伏,也平白生出了些困意。


    原来是啰嗦的性格吗?


    唔,刚刚吓了她一跳,她还以为这家伙想亲上来呢。


    忍克制住自己皱眉头的冲动,决心伴着着略显啰嗦的话入睡。


    走一步看一步, 至少让她先睡个好觉。


    她都已经要被迫接受捅破窗户纸的局面了,难道还要陪他大半夜说点什么?


    绝对不要!


    万一他待会不小心说出了他真实身份相关的事情,自己岂不是超级危险嘛,她又不是傻子。


    就随他说去吧。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总是能想到办法的。


    睡吧。


    碎碎念的声音越来越远。


    意识触底,美好的梦乡正张开怀抱,忍如释重负,冷不丁,却有什么贴在了手上。


    过电般的触感从无名指传来,流淌到身上。


    她的手被牵了起来,一只手不由分说地插入指缝。


    忍猛然睁开眼睛。


    男人将相扣着的手贴在脸上,从口中呼出的热气全部喷洒在忍的手背。


    “晚上好。”


    男人礼貌地打着招呼,将脸移开忍的手背,平复着加粗的呼吸。


    就在忍以为他或许会消停的时候,男人在忍的注视下,从那单方面交握的手掌中将戒指一点一点拔出来。


    他捏着戒指,并没有打量多久,就随手放在了床头柜的抽屉里。


    他在发疯吗?


    忍由衷想这么问,但最终出口话还是委婉了一点。


    “你在干什么?”


    这个修饰过的问句还是发挥了一些作用,男人也斟酌用词,“促进夫妻关系。”


    他的逻辑肯定说服了他自己,他心安理得又将脸紧贴着忍的手,似乎在追寻一种熟悉的熨帖,但这个显然是不够。


    “已经很晚了,别再闹——”


    忍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还得说出这样的台词,她尝试着将手抽回来,但没有用。


    “确实不早了……”男人脸在她的手背上轻轻蹭着,头发碰到忍肌肤,让她激灵了一下。


    这家伙一点也不用护发素吗?


    忍的思绪还没从这样飘忽的念头下延伸出去,一只手覆在了她的腰上。


    “唔——”


    她一下子被抬起,慌乱之中手抓住他的衣领。


    “噼啪。”


    本就解开了两颗扣子的睡衣没能承受住压力,直接敞开,露出线条漂亮的肌肉。


    啊——


    说起来,这真的没有偷偷锻炼吗?


    忍跨坐在他的腿上,一手撑在那起伏着的胸口上,没能控制住地挑了挑眉。


    “呼—”


    属于川尻浩作的表情全然崩塌,那双黑色的眼睛弯着泛起水色,底下是清晰可见的欲/念。


    她确实不讨厌这张脸,而现在,这张脸更是性/感得过分。


    她的掌心感受着他呼吸的起伏,让她有种在这时候能完全掌握他的感觉。


    “忍……”


    不知怎的,忍的呼吸也乱了。


    不对,现在不是——


    细密的吻从掌心蔓延到忍的手腕,两人的心跳交错,不知谁更快一点。


    什么时候从相拥到纠缠,这件事情已经难以言明了。


    在那双黑眸中,忍看见了脸颊绯红的自己。


    男人向后仰着头,像是被动承受着忍突然起来的激情,时不时有着一声似是愉悦的喘/息,很像是浪荡子。


    忍的理智短暂回归,她稍微撤退,他却紧随而来,迫切强势地分开她的唇,把颤栗分享到她的神经里。


    疯了!


    忍狠狠骂着人,又像是在骂着自己。


    她是真的疯了,才会要这么做!这不就是川尻浩作的身体吗!她应该早就腻味了才对!


    居然比起害怕,她更先感受到的是刺激。


    他的上衣什么时候已经掉落在床上,也许是这样,他的手才紧贴着她的背吧。


    才怪!


    忍根本没法说服自己。


    她控制住自己那只没受控制就下移的手,用力一推。


    两人的唇勉强分开,拉出银丝,喘气间房间的温度似乎还在升高。


    男人下意识又要凑近,忍将手抵住他的嘴。


    忍将喘息平复,找回自己的声音。


    “停下!”


    男人的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他看着沾着水光的那双唇,张嘴,将那抵着唇的手指含入口中。


    忍立马抽回手,放在身旁。


    她没打算问为什么要这么做,毕竟这对自己也没有好处。


    她很快做好了心理建设,擦去嘴角的水痕,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我现在就要睡了。”


    这不是商量,这只是通知。


    她身上的衣服还是完好体面的,她抬起身,忽略下他的异动,打算盖着被子立马睡下。


    再下去就会过火了,她总不能真的疯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家伙对她绝对有意思。这是人之常情。


    “忍—”他的嗓子不知何时变哑了,他轻轻拽住忍的手,嘴巴凑近了她的耳朵边,轻轻地喘着气,把忍按了回去,“你需要我。”


    他这样的自信让忍头脑更清醒了点,“我也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但是,你——”


    这时候再叫亲爱的就不合适了,忍暂时找不出的合适称呼,只能用你。


    “来路不明会有风险。”


    她这话很明显了,但奇怪的是,或许这时候被奇怪的念头控制,比起生气,吉良吉影第一反应却是高兴。


    嗯,她并不是拒绝他啊。


    这时候并没有办法拿出他的定期全身体检报告。


    这是个问题。


    吉良吉影苦恼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又被忍按住。


    啊,不行啊,这样会睡不好的。


    吉良吉影很快又说服好了自己。


    而作为丈夫,想要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先满足可爱的妻子的需求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吧。


    吉良吉影又将手攀上了忍,十指相扣。


    在那泛着蜜意的琥珀色眼眸下,他无师自通将头埋了下去。


    她没有马上拒绝。


    他不需要证明什么,他用他的眼睛去发现,用他的唇齿去探索,用他的手指去感受。


    吉良吉影喜欢忍的声音和反应,在现在,这对他成了一种甜蜜的煎熬。


    这只是尽到普通人丈夫应有的责任。


    熬夜是不好的。但是未来还是因为这些特殊的原因熬夜,他也得考虑调整一下自己的作息。


    突然的,他又很想看忍。


    吉良吉影重新伸出头,嘴唇上满是水光。忍低着头,这个瞬间,他们凝视彼此的眼睛,将对方的意乱/情/迷尽收眼底。


    “浩作?”


    这不是吉良吉影想听到的话,也不是忍想说的话。


    黑色的影子从天花板的某处爬出,身体的一部分化作利刃对准下面的黑发男人。


    【作者有话说】


    [好运莲莲]


    第59章


    亲爱的,再见了


    等等,她没搞错吧,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这家伙不会是发疯了要把所有人都杀了吧。


    忍情不自禁喊出了那声名字。


    但是影子铸就的利刃并没有回收。


    难道她猜错了?


    黑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潜伏在天花板上。


    那一滩黑泥似的身体中渐渐拼凑出了一张男人的面孔,就好像是把一个人的脸摁在陶土里出来的人像一样, 粗糙抽象。


    但那张脸, 确实是川尻浩作。


    忍稍微放下骇然起身的想法,稍微放心了些。


    哦,那看来不是想连着她一起干掉的意思喽。


    嘛嘛, 小心眼的男人可活不长


    不对,算了当她没这么想。


    那抽象的面孔上的嘴唇动了动,试图传递出什么。


    很遗憾, 忍根本读不懂唇语。


    而且


    “忍”


    身前的男人的沉下脸, 刚刚那声呼喊让他短暂从情/热中脱离。


    “你在分神吗?”他声音低哑着,失焦的眼神聚拢,凝在了忍的脸上。他的头发因为挤压而贴在脸上,黑发沾着汗,压着他的额头,整个人有种莫名的阴沉感。


    牙白, 危险了, 还得圆回来。


    在不似人的川尻浩作和连身份都不知道的人之中, 忍只能找一个更会听自己话的家伙。


    男人嘴唇上还沾着水痕,让他看起来就像使得他的唇看着更加饱满好亲。但一想到那张唇上沾着的是什么,忍头脑变得更加清醒。


    忍在男人眯起来的目光中缓缓抽身,喘出短促的一口气,她将睡裙重新拉下去,防止一些不必要的擦木仓走火。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理智, 她还真是女人。


    忍安慰了一下自己, 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开口, “你在不高兴吗?”


    黑发的男人幽深的目光散了片刻,我应该高兴吗?


    看来先发制人成功了。


    “诶,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刺激呢?”忍挑眉,露出了无辜笑容。


    趁着男人发愣,将男人的偷揽向自己的胸口,确保他没法转头,“我只能叫你这个名字,不是吗?亲——爱——的——”


    说起来,就算她这么叫了,这家伙又究竟有什么不满意。是他自己要顶替川尻浩作的身份的,被叫个名字就受不了了吗?


    当务之急,不能让他发现后面的川尻浩作。


    否则,绝对会变得麻烦起来。


    忍紧紧抱着男人,一边对着天花板挤眉弄眼,做着口型——


    现在不许杀了他


    黑色的影子无声下垂,那个暗影铸成的利刃更加下移了一些,只需伸手,忍就能碰到。  !


    男人的呼吸喷洒在胸前,忍看着眼前冰冷刺骨的黑刃,心砰砰直跳。


    “我”被埋在胸口的男人声音闷闷的,忍根本不想细听,一只手将他的脑袋埋的更紧了些。


    等等等等,现在才不是你说话的时候。


    如果这家伙就这么在这里死了,她根本没法解释为什么名义上的丈夫裸/露着大半身体死在床上。


    虽然她是很想炒作自己一番,让自己和出版社合作的书籍大卖从而赚取高额版税,但绝不是那种列入警方嫌犯目录里的炒作方式啊


    黑刃还在不断下坠,几乎马上要擦到男人的皮肤。


    倒是听人话啊,这家伙。


    忍伸出一只手,圈住那黑刃——


    不是现在


    黑刃停在了她的掌心,忍舒出一口气,努力做着嘴型——


    很难处理,尸体,警察,会上门


    黑刃化如水般融化,它又化成了一个圆环,圆环上面慢慢出现几个凸起,而后又细化成戒托。


    这精细度远胜过川尻浩作那张粗糙的脸。


    这是要拿戒指交流的意思。


    说起来,之前那戒指好像很可能是川尻浩作订立契约的媒介吧。


    忍用那只能自由活动的手比了个ok的手势,一面艰难往旁打开床头柜。


    男人似乎想抬起头,忍继续揽紧他。


    “忍?”


    “嘘——”忍的头低下,轻轻在男人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亲爱的,我现在只想抱着你。”


    应付的话张口就来,男人竟然也不挣扎,他安静地不说话,只是吸着气,只是鼻子蹭着她有些发痒。


    现在他的身体有些太激动敏/感了,但现在能限制住他的行动,也只有这种办法了。


    戒指戒指——


    拉开抽屉发出了点声音,由于身体还大半躺在床上,忍只能虚虚用食指勾起戒指套上。


    霎时间,冰冷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


    “忍忍”


    嘶,好吵!


    忍咬了咬嘴唇,顺便制止了一下胸前乱动的脑袋,“等等?”


    “啊——”男人灵活地又牙齿咬开了睡裙的扣子,炽热的身体贴在忍的身边,眼神深沉,“我现被允许说话了吗?”


    他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手又开始揽向了忍的腰,话密得让忍接不上,“你刚刚舒服了吗?还不够是吗?我仔细一想,你有时候还真是坏心眼,你明明早就分清了,能让你叫出那个名字完全是我不够努力才对。”


    “别在这样了,帮帮我吧,忍,帮帮我吧”


    细密的吻落在忍的脖子上,他的动作很生疏,渐渐才轻柔了起来。


    脑子里的声音刺耳极了,简直像是指甲刮着玻璃,与男人求/欢的声音交织。


    【现在,杀了他吧。我有办法。 】


    “现在——不行——”忍艰难从牙齿里挤出这几个字,花最后一点力气推开了那黑刃。


    死里逃生的黑发男人动作一顿,继续喘着气,声音带上来磁性的诱惑,“为什么?”


    【为什么? 】


    “不安全,没有保障的措施,要是后续有意外,会很麻烦的。”


    忍这话是对川尻浩作说的,但是黑发男人却反应更快,他的声音有着请求的意味,“用手就行,帮帮我吧,忍。你要我的体检报告吗?”


    【不会的,忍,就算他的身体死了,我会重新进去撑起他的身体,过几天再死。安全,很安全。杀了他,杀了他,他是个杀人狂,放着他在,他一定会杀了你的。 】


    忍也猜测过男人可能会有的身份,但川尻浩作的话还是让她心头一震。


    她一直对自己的警告终于响起了。


    【家里还被他放了幽灵作为监视你。 】


    【他很快就会对早人下手了。 】


    【忍!忍!忍!杀了他吧!杀了他吧! 】


    男人牵起了忍那只没戴着戒指的手。


    她的目光和他的对视了。他还被情/欲浸润的眼睛湿漉漉的,从他的眼里,她看到了自己游移不定的眼神。


    他对于危险的敏锐虽然因为情/事麻痹着,但是他显然在这点上远超常人。


    “忍”吉良吉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那双手却从他手上挣脱开来,双手揽着他的脖子。


    欲/望仿佛一层浮冰,在她的肌肤之下翻涌,她看起来实在是漂亮极了,让吉良吉影想起自己第一次看见《蒙娜丽莎的微笑》时的心情。


    难道是在害羞吗?


    她微微垂下眼,回避了他的眼神,可是她揽住他的动作时那么轻柔,又将头抵住了他的额头,就像是在对待最珍爱的事物。他们两颗头靠在一起,几乎像是在祈祷。


    吉良吉影的心变得熨帖。


    他的身体是滚烫的,但是灵魂,如果确实存在灵魂了话,那么就好像浸在了温水中,安心、舒适、平静。


    他那一丝疑惑彻底撇去,他现在心里有种奇妙的柔和感,像是什么要喷涌而出。


    如果这是称之为幸福了话,那么,他是否在这里也得到了普通人的幸福?


    是因为性吗?


    难道是因为爱?


    吉良吉影想,他现在忽然又很想对忍说点什么。


    只是女人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开口。


    “亲爱的——”


    吉良吉影的身体有种过电的感觉。


    他不知道自己再期待什么。


    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体内穿过,伴随着是女人的叹息,“再见了。”


    第60章


    拉里嚯


    死亡比想象来得更快一点。


    顶替着川尻浩作的家伙没有来得及叫出那只猫咪替身,影子铸就的黑刃就已经穿过了他的心脏,在忍的胸前停下。


    她与他靠得太近,下意识也觉得自己要被那利刃一同刺穿。但好在没有。


    忍松开了手,男人的身体没有顺势倒下。那双眼睛还睁着,但眼神渐渐消散,乌黑幽深的眼睛很快黯淡了下去。那影子般的利刃在伤口处撑着,让身前的这家伙看起来像是显现圣痕的虔诚信徒,正想向他皈依的神明祈祷。


    他刚刚,是不是想说什么来着?


    忍的目光从他微张的嘴移开,又小心将手往他鼻尖探去。


    他的身体还是温热的, 但是, 他现在已经不再呼吸。


    “亲-爱-的?”


    没有回答,那么应该是真死了。


    照理来说解决了大麻烦, 总该如释重负, 但是,心头却有种难以言喻的烦躁。


    忍这时候才发觉胸口发冷。


    她低头看去,男人的血珠顺着黑刃,滴了几滴到她的胸前。


    连带着她喜欢的睡裙也在胸口边沾上了血迹。


    忍胡乱地拿起床头的纸巾, 擦了擦那几滴有些过于刺眼的血。


    这下更烦了。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近距离接触尸体?忍不确定。


    反正,这家伙绝对是变态没跑了吧。


    房间内的果香已经被另一种气味盖过,忍盯着男人看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想看什么。


    眼前的男人抬起头,眨了下眼睛。


    “啊!”


    忍来不及细想自己刚刚的异样,猛地将男人推开。


    男人应声倒在了床上,没有挣扎,胸前还有着利刃露出。


    天花板上的黑影像是不断被拉伸的拉丝芝士一点一点下坠, 从男人的背后消失不见。那胸前的利刃也慢慢后撤, 最终化成了黑色的一点凝固在了皮肤上。


    “川尻浩作是你吗?”


    “我在。”


    男人一板一眼的声音不知从身体何处响起,他还躺在床上,眼珠子却转了一个方向,直直盯着忍。


    这个场景实在骇人,忍却诡异地感到了安心。


    明明还是同一张脸,他的皮肤甚至还泛着淡淡的红色,甚至——


    忍的目光从那睡裤上奇怪的深色水痕上移开,又看向川尻浩作面无表情的脸。


    她忘记了自己刚刚还在纠结什么,只有着对这件事怎么收尾的烦恼。


    “什么嘛,你刚刚吓我一跳。我说,你这样子真的能蒙混过关吗?”


    忍将松松拢在指节上的戒指压了下去,戴紧后又凑了过去,戳了戳川尻浩作的脸。


    嗯,脸还是能回弹的,只是现在开始变得有点冷了。


    尸体原来冷得这么快吗?


    忍被冷的一激灵,撇了撇嘴收回手,“你什么时候会变臭?要我给你准备点香水吗?说起来,你现在就完全是具尸体吧?”


    她说的话不算好听,但是川尻浩作还是老实回答,并没有半分不满。


    “只是一周内都不会臭,我可以保持这具身体体内的温度。”


    “香水,都可以。”


    “是尸体。”


    重新进入到人的躯壳里,他好像又变成了往日那个老实本分的男人,而不是只是狂热念着“忍忍忍忍忍忍”的奇怪生物。


    一板一眼的样子实在是很无趣。


    现在他又不是需要哄骗的由美子,忍也不夹着嗓子故作友善。


    “那最后要怎么办呢?”


    “我会处理这个尸体。”


    “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听起来实在穷追不舍,没有人性。忍坐在床上,就这么看着川尻浩作。


    川尻浩作平躺在床上,这回,他动了动嘴巴,至少模拟出了正常人说话的样子。


    “想要不被人发现伤口,最好的办法就是让这具尸体被摧毁地更彻底点,比如爆炸或者车祸,或者从高处坠亡……”


    这样的话,在午夜听起来更加毛骨悚然。


    但他的话被忍不耐烦打断。


    棕发的女人穿着轻薄的睡裙,头发散下,琥珀色的眼睛紧紧注视着他。


    她不是在看这副躯体,而是看着他。


    “那之后你会在哪里?”


    忍说完又扭过脸,“好了,快回答我。”


    那发散暗淡的眼眸转向忍,那副躯体的皮肤都诡异地颤抖了起来,有黑色的粘液从眼眶里挤着出来,扭曲着向着她的方向靠近,却又在她的目光下停了下来。


    他这幅诡异的模样似乎没有吓倒她。棕发女人扭过头,只是有些嫌弃地推了推那些粘液。


    “别漏在床单上啊……”


    川尻浩作慢慢收回触手,这回,他说话的声音更加流畅了。


    “我会回来的,一直在你身边。”


    忍微妙沉默了一瞬,川尻浩作只是盯着她。


    “好啦,我知道了。干嘛说的要向stalker一样。”她把掉落在地上的睡衣扔到他脸上,好松一口气。


    男人老老实实穿上了上衣。


    “所以,你是靠着这个找到我的吗?”忍举起戴着戒指的手,男人看了过去,顿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诶——”忍皱起了眉头,“你在耍我吗?”


    黑影的躯体僵直了。


    川尻浩作等待着一场怒斥或者被说恶心臭虫的侮辱。


    忍已经知道了多少呢?在他沉睡养伤的时间里,她知道他从前做了什么吗?


    除了戒指,她还发现了自己的痕迹吗?


    川尻浩作潜藏在躯壳中,却感觉忍的视线如影随形。


    他不自觉颤栗,这副身体差点又支撑不住。


    他现在已经体会不到任何知觉,即使忍恶心他厌恶他也不要紧,但是,绝不能让他离开她。


    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


    不管叫他由美子也好,川尻浩作也好,什么都好,只要能在她身边,不管什么都好。


    川尻浩作试图说出点什么,但是他却不知道如何为自己辩解。


    那些蓄谋已久的相见,一手主导的意外,早人的诞生,结婚,影响判断和记忆的诱导,永远会捆绑在一起的契约……


    拜托了,不管怎么样,至少允许他——


    “——我说,你现在这副表情是怎么回事。”忍凑近前,柔软的手覆在了男人的脸上。


    躯壳下的黑影躁动着,又不敢动作,只能隔着皮肉感受着那温度。


    “川尻浩作,连人都不会装,要是还妄想过几天通过你说的那些手段死去,你是在耍我吧?”


    “你这家伙,好歹尽点父亲的义务,那种严重的死法是适合在一个孩子的童年里出现的吗?给我找个轻松点的死法行不行。”


    在一连篇的抱怨后,忍揉了揉太阳xue ,装作不经意地发问,“还有,你之前到底是怎么死的?”


    “下班的路上,遇到了那家伙,脖子大动脉被割断然后就死了。


    他概括地言简意赅。


    忍看了看他,但是那张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好像这是什么很平常的事情一样。


    可恶,搞得好像只有她在意这种事一样。


    忍摸了摸自己的衣领,从床上跳开,“好了,不管怎么样,不许用这个死法。”


    她不管身后到底怎么想,只是又从衣柜里找出一套新睡衣,“我才不管你之后要怎样,我现在身上黏腻腻的,要先去洗澡了。”


    黑影僵直着,下一瞬,又疯狂地从躯体里蔓延开来,一点点贴近忍,乍一看很像是要将忍吞噬。


    “都说了我先洗!”


    忍把脚从像是黑色淤泥拔了出来,黑色淤泥只是给她带来一阵冰冷的痒意,就好像掉入了水中被小鱼擦过。


    好在十秒后,等她耐心耗尽的时候,黑影终于移开,给她开了道。


    她真的怀疑川尻浩作现在能不能听懂人话,是不是当初受伤没调理好啊?


    忍已经自行用逻辑理解了川尻浩作的回归,反正肯定是他皮糙肉厚,之前的贝克特实力太菜的缘故,所以川尻浩作只是受了伤才一直没出现。


    至于有没有别的可能。就算有,现在也不是考虑的时候。


    “对了,你现在还能吃得到味道吗?”忍蹲下身,用手点了点黑影。


    在得到不能对回答后,她了然点点头。


    “哼,我就知道。”


    “不过,你要死之前记得跟我商量一下,我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准备的,财产的事情会很麻烦的……记得给我在用这个身体在公众意义死前空出一天,我得带你去办点事情。”


    “我说,别再缠着了,我现在就要去洗澡——”


    不管什么时候,人们都是需要睡眠的。


    就算有多少秘密,放在明天再谈也不要紧。反正明天的太阳好久照常升起,一定会迎来新的一天。


    “啊……无聊,这家里根本没有粉黑少年的新版嘛!”


    卷发的小男孩随手扔下一本漫画书,又转身从大开的冰箱中拿出了一大罐冰淇淋,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舀着吃。


    “啊啊啊,到底什么时候能好——”


    一旁的金发男人打了个哈欠,眼下一片乌黑,被小孩一瞥,又悻悻收回目光,“你之前不是被派去过对付那群家伙吗?再慢一点万一被空条承太郎找上门了话……”


    “哼。”卷发的小男孩放下冰淇淋,踹了踹沙发。


    在沙发上眯着眼睛的男人掉到了地上,发出“轰”的一声。但他依旧没醒,像是沉浸在最甜美的梦里。


    “你放心好了,我现在可不是从前的我了……”卷发的小孩仰起头,“再说,空条承太郎可一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那群人里知道我的家伙早就死了。”


    没等旁边那个金发男人继续发问,小孩就猛然闭上了眼睛,很好愉悦的小调,“现在人已经齐了,拉里嚯~”


    【作者有话说】


    eww 忍身边可以出现个好家伙吗?


    即将迎来收尾篇章,结尾是谁还挺好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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