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乔伊以不打扰老师工作的理由，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不知过了多久，在混乱思绪的拉锯中，她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上午，乔伊被五条悟准时叫了起来出来，年轻的教师换了一身颇为休闲的装束，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V领羊绒衫，下身是深色休闲长裤。
他脸上带着墨镜，晨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柔和的浅金色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利和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俊美。
“早啊，乔伊～”他声音轻快地上扬，像是遇到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睡得还好吗？看你这脸色……”
他微微俯身，凑近了些，那张无可挑剔的俊脸在乔伊眼前放大，带来一股清爽的气息。
“不会是思考了一整晚，我们那复杂又迷人的关系吧？”
乔伊：“……”
乔伊：“老师你是有一点幽默的。”
五条悟那好看的眉头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但嘴角的笑容却变得有些微妙，然后开始抱怨：“怎么还叫人家老师啊？”
乔伊却理直气壮，她就是喜欢叫他老师，于是，在短暂的语塞后，她不仅没顺着他给的台阶下，反而开始胡说八道：“听到别人直呼五条悟，我心里咯噔一下，是怎么想的呢？他是最强，是咒术界的神，是姆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这名字太重，大家承担不了在这名字后面付出的一切，请我们尊称他一声，老师，谢谢！”
五条悟：“……”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来这么一出，表情有瞬间的空白。
但很快肩膀微微耸动，再也忍不住似的，爆发出了一阵极其畅快的笑声。
他没有再提称呼的事，而是伸出手，轻轻地将她凌乱的额发，仔细地拨弄整齐，
语气很情况，带一点清晰的笑，“虽然说你失忆了，但是完全没变哦，我很喜欢哦，很有趣很有趣哦。”
呵呵，NPC又被玩家迷倒了。
接下来起床洗漱，乔伊微微侧着头，将一头丰盈柔顺的长发拢到左侧肩头，
编成一条松紧适度的侧边麻花辫。辫子从耳后斜斜垂下，又大了打了一个小巧的缎带蝴蝶结。
然后又换上了一套正红色的针织开衫，配着藏蓝色的牛仔阔腿裤，碰撞出一种复古又时髦的独特气质。
反正来到来了，她感觉自己很热爱生活了。
之前当玩家的时候，天天穿校服，现在甚至有心情打扮自己了。
果然是沉浸式穿越啊。
乔伊推开房门，走到与开放式厨房相连的餐厅区域时，五条悟已经在那里了，正站在料理台前，似乎正在准备早餐，年轻的教师沾染上了些许温暖的烟火。
看的乔伊也很有心情一起帮忙做酸奶碗，是自己动手制作，不是用烹饪功能，
少女兴冲冲地打开冰箱，又找出了蓝莓、草莓和一小把坚果。她先将浓稠的酸奶倒入碗底，用勺子抹平。
然后，将洗净的草莓和蓝莓仔细地切成合适的大小，在酸奶上均匀地铺开，红蓝相间，色彩明快。
接着，撒上一些即食麦片和坚果碎，增加口感和香气。最后，她又找到一小罐蜂蜜，淋上浅浅的一圈。
很快，一份赏心悦目、色彩缤纷的酸奶碗在她手中诞生，整碗食物看上去清新健康，充满了对早晨的诚意。
哈哈，玩家就是全能的。
她兴冲冲：“老师酱，你要不要也尝尝？”
五条悟好整以暇地看了她一眼，笑眯眯地道：“好啊，看起来，很有生活的样子。”
可恶啊，越来越像同居的小情侣了。
一顿愉快的早餐后，两人动身前往东京站，五条悟似乎对这次出差安排得极为妥帖，只示意她跟着走便是。
东京站人流如织，白发男人一身休闲装扮，身姿挺拔，银发墨镜，在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却又自带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所过之处，行人几乎是不自觉地让开些许空间。
而他身边的昳丽少女，同样引人注目，像一株生机勃勃、色彩明艳的花，带着鲜活的生命力。
仿佛他们是一个独立的小世界，与这尘世，既紧密相连，又泾渭分明。
……
新干线车厢内，乔伊靠着窗，五条悟坐在她旁边的座位，长腿随意伸展，姿态放松。他上车后便戴上了耳机，似乎在听什么，墨镜遮眼，让人难以判断他是醒是寐。
乔伊乐得清静。
窗外的景色飞速向后掠去，钢铁丛林般的东京都心逐渐被低矮的楼房，规整的街区取代，接着是零散的城镇，最后化为一片片开阔的田野，在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远山。
阳光透过洁净的车窗，在车厢内投下明亮的光影，随着列车行进微微晃动。
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两人座位之间的扶手上，手背朝上，手指放松地微微蜷曲。
那是一只很好看的手，皮肤是冷调的白，隐约可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和分明的腕骨，它就那样自然地放在那里，与乔伊的手不过咫尺之遥。
新干线行驶得异常平稳，但总有些难以察觉的的晃动，来自轨道的衔接处，就在这难以完全避免的的颠簸中，偶尔会发生一些意外。
列车一次极其平缓的转向，车身带着微不可查的倾侧。
五条悟搭在扶手上的手，因着这点惯性向内滑移了一点。于是，他微蜷的食指外侧，不偏不倚地贴靠上了乔伊的手背边缘。
一触即分。
但肌肤相贴的触感却异常清晰，是干燥的，微凉的，带着一种属于成年男性的体温和坚实的骨感。
乔伊怔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五条悟却恍若未觉。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另一只耳朵里塞着无线耳机，墨镜遮眼，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中显得平静而淡漠。
是他真的没感觉到？
乔伊心里掠过一丝怪异的感觉。明明是他碰到了她，可他那副浑然天成的样子，倒让她生出一种“是不是我反应过度了”的错觉。
然而，没过多久，第二次“意外”又发生了。经过一段稍长的隧道，这一次，五条悟的手似乎又无意地随着晃动，手背更明显地贴靠上了她的手侧。
一次，两次，三次……
接下来的旅程，这种偶然的触碰，如同设定好的意外，时不时上演，有时是他微蜷的指尖擦过她的手背，有时是他整个手背更凑巧地贴靠上来片刻，甚至在一次稍明显的颠簸中，他的小指甚至若有似无地勾缠了一下她的指尖，又迅速自然地分开。
乔伊：……
这绝对是勾引啊。
要不是玩家不想那么容易被攻略，玩家早就把持不住，主动贴贴，甚至没出息地跟着感觉走，顺着那曖昧的台阶往上爬，说不定连老公都能叫出口了！
可恶啊，成年男女之间这点心照不宣的试探和拉扯，被这家伙玩得简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于是乔伊也开始装老实人，拿出手机，解锁屏幕，进入“我是莫得感情的玩手机机器”状态。
刷点新闻，看看咒术界的论坛。
就在她手指无意识地滑动屏幕时，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一条信息悄无声息地弹了出来。发信人备注：【副教主·工具人一号】。
乔伊眉梢微挑，快速点开。
信息内容很简洁，是效率至上的风格：
【教主，最近风向有点意思。总监部那边盯着我们的眼睛，好像少了不少。咱们的“日行一善”“心灵疗愈”“反咒灵知识科普”系列公益活动，加上那几个明星代言人和网红打卡点，口碑刷得飞起。现在普通民众眼里，咱们盘星教快成“正能量民间慈善文化团体”了。那帮老头子，再想用邪教、危害社会安定的老借口搞小动作，怕是得掂量掂量舆论了。】
不过这都是乔伊失忆前制定的政策，盘星教早就不是原来那个神神叨叨的诡异宗教团体了。
在她的英明领导下，教团业务成功转型，积极拥抱现代社会，主打一个科学玄学两手抓，慈善网红两开花。
口碑好了，信众多了，社会影响力上去了，资金来源也多元化了。
总监部那帮老古董再想用旧眼光和旧手段拿捏，确实没那么容易了。
键盘侠乔伊开始噼里啪啦的打字。
【主理人酱：这不是挺好？他们安分了，我们也省心。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最近教里成员的安保等级还是提到最高，尤其是你，别被人套了麻袋。】
【主理人酱：至于总监部，他们要是还敢不知死活地针对我们，我们就去买个热搜，标题我都想好了：#惊！某特殊组织高层因爱生恨，竟对正能量团体下黑手#。内容就写，某个道貌岸然、年纪一大把的组织负责人，私下里对我们英俊潇洒、能力出众、一心为民的副教主你，爱而不得因妒生恨，所以动用职权处处打压我们盘星教，试图搞垮我们在他面前证明自己（微笑.jpg）】
【主理人酱：怎么样，还能顺便给我们盘星教和副教主你再刷一波同情分和热度。完成炒作提纯一条龙。】
【副教主：收到。】
【主理人酱：这次我想明白了很多，我从今以后就是隐翅虫，看起来像蚂蚁，小小的不太被人在意。如果你轻轻吹走我，我不会对你造成什么伤害。但你如果看我不顺眼准备拍掉我，那我就会往你身上扔东西，让你浑身难受很长一段时间。】
【副教主：了解。】
副教主：……
好家伙，你才觉得自己是隐翅虫啊。
他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条信息，久久没有移开。
之前不是有所耳闻，自己的教主失忆了吗？
这个消息最初传来时，饶是以副教主的沉稳和见惯风浪，也感到一阵棘手。
失去了记忆的教主，还能是那个带领盘星教在各方势力夹缝中游刃有余吗？
他甚至已经暗自准备了好几套应急方案，从“温和引导”到“必要时暂时接管”，以确保教团稳定。
然而，在最初的试探性接触和后续几次远程办公中，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某种“不对劲”，教主确实对一些具体的人和事感到陌生，需要他提供背景信息。但她的风格一如既往。
而且主理人这次归来，加上没有记忆包袱，更加放飞自我了
怎么说呢，之前的乔伊时好时坏，大家边哭边爱，现在的乔伊更加缺德了，大家只能哭哭哭了。
而放下手机的乔伊此时正正若有所思，觉得自己现在脾气真的很差，上次她对总监部明明很体面，那个老登非要针对自己，乔伊不想在体面了，以后谁要惹自己，就当场创死所有人。
然后别人问乔伊怎么怒了，乔伊会说，我接入了AI，这是AI回复的，对不起。
……
时间就悄然流逝，窗外的景色，早已从开阔的田野，逐渐变成了更具规模的城镇轮廓。
车厢内的广播，适时地响了起来，用清晰柔和的电子女声，打破了这片沉默的空间里，某种粘稠而曖昧的气氛：
“我们即将到达终点站京都……”
哦哦，京都，到了。
京都。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乔伊记忆中关于这座城市的一些碎片信息，在咒术界的语境下，五条家的根基所在。而五条悟正是这一代五条家的家主。
是啊，五条悟是京都人。
虽然他一直活跃在东京，高专也在东京，但他背后那个庞大而古老的家族，就在这座即将抵达的城市。
一个自然而然却又带着某种宿命感的问题，在此刻浮现。
她转过头，看向身旁的男人。他似乎也听到了广播，已经摘下了耳机，正百无聊赖地摆弄着手机。
“老师。”她已经忽略了刚才车上发生的一切，而是轻声唤道，
五条悟指尖的动作顿住，微微偏过头，墨镜转向她，似乎是在等她接下来的话。
乔伊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我之前去过你家吗？”
听到少女的问题，年轻教师笑着说：“怎么了？当然去过哦。”
乔伊：“………”
心里那点紧张和好奇，瞬间被一种更加微妙的情绪取代。
去过真的去过，以女朋友的身份？还是以学生或同期的身份？
硝子说过他们曾是同期，或许那时就以朋友身份去过？但如果是交往后，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虽然她现在毫无实感，但按照正常逻辑，交往中的情侣，去过对方家里，尤其是五条悟这种古老家族的本家，这关系进展的象征意义，简直不能更明确了。
第122章 玩家计策又来：36计里的美人计啊
好家伙，乔伊在心里默默扶额，失忆前这进度条拉得够快的啊。
乔伊：害，我所有的温柔都给了自己的老师酱。
五条悟像是想到什么：“不过，这几天先不去本家。”
乔伊一愣，抬眼看他。
“我带你去公馆。”
“公馆？”
“嗯，不在祖宅那边，在京都郊外，靠山临湖的地方，风景不错，也清净。平时没什么人去，正好适合处理一些事情。”
乔伊没有异议，点头。
公馆坐落在京都远郊，一处清幽的，略微隆起的缓坡之上，背靠着一片蓊郁的、在四月里已泛起深深浅浅新绿的山林，前方不远，是一片开阔平静的湖泊，湖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将远处山峦的倒影温柔地拥入怀中。
那是一座风格典雅的西式洋楼，外观以浅灰和米白为主色调，线条简洁利落，带着旧时代的优雅韵味，却又保养得极好，不见破败。
楼体并不算特别庞大，但格局舒展，透过洁净的落地玻璃窗，能隐约看见内部光线充足。
而洋楼的外墙，深色的玫瑰花藤蔓，如同精心编织的蕾丝网格，爬满了小半面墙壁，甚至攀援到了二楼的阳台栏杆上。
藤蔓枝叶繁茂，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可以想见，若到了盛放的季节，这里必将是怎样一片绚烂馥郁的花海，将整座建筑衬托得如同童话中的林间城堡。
然而，此刻是四月。春意虽已盎然，但距离玫瑰那热烈奔放的盛花期，尚有些时日。只有零星几个深红色的，紧紧包裹的花苞，羞怯地藏在浓密的绿叶之间，暗示着不久后将到来的绚烂。
这些尚未绽放的花苞，像一个个含蓄的约定，悬挂在藤蔓之上，为这座静谧的洋楼平添了几分期待与神秘的色彩。
乔伊跟着五条悟一前一后，迈步走进了门内。
内部与外观给人的感觉一脉相承，宽敞的挑高客厅，色调是舒缓的大地色系，家具线条现代而舒适，巨大的落地窗将庭院和远山湖景框成了一幅生动的画。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令人放松的香薰气息，显然是有人定期打理，却并无多少居住的人气，更像是一处精心维护的度假居所。
“二楼有几间客房，你自己挑一间喜欢的。”五条悟随意地指了指楼梯方向，“冰箱里应该备了些东西。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很安静。”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五条悟掏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脸上的那点随意的神色收敛了些。
“来得真是时候。”他阅读着信息，几秒钟后，他抬眼重新看向乔伊，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轻松，甚至嘴角又向上弯了弯，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去处理一下。你就先留在这里，熟悉一下环境。”他交代得极其简洁干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甚至没给她插话询问的间隙。
这急事……乔伊几乎立刻将其与他这次突然的京都之行联系起来。那个让他亲自前来的出差任务”。看来，这急事就是任务的一部分。
乔伊张了张嘴，话语几乎要冲口而出，危险吗？去哪里？要多久？可看着五条悟已经准备即刻离去的背影，那些问题又生生被她咽了回去。他的姿态明确无误地传达着一个信息：现在没时间解释着。
不过老师可是最强，这种人设天花板，除非游戏策划发疯，要不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
五条悟一走，乔伊可就称王称霸了，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走上二楼，走廊铺着厚实柔软的地毯，她随意推开左手边第一间客房的门。
房间宽敞明亮，延续了公馆整体的简约优雅风格。一张宽大舒适的床，铺着质感柔软的浅灰色床品。
同色系的窗帘半掩着，窗外正对着那片爬满玫瑰藤蔓的墙壁，能看见那些深红色的花苞在阳光下呈现出丝绒般的光泽。
独立的浴室干净整洁，洗漱用品一应俱全，全是未拆封的新品。衣柜里空空如也，但散发着淡淡的樟木清香。
一切都无可挑剔。
乔伊有些无聊，感觉自己像是得了多动症，她起初还规规矩矩地坐在沙发上，但没过十分钟，就觉得浑身不对劲。沙发太软，坐久了腰疼；风景虽好，看久了也单调。
她站起来，开始在偌大的客厅里踱步，从落地窗走到壁炉前，又从开放厨房溜达到楼梯口，左看看右看看，就是闲不住，甚至还想给五条悟的公馆违章扩建。
结果，发现这片地都是他的。
玩家的鼻子变成红色的了。
*
京都，夜，
废弃的神社遗址。
空气中弥漫的并非简单的诅咒气息，而是一种粘稠的停滞感。风在这里几乎静止，声音被吞噬，连时间的流逝都似乎变得粘稠缓慢。
神社中央的本殿遗址被一层半透明的灰白色薄膜所笼罩，薄膜内部光影扭曲，仿佛有无数场景在飞速闪回，像一座被强行凝固又不断崩坏的记忆囚笼。
辅助监督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恐惧，“确认特级咒灵，其生得领域具有极强的时间干扰与记忆掠夺特性，能将一定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变得极其缓慢甚至局部回溯，并抽取范围内生物的记忆片段，在其领域内形成记忆幻象进行攻击或干扰。”
“物理破坏力相对普通特级偏弱，但极为棘手，已有两名一级咒术师陷入其中，失去意识，生命体征微弱但稳定，像是被凝固在了某个时间点。”
“滞时和记忆掠夺……”五条悟站在神社入口的鸟居残柱上，静静注视着那片灰白色的领域薄膜。
领域内部的时间规则被扭曲，记忆被具象化攻击，确实是对付依赖经验的咒术师的利器。尤其是对精神的攻击，往往防不胜防。
特级咒灵，这个称谓本身就意味着咒灵这一存在的顶点，在咒术界的漫长历史与血泪中，对特级咒灵的记录与分类虽不完善，却也勾勒出几条相对清晰的的路径。
最常见的是灾害显现型。
它们源于对大规模、具象化天灾人祸的极致恐惧。其次，是更为诡谲的概念规则型。它们诞生于对抽象概念或社会规则的极端恐惧与执着。
再者，是怨念集合型。它们通常是大量高度相似的，强烈的个体怨念或执念，在特定地点或条件下汇聚、最终融合而成的可怖聚合体。
然而，此刻盘踞在京都西郊那座废弃神社遗址深处的，却似乎难以被完全归入上述任何一类。
它的特殊性，使其在特级之中，也显得格外怪异与棘手。
它的诅咒并非指向直接的负面情绪。它不急于摧毁肉体，似乎更热衷于瓦解某种更为根本的东西，个体存在的时间连续性与记忆自洽性。
更深入探究其可能的根源，这片土地，这座废弃神社的历史残响，似乎与被刻意中断的古老祭祀有关。这解释了它为何执着于掠夺记忆，因为它自身的存在，就建立在遗忘之上。
最强咒术师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乔伊的身影，
一个因不明原因失去过往的少女。一个以掠夺记忆为能力的特级咒灵。这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潜在的联系？
眼下，咒灵的领域已然展开，两名一级咒术师被困其中，多拖延一秒，他们的心智与存在被时傀彻底消化，首要任务，是阻止事态恶化，确保生还者。
、
“让外围人员维持帐，封锁这片区域，禁止任何非特级人员靠近。”五条悟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至于里面那两个会顺便带出来。”
“是！”旁边的辅助监督身体一震，立刻垂首应道，动作麻利地开始联络布置。但他心里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顺便”？在特级咒灵的领域里救人，用“顺便”来形容？这就是“最强”的余裕吗？
还是说……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五条悟冷峻的侧脸，将满腹的疑问死死压了下去，没敢多问半个字。这位大人的想法，不是他能揣测的。
下达完指令，五条悟却没有立刻如众人预想的那样，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接闯入“时傀”的领域。相反，他在原地站定，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在联系谁？在这种时候？辅助监督和周围严阵以待的咒术师们心中都浮起巨大的疑惑，但无人敢出声打扰。
电话等待接通的提示音，轻微地响着。五条悟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与此同时，公馆内，乔伊最终选定了二楼那间能看到玫瑰藤蔓的客房。放弃了建筑模式的，她窝在沙发上，拿出了手机，开始刷起了垃圾短视频。
而这个时候，手机屏幕上方突然毫无预兆地弹出了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五条悟。
他怎么突然打视频过来？他不是去处理急事了吗？
她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地按下了绿色的接听键。
屏幕瞬间切换了画面。
屏幕亮起，五条悟的俊脸出现在画面中央，距离镜头有些近，而他身后的背景，与公馆的宁静明亮形成了诡异的反差，是昏暗的夜景。
光线极其有限，似乎只有远处零星黯淡的路灯，勉强勾勒出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风似乎有些大，他银白的发丝在镜头边缘微微拂动。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如既往轻快的语调：“乔伊，睡了吗？有件事需要你确认一下。”
这开场白，这背景环境……乔伊刚刚因刷短视频而分散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现实。
“什么呀？”她好奇地问道。
“有个稍微麻烦点的小东西，”白发教师的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笑意，将摄像头反转，对准了神社中央那片烁着破碎光影的灰白色领域薄膜，“特级咒灵，能力有点意思，跟时间和记忆有关。里面困了两个人，得把他们拎出来。”
镜头转回，他对准自己，嘴角弯着：“不过我突然想到，这家伙的能力，某种意义上，对你来说可能是个不错的测试工具？”
乔伊眨了眨眼睛：“测试？”
“嗯哼。”五条悟点头，“看看你失忆后，你的战斗意识还剩下多少。当然，我会确保你的安全。你只需要进入它的领域，把它找出来，然后解决掉。就当是个实战演练。”
“怎么做？”乔伊也来了兴趣，跃跃欲试，真的自从穿越过来，一直面对的是复杂的人际关系，这种憋屈感早就让她手痒了。
这可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而她，一个理论上拥有不弱实力的玩家，怎么能一直待在安全区里？哪有在开放世界不战斗、不刷怪、不探索副本的道理？
这简直是对游戏精神的亵渎！
哼哼，玩家完全当不了金丝雀，玩家是老鹰。
“很简单。我会压制它的领域大部分效果，给你开一条路，让你能相对安全地进入核心区域。但记忆掠夺和部分时间干扰，我无法完全屏蔽，那需要你自己应对。你的任务是找到它的本体，干掉。”
最后，五条悟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鼓励她去尝试某个新奇的游乐项目：“我会在外面盯着，如果情况真的不对，超出你目前的应对范围，我会立刻介入，把你安全带出来。所以——”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一种类似于鼓励的语气，“放心去玩吧。让我看看，现在的你，能做到什么程度。”
乔伊：……
等等熟悉的配方，果然是老师酱啊。
将生死一线的实战，定义为一场可以放心去进行的游戏。这种极致的危险与极致的掌控、严酷的测试与轻松的鼓励所形成的矛盾混合体，正是五条悟独有的风格。
这是大爹型老公啊。
这还真的是，他曾经是我的恩师，现在是我的妻子糊掉（老公）。
而且也没有拒绝五条悟的理由啊，尤其是看到那张漂亮的脸蛋。
坏了，这波好像是36计里的美人计啊！
乔伊燃了：“我懂了，组织在考验我，我定当以饱满的热情、务实的作风、全部的精力，投身到新的工作中去，为咒术界贡献青春力量，用实实在在的业绩回报组织的培养和信任！”
屏幕那头的五条悟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表态，给弄得愣了一下，随即，笑声从听筒里传来，显然是被她这反应给逗乐了。
“很好，很有精神。”他语气里的兴味更浓了，唇角牵开一个半翘不翘的漂亮笑容，看着特别不怀好意：“那么，乔伊同学准备接受你的第一个实战任务吧。位置和详细考题马上发你。”
“是！保证完成任务！”乔伊立刻接上。
————————
咒术回战3连载了宝宝们，大家看了吗？
第123章 玩家计策又来：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当乔伊根据定位赶到废弃神社外围时，前方，那片灰白色的领域薄膜如同一个缓缓脉动的卵，内部光影流转，不断闪过破碎的画面。
五条悟就站在领域边缘，姿态闲适，看到她出现，他抬手随意地挥了挥。
“领域有点意思，但结构不算特别稳固，主要是规则麻烦。”他简单点评，然后指了指那片薄膜，“我会在它的领域上开一个临时性的通道，并尽量干扰它对时间规则的控制，但里面的记忆幻象和直接的精神攻击，需要你自己解决。”
乔伊点头。
“准备好了？”五条悟问。
“嗯。”
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指尖一点暗红色的，充满极致排斥力量的光芒开始凝聚，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暗红色的光芒化为一道凝练的射线，精准地刺入那灰白色的领域薄膜。
薄膜被击中的部位向内凹陷，排斥的力量与领域的规则之力激烈对抗，硬生生撕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裂隙。
裂隙内部，光影扭曲得更厉害了。即使站在领域之外，乔伊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一种不协调的眩晕感，仿佛周围的空气流速都开始产生微妙而恼人的错位，那是时间流速紊乱带来的直接感官干扰。
“去吧。”五条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平静无波，听不出丝毫紧张，仿佛只是为她推开了一扇普通的门，“记住，我在外面。”
乔伊转头对五条悟快速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她不再犹豫，侧身，灵巧地钻进了那道散发着红光的裂隙。
进入的瞬间，天旋地转。
然而，这种天旋地转并非来自物理上的冲击。
她的身体稳稳地落在了领域内部的地面上，但她的感知。尤其是对时间流逝的感知，却在瞬间混乱。
前一秒，她仿佛觉得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几个小时，甚至几天，下一秒，又觉得从踏入裂隙到现在，连零点一秒都未曾过去，一切快得像是按下快进的电影。
过去现在未来的界限变得模糊，记忆的片段，只是那些她关于醒来后经历的碎片与眼前闪烁的景象胡乱交织在一起，试图混淆她的判断。
但乔伊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异常的清明。
怎么回事？
难道玩家是天选之子。
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股试图扭曲她时间感的力量，却仿佛穿过了某种虚幻的投影，并未能真正撼动她对自我的认知。
难道是因为她是穿越者？乔伊几乎是立刻为自己的异常状态找到了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解释。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与这个世界还没有建立起深刻的链接，所以这种针对本地生物时间感知的攻击，对玩家这个新人效果大打折扣。
乔伊的眼神从迷茫到困惑再得意只用了不到三秒，她自认为想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非常高兴了，毕竟是你有满级的玩家进入咒术界。
然后，乔伊就开始打量这个领域内部。
眼前是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空间。她看到一闪而过的陌生的和室庭院；看到身着奇装异服的人群模糊狂欢；看到刀光剑影的厮杀碎片；看到宁静的乡村田野；看到现代都市的霓虹闪烁，这些画面毫无逻辑地拼接。
有些清晰，有些模糊，有些带着强烈的情绪色彩，试图唤起她内心的共鸣，诱发她自身记忆的混乱。
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柔软的带着轻微弹性的物质，踩上去会漾开一圈圈暗淡的波纹。
远处，空间的深处，隐约可见一些更加凝实的结构，它们像是用记忆碎片粘合而成的畸形建筑，散发出更强的恶意与诱惑，仿佛在呼唤着迷失者投入其中，彻底成为这记忆坟场的一部分。
乔伊知道，那两个失踪的咒术师，以及咒灵本体，很可能就隐藏在这些记忆迷宫的深处。
她迈开脚步，小心翼翼却又目标明确地，朝着这片混乱记忆之海的最深处，那个恶意最为浓郁的方向，缓缓前进。
乔伊换了个招，因为她发现自己是有领域展开的，通常而言，领域展开是咒术战中决定性的杀手锏，是构筑己方绝对优势的终极结界。
它需要充沛的咒力，也需要对术式与规则极致的理解。而在他人已然稳固展开的“生得领域”内部，强行张开自己的领域……
这无异于在别人的王国里，宣称建立自己的王国；在别人的法则下，强行书写自己的法则。难度几何级数攀升，风险更是巨大。
两套截然不同的规则会在瞬间发生最直接的排斥，失败者轻则领域破碎，重则灵魂都可能被对撞的规则乱流撕碎。
这几乎是所有咒术师对决中默认的禁忌，除非有绝对的把握，否则绝不在对方的领域内展开自己的领域。
不过乔伊不是很在乎。
很好，都是你逼玩家的，只是玩家的领域展开比较鬼畜，叫儿歌三百首。
下一瞬——
是色彩的爆炸，是规则的蛮横入侵！
一个色彩饱和度极高的领域，以无法想象的霸道力量，硬生生地挤进了那片灰白的，充满悲伤低语的记忆领域！
粉到让人眼晕发紫的天空，绿得仿佛流淌着荧光油漆的草地，五彩斑斓且不断扭曲蠕动、像是喝高了的彩虹糖般的云朵，整个空间的基础色调就充满了精神污染的气质。
地上，更加离谱，简笔画风格，线条粗糙的卡通小人和动物以极高的频率疯狂闪烁，做着眼花缭乱且毫无意义的动作。
然而，这仅仅是视觉的前菜。
紧接着，听觉的地狱降临了，背景音乐响起，那并非一首完整的曲子，而是数首最魔性洗脑的儿童歌曲、网络神曲、短视频热梗BGM的狂暴Remix。
《挖呀〇》的旋律强行糅合了《爱〇火》的鼓点，《恐龙〇狼》的节奏里穿插着《晚〇喵》的片段，《阳光开朗大〇孩》的歌词可能正和《蜜〇冰城甜蜜蜜》的调子打架，各种风格迥异的旋律和歌词，形成一股音波海啸！
音量开到最大，环绕立体声效果确保每一个音符都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往耳朵里，往脑子里猛灌。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在小小的花园里面挖呀挖呀挖～心里的花我想要带你回家～从不觉得你讨厌～你是我的星辰变～你是我的人类祖先～一起喵喵喵喵喵！……”
原本领域中那些哀伤的记忆低语，在这股音浪面前，就像蚊子叫被重金属摇滚淹没，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效果是毁灭性的，也是荒诞绝伦的。
前方不远处，那团不断蠕动变化的灰白色记忆聚合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那依赖精密操纵记忆碎片和时间感来攻击的能力，在这无差别的精神污染音波攻击下，瞬间陷入了死机般的混乱。
只见那团不可名状的、本应没有固定形态的咒灵，在震耳欲聋的“挖呀挖呀挖”和“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混合旋律中，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它的一部分试图凝聚成触手攻击，却不由自主地跟着节拍画个龙。
另一部分想潜回记忆迷宫，却在地上画彩虹；整体形态在狂野的迪斯科节奏和可爱的儿童舞步之间疯狂切换，显得无比滑稽又凄惨。
而在咒灵旁边，那两位昏迷的一级咒术师，虽然依旧昏迷，但眉头似乎在这惊天动地的魔音洗礼中，痛苦地皱得更紧了，身体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抽搐，仿佛在昏迷中也在忍受这可怕的噪音。
乔伊站在自己这五彩斑斓的领域中央，非但没有被这极致的精神污染所影响，反而有种如鱼得水的畅快感。
不愧是玩家啊。这领域，攻击范围不分敌我，自带全天候BGM，视觉效果嘲讽拉满，还附赠群体强制律动，控制效果神技啊。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光放BGM可不够，”乔伊活动了一下手腕，露出和善的笑容，“得来点更带劲的。”
她心念一动，一把尺寸骇人的大锤凭空出现在她手中。
呜呜，玩家的锤子虽迟但到。
“来来来，别光顾着喵喵喵了，”乔伊单手轻松地抡起那柄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大锤，扛在肩上，对着那团凌乱抽搐的灰白咒灵，用更大的声音压过了背景音乐里“挖呀挖呀挖”的片段，“我再给你表演个恐龙扛狼扛狼扛！”
话音未落，她脚下发力，冲锋的路径上，赫然拖出了一道炫目的的金色螺旋气浪，宛如旋风斩冲锋技能！
乔伊高高跃起，双手握住锤柄，朝着咒灵，狠狠砸落：“大锤八十！八十！”
没错，玩家就是这样喜欢玩包浆老梗。
玩家的猎杀时刻来了，玩家只有在五条悟面前才是乖宝，其他时间邪恶无比。
十分钟后，咒灵被玩家锤成臊子了。
在她面前，咒灵那不可名状的本体早已不见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小撮正在迅速消散的的灰烬，它最后似乎还想用记忆碎片构筑什么幻象来垂死挣扎，结果连个完整的形状都没能凝聚出来，就被彻底锤散。
乔伊满意地打了个响指，手中的大锤化作金色光点消散。她拍了拍手。
她走到那两位依旧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旁边。两人脸色苍白，眉头紧锁，身体还时不时无意识地抽搐一下，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遭受了魔音贯耳和领域对撞的双重精神污染。
不过，生命体征还算平稳，诅咒侵蚀的痕迹正在随着咒灵的的消亡而缓慢褪去。
“对不住啊两位，”乔伊没什么诚意地嘀咕了一句，一手一个，像拎麻袋一样轻松地将两个大男人拎了起来。虽然身形对比悬殊，但是强大的玩家让她干这点体力活绰绰有余。
外界，夜色依旧浓重。废弃神社的轮廓在黑暗中沉默。五条悟就站在她进去时的位置，几乎没挪动过，仿佛只是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而不是经历了一场领域内的激战。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墨镜后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乔伊，和她手里拎着的两个昏迷同僚。
“解决了？”他笑眯眯的道，“速度蛮快的。”
“小菜一碟。”乔伊将两个昏迷的咒术师随手放在还算平整的地面上。
辅助监督和几名负责维持“帐”的咒术师在远处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只看到五条悟随手开了个门，然后那个被五条悟带来的，漂亮少女就毫不犹豫地进去了。
接着领域破碎，少女拎着人出来了，总共过去了多久？
十分钟？还是十五分钟？那可是特级咒灵的生得领域，里面还困着两名状态不明的一级咒术师。
即便是特级出手，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以这种暴力拆除的方式解决问题，也足以令人瞠目结舌。
然后，他们就看到了从逐渐消散的领域残影中走出来的身影。
乔伊单手一个，轻松地拎着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一级咒术师的后衣领，脚步轻快地走了出来，一头柔顺的长发只是微微晃动，连基本的凌乱都谈不上，更别提什么战斗后的狼狈痕迹。
放好人，乔伊看向了五条悟的方向，似乎还无声地挑了挑眉，带着点“搞定收工”的意味。
所有目睹这一幕的辅助监督和咒术师，都陷入了短暂的失语状态。他们的目光在气定神闲，连发型都没乱的乔伊，和地上那两个脸色苍白，一看就遭受了严重精神冲击的同僚之间来回逡巡。
这……这就结束了？
而且，解决它的人，看起来毫发无伤？甚至有点过于轻松了？
那位辅助监督，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因唾沫，看向乔伊的眼神彻底变了。最初的疑惑已经化为了浓得化不开的敬畏。
一个名字，伴随着近期高层某些语焉不详的流言、以及五条悟反常的亲自介入，猛然跳进辅助监督的脑海。
难道她就是那个传闻中背景成谜、被五条悟亲自担保并安排进入咒术高专，特级咒术师，乔伊？
果然如此年轻，还带着学生气。
难怪五条悟会说顺便带人出来，对他而言或许这真的只是顺便，因为主力，是这位。
“带他们去治疗。”五条悟对辅助监督吩咐道，
“是、是！”辅助监督如梦初醒，连忙指挥人手，小心翼翼地上前准备搬运伤员。
这两个一级咒术师虽然昏迷，但能活着从那种领域里出来，已经是万幸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名昏迷的咒术师，在被人抬起时，似乎因为动作牵动，眉头皱得更紧，嘴唇无意识地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串极其微弱、但音调莫名熟悉的哼哼声：“……种……种小小的种子……开小小的花……”
声音虽然微弱，但在场都是耳聪目明的咒术师，听得一清二楚。
空气瞬间安静了。
准备搬运他的两名辅助监督动作僵住了，表情一片空白。
周围的其他咒术师也停下了动作，面面相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五条悟，墨镜似乎也微妙地往下滑了极其微小的一毫米。
而那位哼歌的仁兄，对此毫无所觉，依旧沉浸在昏迷中，无意识地哼出了下一句：“乔伊人真好～乔伊人最好～乔伊是小猫～喵喵喵”
乔伊：“……”
她眨了眨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假装抬头研究夜空中的星星，虽然今晚云层挺厚，啥也看不到。
嘴角却忍不住可疑地抽动了一下，强行压下想要爆笑的冲动这个领域效果的后遗症，好像有点持久哈。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非常自然地抬手，推了推墨镜，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听到。他对还在发愣的辅助监督说道：“还不快走？需要我送你们一程吗？”
“不、不用了！五条先生！”辅助监督一个激灵，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指挥手下加快动作，几乎是抬着伤员小跑着离开了现场，生怕慢一步，那可怕的旋律会传染，或者五条悟真的“送”他们一程。
随着辅助监督带着伤员和手下匆匆撤离，废弃神社周围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静，月光勉强透过云层，洒下清冷的光辉，勾勒出五条悟和乔伊并肩而立的身影。
“还真是怀念你的领域啊，”五条悟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带着一丝笑意，打破了先前公事公办的氛围。他微微侧头，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真实情绪，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清晰可见，“上学的时候，连我也中招过，那旋律在脑子里循环了好几天。”
乔伊干笑两声挠了挠脸颊：“哈、哈哈那个，好用就行，好用就行。你看，效果拔群，对吧？”
“嗯，效果确实很’拔群‘，”五条悟从善如流地点点头，“效率也很高。就是下次可以许可以考虑换几首稍微温和点的歌单？”
乔伊点头，懂了，开唱：“一朵花儿开就有一朵花儿败。”
乔伊在唱：“我祝满天下的女孩，有一个好事业，手里钱永远花不完～我祝尊敬的姑奶奶，三十六圈的比赛，气不喘面容不改～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五条悟：“……”
笑了好一会儿，五条悟才勉强止住笑意，他没再对歌单发表任何评论，因为任何言语在此刻似乎都显得多余，也抵不过少女本人带来的，源源不断的鲜活乐趣。
他只是伸出手，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再次握住了少女的手。
他的手指，探入她的指间。
随即便是更紧密的贴合。他的手指略微收拢，便轻松地将她纤细的手指包裹、交缠在自己掌心。
男人的手比她大上许多，掌心宽厚，几乎能完全容纳她的手。
乔伊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在他的包裹下放松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回握了一下。
掌心相贴，温度交织，他掌心的温热源源不断地传来，迅速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凉意、
“走了，”他说道，声音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松弛与笃定。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前方下山的路，但握着她的手，却微微收紧了一分，传递着无声的牵引。
家。这个字眼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分量。对乔伊而言，这个家并，更像是由眼前这个人构成的一个模糊而又温暖的指向。
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逐渐熟悉、逐渐产生归属感的锚点。
她便任由他带着，踏着月色，离开了这片刚刚结束战斗的废墟，朝着通往山下的路走去。
周围的景象在快速后退，五条悟没有进行瞬移，只是不紧不慢地走着，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又或者，只是想和她多走一段路。
夜风轻柔，吹拂着两人的发丝和衣角。乔伊忍不住偷偷用眼角余光瞥向身旁的男人。他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多了些难以言说的沉静，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想什么呢？”五条悟突然开口，他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啊？没什么，”乔伊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下意识地脱口而出，顿了顿，她像是觉得这个回答太过敷衍，又补充道，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属于咒术师分析任务目标时的正经：“就是在想刚才那个咒灵，挺麻烦的。时间隔记忆都是很难缠的东西。”她微微蹙眉，似乎还在回味那种感知被错乱的别扭感。
“嗯，确实是比较特殊的类型。扭曲时间，玩弄记忆，心智不够坚定的人，很容易迷失在它制造的迷宫里。”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很平静，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客观。
他话锋一转，“不过，你应对得很好。出乎意料的好。”
他顿了顿，握着乔伊的手，动了一下。开始轻轻摩挲她手腕内侧那片细腻的皮肤。动作很轻，力道柔和，带着他温热的体温，缓缓划过，带来一阵无法忽视的痒意。
然后，他像是闲聊般，抛出了那个看似随意，实则犀利的问题：“只是没想到，你完全不受它时间规则的影响，是因为，你原本就不属于这里，玩家小姐？”
最后一个称呼“玩家小姐”更是带着一丝玩味，仿佛在确认某个只有他们两人才知晓的秘密。
腕上传来的痒意和他话语中直白的试探交织在一起，她几乎能感觉到他指尖摩挲时，自己脉搏的轻微加速。
啊！果然！这男人总是能在最出其不意的时候，抛出最尖锐的问题，还伴随着这种让人心神不宁的小动作。
第124章 玩家计策又来：一起泡温泉？
“我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原理，就是觉得…那些时间错乱的感觉，像是隔着一层玻璃在看，能感觉到它在流动，但就是影响不到玻璃里面的我。”乔伊解释道。
不过，五条悟没有立刻接话。
夜色似乎更沉了，月光被薄云遮掩，光线黯淡了几分。
他停下了脚步，乔伊也跟着停下。他没有松开手，反而就着这个姿势，微微侧过身面向她。
虽然隔着墨镜，但乔伊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目光正牢牢地锁定在她脸上。
他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那触感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带着微弱的电流，顺着她的手臂，一路蔓延到心脏的位置。
痒。不仅仅是皮肤上的痒。还有一种更深层次的，从心底泛上来的，隐秘悸动的痒。
这也太会撩了吧。
他似乎在思考她的话，又似乎在透过她的话语，观察着别的什么。
“玻璃吗……有趣的比喻。”五条悟低语。那声音里听不出质疑。
他没有继续追问。
五条悟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个简单的比喻，已经足够暂时满足他的好奇心。
乔伊的身份，在五条悟那双能洞悉咒力流转甚至窥见更深层本质的六眼看来，这一切或许从来就不是彼此孤立的碎片。
它们是同一个宏大谜题，一个关于乔伊的不同侧面。
他不急于一时得到全部答案。
对于五条悟而言，时间似乎从来不是需要紧迫追逐的东西。
他更倾向于创造一个舒适的水域，投下适当的饵料，然后静静地观察这只特别的小蚌壳，会如何自己慢慢地张开，露出内里或许连她自己都尚未知晓的光彩。
去等待。去观察。
然后，在适当的时机，不着痕迹地去引导。
月光下，五条悟微微偏头，突然笑眯眯地提议：“辛苦一晚上，要不要去跑个温泉？”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看乔伊身上，虽然没什么外伤，但沾了些战斗的尘土，还隐约带着点咒灵消散后的气息。
温泉？
乔伊愣了一下。这个提议完全在她预料之外。但突然邀请去泡温泉？
深夜，僻静的山道旁，刚刚结束战斗的孤男寡女，一方突然提出去泡温泉，这场景，这气氛，怎么看都有点不正经，不，是太刺激了吧？
玩家攻略守则里难道有“战斗后温泉福利事件”这种触发机制吗？
她眨了眨眼睛，惊呆了：“现在？这个时间？”
五条悟点头，语气理所当然，“是呀，那家店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私人汤屋，很安静。”
乔伊瞪大眼睛：“我们，一起泡啊？”
可恶啊，她在心里疯狂吐槽，已经开始这么直球地进行色诱战术了吗？这个白毛教师套路也太娴熟了吧！
深夜，战斗后的疲惫与放松需求，私密温泉，这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制造暧昧独处机会”的桥段！
五条悟的脚步顿了一下，虽然极其短暂，他侧过头，笑了出来：“你还挺敢说啊。不过当然不一起泡，还是说你其实在期待别的？”他笑眯眯地意有所指。
不过，玩家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脸皮厚，是能装！
她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无比正直，眼神无比清澈，仿佛刚才那个想歪了的人根本不是她。
“哦，分开泡啊。那行啊，去吧。”甚至为了表示自己心无杂念，她还主动往前走了两步。
……
五条悟带着乔伊走的，并非寻常游客上山的道路，而是一条更掩映在茂密林木间的小径。月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筛过，在地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四周静悄悄的。
走了一刻钟，前方树影掩映间，隐约透出一点暖黄色的灯光，驱散了林间的深幽。走近了看，那是一处占地面积不大、但设计得极为精巧雅致的日式庭院。
静得仿佛与山野融为一体，只有门口一盏低矮的石灯笼散发着柔和的光芒，照亮了脚下几块打磨光滑的踏脚石。
五条悟上前，并未叩门。他刚在门前站定，木门便悄无声息地自内拉开了一条缝隙，一位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妇人安静地站在门后。
她脸上带着恭敬而疏离的微笑：“五条先生，您来了。汤屋已准备好。”
五条悟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牵着乔伊，走了进去。
门内又是另一番天地。一条蜿蜒的碎石小径通向庭院深处，两旁是精心修剪过的枯山水景观，在白沙与青苔间点缀着几块形态各异的石头，在月光和隐藏在角落的地灯映照下，显得幽寂而富有禅意。
庭院深处，依着山势建着几栋独立的、外观朴拙的木质建筑，彼此间用竹篱或回廊巧妙隔开，互不干扰。
五条悟带着乔伊走向其中相邻的两栋。
“这边。”他松开了一直牵着乔伊的手，指了指左边那栋挂着“枫”字木牌的小屋，“你的。里面有准备好的浴衣和用品，直接进去就行。”又指了指右边那栋挂着“竹”字木牌的，“我的。就在隔壁。”
两栋小屋看起来几乎一模一样，原木材质，推拉门，屋檐下挂着风铃，在夜风中发出极轻灵的叮咚声，但中间确实隔着一道爬满藤蔓的矮墙和一小片精心养护的蕨类植物，确保了私密性。
“哦，好。”乔伊点点头，目光已经被那冒着袅袅热气的温泉池吸引了过去。透过“枫”屋半开的障子门缝隙，能看到室内温暖的灯光和氤氲的水汽。
乔伊她推开木门，温暖的灯光和更浓郁的水汽扑面而来。
屋内空间不大，但布置得极为舒适雅致。地上铺着蔺草席，角落放着矮几和坐垫，墙上挂着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画。一道绘着松竹图案的屏风后，便是温泉池。
池子不大，用天然石头垒砌而成，池水清澈，在灯光下呈现出淡淡的乳白色，热气蒸腾而上，带着一股令人筋骨酥软的暖意。
池边整齐地叠放着素色的浴衣、柔软的毛巾，以及沐浴用的木盆、水瓢等物，一应俱全，简洁干净。
乔伊反手轻轻合上木门，脱下外衣，她先是用木勺舀起旁边木桶中温度稍低的清水，从肩头缓缓淋下。然后，她试探着踏入池中。
呜呜，好舒服。
水温略高于体温，却不至于烫人，她缓缓地、彻底地将身体沉入水中，只留下脖颈和脑袋靠在池边那块被水流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头上。
乔伊闭上了眼睛。
感觉怪不得北海道猴子也喜欢泡温泉呢。
玩家其实才是猴子，私密马赛，夏油酱。
乔伊微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泉水能更好地浸润到肩颈。热意持续渗透，仿佛连大脑都在这温暖中变得懒洋洋的，不愿意思考任何复杂的事情。
很有生活了。
乔伊无意间转动脖颈，视线瞥见了池边矮几上静静置放着的一只素色陶壶，旁边还配着两只小巧玲珑的杯盏。
是清酒。
乔伊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哦？还有这个？
她支起一点身子，手臂带起一片水花，探过去将陶壶拎了过来。
她打开小小的木塞，一股带着淡淡米香和花果气息的酒味便飘了出来，她今年是二十岁。在霓虹，二十岁是法定的成年饮酒年龄。
不过……
玩家违法犯罪是常态了。
在游戏里喝酒算什么啊。
她没怎么犹豫，拿起一只小杯，倾斜壶身。清亮的酒水缓缓注入杯中。
乔伊端起杯子，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很干净的香气，没有刺鼻的酒精味，只有米麴发酵后的甘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果酸。
乔伊咕噜咕噜喝起来。
她惬意地叹了口气，将空了的杯子放在池边，身体更放松地沉入水中，只露出红扑扑的脸蛋。
如果按照某些小说的经典剧情走向，女主角在这种私密温泉、微醺状态下，接下来大概率会发生点什么呢？
比如，不胜酒力，步伐虚浮，然后“不小心”走错房间，或者被隔壁的男主角发现醉态，接下来便是顺理成章的酒后乱性，意乱情迷”，接着就是酱酱酿酿、被翻红浪。
标准套路，玩家熟得很。
但是乔伊的酒量很好，甚至还能掏出几个鸡蛋，尝试做温泉蛋，但是感觉自己和蛋用同一池温泉，感觉变成了铁锅炖自己。
遂放弃。
不过，就算真是食材，她大概也是那种煮不烂、捶不扁、还能在锅里蹦迪的铜豆子。
二十分钟后，乔伊泡好后，换上了浴衣，是标准的日式浴衣，素雅的靛蓝色底，上面印着白色的流云纹，质地柔软亲肤。
推开“枫”屋的木门，山间夜风扑面而来，隔壁“竹”屋的门也开着，里面透出暖光，但不见人影。
不过，乔伊一转身，却差点撞上一堵“墙”。
是五条悟。
这形容也很合理，毕竟是190的大长腿美男子。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来了，正斜倚在连接两间小屋的廊檐下，而他也换上了一身深灰色的浴衣，发梢还有些湿润，少了几分平日的张扬，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墨镜没有戴，苍蓝色眼眸在廊下昏黄的灯光下，多了些朦胧的、氤氲的柔和，正静静地看着她。
“泡好了？”五条悟先笑眯眯地开了口。
乔伊拢了拢还有些湿的头发，也明知故问：“你呢？也泡好了？”
五条悟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目光却并未移开，反而在她被温泉热气长久熏蒸，依旧泛着动人粉色的脸颊上停留了一瞬，那粉色透着健康而诱人的光泽。
他的视线又落向她湿漉漉、犹自滴着水的乌黑长发。
然后，他微微倾身，朝她靠近了些。
距离的拉近带来无声的压迫感，他眉梢微挑，那抹笑意，终于明明白白地染上了他的眼角。
“喝酒了？”他慢条斯理地反问，语气笃定。
不等乔伊回答，他就着这个已然极近的姿势，再次微微低下头，他凑近她因为湿发和热气而显得格外脆嫩的颈侧肌肤，鼻尖几乎要贴上那里，然后，轻轻地地嗅了嗅。
而此刻的乔伊松地挽着半干的乌发，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随意。整个人看起来水灵灵的，像是沾着晨露的的果实，脸颊红扑扑的，不知是因为温泉，因为清酒，还是因为眼前人这过于靠近的亲密举动。
而她那双微微睁大的眼眸，在昏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亮，也格外好懂。
乔伊：？
这对吗？
这是猫吧，这男人一定是个猫啊！
乔伊梗着脖子看他，点头，又有点好奇：“老师从来不喝酒？”她确实有点好奇。像他这样的人，难道真的滴酒不沾？
五条悟似乎对她这个问题并不意外，似乎很乐意解答她的这点小疑惑，笑眯眯地解释：“啊，酒精会干扰感知，我确实不喝。”
酒精会轻微麻痹神经，干扰感知的清晰度。这对普通人来说或许影响不大，甚至是一种放松。
但对五条悟而言，任何一点对感官的干扰，都会直接破坏六眼所维持的那种绝对精确的感知状态。
那是一种高负荷的信息处理，必须保持绝对洁净。酒精带来的细微模糊，对他而言不是放松，而是难以忍受的噪音和污染，会本能地排斥。
这么看来，乔伊忽然对他那份苛刻的绝对掌控，有了更深一层的理解，这不仅仅是强者的自律，更是一种与六眼共生的生存法则。
他的一切恣意妄为，都建立在对自己这副身躯和能力的绝对掌控之上，而酒精，显然被划归在了“可能破坏掌控”的禁区之内。
“不过这么看来，”乔伊下意识地小声嘀咕出来，“五条老师你最大的爱好，真的就只是吃个甜品啊……”
不喝酒，不碰任何可能干扰六眼的东西。他私底下的生活，似乎真的简单甚至单调到只剩下甜食和祓除咒灵这两件事。
前者是唯一被允许的能量补充；后者是他与生俱来的责任。
对于一个活了二十八年、拥有无尽力量的人来说，这份爱好清单岂止是单薄，简直可以说是某种意义上的贫瘠与孤独。
他的世界，或许因为六眼而无限广阔清晰，但也因此，被框定在了一个极其狭窄的安全区内。
五条悟听到了她的嘀咕，眉梢高高挑起，笑容更加明显了，然后猫嘴一张开始抗议：“甜品怎么了？甜食可是世界上最棒的发明之一，能瞬间补充能量，还能让人心情变好，性价比超高哦！完美符合所有需求。”
乔伊感觉自己好像越来越了解五条悟了。
这个男人，果然是世界上最复杂也最矛盾的生物，危险又强大，自由又受限，难以捉摸，却又在某个瞬间，因为这份简单到极致的爱好，流露出一种奇异的真实感。
“走了，去休息。”五条悟似乎不打算继续深入探讨自己的爱好，转身朝着主屋走去，只丢下一句，“还是说，你想继续在这里，和我探讨一下关于甜品的一百种吃法？”
乔伊：“……”
她立刻闭了嘴，快步跟了上去，探讨甜品吃法？还是算了吧！
这是一间标准的和室，比起刚才仅供沐浴的汤屋，空间明显宽敞雅致了许多。厚实柔软的榻榻米铺满了整个地面。
房间中央是一张深色矮桌，线条简洁流畅，旁边随意放着几个素色蒲团。角落里，一盏纸罩座灯散发出柔和昏黄的光，将室内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温暖朦胧的滤镜。
房间的门，此刻严丝合缝地关着，但能想象，若是白日拉开，映入眼帘的该是怎样一幅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景致。
而另一侧，则并排铺着两套显然是为客人就寝准备的被褥。
看起来就极度柔软的羽绒枕头，蓬松度极佳，仿佛一靠上去就能陷进去。被子质地细腻，叠放得整整齐齐。
两套被褥之间相隔不远不近，大约一臂的距离，既保持了独立的睡眠空间，又因为并排而显得异常亲密。
乔伊站在门口，目光像被粘在了那两套并排的被褥上，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我们今晚，睡这里？”
“不然呢？”五条悟已经径自走了进去，他在矮桌旁的蒲团上随意坐下，长腿在桌下显得有些无处安放。他拿起桌上的白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仰头喝下。
他的反问轻飘飘的，这个时间，这个地点，除了留下，难道还有更合理的选择吗？
乔伊的视线从他那副理所当然的侧脸，移回到那两套被褥上。酒精的作用开始真正上头，不再是轻飘飘的兴奋，而是拖拽着意识下坠的困倦。
理智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同处一室？睡在距离他不过一臂之遥的地方？这进度是不是有点……
怎么说呢，就是虽然玩家总是口嗨，但是很纯情。
受不了这刺激啊。
她偷偷瞄了一眼那看起来就极度好眠的枕头和被子，又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不断涌上的困意。
……不管了。
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玩家现在需要睡眠回复体力。
至于旁边睡的是谁……只要他不触发战斗事件，就当是个高级NPC护卫好了。
乔伊的目光仔仔细细地将整个和室逡巡了一遍，决定把话问清楚，这不仅是确认事实，更是为了抢占道德制高点，堵死某人日后可能的一切狡辩空间。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坐下的五条悟，问：“这里只有一间房？”
问清楚，问明白，留下证据。
可不能再给这个白毛教师任何倒打一耙、说什么“哎呀我明明开了两间是你自己误会了”或者“我可没说要同住一间是你主动进来的”这种混账话的机会。
温雅，五条悟喝了一口水，抬眼看向她，不高兴地撇下嘴：“嗯，只有一间，怎么还没习惯我是你的男朋友呀？”
说着，他放下水杯，手肘撑在桌上，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乔伊：“……”
习惯？这玩意儿是能靠“习惯”就解决的吗？
但是，乔伊也知道，按照这个世界的剧本和周围人的认知，五条悟，这位最强咒术师，高专的教师，确实是乔伊的男朋友。
同处一室，甚至在只有一间房的情况下共用，似乎也说得过去？
她将视线重新投向那两套并排的被褥。
怎么说呢……
虽然理论是共处一室，但眼前的确是两个独立的被褥，并排铺在榻榻米上，中间甚至还留出了一道绝非亲密无间的缝隙。
它们各自为政，泾渭分明，像两个沉默的、划分楚河汉界的标识。
这场景莫名地给人一种自欺欺人的感觉。
关了灯，搞不好还是能滚到一起。
玩家究竟在期待什么呀。
此时此刻，年轻教师那双苍蓝色的眼眸像两汪映着月色的深潭。他看着她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眼睫忽地轻轻扇动了两下。
那银白色的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微微颤动，在眼下投出小片扇形的阴影，无端端为他此刻看似无辜的询问增添了几分纯稚的意味，如果忽略他眸底那的玩味笑意的话。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像是疑惑：“怎么回事？一个人站在那里，脑又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甚至没给乔伊任何反应的时间，手臂便已伸了过来。
动作算不上迅猛，但乔伊只觉得腰间一紧，一股柔和却完全无法抗衡的力道传来，她整个人便被轻而易举地揽了过去，跌入那个温暖的的怀抱。
他的浴衣衣料单薄，她的也是。两人之间仅仅隔了两层轻软的棉布，体温毫无阻碍地相互传递，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布料之下肌理的轮廓和温度。
乔伊的脸颊被迫贴上了他颈侧温热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脉搏的跳动。而他的嘴唇，就那样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她的耳廓。
他开口，温热的吐息结结实实地地钻进了她的耳蜗。那气息灼热，窜遍她的全身。
“说说看嘛？老师没有教过你吗？”他的嘴唇似乎还似有若无地蹭了一下她的耳廓边缘，带来更强烈的刺激，那低沉的声音慢悠悠地，继续往她耳朵里钻。
“有些情况要及时，准确，毫无保留地向老师汇报哦。”
乔伊：“……”
汇报？汇报什么？
还是汇报她因为这两套挨在一起的被褥而产生的瑟瑟联想？
这根本就不是汇报，这是审讯！是逼供！是用美色和亲密距离进行的压倒性的精神压迫。
乔伊：“……”
乔伊感觉腿都软了，还在挣扎：“不行，话不能乱说，1月1日起，向好友发不雅信息违法。”
第125章 玩家计策又来：比如让你再回一次十年前
五条悟拿手指去弹乔伊的额头：“又胡说什么呢？”
乔伊还在眼神飘忽：“经对方同意，向特定少数朋友发送不雅信息，不属于违法行为，更不构成犯罪，所以你得先说你同意。”
五条悟似乎终于良心发现。
“看你吓得。”他开了口，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调侃，但他并没有立刻退开，反而，那只原本此刻正松松搭在她腕间的手，有了新的动作。
他的指腹开始极其缓慢地在她手腕内侧那片最细嫩的肌肤上，一下一下地摩挲。
薄茧刮擦过娇嫩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密而恼人的痒意，像是有微弱的电流，顺着腕间的血脉，丝丝缕缕地向上攀爬，直抵心尖。
动作比直接的拥抱或亲吻更加暧昧，更加磨人。
乔伊想抽回手，手腕却被他稳固的力道松松圈着，动弹不得。他似乎很满意指尖传来的，那细微的肌肤战栗，又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才终于大发慈悲地，彻底松开了手。
禁锢消失，那恼人又暧昧的触感也随之离去，只留下腕间一片残留的酥麻。乔伊几乎是立刻把手缩了回来，藏在身后。
五条悟没再看她，他直起身，姿态闲适地走向靠外侧的那套被褥，他掀开被子，随意地躺了进去，甚至还调整了一下枕头的位置，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仿佛刚才那个将人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悄悄话，还摩挲手腕的男人不是他一样。
“早点睡。”他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平常的语调。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已经躺下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被摩挲过的手腕。那里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薄茧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
“……哦。”她最终也只是干巴巴地应了一声，然后，她也磨磨蹭蹭地走向了自己那套被褥。
玩家气的要掀桌，睡？这还怎么睡？
他居然就这么睡了？撩完就跑？不愧是你啊五条悟！
灯光关掉了，她能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很近，就在一臂之外。黑暗中，感官似乎被放大了。
他身上的气息，干净凛冽，他翻身的动静，都清晰可闻。
睡不着，完全睡不着。乔伊瞪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心里的小人正在疯狂刷屏。
一会儿是今天战斗的片段回放，一会儿是温泉里尴尬又暧昧的瞬间，一会儿又是刚才被他圈在怀里，贴着耳朵说话时那种过电般的感觉，脑子乱糟糟的，像一锅煮沸的粥。
她偷偷侧过身，面向五条悟的方向。他背对着她，被子下的身形轮廓在昏暗中显得模糊而安静。
但乔伊有种莫名的直觉，他没睡着。
至少，不像她这样努力想睡却睡不着，他更像是只是闭目养神。
既然都睡不着，那……
“五条老师，”她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也不困啊？”
那边安静了一瞬。随即，五条悟带着点慵懒鼻音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怎么，乔伊同学也失眠了？”
“有点……”乔伊老实地承认，干脆半撑起身子，借着月光看向他的背影，“反正也睡不着，咱们聊聊天吧？长夜漫漫，多无聊啊。”
五条悟似乎轻笑了一声，翻了个身，变成平躺的姿势，脸朝着天花板的方向，“聊天？想聊什么？深夜情感电台，还是咒术理论研讨会？”
“都行啊！”乔伊来了点精神，能岔开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就行，“要不就聊聊今天那个咒灵？它那个领域感觉很怪。”
乔伊回忆着踏入那片灰白薄膜时的感受，眉头不自觉地蹙起，“不光是时间变慢那么简单。进去之后，好像脑子里的东西，那些记忆会被它勾出来，搅和在一起，变成乱七八糟的画面攻击你？”
她描述着自己的感受：“它好像是想把猎物永远困在某个它设定的瞬间里，然后把那个瞬间之外的全部记忆都抽走，消化掉？”
五条悟：“观察得挺敏锐。但它的目标，与其说是杀死，不如说是同化。将目标凝固在它选定的某个时间点，将其转化为自身领域的一部分”
他补充道：“那两名一级咒术师，就是被它拖入了各自记忆中的某个关键节点，意识被困，如果不是领域被你破除，他们最终在那个领域里，会不断重复某个痛苦瞬间。”
确实，这种攻击方式，比直接的血肉横飞更加诡异和令人不适。它摧毁的不是身体，而是未来。
“这咒灵是怎么形成的？”她忍不住问，“单纯的恐惧能形成这么有哲学味的特级咒灵吗？”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回忆某些情报。
“那片神社的旧址，历史上，曾是一处执行某种特殊’断祀‘仪式的地方。所谓断祀并非简单的废弃，而是人为地中断一项延续了数百年的古老祭祀。并非因为信仰变迁，而是因为某些……不便明说的政治利益考量。”
“祭祀的神明，相关的仪式，承载的祈愿与记忆，被上位者强行封禁，相关的文献被销毁，民众被禁止谈论和纪念。一段与土地紧密相连的集体记忆与时间传承，被硬生生地掐断了。”
“集体记忆的断裂，尤其是这种被强权暴力中断的，本应自然延续的仪式与信仰，往往会产生被遗忘的怨恨，这些强烈的负面情绪，在漫长岁月的沉淀与那片土地特殊磁场的催化下，最终孕育出了这个咒灵。”
“所以，它并非某个具体灾难的恐惧，而是对遗忘这一抽象概念的怨念，它的领域本质上就是无数被遗忘记忆的怨念结合体。”
五条悟的讲述清晰而冷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历史案例。但乔伊却从中听出了一丝冰冷的讽刺。
最最棘手的诅咒，其根源往往深植于人类自身的傲慢和愚行之中，这或许是比咒灵本身更令人不寒而栗的事实。
乔伊咂了咂舌：“原来是这样哦。那现在它被拔除了，那片土地……”
“窗后续会进行净化处理，祓除残留的诅咒。但断祀造成的历史伤痕，以及对当地风土人情的影响，就不是咒术师能轻易解决的了。”五条悟语气平淡，“我们能做的，只是清理果实，至于土壤为何变得适合孕育毒果，那是另一个层面的问题了。”
“嗯嗯。”她含糊地问道。
“乔伊？”五条悟突然叫她的名字。
因为旁边已经没了回应，只有变得悠长平稳的呼吸声。
他停下话头，黑暗中，少女的呼吸声均匀而清浅，显然已经沉入了梦乡。大概是聊到后来太困，连姿势都没调整好，就这么侧躺着睡着了。
五条悟无声地扬了扬嘴角。聊着聊着就睡着了，倒是她的风格。
而五条悟并没有睡着。
闭着眼，但意识清醒得如同白昼。这对他来说并非异常，而是常态。
身为最强，意味着无时无刻不在处理着由六眼被动接收的海量到足以让常人瞬间崩溃的信息流。
诅咒的残秽，空间的涟漪，能量的微澜，甚至远方极其微弱的负面情绪波动，世界以最赤裸的方式，在他眼中展开。
这种高负荷的处理，早已将睡眠这种普通人用以恢复精神的生理需求压缩。
他的身体和大脑早已习惯了几乎不能称之为睡眠的休息状态中维持运转。
真正的意识沉入黑暗的安眠，对他而言，是一种奢侈，也可能是一种危险。
所以，他醒着。
在黑暗中，他也能清晰地看到周围的一切，还身旁不远处的，那个小小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轮廓。
那是乔伊。
沉睡赋予了她一种截然不同的的安静。
在绝对的寂静和黑暗中，一种奇异的感觉，才后知后觉地浮现出来。
她是个二十岁的年轻女孩。
仅仅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的，正在安然熟睡的女孩。
二十岁。本该是在校园里肆意欢笑，为学业，为恋爱，为未来烦恼或憧憬的年纪。
是人生中最鲜活也最迷茫的阶段。拥有大把试错的机会，和充满可能性的未来。
可她却孤身一人来到这个世界。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身边环绕着意图不明的人和事。
五条悟静静地注视着那个沉睡的轮廓。
她就在那里。呼吸着，存在着。年轻，鲜活，也充满了未知的变数。
他没有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这样静静地躺着。
原来，自己已经二十八岁了。
年龄对他而言，从来只是一个数字，“二十八岁”这个数字，忽然被赋予了某种截然不同的重量和质感。
是一种距离感。一种横亘在“二十八”与“二十”之间的，并非单纯八年时光的距离。
这八年里，他经历了太多，那些经历塑造了现在的他，也划下了一道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刻意察觉的鸿沟。
站在了一个与二十岁截然不同的位置上。他拥有的太多，背负的也太多。
第二天天亮，五条悟早已经起床了，两个人从汤屋回到了公馆，五条悟转身看向乔伊，言简意赅：“我晚点回来。”
依旧是那句话，但这次，乔伊清晰地听出了其中未竟的意味。
他此行的目的，从不止于处理咒灵那么简单。昨夜咒灵的祓除或许只是插曲，而此刻属于“五条悟”这个身份必须去面对的公事，才要拉开序幕。
那个所谓的会议，大抵便是此次京都之行的重点，是早在他行程表上，无可回避的一环。或者关乎势和平衡。
她点了点头，应道：“嗯。”
五条悟离开没多久，乔伊发现自己手机响了，原来是群聊。
【胖达不是熊猫】：[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这家！这家新开的和牛烧肉！我盯上好久了！特上牛舌，横膈膜，还有这个限定雪花肋眼！附图看着就流口水！@全体成员兄弟们，姐妹们，是时候了！
【真希】：图片看着还行。地址发我。
【棘】：＋1！
【胖达不是熊猫】：为了庆祝我们顺利搞定上次那个麻烦的一级任务！顺便给某人接风？虽然人还没回来。@土皇帝
【胖达不是熊猫】：@土皇帝乔伊！在不在在不在？京都好玩吗？五条老师没压榨你吧？什么时候回东京？烤肉！烤肉在召唤！
【真希】：她大概在睡懒觉。
【棘】：可能还在忙？
【胖达不是熊猫】：再忙也要吃饭啊！而且烤肉是神圣的！能解决一切烦恼！乔伊！看到请回答！组织需要你！你的胃也需要你！
一连串的消息刷得飞快，她开始打字回复。
【土皇帝】：来了来了！刚醒！
【胖达不是熊猫】：所以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给个准信！我们好订位置！这家超火的！
【土皇帝】：我也不知道具体哪天，得看五条老师这边的事情什么时候结束。他今天一早就出门开会去了。
【胖达不是熊猫】：会议？又是那些老头子们的无聊扯皮吧？
【真希】：麻烦。
【棘】：（无语jpg）。
【土皇帝】：估计明后天回去了吧，到时候约。
【胖达不是熊猫】：等你哦！[熊猫飞吻.jpg]
乔伊之前刚玩手游的时候，还挺喜欢这些同学npc的，现在自己直接穿越来了，设定也变成了已毕业，可这群同学对待她的方式却从未改变。
他们都知道失忆这回事，五条悟大概也打过招呼。
可无论是群聊里的插科打诨，还是私下的关心，他们都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反正照常约她出去玩。
是啊，很真实。
真实到，让她几乎要忘记，自己曾是以另一种视角，认识过他们。
而现在，她是真的，身在其中了。
不过他们几个倒是很默契，不提失忆的事情，还是正常约乔伊。
这感觉还是蛮真实的，但这些不重要，她虽然来到个真实的世界，但是她都这么强了，友情只是强大路上的小佐料。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即使融入了这里的生活，与大家相处愉快，她内心深处仍有一部分保持着某种抽离的观察。
就像此刻，感动过后，她更倾向于将注意力转向更能“把握”的事物。
比如，她身上这个依旧存在系统。
自从明确意识到自己并非简单的魂穿，而是带着游戏系统界面降临此世后，乔伊就一直在断断续续地研究它。
系统的大部分功能清晰明了：属性，技能，背包，任务（虽然经常触发些莫名其妙的），地图，与她在手游中熟悉的界面相差无几，只是更加真实地与她绑定。
唯有一点，始终让她如鲠在喉，疑虑重重。
那就是她那些设定被遗忘的经历，到底是不是她的真实经历。
逻辑上，她倾向于一个为了方便她融入而生成的设定。可某种更隐秘的直觉，甚至是对五条悟那份复杂难言的微妙感觉，都在无声地反驳。
那些设定，太像她能做出来的事了。如果让她自己来编一个穿越前传，大概也就是那样了。
她心念微动，那个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她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那些图标，最后落在界面最不起眼的右下角，那里原本有一个[客服]字样。
这个图标从她“醒来”就存在，但一直是不可点击的灰色，她一度以为这只是系统界面残留的无用装饰。
而今天，此刻，那个小小的图标，竟然在微微闪烁着黯淡的蓝光。
乔伊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客服？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她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尝试用意识去“点击”那个闪烁的图标。
下一秒，在原本空白的中央区域，弹出了一个对话框。
然后跳出个比格犬。
乔伊：“……”
没等她做出更多反应，一行字从对话框里慢悠悠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了出来：
【AI客服：乔伊玩家，终于联系上你了。信号真差啊。】
乔伊：“？？？”
这走向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穿越就穿越，怎么还自带客服？还是这种画风的？
她定了定神，尝试在脑海中想出回复
【什么情况？这个系统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在玩游戏吗？】
【AI客服：说来话长。能量不稳定，长话短说。】
【AI客服：简单说，你不是普通穿越。你是“高维意识投射低维实体化实验”的第参与者。】
乔伊：？说人话。
【AI客服：就是你原来的世界，研发了一种技术，可以将人的意识进行特殊处理，投射到某个低维世界中，并实现实体化存在。你，作为志愿参与者，签署了协议，意识被投射进来，相当于进行一场沉浸式的游戏。】
乔伊感觉自己像在听天方夜谭，但内心深处，又有一个声音在说：这似乎能解释很多东西。为什么她对剧情有模糊印象，
【AI客服：实验初期很顺利，你适应良好，甚至表现出色，成为了特级咒术师。我们观测到了许多有趣的数据……】
【AI客服：但后来，出了点小问题。你的真人来到了这个世界，实验室紧急分析了所有可能性，最终定位到了一个理论上可行的坐标点。这个坐标点可以视为这个世界与你原属维度之间的临时通道。通过它，或许有机会将你逆向牵引回原维度。】
比格犬的头像显得更“耷拉”了，文字也透着一股无奈：
【AI客服：我们将这个方案告知了你，并强调了风险，但是你拒绝了，由于你坚决拒绝配合撤离，而维度间的能量干扰却在持续加剧，为了保护你，实验室启动了最高权限的强制保护程序。】
【AI客服：基于你强烈的留下意愿，我们将你大部分实验期间的记忆与经历数据进行了封存保护，以免在能量冲击中污染你的意识。】
……
乔伊听得头都大了。
信息量爆炸，而且逻辑链条离奇中又透着一股诡异的自洽
高维实验，意识投射，沙盒世界，能量湍流，强制保护程序，记忆封存，初始存档，这些词单个拎出来都像科幻小说设定，组合在一起更是让人大脑过载。
但最让她感觉微妙又有点哭笑不得的是，搞了半天，那些事情还真是她自己干的，五条悟也是自己自己攻略来的。
心情好复杂。
没想到“失忆”之前，自己在这个世界居然玩得这么开，都混成顶尖战力了。这算什么？满级大佬惨遭回档，被迫从新手村重新开始？
但吐槽归吐槽，她心里其实没什么实感。就像听别人讲述一个关于“另一个自己”的传奇故事，情节或许惊心动魄。
但因为缺乏亲身经历的细节和情感共鸣，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对她而言，就是一段段冰冷的文字描述，激不起太多涟漪。
她承认那是自己，但无法真正感受到那是自己。
比起对辉煌过去的感慨，她现在更关心现实问题。这个突然冒出来，看起来不太靠谱的AI客服到底想干嘛？就为了给她做个超长版的失忆原因说明会？
乔伊甩了甩头，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压下，目光重新锁定那个简陋的对话框和像素狗头，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所以，你这次突然上线，总不会就为了给我补这段前情提要吧？到底什么意思？实验室那边又有什么新方案了？”
她可不信这家伙只是来跟她叙旧或者发个“版本更新公告”的。
对话框静默了几秒，像素狗头的豆豆眼闪烁了两下，仿佛在艰难地处理她的问题，然后，新的文字慢吞吞地浮现，这次的内容更加简短，却也更加让人摸不着头脑：
【AI客服：为了帮助你更平稳，更安全地过渡并最终达成回归，我们调整了策略。新的方案是，我们可以将你的存在暂时投射到另一条相对稳定的，与你当前状态兼容性更高的“时间线”上。在那里的环境的干扰更小，变量更可控，能为你创造一个更好的回归窗口。】
乔伊：“啥意思？”
她皱起眉，一时间没理解这个“投射到另一条时间线”的具体含义。
是把她传送到另一个平行宇宙？还是在这个世界里进行时间跳跃？
【AI客服：比如让你再回一次十年前，你可以把这个当成是一个大型的DLC在玩。虽然从“实验观测记录”来看，你之前已经玩过这个时间段了。】
第126章 玩家计策又来：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乔伊现在的心情很复杂。
乔伊：“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还是个蒙古人。”
搞了半天，她不是穿越成了某个自带设定的角色，而是正儿八经地失忆了。那些听起来就带着她个人风格的操作，那些与五条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微妙关系，那些让她隐隐觉得熟悉又无从追溯的感觉，都有了最离谱却又最合理的解释。
但过去终究是过去。对现在的她而言，五条悟更像是一个散发着魅力的谜团，一个需要谨慎应对的强大师长，那份男朋友的实感，薄得像一层晨雾，风一吹就散了。
思绪飘回AI客服刚刚抛出的、更惊人的提议上。回到十年前？
乔伊定了定神，将那些关于男朋友的混乱念头暂时压下。比起纠结于一份遗忘的感情，她更关注这个提议本身可能带来的连锁反应。她盯着对话框，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等等，如果我真的按照你说的，再次回到过去的时间线，像是去玩那个什么DLC”她斟酌着用词，“那会对现在这条时间线，也就是我所在的现在，产生什么影响吗？是会产生平行世界？还是说会直接覆盖、改变现在？”
这是时间类题材最常见也最核心的悖论。她可不想一通操作猛如虎，回来发现自己或者朋友们都不存在了，或者世界变得面目全非。
对话框闪烁了几下，像素狗头似乎因为这个问题而进入了更认真的思考状态，连那倦怠的眼神都似乎聚焦了一点点。
几秒钟后，新的文字缓缓浮现：
【AI客服：会的。会产生影响，而且是直接影响，而非创造平行分支。因为你的存在本质，已经深度锁定在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之中。你的再次介入，必然会在时间流中造成扰动。】
它似乎为了让解释更清晰，补充道：
【AI客服：这种影响并非覆盖性的改变，对于身处现在这个时间点的其他人，尤其是与你因果纠缠较深的重要人物，他们不会经历一个记忆被覆盖的过程，而是会同步接收到因你介入而产生的、新的记忆增量。对他们而言，这些记忆会像是原本就存在，只是被唤醒，逻辑自洽，与原有的记忆融为一体。】
【AI客服：至于对你自身，在过去时间线的经历，以及在现在时间线因涟漪效应而同步获得的新记忆，会与你被封存的、原本的实验期间记忆产生交互。理论上，这会像一个钥匙，逐步解压那些被封存的记忆数据，帮助你逐渐恢复记忆。当然，恢复的程度和速度，取决于你在过去的参与深度，以及现在时间线因果纠缠的强度。】
简单来说，就是她回到过去搞事，现在的人会自然而然多出一段相关的记忆，仿佛那是他们亲身经历过的过去。而她自己，则能通过这种“亲身再经历”加上“接收新记忆”的双重刺激，慢慢找回自己失忆前到底干了些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乔伊陷入了沉默。这个方案，听起来比之前那个风险极高的“坐标点回归”要靠谱一些，至少是在这个世界内部进行操作。但“改变过去，影响现在”……这其中的变量和不确定性，依然大得惊人。
虽然自己之前其实早就干过了。
“代价呢？不可能没有代价吧。需要我做什么？”
但她没有被“找回记忆”的诱惑冲昏头脑。天上不会掉馅饼，尤其是这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AI客服送来的馅饼。任何超乎常规的操作，必然伴随着相应的代价。
她可不信这是什么免费的售后服务或者系统福利。
对话框沉默了片刻，像素狗头的豆豆眼似乎黯淡了一瞬，仿佛能量不稳，又像是在艰难地组织措辞。然后，文字才断断续续地浮现，带着一种程序试图解释复杂情况的意味：
【AI客服：代价并非由我们额外索取。这更像是一必要的程序纠正与补偿性尝试。】
它像是在加载更详细的解释模块：
【AI客服：首先，回到过去这个操作本身，就是对你存在状态的一次深度调整和验证。将你的意识再次投射到特定的时间锚点，并确保与当时的世界规则稳定交互，这需要消耗巨大的能量，并且对你自身的精神稳定性是一次严峻考验。理论上，存在极低概率的的认知混乱，是操作固有的风险，无法完全规避。】
【AI客服：至于你担心的付出，你可以拒绝这个方案，维持现状。继续以失忆状态在这个世界生活，直到我们实验室在另一边，研究出更安全。能让你彻底回归原维度且不损伤你存在的方法。但这个方法的研究周期无法预估）】
像素狗头的图像似乎看着她，虽然那只是两个像素点：
【AI客服：因为当时情况特殊，为了保全你的核心意识，我们不得已才锁定了你的记忆。现在提出这个方案，本质上也是提供一个帮你主动解锁记忆的机会。除非…并不是很在意那段记忆，觉得现在这样继续下去也无妨。】
乔伊的心情有些微妙，甚至觉得有点滑稽。
明明是这个所谓的高维实验和后续的意外，导致她被困在这个世界，还被失忆。从某种角度看，她完全是那个不靠谱实验室的事故受害者。按照常理，她该感到愤怒。
可奇异的是，她心里并没有翻涌起太多类似的情绪。
为什么呢？
因为她确实挺喜欢这个世界的。
这个世界是危险的，咒灵、阴谋、斗争无处不在。但它也是鲜活的、充满力量的。这里有真实的伤痛，也有真实的温暖、
至于失忆，她确实不喜欢，总让人心里不踏实。尤其是当这缺失的部分，似乎与她现在的生活，与她身边的人紧密相连时。
那种感觉，就像是拿着一本缺了关键章节的小说，知道故事精彩，却无法完全体会其中的起承转合。
乔伊心底深处，跃跃欲试，
就像一个资深的全能玩家，在打通了主线、刷满了成就、甚至可能已经通关封盘之后，某天突然发现游戏又一次推出了一个大型DLC，
而这个DLC的内容，恰好覆盖了她因为存档损坏而丢失的那段开荒史诗时期。
再玩一次DLC怎么了？
她几乎能想象失忆前的自己会怎么想：有什么大不了的？主线都通关了，关键角色攻略了，现在不过是把因为“系统错误”而丢失的早期精彩剧情重新体验一遍，顺便还能查漏补缺，看看有没有什么隐藏支线或者彩蛋当初错过了。
甚至，还能带着未来的见识和经验回去，说不定能玩出点新花样，解锁点不一样的结局？
乔伊：“行吧。”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唤出系统界面。半透明的光屏在她眼前展开，属性、技能、背包……一切如常。
她的目光迅速扫过，最后定格在界面右下角，那个原本是[客服]图标的位置。
图标不再闪烁，甚至变得更加黯淡，几乎要融入背景。
然而，就在它旁边，不知何时，悄然多出了一个新的入口。
那是一个风格与系统其他部分截然不同的图标。它并非传统的按钮形状，而更像一个缓缓旋转的沙漏，图标下方，用简洁的字体标注着：
【特殊扩展内容】
【状态：可进入】
“DLC入口？”那个AI客服，其实早就把安装包准备好了，只等她点头？
但乔伊没有被冲动完全主宰。一个最关键、最实际的问题，必须搞清楚。
【时空规则提示：为确保操作者存在稳定性，本次扩展内容体验将采用相对时间静止模式。】
乔伊立刻捕捉到了重点。她几乎是立刻在脑海中追问。
“相对时间静止？意思是，我进入那个十年前的时间线后，我所在的现在这条时间线，时间就停止流逝了？我无论在那里待多久，回来都还是我离开的这个瞬间？”
短暂的延迟后，仿佛是触发了某个关键词，说明文字更新了，变得更加具体：
【AI客服：正确。当您选择进入扩展内容时，您当前所处的主时间线将被暂时标记，其时间流速相对于您的体验进程，可视为无限趋近于静止。您在主时间线的躯体将进入一种受保护的停滞状态。您在扩展内容中所经历的时间，不会直接作用于主时间线。您可以随时通过特定条件选择返回，届时您将回到主时间线您离开时的确切时刻，身体状态也将恢复到进入前的基准点（精神疲劳及记忆变化除外）。】
这么听起来其实也还可以啊。
乔伊不能承认自己其实也挺看少年猫猫。
因为硝子一直说过他们是同期，乔伊还是挺在意的，因为乔伊完全没实感啊。
她想亲眼看看，想亲身体会一下，那段她本该参与，却彻底遗忘的时光。想知道，在一切尚未变得如此复杂之前，他们，她，五条悟，硝子，夏油杰究竟是如何相处的。
乔伊选择了返回。
*
乔伊猛地睁开了眼睛。
意识回归的瞬间，最先袭来的并非视觉，而是触觉。
一股不大不小的力道，正按在她的肩膀上。
“喂，发什么呆呢？”声音从很近的左侧传来，是少女略带沙哑的嗓音，腔调懒洋洋的，透着一股万事不过心的随意感。
是硝子。
这个念头几乎是瞬间跳入乔伊的脑海。不是通过回忆，而是某种更直接的熟悉感。就像身体记住了这个声音的主人，还有这声音里特有的那份慵懒和熟稔。
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乔伊又开始已读乱回了：“不知道，反正我的身材很曼妙。”
然后，乔伊感觉到按在肩膀上的手顿了顿，但是似乎已经习惯她的德行了。
乔伊这才看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更年轻的脸。
是一头短发，发梢带着自然的弧度，脸庞的线条比未来要更柔和一些，褪去了些许后来的冷冽与倦怠，多了几分未经太多世事磋磨的鲜活。
皮肤是健康的白皙，那双总是半眯着的褐色眼眸，此刻正斜睨着她，里面清晰地写着“你这家伙又犯什么病”的吐槽。
是硝子。是少女时期的家入硝子。
乔伊眨了眨眼，视线从硝子那张犹带青涩的脸上移开，快速扫过四周。
是熟悉又陌生的高专走廊，远处的操场隐约传来训练的叫喊声，一切都显得生机勃勃，又带着一种时光沉淀下的宁静。
这也太刺激了啊。
切切实实地，站在了这里，呼吸着十年前的空气，看着十年前的硝子。
十年的光阴，被那个看似不靠谱的AI客服和那个旋转的沙漏图标，轻轻巧巧地跨越。
她站在了历史的一个节点上，一个她曾亲身经历又即将重新书写的起点。
回到了，他们还是同期的时光里。
“同期”这个词，此刻有了无比鲜活的重量。它不再是硝子口中一个带着怀念意味的称呼，不再是资料片简介里冷冰冰的“可互动角色”，
而是变成了眼前这个会无语地拍她肩膀，会翻着小白眼吐槽她的少女硝子。而很快，她还会见到……
全图鉴收集，现在开始。
嘻嘻。
乔伊将视线投向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明亮晃眼的操场时。
愣了一下。
就在教学楼下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几个身影正追逐着一颗灰扑扑的足球。午后的阳光毫无保留地照耀在他们身上，将年轻蓬勃的身影勾勒得分外清晰，连扬起的尘土都仿佛染上了金色的光晕。
一眼就认出来了，少年夏油杰正灵活地盘带着球，试图突破防线，阳光落在他清秀的侧脸上，那笑容干净、明亮，带着一种纯粹张扬的少年意气。
然后，她的目光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瞬间锁定了那个最耀眼的存在，五条悟。
少年带着墨镜，穿着红色的训练服，墨镜松松地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阳光洒落，在他雪白的短发和墨镜边缘跳跃，整个人仿佛自带聚光灯效果。
他正咧开嘴，露出一个畅快到极点的大大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任何后来常见的，漫不经心的慵懒，只有最纯粹的的兴奋。
他正以一种犯规的速度和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试图从夏油杰脚下抢走那颗足球，仅仅是凭借肉身的速度和反应，就已经让场面显得像是大人逗弄孩子。他嘴里似乎还在大声嚷嚷着什么，距离太远，声音被风吹散，听不真切，只能看到他嘴角开合，表情鲜活又生动，
少年猫猫。
而且是火力全开、正在兴头上，毫无顾忌地展示着自己尖牙利爪和惊人活力的、限定野生款。
这种扑面而来的生命力，这种纯粹的强大与美丽，是如此具有冲击力。
她终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后来的五条悟，会成为那样一个复杂又矛盾的集合体。因为他的起点，就是这样一团燃烧的，令人无法直视的火焰。
而现在，这团火焰，就在窗外，在阳光下，鲜活地跳动着。
这也……太闪了吧。她脑子里不合时宜地冒出这么一句。
紧接着，她的视线稍微偏移，看到了另外两个同样年轻的身影。
七海建人，未来的社畜楷模，此刻还是个神色认真，甚至带着点古板严肃的少年。他正一丝不苟地试图拦截，动作标准但显然不如那两位“最强”怪物灵活，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对这场过于随性比赛感到些许不满，但依旧在认真参与。
而在他旁边，是笑得一脸灿烂、仿佛有用不完精力的灰原雄。未来的阳光后辈，此刻正充满活力地奔跑、喊叫，为每一个好球欢呼，为每一次失误鼓劲，像一颗热烈的小太阳，毫无阴霾。
四个少年，在阳光下奔跑，年轻的脸庞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怒。
楼下操场上，五条悟似乎终于用某种刁钻角度截走了夏油杰脚下的球，然后以充满了表演性质的姿势，将球传给了旁边跑位积极的灰原雄。他大概还说了句什么自夸或者嘲笑夏油杰的话，离得太远听不清，只能看到他侧过脸，冲着夏油杰的方向，咧开一个比阳光还要灿烂的笑容，然后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了起来。
夏油杰似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脸上却也不由自主地带了点无奈又好笑的神情。
就在这时，硝子目光落在楼下那个笑得见牙不见眼的白毛身影上，精准地吐出了一句评价：“你男朋友，真幼稚。”
乔伊：“？”
等等，啥？
这时间线是不是对接得太快了点？
她以为这个“DLC”顶多是让她从普通同期开始刷好感，慢慢接触，慢慢了解，或许能窥见一点未来关系的苗头，可硝子这语气，这用词“你男朋友”，听起来怎么这么自然，这么笃定，这么习以为常？！
乔伊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硝子。
但硝子只是用那双半眯着的，仿佛永远睡不醒的褐色眼睛回望着她，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我说了什么值得你这么大惊小怪的话吗？”
这样对吗？
乔伊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这个DLC的开局是不是太刺激了点？说好的从零开始、探索剧情呢？怎么一上来好感度就直接跳到“交往中”了？这游戏体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难道失忆前的自己，在高专时期就敢公然官宣了？！
这效率……不愧是老己啊。
少女古怪地挤出一句：“……他一直都这样？”
硝子果然又送给她一个“你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用更肯定的语气重复道：“一直。幼稚，吵闹，麻烦。”
她目光又扫过楼下正试图用术式搞点小花样结果被夏油杰和七海联手“制裁”的五条悟，补充了一句，“不过，今天看起来心情格外好，幼稚程度加倍了。”
乔伊：“……”
好吧。
行吧。
既然进度条都推到这里了。
那就看看这个早恋剧情，到底是怎么个玩法吧。
不过乔伊这也能理解，之前五条悟就说过自己因为特殊情况穿越到了他的少年时期，也就是ai客服说的之前的dlc，
她对五条悟的了解，那个男人有一套内化于行为准则的界线。尤其是在师德方面，虽然他总是表现得玩世不恭，但在某些原则性问题上，他的界限清晰得可怕。
他可能会欣赏培养、甚至过度保护一个天赋异禀的学生，但将喜欢这种私人情感，指向一个身份上是其学生，年龄和阅历存在差距的后辈？
唯有同期，才是合理的解释。
唯有在大家都还青涩、还未被教师与学生的身份所界定、站在相对平等起跑线上的时期，在那段共享青春，并肩作战，彼此见证成长与脆弱的岁月里，某些超越常规的情感，才有可能悄然萌芽，并最终扎根。
原来如此。
不是师生恋的开局，果然是势均力敌的同期限定。
不是五条老师对特级学生乔伊的另眼相看，而是五条悟对同期乔伊产生的感情。
午后的阳光将少年们奔跑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五条悟刚正准备把球传给眼巴巴等着的灰原雄，动作却忽然毫无征兆地顿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了教学楼二楼的这扇窗户。
楼下下的五条悟，嘴角忽然向上扯开一个笑容，那不是刚才那种纯粹张扬的大笑，而是一个更漂亮的笑容，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他抬起那只没拿球的手，伸出食指，冲着乔伊所在的方向，勾了勾。
她甚至能想象出，如果距离够近，大概还能听到这家伙会喊一句“乔伊，发什么呆呢，快下来玩啊！”之类的话。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看向身旁的硝子。
硝子依旧维持着那副懒洋洋倚着窗框的姿势，回望了乔伊一眼：“走吧。”
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楼下。五条悟还维持着那个勾手指的姿势，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甚至带上了一点催促的意味，但那催促里没有不耐烦，反而更像是一种迫不及待想要分享此刻快乐的期待。
五条悟那旁若无人，目标明确的一瞥一笑，以及那个毫不掩饰的召唤手势，瞬间打破了球场原本的，只属于他们四人的战斗氛围。
第127章 玩家计策又来：拿好你的战利品
几乎在少年转头看向窗户，露出那个漂亮笑容的同时，球场上另外三位少年的动作也默契地停了下来。一起看向了二楼。
夏油杰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这边，脸上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意。七海建人耸了耸肩膀，灰原雄则也是充满活力地朝着乔伊她们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脸上的笑容十分灿烂。
乔伊无声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走吧。”她也说，语气轻快。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越靠近操场，喧闹声便越发清晰。夹杂着少年们清亮的嗓音，足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当她们的身影出现在通往操场的台阶尽头时，楼下等待的观众们立刻有了反应。
“哦！乔伊学姐！硝子学姐！”灰原雄第一个热情洋溢地挥手大喊，笑容灿烂得晃眼。
七海建人朝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夏油杰抱着的手臂放了下来，脸上促狭的笑意更深了些，目光在乔伊和五条悟之间转了一圈，带着点看好戏的兴味。
他带着笑意对旁边的五条悟调侃道：“悟，你收敛点，人都被你吓到了。”
而事件中心的另一位主角，五条悟在乔伊出现在视野里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明亮了几分，那他没有理会夏油杰的调侃，反而在乔伊走下最后一级台阶，踏入阳光下的草坪时，手臂一伸，揽住了少女的肩膀：“等我一会哦。”、
乔伊好复杂。
和大猫贴贴后，又被小猫贴贴，但是完全感觉自己占便宜了。
玩家的命可真好啊。
不过这个时候，他松开了揽着她肩膀的手臂，五条悟没再看她，转向夏油杰，笑眯眯地道：“杰，输了的人要请喝果汁。你准备好钱包了吗？”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对他这种转移话题和倒打一耙的行为表示不屑：“钱包有没有准备好不知道，但某人准备好被我们踢得满地找牙了吗？”
“哈？你说谁？”五条悟挑眉，“刚才不知道是谁的球被我断得那么干脆。”
“那是我让你的。”夏油杰面不改色。
“哇哦，好厚的脸皮。”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新一轮的嘴仗，七海建人冷静地插话：“两位前辈，比赛还继续吗？如果不继续，我可以回去继续完成训练报告了。”
“继续！当然继续！”五条悟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冲着乔伊扬了扬下巴，然后指向球场一边，“乔伊，你去那边守门！放心，有我在，他们一个球都进不了！”
乔伊：“……守门？”
她看了看空旷的、连个正经球门都没有的场地，最后看向五条悟。
“不然呢？”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有我在前面进攻，所向披靡！你只需要在最后面看着，欣赏我的英姿就行了！”
乔伊：“……”
她开始怀疑，这家伙是不是对“二对二”有什么误解。而且，让她去守一个用书包当门柱的“球门”？
“悟，你这安排……”夏油杰都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对乔伊露出一个“你辛苦了”的同情眼神，“乔伊，别听他的，你可以……”
“就这么定了！”五条悟打断夏油杰，不容置疑地一挥手，然后冲着灰原雄喊，“灰原！把球给我！准备开球了！”
灰原雄立刻屁颠屁颠地把另一个备用的足球踢了过来。五条悟脚一勾，将球稳稳停在脚下，然后看向夏油杰和七海，笑容灿烂得刺眼：“来吧，让你们先开球，别说我欺负人。”
夏油杰和七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那就速战速决吧”的决心。
乔伊抱着原本那个足球，默默走到了那个用两个深色书包象征性摆放出的球门后面。
她看着前方背对着她，已经摆出防守姿态的五条悟，又看了看对面严阵以待的夏油杰和七海，以及场边兴奋的灰原和依旧懒散的硝子……
行吧，守门就守门。
反正看这架势，球能不能到她这边都是个问题。
“比赛开始！”兼职裁判的灰原雄用力吹了一声哨子。
夏油杰开球。他并没有选择直接大脚传球，而是将球轻轻拨给旁边的七海，两人开始了谨慎的传导。显然，面对五条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他们选择了更稳妥的策略。
五条悟却没有立刻上前逼抢。他好整以暇地站在中场附近，甚至悠闲地双手插兜，墨镜后的目光饶有兴致地追随着足球的轨迹，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容，仿佛在说：看你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的姿态太过放松，以至于夏油杰和七海都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
几次传递后，七海看准一个空档，试图将球传给位置更好的夏油杰。皮球贴着草皮快速滚向夏油杰。
就在球即将到达夏油杰脚下的瞬间，那道红色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传球路线上。脚尖轻轻一勾，那粒滚动的足球就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乖巧地停在了他的脚下。
“太慢了”五条悟带着球，转身就朝着对方的球门方向冲去，嘴里还不忘嘲讽。
夏油杰和七海反应极快，立刻上前封堵。夏油杰试图用身体卡位，七海则看准时机出脚断球。
然而五条悟的动作灵活得不像话。他仿佛能预判两人的每一个动作，身体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脚下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步点，足球仿佛粘在了他的脚上，在夏油杰和七海的包夹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
他并没有使用任何术式，仅仅是依靠恐怖的身体素质和反应速度，就将两位实力不俗的同期耍得团团转。
“哇！好厉害！”灰原雄看得双眼放光，嘴巴微张，几乎忘记了呼吸，忍不住跳起来大声喝彩。
在他眼中，五条悟前辈此刻的身影，简直如同神话传说中战无不胜的英雄，强大耀眼。
乔伊站在那个用书包潦草摆出的球门后方，同样看得有些出神。
阳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却无法从场地中央那个红色身影上移开分毫。按照时间线来说的话，五条悟现在已经是最强了吧？
这个念头是在亲眼目睹了这短短几分钟内发生的一切后，自然而然地浮现在她的脑海。
很快，五条悟甚至可以说是轻松写意地突破了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堪称严密的联合防线，仅仅是几个简单到敷衍的假动作和一次突然的节奏变化，他就从两人之间那道转瞬即逝的空隙中，一掠而过。
然后，便是长驱直入。
他带着球，如同御风的红色闪电，在空旷的场地上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目标明确地冲向对方那个同样用书包象征性摆放出的球门。
身后，是夏油杰略显懊恼的追赶和七海建人毫不犹豫的回防，但距离已经被瞬间拉开，望尘莫及。
“看好了，乔伊！”少年甚至在射门前，还回头朝她的方向喊了一声，笑容肆意张扬。
然后，他几乎没有调整姿势，在跑动中，脚背轻轻一撩，那颗足球，便顺从地划出一道优美而精准的抛物线，精准无比地穿过了那两个书包之间狭窄的空隙。
“嘭！”
一声不算响亮、却异常清晰的闷响。
足球稳稳地撞在了作为球门背景的矮墙中央，然后无力地滚落在地，弹跳两下，停住了。
“赢了哦。”
五条悟甚至没有回头去看那颗进球的轨迹是否完美，仿佛那早已是既定的事实。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朝着乔伊方向，就笑了起来。
是一个更加明亮，带着点孩子气的的笑容，嘴角上扬的弧度漂亮得晃眼、
他就那样笑着，望向她，仿佛全世界的光，都汇聚在了他扬起的嘴角。
乔伊：“……”
……DK要不要这么帅啊。
这根本就是犯规吧。
这种浑然天成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炽热与纯粹的的耀眼，简直是直球攻击，让人毫无防备。
自己吃的这么好吗？
如果是十年后的五条老师，那个将一切情绪都完美隐藏在笑容之后的男人，让人难以真正靠近的师长估计很难撩得动吧？
或许不是撩不动，而是那份属于成年人的复杂与深沉，那份背负了太多过往与责任后的疏离与倦怠，让任何试图靠近的举动，都显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你永远无法确定，那笑容之下是真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礼貌距离。
不像现在。
现在的他，喜欢就是喜欢，开心就是开心，想要夸赞就会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出来
他的直球是真正意义上的毫无掩饰，带着滚烫的温度。
自己以前就是被这样的直球击中的吗？
但无论如何，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十年前的五条悟。是她的同期，是刚刚用一场炫技的表演踢进一球，然后像个等待夸奖的猫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她的少年。
夏油杰喘了口气，脸上倒是没什么挫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行了行了，知道你厉害。用得着这么卖弄吗？”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还站在球门后的乔伊，调侃，“有观众在场，某人的表演欲简直爆棚了啊。”
七海建人也走了过来，虽然气息还算平稳，但额角也见了汗。他严肃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说出来的话却一针见血：“五条前辈，在非正式比赛中过度展示个人技巧，并且将胜负结果归因于观众的存在，是一种不专业且不尊重对手的表现。”
他补充道，“而且，我们并没有正式约定这是比赛，只是娱乐性活动。”
“哈？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五条悟立刻转身勾住七海建人的脖子，完全无视对方瞬间僵硬的身体和试图挣脱的动作，“什么叫不尊重对手？我明明很认真地在和你们玩啊！是杰和七海你们太弱了嘛！对吧，灰原？”
突然被点名的灰原雄像是接到了什么重要指令，猛地挺直了腰板，双手下意识地贴紧裤缝，他脸上绽开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笑容，字正腔圆地回答道：“是！五条前辈超级厉害！夏油前辈和七海也很努力！”
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发自内心的肯定。那闪闪发光的眼神，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一碗水端得平平的，谁也不得罪，而且听起来都特别真心实意”。
乔伊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扶额。
行吧。
这可真是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端水大师。
热情真诚，且雨露均沾，充分体现了努力维持和谐，谁也不冷落的生存智慧。
灰原雄，不愧是你。
这时，一直懒洋洋坐在树荫下的硝子，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少女却犀利地吐槽：“这不是很明显吗？某些人一旦有女朋友在旁边看着，就跟开了屏的孔雀似的，恨不得把尾巴上那几根毛都抖搂干净，表演欲旺盛得能去戏剧社当台柱子了。”
夏油杰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他一边笑一边点头，对硝子的精准吐槽表示高度赞同，“没错没错，硝子总结得非常到位。孔雀开屏这个形容太贴切了！悟，你看看你刚才那几个花里胡哨的过人动作，平时跟我们踢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艺术？”
“什么孔雀开屏！什么表演欲！”五条悟立刻跳脚，松开了勒着七海脖子的手臂，转而对着硝子和夏油杰大声抗议，“我那是实力！实力懂不懂？最强就是这么踢球的！跟有没有人看没关系！”
“是是是，实力，最强的实力，”夏油杰忍着笑，敷衍地点头，然后故意拉长了语调，看向乔伊，“乔伊，你觉得呢？悟刚才那几个动作，是不是特别华丽？特别有表现力？”
突然被cue的乔伊：“……”
她抱着那颗尚存余温的足球，感觉几道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五条悟那理直气壮中暗含期待的注视，夏油杰和硝子毫不掩饰的促狭笑意，七海建人看似严肃实则默默竖起的耳朵，以及灰原雄那等待公正评判的眼神……
压力山大。
虽然内心某个角落还在为方才少年阳光下那犯规级的耀眼笑容和进球后像只等待夸奖的大猫般的神态而疯狂刷着“啊啊啊DK悟好帅！”“这直球谁顶得住！”“我以前眼光真毒辣！”之类的弹幕，但乔伊·表面功夫十级选手·伊深知，此刻绝不能暴露一丝一毫的“花痴”属性。
她迅速调动起全部演技，清了清嗓子，然后用一种稳健的语气，字斟句酌地评价道：
“动作确实很流畅，速度也很快。”
完美。既肯定了事实，又没有正面回应“是否表演过度”这个送命题。
语气平稳，表情真诚，堪称端水学的进阶版，选择性客观描述法。
乔伊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试图用这无懈可击的回答蒙混过关，将烫手山芋原路抛回。
“乔伊都说我动作流畅速度快！听见没？这是客观事实！”他强调着最后四个字，仿佛这就能为他刚才那一通华丽但显然并非必要的表演盖棺定论，证明那不是孔雀开屏，而是实力的必然展现。
然而，他话音刚落，一道凉飕飕的的声音，毫不留情地切了进来：
“但乔伊可没说你那些转身，踩单车是不是必要的哦。”硝子话语里的犀利却分毫未减，“她只说了流畅和’，可没评价你那个人秀是为了进球，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一针见血，精准补刀。
“硝子！”
五条悟瞬间被噎住，刚刚扬起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猛地扭过头，瞪向这位拆台技术已臻化境，总是在关键时刻给予致命一击的同期。
“难道不是吗？”硝子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平时抢到球直接一脚射门了事的人，刚才可是足足在夏油和七海面前秀了至少十秒的脚法，最后还特意用外脚背撩了个弧线球。就为了进球好看点？”
“我那是那是战术！迷惑对手！”五条悟试图辩解。
“战术就是对着自己队友秀脚法然后进一个毫无难度的球？”七海建人补上精准而犀利的一刀，语气平板无波，却字字诛心。
“连你也……”
五条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调转火力，瞪向这位平日里最一板一眼的后辈。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加上夏油杰和硝子在一旁看好戏般的眼神，让他一时间竟找不到既能维护自己最强颜面、又能合理解释刚才那通花式操作的理由。
看着这位平日里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最强少年，此刻被几位同期联手围攻，堵得哑口无言、只能干瞪眼的模样，乔
乔伊心底那点因为少年过于闪耀的直球攻击而产生的微妙悸动，瞬间被一种更鲜活的笑意取代。这反差也太有趣了。
她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清脆，打破了短暂的僵持，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那位正在孤立无援的当事人的。
五条悟几乎是瞬间转过头来看她，他原本因为气恼而微微抿直的唇角，在听到她笑声的刹那，几向下撇了撇、
但乔伊眼中的笑意，映着暖金色的阳光，这让他那点被背叛的小小不满，像被阳光晒到的薄雪，迅速消融了。
他飞快地转回头，不再看乔伊，转而对着夏油杰和硝子，用比刚才更大的声音哼了一声：
“……你们就是嫉妒我厉害。”
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了夏油杰更不客气的笑声和硝子一声轻嗤。
“是是是，嫉妒你，嫉妒你行了吧。”夏油杰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的笑容却越发促狭，他走过来，哥俩好地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然后看向乔伊，语气轻松，“不过话说回来，乔伊，你今天看起来气色不错。前几天看你好像有点没精神，是没休息好吗？”
话题转得突兀，却又带着夏油杰不着痕迹的体贴。
乔伊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眨了眨眼。迎着夏油杰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细长眼眸，她几乎能感觉到对方目光中那丝不易察觉的探询。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同吗？毕竟，对她而言是初来乍到，可对夏油杰他们来说，她只是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的同期。
她摇了摇头，语气轻快而自然：“没什么，可能前几天有点累，睡一觉就好多了。”她说的也是实话，只是这累的缘由，与夏油杰所理解的，恐怕天差地别。
“那就好。”夏油杰点了点头，笑容舒展了些，那点隐约的探询也悄然散去。
他确实觉得今天的乔伊有些不同，不过，也许是他多心了。可能真的只是休息好了，精神头足了。
毕竟，这对情侣的相处模式总是变着花样，偶尔有点小变化也实属正常。
悟那家伙今天不也格外亢奋，表演欲过剩么？
说不定是这两人又私下里闹了什么别扭，或者达成了什么新的幼稚约定，才让乔伊看起来有点像是重新认识了悟一样。
他没再深究，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这个解释，将乔伊那丝不易察觉的不同，归因于小情侣之间不足为外人道的日常互动。
毕竟，在夏油杰看来，能和五条悟那种性格的家伙保持稳定的恋爱关系，乔伊本身偶尔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表现，也完全在合理范围之内。
当然乔伊这个人本来就有点抽象。
“啊！对了！”
灰原雄猛地一拍脑门，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至关重要的大事。一双狗狗眼瞬间亮得惊人，充满期待地望向五条悟和夏油杰，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拔高：“前辈们！说好的输了请喝果汁！现在比赛结束了，我们快去吧！”
“对对对！果汁！”五条悟几乎是立刻响应，他瞬间恢复了那副精力无限的模样，身体下意识地转向乔伊，手臂一伸，习惯性地又想去拉她的手。
然而，这一次，乔伊像是提前预判了他的动作。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刹那，她抱着足球，不着痕迹地稍稍侧身，巧妙地将怀里的足球塞进了他伸过来的手里。
触手是粗糙的皮质，而非预想中纤细温软的手腕。
“拿好你的战利品。”乔伊仰起脸，对着他眨了眨眼。
五条悟的动作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被塞到手里的足球，又抬眼看了看乔伊甜甜的笑意，眉毛似乎挑了一下，但并未表现出任何不悦。
他撇撇嘴，手指却灵活地将足球在指尖转了两圈，
第128章 玩家计策又来：听不懂，想亲
“知道了知道了，”这个时候少年突然嘟囔了一句，转身对着夏油杰和七海建人，开始高声宣布：“走走走！愿赌服输！我要喝两瓶！不，三瓶！”
“你刚才可没说赢家能喝三瓶。”闻言，七海建人立刻严谨地指出。
“我赢了我说了算！”
“你这是耍赖。”
“最强有特权！”
“并没有这种特权。”
几个人一边吵吵嚷嚷，一边朝着食堂的方向走去。
灰原雄一马当先，充满活力地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前辈们快点！草莓牛奶可能会卖完的！”
“知道了知道了，灰原你别跑那么快，小心摔跤。”夏油杰跟在后面，脚步却不紧不慢。他侧头看了一眼身边还在试图说服七海建人“赢家就应该享有三倍果汁份额”这个歪理的五条悟，摇了摇头，对硝子和乔伊露出了一个“你们看这家伙”的表情。
硝子慢悠悠地走着，对前方的吵吵闹闹似乎充耳不闻，
没办法，硝子就是这么的淡定。
乔伊走在五条悟侧后方一点的位置，她看着五条悟一手插兜，一手随意地转着足球，侧着脸对着七海建人振振有词。
“五条前辈，契约精神是建立在双方合意基础上的。我们事先并未约定赢家可以获取多于其他人的饮料份额，因此您的要求缺乏依据。”七海建人真的是人设一如既往，金发少年开始一板一眼地反驳，脚步稳健，丝毫不为所动。
“什么契约精神！赢家通吃是常识吧，而且我刚才进了那么多球！消耗很大的！”五条悟试图说服对方。
“你的运动量并未显著高于日常训练水平，考虑到你的体能基础，一瓶标准容量果汁足以补充水分和糖分。过量摄入糖分并无益处。”七海建人严谨地计算道。
“我不管！我要喝两瓶！杰！你说是不是！”五条悟开始拉外援。
夏油杰立刻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别问我，我今天是输家，是付钱的那个。我只负责买单，不负责仲裁。”
完美闪避。
*
就这样，买完后，一行人拿着各自的饮料，没回操场，而是默契地走向了附近一棵枝叶繁茂的树下。
五条悟很自然地拉着乔伊，坐到了七海建人旁边的空位上，几口就灌完了大半瓶蜜瓜苏打，舒坦地叹了口气，然后像想起什么似的，侧过脸看向乔伊，目光落在她手里那瓶只喝了一小半的弹珠汽水上：“怎么样？”
乔伊闻言抬起眼。晃了晃玻璃瓶，里面的弹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撞击瓶壁，发出清脆的声响，“还行。”
话音刚落，五条悟很自然地伸手，直接从乔伊手里拿过了那瓶她只浅浅喝了一小半的弹珠汽水。
然后，在乔伊甚至没完全反应过来，他就着瓶口，仰头，咕嘟喝下了一大口。
他甚至没有擦拭瓶口，那里或许还残留着一点点她唇上带着柠檬汽水味道的湿痕。
动作流畅，一气呵成。
乔伊：“……”
她的饮料瓶……她的瓶口……他……直接喝了？？？
卧槽！！！！
这算什么？！间接接吻预警？
不过两个人是情侣很正常。
如果是十年后的五条老师，乔伊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了一下，试图用那个更熟悉的形象来做对比。
或许也会在某些时刻流露出熟稔的亲近，甚至更过火的撩拨。但乔伊莫名地确信，如果换成是知道她不记得了的五条老师，在眼前这种日常场景下，他或许会用暧昧不清的语调说些引人遐想的话，但绝不会如此如此直接做出共享饮料这种行为。
因为那个五条老师知道边界。
他知道她失去记忆了，所以他的撩拨，他的靠近，往往带着一种试探。
可眼前这位呢？
少年表情坦荡，眼神清澈，仿佛刚才做的只是一件和呼吸一样平常的小事，在他单线程的世界里，乔伊是他的女朋友，那么喝同一瓶饮料，分享一切，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哪里需要什么试探。
猫猫可真可爱啊。
*
最后一抹瑰丽的绛紫色晚霞，悄然沉入天际线的尽头。夜幕的深蓝，从四面八方温柔地浸润上来，一点点吞噬着白昼的余光。
校园里的路灯，像是约好了一般，一盏接着一盏，次第亮起。
那暖黄色的光晕，先是星星点点，很快便连成一片柔和的光带，驱散了朦胧，在渐渐深沉的蓝黑色天幕下，晕开一团团温暖而安宁的光圈。
光线改变了周遭的景色。白日里清晰的轮廓变得柔和，树木投下更浓重的影子，远远地，只能听到夜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
方才还充满了少年们吵嚷的树下，此刻人群也开始松动。
“啊！前辈们！”最先打破短暂静谧的是灰原雄。他猛地一拍大腿，“我要去操场加练一会儿体术！”
他一边说着，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前辈们，我先走啦！明天见！”
“哦，加油啊，灰原。”夏油杰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走。”七海建人看了一眼灰原雄跃跃欲试的样子，略微思索了一下，开口道。
灰原雄用力点头，又朝硝子和乔伊挥了挥手，少年显然兴奋不已，一边走还一边侧着头，语速飞快地对七海建人说着什么，七海建人大多时候只是听着，偶尔简短地回应一两句，脚步不疾不徐。
灰原的离开，像是一个信号。
夏油杰也慢悠悠地站起身。
“我也得走了，”他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得去一趟夜蛾老师那边，确认一下明天任务的具体地点和等级评估报告。悟，”
他看向旁边还赖在长椅上，长腿伸得老远的五条悟，脸上露出带着点微笑，“你可别忘了，明天早上八点，辅助监督在校门口等。别又睡过头，让全车人等你一个。”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死了杰！”五条悟笑嘻嘻地道，“你越来越像老妈子了！”
“我只是不想在任务开始前就浪费宝贵的时间，等你这位最强起床洗漱。”夏油杰不以为意地耸耸肩，对硝子示意，“硝子，一起？”
硝子应了一声，似乎朝乔伊的方向瞟了一眼，没什么起伏地丢下一句：“走了，乔伊。记得早点回去，别被奇怪的东西叼走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但乔伊却莫名听懂了其中的调侃，尤其是在五条悟还在场的情况下。
这指向性，还能再明显一点吗？
夏油杰显然也听懂了，他笑一声，朝乔伊和五条悟挥了挥手：“那我们先走了，悟，记得我说的话。乔伊，明天见。”
乔伊下意识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旁边的五条悟。
但无论如何，硝子和夏油杰的背影，已经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拐角，融入了更深的夜色里。
最后一点属于同伴的热闹也彻底消失了。
妈呀……
这气氛是要二人世界了吗？
刚才人多的時候还不觉得，现在只剩下他们俩，
玩家紧张张。
玩家是老实人。
面对这种剧情展开，这种荷尔蒙爆棚的DK直球攻击，这种明显超出普通同学范围的独处氛围……
救命。这新手保护期是不是结束得太快了？！
空气似乎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一只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轻轻按在了她的头顶。
那只手几乎能罩住她大半个头顶，掌心温热，指腹带着薄茧，动作却并不粗鲁，甚至可以说得上有点轻柔。然后那只手带着揉乱她头发的力道，揉了两下。
五条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距离很近，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怎么感觉你今天……怪怪的？”
怪怪的？
他察觉到了？是因为她今天看他的眼神不够熟悉？是因为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自然地回应他的亲昵？还是因为她下意识回避了他那些过于直接的接触？
无数念头在脑海中飞速闪过，乔伊又开始了：“什么怪怪的？怪喜欢你的？”
五条悟的动作明显顿住了。
按在她头顶的手停了下来，甚至微微收紧，捏住了她几缕发丝。他微微低下头，飞快地掠过窘迫。
虽然只是短短一瞬，但乔伊确信自己看到了，他的耳根，在路灯昏黄的光线下，似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晕开了一层浅淡的红色。
而这个时候，五条悟发出一声轻哼，飞快地移开了目光，不再与她对视。但他按在她头顶的手却没有收回，反而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滑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
“少来。”白发少年嘟囔了一句，声音比刚才含糊，但捏着她耳垂的力道却很轻，“谁问你这个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乔伊清晰地看到，他那原本因为运动后发热而泛着健康红晕的脸颊，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层，而且，他那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非常明显地向上扬起，压都压不住。
他显然很吃这一套。也可以说他非常喜欢她这种“怪喜欢你的”的直球。
这反应有点可爱。原来，十年后那个仿佛铜墙铁壁，撩不动也看不透的五条老师，在少年时期，被一句小小的土味情话，就能打得耳根发红，嘴角失控啊。
她眨了眨眼，只是任由他捏着自己的耳垂，甚至还微微偏了偏头，让自己的脸颊可以更自然地贴向他的掌心，然后开始口嗨：“叽里咕噜的说什么呢，听不懂，想亲。”
第129章 玩家计策又来：是亲亲
闻言，少年松开了捏着她耳垂的手，只手却以更快的速度抚上了她的脸颊，漂亮眼睛从墨镜背后露出一线，里面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了一种神色。
然后，他的拇指，轻轻按上了她的下唇。
下一秒，他低下头，毫不犹豫地用力地吻了下来。
乔伊：！！！！！！！
乔伊的呼吸心跳，还有所有思绪，在这一刹那被齐齐扼住。
亲上来了？！
还真亲啊，玩家只是在胡言乱语啊。
这个吻来得太快，太急，太具有冲击力，属于少年的的滚烫唇瓣，重重地碾压在她的唇上，他的牙齿不经意地磕碰到她的，而就是这瞬间的缝隙，仿佛打开了一个缺口。
下一秒，更炽热的探索便追袭而来，像是一种本能的的侵占。他的气息强势地入侵了她的所有感官。
乔伊彻底僵住了。
大脑里一片嗡嗡作响，所有的思考能力，在这亲密接触面前，瞬间化为乌有，灰飞烟灭。
她甚至忘了闭眼。
视野在极近的距离下，因为震惊和无法聚焦而有些模糊，却又异常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
他闭着眼。
那双璀璨夺目的苍天之瞳，此刻被薄薄的眼睑覆盖，安静地闭合着。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两排纤长浓密，如同初雪凝就的白色睫毛。
它们安静地垂落着，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暖黄的路灯光从侧面晕染过来，为那纯粹的白色镀上了一层极其柔和的金色，让每一根睫毛的末梢都仿佛闪烁着细微的光。
它们太白了，白得不染尘埃，在如此近的距离下，甚至能看到睫毛根根分明的质感，像是用最上等的冰雪雕琢而成，又像是误入凡间的精灵不小心遗落的翅羽。
与她自己的，深色的睫毛形成了极其鲜明，甚至带着某种奇异美感的对比。
在这一片混乱的触感中，这片近在咫尺的落雪般的纯白，像是一幅充满矛盾美感的特写镜头。
在这夏夜的晚风里，在这炽热到几乎灼人的亲吻中，却让她恍惚觉得，有冰凉而柔软的雪花，正无声地落在她因震惊而忘记闭合的眼上。
虽然，理论上，他们现在是情侣。
情侣之间亲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试图用理智来安抚这席卷全身的惊涛骇浪。她是少年五条悟名正言顺的恋人。
所以，亲吻拥抱，在世人眼中，都是合理合法，合乎逻辑的。
但是！
玩家现在没有过去的记忆呀，更没有接吻的经验！
对少女来说，这是第一次。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另一个人的呼吸，第一次被如此用力地拥抱，第一次被亲吻。
这进展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快得让她头晕目眩，快得让她毫无招架之力，此刻正后知后觉地席卷了她，从脚底一路烧到头顶，让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熟透了！
之后……
在唇齿间那笨拙的磕碰，急躁的探索之中……
乔伊那一片空白的大脑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似乎尝到了一丝味道。
不是蜜瓜苏打的甜，也不是他身上的气息。
而是一种更加抽象的，属于亲吻本身的，带着悸动和生涩的甜。
藏在他炽热情感的探索里。
乔伊所有的感官似乎都被迫集中到了那一点，感受着他略显急促的呼吸，他箍在腰间的手臂。
不知过了多久，五条悟才微微退开了一点点。但他的额头依旧紧紧抵着她的，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乔伊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刚才那个吻抽走了她所有的力气，此刻腿还有些发软，全靠他揽在腰间的手臂支撑着。
大脑依旧处于半宕机状态，唇上残留的触感，无比鲜明，不断提醒着刚刚发生了什么。
都说了，玩家虽然是个大黄丫头，但是玩家很纯洁的。
五条悟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亲吻后的慵懒，和一丝藏不住的得意洋洋。
“……”
乔伊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只是感觉脸颊烫得更厉害了。
“你脸好红。”他陈述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发现了新大陆般的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笑意。他甚至抬起另一只手，用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滚烫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乔伊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想偏头躲开，却被他捧着脸颊的手固定住，动弹不得。
他语气里的笑意更深了，拇指甚至还恶劣地在她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感受着那过高的温度。
“谁脸红了！”
乔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想反驳，想说自己是因为运动，因为天气热，因为任何原因，唯独不是因为刚才那个吻。
可话到嘴边，却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脖颈都在发热，根本无从辩驳。
玩家真的红温了。
“你啊。”五条悟回答得理所当然，甚至故意凑得更近了些，他似乎很满意她这副羞恼又无从反驳的样子，“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他的指尖顺着她滚烫的脸颊，轻轻滑到同样泛红的耳垂，再到纤细的脖颈，“……都红了。”
他的触碰很轻，带着一种逗弄的意味，却又无比清晰地描绘出她皮肤上因他而起的反应。
乔伊没招了，遇到五条悟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是……是天气太热了！”她终于憋出一句，试图推开他，但手臂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力，推拒的动作更像是在他胸口无力地挠了两下。
五条悟挑起一边眉毛，抬头看了看天。晚风带着夜露的微凉，轻轻拂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声响。“哪里热了？我还觉得有点凉飕飕的呢。”
他故意说道，还收紧了一下手臂，把她更紧地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几乎整个人都贴在了他温热结实的胸膛上。
乔伊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年身体传来的的热度，这个念头让她本就狂跳的心率又飙升了一个档次。
内心小人捂脸尖叫：这胸肌！这体温！这青春肉体的触感！阿伟死了又活了！这就是最强DK的含金量吗？！玩家把持不住了啊！但等等，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我是来玩攻略游戏的吗？不，我是来玩生存游戏的啊！清醒一点啊乔伊！色字头上一把刀。
混乱的思绪和过载的感官让她一时失语，只能僵在他怀里，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而这沉默，似乎被少年误解了。
“……你是不是觉得，”五条悟的声音忽然响起，他稍微松开了一点怀抱，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我亲得太用力了？还是你不喜欢？”
乔伊惊讶地抬眼看他。
她没听错吧？这个永远昂着头的，自称最强的少年五条悟，居然在询问她的感受？甚至，在担心她不喜欢？
这简直比看到他明天就毁灭世界还要让她震惊。
按照他的人设，怎么会因为可能被她不喜欢而流露出细微的不安？
某种酸酸软软的情绪，毫无预兆地漫了上来，淹没了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弹幕和警报。这情绪有点涩，又有点涨，让她心口某个地方微微发麻。
完了完了，玩家防线出现裂痕！敌方使用【少年限定·笨拙直球】攻击，效果拔群！
我方受到暴击，附带【心软】【动摇】debuff！救命，这谁扛得住啊！说好的冷酷无情生存玩家呢
“……没有不喜欢。”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乔伊眼神飘忽的回答。
然而，就在不知该如何是好的间隙，一个幻觉的片段，毫无预兆地闪过她的意识边缘。
在许多个相似的，或星光满天，或落日余晖的傍晚，她也曾像现在这样，被他不由分说地拉进怀里，接受他或急躁，或温柔，或带着各种情绪的亲吻？
玩家命也太好了吧……
难道说，就像之前那个不靠谱的AI客服提过的自己可以恢复记忆，难道自己真的和少年五条悟有过许多这样的时刻？
玩家命也太好了吧。
她这一回到过去，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被这只精力过剩的小猫扑上来又亲又抱，弄得手忙脚乱。
而此刻，得到了“没有不喜欢”这个答案的五条悟，显然心情大好，先是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拉出一个更加毫无保留的弧度。
那笑容灿烂耀眼，像是冲破云层的夏日阳光，看起来有种生机勃勃的感染力。
然而，比那灿烂笑容更具冲击力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不经意间流露出俯瞰众生般淡漠的苍蓝眼瞳，此刻清晰地倒映着乔伊的身影，那抹蓝色变得无比纯粹，像是雨后最晴朗的天空，泛着一种冷冽却又无比生动的光泽。
这笑容，这眼神，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犯规的视觉效果。仿佛所有的光芒，所有的鲜活，所有的少年意气，都在这一瞬间汇聚于他一身，让他整个人都在昏暗的树荫下，闪闪发光。
“是吧！”说这话，漂亮得像是天使一样的白发少年手臂一用力，又把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愉悦，“我就知道！”
五条悟说着，手臂用了些力，将她轻轻地推着，后背抵上了粗糙的树干。但他显然控制着力道，在最后关头微妙地收住，没让她真的撞疼，只是被牢牢地禁锢在了他与树木之间这方狭小的空间里。
“你……”乔伊后背抵着微凉的树皮，有些错愕地抬眼，未尽的话语还含在唇边。
下一秒，少年的吻便再次带着灼人的热度落了下来。不同于之前的急躁，这次更像是一种带着标记意味的啃咬。
他含着她的下唇，不轻不重地吮吻，厮磨，没多久就把那里折腾得又红又肿，泛着水润的光泽。嘴角被他用牙齿轻轻啮咬，舌尖又坏心眼地舔过，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和过电般的麻痒。
“唔……”乔伊下意识地偏头想躲，抬起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想要推开这过于汹涌的侵略。
然而这个推拒的动作，却仿佛瞬间点燃了什么。五条悟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轻哼，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迅速上移，带着更强的力道，不再是虚扶，而是钳制地握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更用力地按向树干，同时也彻底堵住了她所有逃避的路径，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更具掠夺性。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触碰，而是强势地撬开她的齿关，纠缠着她的，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一只手仍紧紧箍着她的腰，另一只手则从她的肩膀滑到了脖颈侧方，拇指不甚用力却存在感极强地抵在她的颈动脉处，感受着那里急促的，因他而狂跳的搏动。
乔伊被这愈发激烈的亲吻弄得头脑发昏，氧气似乎都被掠夺，四肢也有些发软，只能被动地承受。
唇齿交缠间，那丝熟悉的、带着悸动的甜意似乎又漫了上来，混合着他灼热的呼吸，让她迷迷糊糊地沉溺其中。
然而，就在这心猿意马的间隙，一个严肃的疑问，冒出来了。
他的动作是不是太过娴熟了一些？
感觉自己像是新兵蛋子，这种实力上显而易见的碾压，让她感到一阵微妙的懊恼。就像打游戏时遇到一个操作意识明显高出一大截的对手，即使知道对方可能只是天赋异禀或练习得多，但那种被彻底压制的感觉，依然会激起人本能的不服输。
尤其是在这种亲密的事情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被带着走。
趁着他稍微放松力道、转换角度的间隙，乔伊猛地偏开头，同时手上用力一推，反正他的无下限术式，从来不会对她开启。
五条悟显然没料到她会突然用上这么大的力气推开自己，猝不及防下被她推得微微后退了半步，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钳制在她腰间和后颈的力道骤然一松。
新鲜的空气，夹杂着夜晚微凉的风，瞬间涌入她火烧火燎的肺叶和大脑。
他漂亮的蓝眼睛里是被打断的浓浓不满，像只被强行从美食面前拖开的猫，眉头蹙起，嘴角不悦地向下撇着，发出带着浓浓鼻音的哼哼声，似乎很是不解和委屈。
乔伊急促地喘息着，抬手用指尖碰了碰自己又痛又麻的嘴唇，胸口因为缺氧和刚才激烈的亲吻而剧烈起伏。
她抬眼，直直地望进他那双写满不满足的蓝眼睛，不禁露出有点疑惑的表情，抗议地问：“你怎么这么熟练？”
五条悟明显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问这个。
突然被质问的茫然，让他那双好看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但是他像是觉得这个问题简直莫名其妙，哼了一声，理直气壮地回答道：“那是我聪明，学得快，再说，这又不是第一次亲你了。”
乔伊：……
没辙。
真的没辙。
她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被五条悟牵着手，一路从树下走回宿舍的。只记得晚风似乎一直很温柔，吹不散脸上的热度，也吹不乱被他紧紧握住的手心里不断滋生的悸动。
“明天见。”他松开了手，掌心那份炽热的温度抽离，带起一丝夜风的微凉。然而下一秒，那只手又抬了起来，飞快地在她头顶胡乱揉了两下。
动作随意又自然，像对待某种心爱的、需要顺手rua一把的猫咪，将她原本就因刚才亲密接触而有些凌乱的头发揉得更蓬松了些。
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像是彻底满足了，双手重新插回裤兜，脚步轻快地朝着宿舍的方向走去。
白色的头发在昏黄的路灯下跳跃着，像是会发光的银色流苏，随着他轻快的步伐微微晃动。颀
长的背影挺拔而放松，他甚至轻轻哼起了曲子，声音随风隐隐传来。
很快，那抹醒目的白色就融入了前方更深的夜色，与摇曳的树影模糊在一起，直至消失不见。
乔伊却依旧站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她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刚刚被他紧紧握过，此刻空落落垂在身侧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他手指的温度和力道，是一种干燥温热的触感记忆。五指仿佛还能感受到被他手指穿插紧扣时的紧密贴合，指缝间似乎还留有他肌肤的微热。
心跳，在短暂的停滞之后，再次不争气地、清晰地鼓动起来。这一次，没有了刚才的兵荒马乱，却带着一种更深沉、更难以平复的余韵，悄然回荡在寂静的夜风里。
玩家这次是真的没辙了。
她像梦游一样飘回了自己的宿舍。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才仿佛从那个被少年气息和炽热情感包裹的、不真实的泡泡里跌回现实。
脸颊还是烫的，嘴唇似乎还残留着被用力亲吻后的微妙触感，腰间仿佛还能感受到他手臂的禁锢力道。
啊啊啊玩家死了！死因是DK美色暴击加直球攻击！这谁顶得住啊！说好的冷酷无情苟命玩家呢！玩家的定力呢，
她在床上翻滚了两圈，试图把那些混乱的画面和感觉从脑海里甩出去，但无济于事。尤其是那双苍蓝眼睛，和那个毫不设防的的笑容，反复在眼前闪现。
“……要命。”她终于放弃挣扎，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最关键的是，她好像，真的，有那么一点点顶不住了。
这溃败感来得如此清晰，以至于让她自己都有些心惊。那不仅仅是视觉上对一张过于优越脸庞的欣赏，也不仅仅是生理上的本能反应。
真正让她防线松动，是那份毫不掩饰的的喜欢和在意。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最简单的事实，他喜欢她，在意她。
“这就是……少年时期的他吗？”
乔伊抬起手，对着天花板缝隙漏下的、清冷的月光，指尖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发梢的柔软触感，眼前却清晰地晃动着那抹纯粹的的蓝。
那蓝色，不像十年后那般深沉莫测，仿佛蕴藏着无尽的风暴与孤独的重量。此刻的蓝，是纯粹的，热烈的，像盛夏最晴朗的天空，干净得能一眼望到底；又像刚刚燃起的、没有任何杂质干扰的火焰。
危险。
这种全然的、毫无保留的炽热，像是最烈的酒，最容易灼伤靠近的人。可也正是这份危险，这份纯粹像拥有最原始的吸引力，让人明知靠近可能被灼伤，却还是忍不住被那温暖和光亮所诱惑，想要伸出手，试探着，触碰一下那团燃烧的火焰。
主要一想到少年五条悟这么会亲，乔伊在奇怪的地方产生了胜负欲。
这奇怪的胜负欲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在心里疯长。
她握了握拳，眼神变得坚毅：“不能坐以待毙！理论知识也是实力的一部份，至少下次不能表现得那么菜！”
玩家虽然是个大馋丫头，
但是！
玩家在实践层面的经验，是如假包换的零！彻彻底底的新手村小白，理论可能看过两眼，实操记录空空如也。面对刚才那种疾风骤雨般的亲吻，她的身体反应完全出自最原始的本能和刺激，大脑则直接宕机，毫无招架之力，更别提什么有来有往、势均力敌。
这种感觉很割裂。就像空有一身品尝美食的馋瘾，面对满汉全席也能说得头头是道，可真要自己下厨，连糖和盐都分不清，锅铲都拿不利索。
但是，失忆前的自己，那样亲密的互动，恐怕早已是家常便饭。在这方面就算不是旗鼓相当，至少也绝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像个初次上阵就惨遭碾压的菜鸟，只能被动承受，被亲得晕乎乎，最后还得靠偷袭才能挣开。
而现在呢？
现在的她，内里却是个经验值被清零、连入门教学都还没看完的纯新手。
仿佛一个顶着高手账号的萌新，操作稀烂，连累账号风评。
人无知的时候，就特别想学习。
乔伊立刻集中精神，唤出只有她能看见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快速切换到【背包】栏。里面格子不少，东西也很多。
她耐着性子，一个个格子快速浏览过去，心里其实没抱多大希望。这系统看起来这么不靠谱，AI客服还是个像素狗头，能有什么正经“学习资料”？
然而，就在她快要放弃的时候，光标扫过背包角落一个画风明显跟其他灰扑扑图标不同的格子。
那图标是鲜艳的粉红色，边缘甚至带着闪亮亮的星星特效，上面用夸张的艺术字体写着——
【18＋限定·甜蜜特典·恋爱实战进阶指南（漫画版）】
乔伊：“？？？”
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但那个粉到刺眼、闪到瞎眼的图标依然好端端地躺在那里，下面的小字标注甚至还贴心地写着：状态：未阅读。】
卧槽！还真有！
乔伊感觉自己心跳都漏了一拍，不是心动，是惊吓和一丝诡异的好奇。
但……来都来了。
而且，图标看起来还挺专业的？
乔伊深吸一口气，用意识“点击”了那个粉红色的闪亮图标。
【是否阅读《18＋限定·甜蜜特典·恋爱实战进阶指南（漫画版）》？】
【是/否】
下一秒，大量色彩鲜艳、构图精致、甚至带着动态特效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不是实体书，而是直接以信息流的形式呈现。
开头几页还算正常，是些穿着高专制服的Q版小人，讲解恋爱中的心情和基础互动，画风可爱。乔伊稍微松了口气。
然而，很快画风就变得不对劲起来。
画面里的人物变成了更加写实的俊男美女，场景也从校园变成了各种暧昧的地点，互动也从牵手、拥抱，迅速升级到亲吻。
而且，不是那种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是特写。是分镜。是各种角度、各种力度、各种技巧的详细描绘和文字注解！
AI搞这些违法的啊！
第130章 玩家全是心计：身份模拟卡。
然而，这个时候，AI客服又跳了出来，打断了乔伊好不容易凝聚的思路。
【检测到用户心率再次异常升高，面部毛细血管持续扩张，结合近期行为数据分析……】
AI客服那毫无波澜的电子音顿了顿，然后用一种明明没有语调却莫名让人觉得贱兮兮的口气接道，【乔伊，请问您此刻是否正在回味不久前发生的“交互事件”，并因此产生俗称暗爽的情绪？】
乔伊：“？”
“你礼貌吗？！你们AI还带实时监控用户心理活动并发表评论的？这是侵犯隐私，是骚扰，”
【权限内基础生理数据监测，属于系统安全协议的一部分。情感倾向分析仅为附加功能，旨在提供更精准服务。】
AI客服毫无愧意，【且用户并未明确关闭此附加功能。】
乔伊：……
【AI客服：不过，鉴于你目前正处于“探索性怀旧副本”的初期适应阶段，且本AI及所属实验室对您此次意外时空回溯及记忆混淆事件深表歉意，虽然仍未找到将您安全送回原时间锚点的方法，且观测到您本人回归意愿似乎也并不强烈。】
乔伊：“……”后半句大可不必强调！
【因此，为表歉意，并提升您在此时间线的生存质量，实验室经过开发，为您加载了几个实验性新功能！惊喜吗？】
乔伊面无表情：“我只觉得惊吓。”
【此次为新功能模块，性质不同。】AI客服的声音似乎都高昂了一点，
【功能一：时间节点有限跳跃。您在当前时间线（十年前）内，可消耗特定资源，在已探索或达成条件的时间点之间进行有限度的向前跳跃，跳过不感兴趣或重复性日常进程。理解为加速器或章节选择。】
【核心功能二：人物身份卡模拟器！实验室最新力作！您可以在不影响真实身份的前提下，额外加载不同的身份卡，体验不同职业、身份带来的短暂加成与趣味剧情！例如：[便利店深夜兼职生]、[夏日祭典金鱼摊主]、[神秘转校生（限时）]、[古老神社见习巫女]……丰富人生体验，增加可玩性！】
乔伊听得一愣一愣的：“哈？职业模拟器？这有什么意义？”
AI客服似乎卡壳了一下，摆烂的语气回答：【没有意义，就是好玩。人生苦短，何必总是打打杀杀，偶尔体验不同身份，也是收集这个维度世界数据的一部分。实验室是这么建议的。他们说这样比较有“沉浸式田野调查”的乐趣。】
乔伊：“……”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虽然这是个真实世界，但是这个实验室完全是上帝操作，但是他们也不能干涉太多，所以玩家也变成了第四天灾。
导致玩家的心态一直很奇怪。
乔伊：“……”
她沉默了足足十秒钟，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巨大的问号，紧接着是弹幕般的吐槽刷屏：
田野调查？乐趣？你们高维文明管往别人世界乱丢变量，看乐子叫田野调查？
虽然内心疯狂吐槽，但乔伊奇异地发现自己早就习惯了，自从穿越后，虽然她早就穿越过来了，她的接受阈值就被迫一路狂飙，现在连“高维乐子人实验室”这种设定都能面不改色地吞下去了。
行吧，破案了。
乔伊木着脸想，我不是在玩恋爱养成游戏，我是在给某个不靠谱的高维实验室当免费真人秀演员，还是狗血剧本的那种。
观众（实验室）还时不时给我丢点奇葩道具增加可看性。
这么一想，之前那点玩家心态虽然有点自欺欺人，但方向居然没全错？只不过从玩家降级成了楚门，还是高危奇幻版的。
而这个所谓的新功能……
职业模拟器？
听起来像是某种劣质缝合手游的氪金项目，但在这种真人秀里，这玩意儿的性质可就微妙了。
出于对新鲜玩意的好奇，乔伊欣然接受。
不过，吐槽归吐槽，破罐子破摔的脑补归脑补，乔伊心里那点好奇心，还是被彻底勾了起来。
她重新集中精神，尝试用意念戳那个似乎已经下线的AI客服：
“在？我一直想问了，你们实验室到底什么来头？原理是什么？为什么能在这个维度里为所欲为啊？”
她是真的很好奇，这背后到底是个什么原理。
虽然她也知道，高维存在看低维世界，能轻易做到很多不可思议的事。但知道归知道，但这操作具体是怎么实现的？总得有个基本原理吧？总不能真是魔法吧？”
很快AI客服就回应了。
【AI客服：用户问题复杂度较高，涉及实验室核心协议与跨维度干涉基础原理。根据安全协议，部分信息无法透露。】
【AI客服：但可提供简化版、非密级解释。请理解为：本实验室的操作基于高维信息映与可能性场扰动原理。您所在的世界，在更高维度视角下，可视为特定模式的信息集合。本实验室不直接创造或修改世界本身，但拥有高级权限，可观测其底层信息流，并在有限范围内，对特定变量参数进行微调，或投放可控变量，比如您。】
乔伊：“……能再通俗点吗？比如，用我能听懂的例子？”
【可以。将您所在世界理解为一部正在自主运行的、极度复杂的沉浸式电影。本实验室是位于更高维度的观测与有限交互平台。
我们无法直接改写电影剧本或更换主角，但可以调整观影角度，并在某些不影响主线逻辑的环节，为特定角色提供一些临时性的帮助，并观察这些添加物会如何影响该角色的经历，以及最终如何与电影本身的剧情产生互动。
您所感知的游戏系统，是我们与您交互的界面。本实验室遵循最小干涉原则与观测伦理。目标在于收集数据、验证理论，非破坏或主导该维度。
为您提供的补偿‘，旨在增加您在此次异常体验中的数据采集点。但所有操作均需符合基础规则，且后果需您自行承担。再次强调，此维度为真实世界，您的一切体验与后果均为真实。请谨慎决策。】
乔伊听得头大了，AI客服那一长串解释，如同高数课本上最复杂的公式，劈头盖脸地砸进乔伊的脑子。
每个字似乎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变成了令人头昏脑涨的天书。
都说了，是科技强国啊。
乔伊又问：““那我在那段过去体验里做的事，会影响现在吗？比如，我如果二十年前用某个身份认识了小时候的五条悟，那现在的他，会记得吗？”
【AI客服：身份卡功能，本质上是为您开启一个基于主时间线（当前十年前节点）的回溯体验支线。您将携带加载的身份卡信息，以该身份进入更早的时间节点，经历一段与该身份相符的过往。但请注意，这并非永久改变历史，而是一段模拟体验。在体验结束后，您可以回归主时间线（当前节点）。】
【通常情况下，影响会被限制在极低水平。】AI客服解释，【系统会进行信息隔离。您以身份卡身份在过往的互动，会被处理为模糊的似曾相识感，而非清晰的记忆。这是为了避免对主时间线造成不可控的因果扰动。】
“也就是说，我可能白干一场，啥也留不下？”乔伊挑眉。
【可以这样理解。主要目的是娱乐。】
乔伊很好奇，决定尝试一下这个新功能，然后她点开了系统界面中那个画风清奇的【身份卡】模块。
界面展开，没有她预想中的琳琅满目，反而是一片模糊的灰雾，只有中央一个类似抽卡池的漩涡在缓缓旋转，旁边有一行小字：
【新手体验卡x1（随机）】。
明明是真实世界，弄得像是游戏，导致玩家的心态一直很诡异，
现在回到过去开小号，体验不同人生，完了还不用负责，痕迹自动清除？这不就是真人版沉浸式角色扮演游戏吗？而且还是无后果的那种。
她抱着开盲盒的轻松心态，点击了。
几秒钟后，灰雾散去，一张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边缘似乎还萦绕着不祥黑气的卡片，缓缓浮现在界面中央。
卡面上没有具体人物画像，只有一个阴森的、仿佛滴着血的“咒”字纹路，以及交叉的两把匕首简图。
与此同时，I提示音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
【新身份已载入。】
【身份名称：无名诅咒师（临时）】
【背景概要：你是一名游离于咒术界主流之外的底层诅咒师，为巨额赏金不择手段。当前，你正与临时搭伙的同伴潜伏于阴暗巷道，目标明确，五条家那个年仅六岁、却已价值一亿悬赏金的“六眼神子”。】
【任务提示（可选）：协助或观察此次袭击行动。生存至事件结束。】
【备注：回溯体验为独立模拟片段，结束后所有痕迹自动清除，对主时间线影响极小。祝您体验愉快。】
乔伊：“………………”
等等，玩家变成反派了？
玩家一直觉得自己是真善美啊。
“协助或观察……生存至事件结束……”乔伊咀嚼着任务提示，眼神越来越亮，“也就是说，我可以选择跟着这群诅咒师混混，近距离观摩五条悟小时候的战斗英姿？或者干脆找机会摸鱼划水，甚至反水？”
“反正痕迹会自动清除，影响极小……那我是不是可以，趁机撸一把小时候的猫？”
玩家跃跃欲试。
……
乔伊猛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并非是预料中的昏暗，而是有些刺目的阳光，伴随着城市上空微带暖意的风。
她发现自己正斜靠在一栋废弃大楼天台的锈蚀栏杆上，脚下是城市略显陈旧的街景，阳光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
“落地场景还挺敞亮，就是灰尘有点大。”她下意识在心里点评，她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修长，但指甲上涂着鲜艳的甚至有些扎眼的正红色指甲油，在阳光下红得晃眼。
“品味挺嚣张。”她默默吐槽，快速扫视自身，黑色的紧身皮裤，同色系的无袖高领针织衫，外套是件看起来不怎么透气，，但版型挺括的短款黑色皮质外套，脚上是一双鞋跟尖得能当凶器的黑色短靴。
很好，一身试图彰显不好惹气质但在这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显得有点过火的诅咒师行头。
“你发什么呆。目标快出现了。”身旁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声，语气在空旷安静的天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乔伊转头，阳光有些晃眼，她眯了眯眼，才看清说话的人，男人右耳上三个小小的骷髅耳。他穿着一件领口大开的黑色皮衣，露出一道斜贯其上的疤痕。完全是是从热血少年漫反派栏里抠出来的标准模板。
“行，这队友，恶役气质都点满了”乔伊面不改色地在心里给他贴了个“模板NPC-嚣张杂鱼A”的标签，同时迅速调动“诅咒师乔伊”这个身份应有的反应，背景提示是“临时搭伙”，关系估计不怎么样。
于是，她只是冷淡地瞥了耳钉男一眼，没吭声，反而干脆利落地转过身，朝着不远处一面满是污渍、但勉强还能映出人影的脏污玻璃窗走去。
模糊的玻璃上，映出她的身影。还是她自己的五官轮廓，但那一头头发，变成了蓬松浓的金色大波浪卷发，在午后的阳光下简直像自带反光板，耀眼得有点夸张，发丝随着微风轻轻拂动。
乔伊对着玻璃倒影挑了挑眉。
金发大波浪，配这身黑皮衣红指甲，这身份卡的美学是照着二十年前不良少女乐队主唱的造型复刻的吗？生怕走在街上回头率不够高？
害，下一秒都可以宝可梦去欺负皮卡丘了。
不过，吐槽归吐槽，乔伊对自己的新造型接受度居然还行。配上这身不良酷姐行头，虽然中二度爆表，但莫名有种放飞自我的带感。
反正是在角色扮演副本里，形象夸张点怎么了？又没人认识乔伊。
玩家又想放飞自我了，因为玩家自从穿越来，作风都不狂野了。
“这发质还挺好，柔顺有光泽。”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卷了卷一缕垂到胸前的金色发丝。
旁边，银发骷髅耳钉男看着她甚至有点自我欣赏地对着玻璃拨弄头发，不耐烦地”了一声，声音里的烦躁几乎要溢出来：“喂，金毛，别照了！发什么神经！行动马上开始，给老子集中精神！”
金毛？
乔伊动作一顿，
她突然有点恶趣味地想：要是现在，我当场把这头浮夸的金色大波浪假发薅下来，直接砸在这位暴躁老哥脸上，系统会不会判定我严重OOC，然后直接把我踢出这次回溯体验？
“知道了，吵什么。”乔伊收回视线，敷衍地回了一句。声音比她自己本来的嗓音要略微低沉沙哑一些，带着点烟酒过度的质感，看来声线也微调了。
骷髅耳钉似乎对她这副态度很不满，但也没再废话，只是死死盯着下方的街道。
话音未落，他已经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黑色军用望远镜。但他并没有立刻举到眼前，而是手臂猛地一伸，几乎是带着点粗暴说的力道，将望远镜硬生生塞到了乔伊手里。
“发什么呆！金毛！”男人压着嗓子低吼，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他死死盯着下方，额角青筋隐现，“看！确认是不是那个小鬼！快点！”
乔伊低头看了眼手里冰冷沉重的望远镜，又抬眼看向骷髅耳钉那几乎要冒出绿光的贪婪眼睛。
有意思。他自己不先看，非要让她确认？
是试探她是否忠心？还是说，在这个两人临时搭伙的小队里，金毛这个身份默认负责侦查和确认目标？
念头在脑中一闪而过。乔伊没再多想，现在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她依言举起望远镜，迅速调好焦距，视野瞬间拉近——
五百米外的街角。
午后的阳光斜斜洒在略显陈旧的街道上。行人稀疏，一切都显得有些缓慢。
一个穿着深蓝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兜里的小小身影，正晃晃悠悠地走在人行道上，还有在阳光下白得耀眼的短发。
他就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微微低着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天然的疏离感。明明只是个孩子的身形，却硬是走出了一种旁若无人的气场，仿佛身边熙攘的人群和嘈杂的世界，都只是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五条悟。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哪怕隔着几百米，那种独特的气质也让她瞬间就认定了。
是他。
镜头微微移动，聚焦在那个小小的背影上。连帽衫的布料看起来很柔软，但穿在他身上，因为过于宽大，反而更凸显了肩膀处属于这个年纪孩子特有的，带着伶仃意味的单薄。他的背挺得很直，甚至有点过于挺直了，不像一般孩子那样松垮，但也正因如此，那衣料下隐约可见的纤细的肩胛骨轮廓，在镜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爱捏。
真就像个糯米团子成精，还是冰皮豆沙馅的那种，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甜冷。
乔伊当然不是什么变态，对一个六岁小孩能有什么多余想法。纯粹是差萌冲击力太强。老师小时候居然是这样，小小一只，穿着连帽衫，双手插兜，拽了吧唧地在街上晃悠。
原来五条悟从小就这么有范儿，走路都带风，还是六亲不认步。”
“这小鬼……”身旁，骷髅耳钉男灰崎死死盯着望远镜里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嗬嗬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残忍的光芒，“真的值一亿？看着也没多特别嘛，除了那双眼睛……”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压低，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兴奋战栗，“待会儿别跟老子抢，我要亲手挖了那双六眼……”
乔伊：“……”
呵呵。
她连吐槽的力气都懒得用了，一亿赏金已经让他彻底失了智，觉得全世界都该给他让路？
她正腹诽着，下方街角的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忽然毫无征兆地停住了脚步。
不是慢慢停下，而是那种极其突兀的然静止。连带着周围流动的空气，都仿佛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凝滞了一瞬。
然后，在乔伊和灰崎的注视下，那个小小的身影抬起了头。
他不再看糖果店的橱窗，不再看地面，而是精准地将视线投向了他们所在的，这栋废弃大楼的天台方向。
午后炽烈的阳光落在他那张尚且带着婴儿肥却已初现貌美的脸蛋上。阳光在他雪白的睫毛上跳跃，折射出了细碎的光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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