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
不再是隔着望远镜模糊的轮廓，而是仿佛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清晰无比地暴露在了天光之下。
苍蓝色。
一种仿佛容纳了整个无垠天空与亘古冰川的苍蓝色。
没有孩童应有的懵懂或好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与审视。那目光平静地扫过天台，扫过锈蚀的栏杆，扫过灰尘，然后精准地落在了他们两人身上。
“砰！”
乔伊猛地转头。
只见刚才还气势汹汹，眼冒绿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下去生撕猎物的灰崎，此刻正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一屁股跌坐在了冰冷肮脏的天台水泥地上。
他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惨白如纸。精心打理过的短发被冷汗浸湿，几缕狼狈地贴在额前。嘴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上下牙齿甚至发出轻微的“咯咯”磕碰声。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六，六眼，他……他看见我们了……他看见我了……”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下方街道的方向，指尖抖得不成样子。
“那双眼睛，那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眼睛……”他喃喃道，像是梦呓，又像是崩溃前的呓语，“他在看……他在看……他什么都能看见……我们……我们被锁定了……”
灰崎瘫坐在那里，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狠厉和张狂，像一只被天敌盯上，吓破了胆的兔子，连逃跑的力气都似乎被那双苍蓝色的眼睛抽干了。
乔伊低头看了看瘫软在地，抖如筛糠的同伴，又缓缓转过头，再次望向下方街道。
那个小小的白色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微微仰着头，平静无波地注视着他们。
阳光落在他身上，白得晃眼。
乔伊沉默了两秒，目光在下方那抹醒目的白色，和旁边瘫软如泥队友之间，来回扫视了一遍。
然后，她开口打破了天台上的死寂：“就这？刚才，是谁说要亲手挖了人家眼睛？”
灰崎呆滞地抬起头，看向乔伊。他脸上原本的惊骇恐惧还没褪去，又混入了一种极度的茫然和难以置信，嘴唇哆嗦得更厉害了：“你，你……你不怕吗？！”
他声音尖利，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那可是六眼，他看见我们了！他什么都看见了！我们死定了！你难道感觉不到吗？！那双眼睛……那双眼睛……”
他语无伦次，试图用手比划，却只是徒劳地颤抖。
乔伊懒得再听他崩溃的废话。
就在这时——
【警告！目标“五条悟（六岁）”已锁定用户所在位置！回溯体验风险等级提升！请宿主谨慎应对！】
这人工智障的提示音，
而且骷髅耳钉男还在碎碎念，烦死了。
乔伊已经一步上前，一巴掌扇晕了男人。
男人的碎碎念戛然而止，翻了个白眼，身体一软，彻底晕了过去，歪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世界清净了。
乔伊甩了甩有点发麻的手掌，看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前队友，她蹲下身，动作异常熟练地开始在灰崎身上摸索起来。
不好意思，玩家模式启动。
既然队友（临时）祭天了，那遗产自然要舔包。
玩家开始拾取。
嘿嘿，真好玩。乔伊不再耽搁，最后瞥了一眼下方街道，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似乎已经走远，融入了街角的人流。
她当机立断，转身快步走向通往楼下的锈蚀铁门，诅咒师的身份暂时没给她带来什么强大术式，但是体能似乎还不错，很快她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废弃大楼，混入了午后略显稀疏的街道人流中。
“你在做什么？”
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她身侧响起。
声音并不大，是尚未完全褪去的稚嫩清亮。但语气里却没有丝毫孩童应有的好奇，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
乔伊脚步一顿，有点意外地偏过头。
哟，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这光与影的缝隙里，不知何时，悄然立着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他双手松松地插在兜里，站姿是在孩童的松散与某种奇特挺拔之间的，透着漫不经心的笔直。
阳光斜斜地漏下几缕，恰好擦过那深蓝色帽檐的边缘。
像是某种无声的应和，那身影抬起了头。
光线漫过他仰起的面庞。
细腻到毫无瑕疵的冷白皮肤，脸颊尚存着柔软的婴儿肥，线条圆润，冲淡了眉眼间过早凝结的某种疏离，添上几分懵懂的稚气。
几缕银白的发丝不驯服地翘在额前，发梢被阳光染成淡淡的金，毛茸茸的，像是幼兽细软的绒毛。
然而，所有的柔软与温度，在撞进那双眼睛的刹那，只余下一片寂静。
那是苍蓝。
与乔伊记忆里，那个属于未来的五条悟的苍蓝相比，此刻映在她瞳中的这双，颜色要浅一些。
少了几分成年后那种沉淀下来的深邃，眼前这双苍蓝，更像是最纯净的冰川。并非天空的湛蓝，亦非海洋的蔚蓝，虹膜深处的流光无声轮转，仿佛倒映着世间一切咒力的轨迹。
带着一种尚未被尘世浸染的纯粹。
美则美矣，却只有属于物的辉光，如同两颗被神明镶嵌于此世的顶级宝石，瑰丽无比。
却也冷，冷得透彻骨髓，不染丝毫尘世的温度。
他就那样微微仰着脸，六眼一瞬不瞬地注视着乔伊。阳光在他纤长如蝶翼的白色睫毛上跳跃，闪烁细碎光点，却半分暖意也落不进那冰封的瞳眸深处。
好看。
是那种艺术品的好看。
却也冷。
一种从灵魂深处透出来的冰冷，像一尊被赋予了绝世姿容却唯独忘了注入灵魂的琉璃人偶。
才是个小朋友啊。
这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带着一丝连乔伊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眼前这过分精致的眉眼，柔软的婴儿肥，稚嫩的轮廓，分明还是个需要人呵护的幼童模样。
那双眼睛里承载的东西，早已将这个小小的身躯，与普通孩子的概念割裂开来。
神明过早地亲吻了他的额头，赐予他洞察一切的眼睛，也或许同时抽走了他此时感知寻常温度的能力。
五条悟是年上，可眼下他却实实在在是个需要仰头看她的稚气未脱的小朋友。
这种身份与认知的颠倒，带来一种奇异的割裂感，让她一时间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
大人就要有大人的样子。
于是她眨了眨眼：“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
幼年的五条悟闻言，并未露出被冒犯的神情。只是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本就没什么表情的小脸，更添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冰冷。
他平静地陈述：“你们从两个街区外就开始尾随我，我知道。所以为什么跟踪我？”
乔伊：“……”
等等。
两个街区外？
她甚至下意识地在心里复盘了一下：好像差不多？我们确实是从那个距离开始盯梢的，也确实是那个方向的天台，
这是六岁小孩？
这是人形自走监控雷达吧？
行吧，老师不愧是老师，从小就这么逆天。这变态的观察力，难怪长大了能成最强。
她后耸了耸肩，实话实说：“有人出价两亿，要’请‘五条家的小少爷去做客。我们嘛，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五条悟听完她的话，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过了大约两三秒，他才慢吞吞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哦。两亿。”
……就这？
乔伊挑眉，这反应比她预想的还平淡。难道这位小少爷对金钱真的没概念？还是说，两亿在他眼里也“便宜了”？
她看着迷你版的五条悟，又道：“但是你是未来的最强咒术师，所以我们决定不接这个活！”
小五条悟闻言，那张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的小脸上，终于出现了细微的波动。
那双眼眸，终于不再是纯粹漠然，而是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意外的情绪。
虽然这情绪很淡，淡得像冰原上掠过的一缕微风，但确实存在了。
他微微偏了偏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点这个年纪孩童的好奇模样，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比起之前平淡，似乎多了几分疑问。
“理由？”
乔伊开始胡说了，嗤笑一声：“我们诅咒师也是有职业操守的好吗？接单前都要做背景调查的！像你这种未来会成为咒术界顶梁柱的潜力股，我们一般都会主动拉入黑名单！”
小悟：“……”
乔伊：“再说了，你现在才值一亿？等你长大了起码值十亿起步！现在动手太亏本了！
五条悟又沉默地看了她几秒，那然后，他忽然伸出手。
小朋友的手很小，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朝着乔伊的脸伸了过来。
他想干什么？
乔伊心里微微一怔，躲？似乎没必要，他手上没有凝聚咒力的迹象。攻击？也不像，这动作太慢了，毫无威胁性。
这个念头让乔伊有些哭笑不得，但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干净漂亮的小手，她又觉得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毕竟，这孩子虽然眼神冷，行为模式诡异，但终究是小孩，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属于孩童的好奇心？
那只手，最终在距离乔伊脸颊大约几厘米的地方，稳稳地停住了。
没有碰触，只是虚虚地悬停在那里。
五条悟视线似乎聚焦在乔伊眼睛周围的空气：“你的颜色很奇怪。和其他人不一样，它在动。在变。为什么？”
然而，眼前这个自称诅咒师的金发女人，身上附着的某种东西，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生命体上见过的景象。
不是咒力残秽的色泽，不是诅咒师特有的气息，也不是任何属于这个世界的能量表征。
很奇特。
是难以用言语准确描述的。
是动态的色彩，同于任何一种稳定的的咒力颜色，它更像是一种现象。
仿佛是遥远极地夜空中瑰丽而变幻莫测的极光，时而呈现出清透的一抹冰蓝，时而又晕染开梦境般迷离的银紫色，偶尔又会闪烁过一丝跳跃的金橙，或是沉淀下深海般静谧幽邃的暗蓝……
这些色彩并非静止，它们如同拥有生命般，在她的身周，尤其是眼睛周围缓慢地流淌。
明暗交替，深浅变幻，没有固定的形态，也没有规律可循。
仿佛在呼吸，在低语，在演绎着某种超越这个世界法则的，无声的旋律。
美丽的。
奇异的。
它似乎与她本身的存在紧密相连，却又仿佛独立于她，来自某个遥远而未知的维度。它在动，在变，永不停歇，静静流淌在六眼的视界边缘。
五条悟看着这奇异的极光。
为什么？
这是什么？
她是什么？
这三个问题，在他通透如同琉璃般的心中，悄然浮现。
颜色？什么颜色？
她下意识地想内视自身，却只感觉到体内属于诅咒师的那股力量在缓缓流转，带着攻击性，与她自身的感知截然不同。
但具体是什么颜色？她不知道。她从未看见过咒力的颜色，尽管她是玩家，但是系统没给她开过这种挂。
她想起最开始被五条悟带回高专，作为特殊人才培养的那段时光，五条悟也从未向她具体描述过她自身的咒力呈现为何种色泽。
他对她的特殊感兴趣，将她视为咒术界值得期待的可能”，是可以培养的下一代。
但他从未用如此具象化的，用关于色彩的词汇来定义她。
他只是觉得她特殊。
而现在，这个六岁的五条悟，用颜色来形容她，还说这颜色奇怪。
她灵机一动，难道是因为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说到底，她的灵魂本就与这个咒术的世界存在着维度上的差异。
就像三维生物无法理解四维空间，这个世界的咒力或许也无法完全定义她所在的更高维度的某些特质。
而六眼，这双被誉为能看透森罗万象，可以洞悉咒力本质的眼睛，就说捕捉到了这种差异。它看到了某种无法被此世规则完全解析的高维投影。
无法被归类，如同活体光谱般的色彩……
如果让乔伊来描述，她可能说，好像是星之彩呀。
某个文学体系中描述的具有生命和意识的奇异色彩。它代表着不可名状的未知。
眼前的五条悟才六岁，应该从未读过那些克苏鲁系列作品，
而星之彩啊不过是另一个虚构体系的产物。
但他看到的是某种与之同质的东西，可以说是是维度差异的泄露，也是是异世灵魂在此世规则下的异常投影。
此时此刻。
一个来自高维的灵魂。
一双能看透此世，却初次直面异维度异常的至高之眼。
第132章 玩家全是心计：心里感觉很甜
“颜色？什么颜色？”乔伊下意识地反问，
“很奇怪。在动在变。”小五条悟重复道，那双苍蓝的眼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眼睛周围的空气，仿佛那里有旁人看不见的瑰丽画卷。
“哦？颜色很奇怪，还会动会变？”乔伊是真的好奇了，便又问道，“那你以前见过类似的东西吗？其他颜色很奇怪的人，或者别的什么？”
小五条悟闻言，并没有立刻回答。
他依旧微微仰着小脸，苍蓝的眼眸深处，流光无声轮转，仿佛在回溯过往无穷无尽的视觉信息。
乔伊甚至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与小朋友齐平，终于在几秒沉默后，小五条悟眨了下眼睛。长长的白色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在他过于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浅淡的阴影。
“没有。你是第一个。”
乔伊若有所思。
第一个。
哦哦，毕竟这个世界的实验者只有自己。
乔伊想到这里，又很好奇：“这样啊，除了颜色奇怪、会动会变，你还能看到别的什么吗？”
没想到，小五条悟似乎对这个追问并不反感。
他缓缓说道：“它像是光。但不是普通的光，大部分时间在你眼睛周围，还有头发附近。有时候会蔓延到全身。感觉不是。”
“感觉？”乔伊追问。
“嗯。”小五条悟点了点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终于有了一丝符合年龄的稚气，尽管眼神依旧冰冷透彻，“很遥远。很高。和这里的一切都不一样。”
乔伊：“那让你觉得不舒服？”
小悟缓缓道：“不知道。只是不一样。”
能和自己说这么多话，可能因为自己的咒力太独特了吧。
这让她忽然想起了刚才在天台上，耳钉男那副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的模样 。仅仅是被这双六眼隔着数百米的距离平静地看了一眼，那个刚才还叫嚣着要挖人眼睛的诅咒师，就瞬间崩溃，瘫软如泥，仿佛被天敌凝视的猎物，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
而此刻，她与这双眼睛的主人近在咫尺，甚至被他清晰地看到了身上那不一样的色彩。
这种反差，让乔伊对六眼的认知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能让经验丰富，心狠手辣的诅咒师在瞬间丧失所有战意，甚至瘫软在地的，不仅仅是六眼看透一切的能力，那是一种基于绝对洞察力而产生的压制。
当你的一切在对方眼中都无所遁形时，那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足以击溃大部分人的心理防线。
诅咒师们感受到的，是这种被完全洞悉带来的的恐惧。
而此刻的五条悟，年仅六岁，尚未完全学会用这种洞察去施加威压，去玩弄人心。
他的看，更接近一种纯粹的观察。
这与乔伊所熟悉的、那个二十八岁的五条悟截然不同。
而眼前这个小不点，他更像是一块刚刚被雕琢出雏形的绝世美玉，光华内敛，质地却已坚硬冰冷，通透得映出世间一切，自身却尚未被尘世的温度浸染。
乔伊暂时退出了模拟器。
还是模拟器比较方便，随时下线。
不过后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好玩的功能，哈哈，这个世界就是玩家的游戏场。
随着乔伊选择了退出。
熟悉的抽离感传来。
周遭嘈杂的街头噪音，所有的一切迅速淡化，最终归于虚无的黑暗。
紧接着，是轻微的空间置换感。
乔伊猛地睁开眼。
视野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2008年，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她的宿舍。
她回来了。
乔伊静静地躺了几秒，任由意识从“诅咒师乔伊”的角色中彻底抽离，身体的感知逐渐回归。
还是挺好玩的，可以随时退出。
不过乔伊陷入了深度思考模式。
小五条悟……
那个小小的身影，以及他最后那句带着纯粹困惑的“为什么”，依旧清楚地印在脑海里。
她坐起身，背靠着柔软的枕头，屈起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窗外的光线照亮了她半边脸颊，也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头。
他真的看到了。
而且看到的，绝非寻常之物。
乔伊不认为那是“诅咒师乔伊”的咒力颜色。
模拟器赋予她的身份和能力，或许有其特定的能量表征，但六眼所描述的，无法归类、不断变幻的奇异色彩，这听起来，完全超出了常规咒力的范畴。
咒力源于负面情绪，虽有属性偏向和个人特质差异，但其本质是相对稳定、可以被六眼这种顶级天赋解析和归类的。即便是再罕见的术式，其能量色彩在六眼看来，也应有其根源和脉络可循。
但小悟所见的，是一种本质上的差异。
或者，从某种程度来说，是另外一种能量。
对呀，毕竟自己是从另外一个维度过来的。
那并非咒力，而是她自身存在于此世的一种投影。
她的灵魂，她的本质，来自更高的维度，是与这个世界底层规则并非完全兼容的异数。
就像三维的物体在二维平面的投影会丢失大量信息，显得怪异，她这个高维存在在三维世界的投影，是否也会呈现出某种动态变幻的色彩？
这色彩，或许就是六眼所能窥见的，真正属于她本源的异常。
一种不属于此世的能量光谱。
如果真是这样，那六眼的恐怖，或许比她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它不仅能看透此世的森罗万象，甚至能隐约触及到世界之外的异常？
模拟让她窥见了最强不为人知的幼年片段，竟然还意外地引发六眼对她本质的观测，让她得以从另一个角度审视自身的异常。
成年后的五条悟，那个将她带回高专的五条悟，他是否也曾用六眼看到过她身上类似的奇色彩？
他从未提起，是没看到，还是看到了却选择了沉默？他所说的特殊，是否也包含了这一层？
乔伊越想越多。
她知道那个已经成为咒术界顶点的五条悟，是喜欢她的。
这种知道，并非源于轰轰烈烈的誓言、而是一种沉淀的本能，如果不是那场意外，
她想，她应该也是喜欢着他的。
毕竟，身体的本能骗不了人。灵魂即使遗忘了故事，却依然认得它的归宿。
但是，她似乎从未真正想过这份感情的本质。
可那份爱里，是否包含了对他六眼所见的，她身上那奇异本质的接纳？还是说那份爱，恰恰建立在某种对未知与特殊的吸引之上。
想到这里，乔伊有点问题想找客服。
这个客服的信号不是很好。
不过这次还是连接上来。
【乔伊：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消息发送出去，界面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噪点在无声流动。
乔伊等了几分钟，就在她以为得不到回应时，输入框上方，一行新的文字缓慢浮现出来，字迹有些模糊，但还算清晰：
【AI客服：耐心等待。记忆恢复进程存在个体差异，受多种因素影响，无法提供确切时间点预测。】
“多种因素？具体是什么因素？”乔伊追问。
什么乱七八糟的。
【AI客服：关键人物、关键场景、强烈情感刺激、与过往关联紧密的物品，均可能成为记忆恢复的触发点。但触发机制具有随机性和不确定性，系统无法精准预判。】
乔伊：……
一堆废话。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
“叮咚。”
一声清脆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室内的寂静，是她的手机。
乔伊慢吞吞地伸手，从床头摸过手机。屏幕亮起，锁屏上是一条新信息的预览，发信人是五条悟
备注是【悟】
没有那些戏谑的绰号，只是简单的名字。这个备注似乎是很久以前设下的，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熟稔。
【五条悟：在做什么？】
没有问号，语气平静得像只是随口一问。
但乔伊几乎能想象出，此刻刚刚结束任务，或许正坐在回程车里，望着窗外流光的白发少年，是如何在片刻的安静里想到她，然后自然而然地发来这条信息。
她回复：
【乔伊：在宿舍，发呆。】
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消息进来：
【五条悟：我也刚结束。今天结束得比预想早一点。】
【五条悟：忽然觉得，回去的路上，如果你也在旁边，就好了。】
乔伊：……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记忆里关于五条悟的情感是复杂、但此刻，看着手机屏幕上这两行来自少年五条悟的文字。
心里感觉很甜。
呜呜，她这种铁石心肠的女人也要心里软软的了。
此刻，他或许正靠着车窗，他可能微微抿着唇，也可能嘴角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弧度。
在按下发送键时，或许根本没有多想，只是顺从了那一刻涌上心头的，想要与她分享这份轻松。
天啊，早恋好甜啊。
她低下头，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击，
【乔伊】：那我等你呀。
发送。
信息发送出去后，对方回复的时间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之前稍长一些。
乔伊耐心地等了一会，不过最终，进来的不是文字。
是一张照片。
她连忙把照片放大。
镜头似乎是对着车窗外。下午的阳光正好，透过干净的车窗玻璃，将外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明亮温暖的色调。
画面因为车辆的行驶而有些微的动态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行道树浓绿的树冠连成流动的碧色波浪，澄澈湛蓝的天空中飘浮着大朵大朵蓬松洁白的云。
一切都沐浴在金灿灿的午后阳光里，明亮温暖，欣欣向荣。
第133章 玩家全是心计：被玩家弹飞了
一个小时后，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就看见一颗毛茸茸的白色脑袋探了进来。紧接着，是少年颀长挺拔的身躯进来了，又反手将门带上，动作流畅自然得像回自己房间一样。
是五条悟。
白发的漂亮少年结束了任务，此刻带着一身阳光的气息，蹭到了乔伊身边。
“乔伊～”他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完成任务后的懒散，就自顾自地挨着她坐了下来，半个身子几乎要歪到她身上。
成年后总是用无下限隔开一切接触的男人，在少年时期，似乎格外喜欢这种直接的身体接触。
“累死了——”
他嘟囔着，脑袋一歪，就靠在了乔伊的肩膀。
颈窝处传来的温度和重量，以及鼻尖萦绕的的独特气息，都让她有着一丝心虚的复杂情绪。
熟悉，是因为身体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靠近，甚至本能地放松下来。
而心虚，则是自己目前对于两个人恋爱是真的没有太多记忆，
乔伊：“任务很麻烦吗？”
五条悟：“还好啦，就是有点无聊。那些咒灵弱死了，一下子就搞定了。倒是辅助监督开车慢吞吞的，回来的路上都快睡着了。”
他说着，似乎觉得姿势还不够舒服，干脆侧过身，一条长腿曲起，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乔伊的腰，将脸埋在她肩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乔伊：“……”
感觉自己变成猫了，少女那双漂亮的猫猫眼微微瞪大。
这也太犯规了啊。
玩家是真的招架不住的。
少年人的身体线条已经初具成年后的轮廓，像是希腊神话里的美少年，好看的要命。
“悟……”她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没用什么力，故意道，“很重呀。”
“不要。”五条悟回答得干脆利落，手臂甚至还收紧了一点，理直气壮地抱怨，“刚刚出任务很累的，乔伊要让我充电。”
“……”
乔伊无言以对。
她悬着的手，终于落在了他柔软蓬松的白发上。发丝触感极好，像上等的丝绸，她小心翼揉了揉。
五条悟似乎很受用，又往她怀里蹭了蹭。
谁想到啊，老师的少年时期这么会撒娇。
乔伊却开始胡思乱想起来，她想起AI客服的提示，模拟期间，对方不会有相关记忆。也就是说，那个六岁的五条悟，不会记得曾经在某个午后的巷口，与一个“颜色很奇怪”的金发诅咒师有过那样一场对话。
眼前的少年五条悟，对此一无所知，所以那个在他记忆中已然模糊的插曲，会留下痕迹吗？哪怕只是一丝一毫？
乔伊悠悠地道：“对了，悟，我听说你小时候，好像有很多不知死活的诅咒师打过你的主意？”
“这你也知道啊。”五条悟的声音从她肩头传来，带着点被顺毛后的慵懒，还有一丝不以为意。
他动了动，原本环在她腰间的手松开，转而捉住了她正在揉他头发的那只手，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指捏在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
乔伊就让他玩：“是啊，毕竟六眼和无下限嘛，听起来就很招人惦记。那有没有遇到过什么让你印象特别深刻的？或者特别奇怪的？”
闻言，五条悟把玩她手指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似乎是回忆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甚至将她的手指拉到唇边，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指尖。
乔伊：“……”
好会撩。
服了！服了！服了！
她的意志超级超级薄弱的。
“嗯，这么说来，好像是有过那么一两次吧。”他含糊地说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具体也想不太起来了，都是些不自量力的蠢货。不是被家里的护卫解决掉，就是自己撞上来找死，没什么意思。”
乔伊的心里了然，果然，不记得了。
那个颜色很奇怪的金发诅咒师，大概也被归入了不自量力的蠢货行列。
而这个时候，五条悟却忽然抬起头，松开了把玩她手指的手。
他微微向后仰了仰，拉开一点距离，那双被小圆墨镜遮挡了大半的苍蓝色眼眸突然看向了少女。
“不过，那些都不重要。”
“嗯哼？”
少年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乔伊额前散落的碎发，
“乔伊，”他看着她，苍蓝眼眸里，似乎有某种深邃而明亮的东西在流转，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又带着少年人直白的热烈，“你才是最特别的哦。”
乔伊一怔。
要红温了……
“你的咒力，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少年轻快地开口。
最漂亮的。
乔伊非常好奇：“多漂亮？”她想听。想从他口中，听到更具体的描述，想透过他的眼睛，看到自己在他眼中的模样，是否和幼年时候描述一模一样。
可是少年五条悟却笑了：“我会慢慢告诉你哦。”
“想知道吗？”他低语，慢条斯理地道。
下一秒，乔伊只觉得天旋地转，原本只是靠在她肩头的少年，忽然毫无预兆地加重了手臂的力道，带着一种强势，将她整个人轻轻向后推倒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乔伊后背陷入柔软的枕头，她还没完全从刚才那句“最漂亮”的中回过神来，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惊呆了。
五条悟顺势俯身，双臂撑在她身体两侧，将自己悬停在她上方，投下一片带着他气息的阴影。
他低头看着她，小圆墨镜不知何时滑落到了鼻梁更下方，苍蓝色的眼眸几乎完全露了出来，此刻正灼灼地凝视着她。
他没有给她更多反应的时间，只是低下头，用一个轻柔的吻，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语。
起初只是唇瓣的相贴，然后，他像是品尝到了什么绝世珍馐，开始不满足于浅尝辄止。舌尖带着试探的意味，轻轻舔舐过她的唇缝，。
得到她本能的回应后，便长驱直入，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所有的思绪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搅得七零八落。
她能感觉到他撑在自己身侧的手臂传来的力量，能感觉到他细密的白色睫毛轻轻扫过自己脸颊的微痒触感，更能感觉到唇齿间那带着青涩又炽热情感的侵略。
就在乔伊感觉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晕眩时，五条悟才稍稍退开些许，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温热地交织在极近的距离里。
他额头轻轻抵着她的，苍蓝的眼眸近在咫尺。
“有多漂亮……”他低声呢喃，“我会慢慢告诉你哦。”
可恶，再卖关子。
而“慢慢告诉”的方式，显然不止于言语。
话音刚落，五条悟便再次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而是带着更明确的意味。吻如同雨点般落在她的唇上，脸颊，下巴，脖颈。
“这里……”他在她唇上辗转厮磨，间隙中逸出含糊的低语，舌尖描绘着她的唇形。
“这里……”吻落在她的眼角，仿佛在亲吻那颤动的睫毛。
“还有这里……”温热的触感流连于她耳垂。
少年人不知疲倦般的吻，一个接一个地落下、
救命！救命！救命！
这要玩家怎么招架啊。
少年就是这么热情。
*
第二天，乔伊也收到个任务，任务地点位于偏远的下北半岛，恐山町外围一个名为荒崎的村落。
据报告所述，这个村落近年来人烟日渐稀少，如今只剩下寥寥数户年迈的居民在此坚守，宛如被时代遗忘的孤岛。
任务目标是调查并拔除一处疑似因长期积聚的强烈负面情绪而滋生的咒灵。
最早的异常迹象来源于途经此地的旅人，他们声称在荒废的村道与山林间，听到了来源不明的怪异呜咽，并感受到一种无从解释的莫名恐惧，令人精神压抑。
后续经“窗”的初步观测，确认该区域存在持续的咒力残秽，初步评估威胁等级在一级和特级之间。
咒灵的具体形态尚未明确，其活动范围似乎局限于被遗弃的村落旧址以及周边寂静的山林。不过该咒灵至今未发生直接袭击人类的事件，
但其存在本身，已对残留于此的少数老人造成了长期的精神侵蚀与压迫，消磨着生者最后的生气。
好嘛，真是福报临头，随叫随到，堪称咒术界模范牛马，二十四小时待机全年无休。
乔伊绝对是要改造咒术界的。
一个小时后，她将独自前往那个被山林与传说包裹的荒村，面对一个由最绵长的人类悲绪所化的咒灵。
乔伊知道这是个真实的世界，所以感觉到了这个世界其实挺残酷的，
总会有莫名其妙的咒灵出现。
乔伊向来喜欢划水，再去做任务前，又当了会街溜子。
她摸出手机，一边慢悠悠地踱着步，一边低头刷着屏幕。界面停留在某个匿名咒术师论坛的灌水区，里面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最近哪个地区的“窗”观测员又摸鱼了，或者吐槽辅助监督开车的奇葩技术，
嗯，很好，很有精神，这才是咒术师的日常（网络限定版）。
突然一种对不怀好意视线的直觉，让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了一个正朝她快速接近的身影。
那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衬衫，头发染成扎眼的颜色，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寻找碰撞目标的摇摆感，眼神贼溜溜地往她身上和手上的手机瞟。
哦豁，经典桥段。乔伊内心毫无波澜，
这不就是霓虹传说中的“撞人族”吗？
联想到这个国家的某些法律，不管起因如何，谁先动手谁理亏。
玩家还是很遵守法律的。
眼看那撞人族肩膀一沉，就朝着专心看手机，似乎毫无防备的乔伊撞了过来，可是就在那人的肩膀即将触及乔伊手臂的时候。
少年甚至连头都没完全抬起，她只是微微一侧身，在外人看来，就是那个花衬衫混混，气势汹汹地撞向低头看手机的少女，然后在即将接触的瞬间，仿佛是自己脚下突然打滑，发力过猛，
只见他前冲的势头突然一滞，然后飞出去了。
哎呀，想撞玩家被玩家弹飞了。
玩家早就说了，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第134章 玩家全是心计：那大猫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啊
文明的乔伊来到了村落。
寂静，破败。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木头的气味，更深层处是阴冷粘稠的咒力残秽。
那是一种被遗弃的悲伤，是经年累月的孤独发酵出的毒。
乔伊沿着荒草丛生的路径，走向村落中心。
咒力最浓郁的地方，是一棵早已枯死的巨大古树。树皮漆黑，枝桠指向灰暗的天空，树下散落着石凳与鸟居的残骸。
当她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枯树的阴影开始蠕动。
如同淤积污物般的黑色流体从树皮缝隙。从地面、甚至从虚空中渗出，迅速汇聚，形成一个不断变化形态的浓稠黑影。
没有固定的样貌，但隐约能看出蜷缩的人形，仿佛无数人重叠的呜咽声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试图唤起内心深处的孤寂与恐惧。
咒灵发动了攻击，同时更强力的精神冲击瞬间涌来，试图瓦解她的意志。
行吧，标准的“物理＋精神”混合AOE。
乔伊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做出明显的防御姿态。
她只是抬起了手，用了自己的术式——消息已撤回。
那几道气势汹汹的黑影在即将触及她身前的刹那，猛地一顿，然后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完全相同的轨迹倒卷而回，精准地命中了咒灵自身的躯体。
精神冲击也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壁垒，在乔伊身前消散于无形。
哈哈，精神攻击对玩家免疫。
……
二十分钟后，咒灵被祓除了。
从踏入这片被遗弃的土地，到咒灵最后的呜咽消散在晚风里，只用了这么点时间。
强者如斯。
她转身朝村外走去，踏过碎石和荒草。任务完成得太利索，甚至没让她心率有什么起伏。
咒术师的生活，远看或许是光怪陆离的冒险，近看只是不断重复的生活。
接收信息，抵达现场，祓除目标，咒术师被抛入一个又一个情绪淤积的沼泽，每个咒灵都是一段失控的故事，带着生者未尽的执念，死者冻结的哀嚎，向咒术师们扑面而来。
他们聆听，他们分析，他们祓除。
一切戛然而止。
故事被强制合上书页，无论它曾多么激烈。最后留下的，只有任务报告上几行客观的记录：“一级咒灵，特性为精神污染与场景再现，已祓除。”
世界重归正常，仿佛那些黑暗从未存在过。
可这个时候，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意识深处轻轻叩击了一下。
是一种更模糊的感觉。
少女似乎数次站在类似的废墟边缘，感受过同样的晚风，目睹过诅咒消散后露出的大地。
身体记得这种站在终结之后的姿态，记得掌心曾无数次残留过祓除不同咒灵后，那微妙差异的咒力余温。
一些破碎的既视感开始闪烁。
这些碎片没有逻辑，没有前因后果，它们只是凭空浮现。
该不会一点点再恢复记忆吧。
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视界中央展开熟悉的界面框，那个像素比格犬头像懒洋洋地浮现。
【AI客服：检测到用户意识海出现稳定记忆波纹，关联性确认，吻合度达标。恭喜你啊，看来这段“实地考察”效果显著，已经成功触发了深层记忆节点的初步共鸣，回归了部分关键数据。】
像素小狗的耳朵似乎得意地动了动。
【AI客服：阶段性目标已达成，系统评估当前状态稳定，符合安全返回条件。现在可以随时选择返回主时间线了哦。放心，这次是正规渠道，能量稳定，包接包送，无眩晕副作用。】
人机的语气变得轻快。
【AI客服：对了，还有个好消息！作为本次“深度怀旧体验”的附加福利，你刚刚解锁的[职业模拟器]体验版功能，在返回主时间线后也将作为永久模块保留！让你在主线世界也能偶尔换个皮肤，体验不同人生！怎么样，够意思吧？】
乔伊：要点脸吗？是谁给我弄到这个世界的，按理说这种跨世界的离谱实验，难道不该配套点好话大礼包？比如，直接让我空降成世界首富为什么不行？
视野里，那个像素比格犬明显僵了一下，原本欢快摇晃的尾巴耷拉下去一点。它似乎缩了缩脖子，屏幕上飘过一串代表心虚的省略号。
【AI客服：……哎呀。】
这个“哎呀”拖得有点长，带着一种被戳破后的，试图蒙混过关的软糯感。
【AI客服：用户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这个关于初始权益的问题呢，涉及跨维度传送协议第5 章第2款的补充细则，总之就是非常复杂！绝对不是我们抠门！】
像素小狗用爪子挠了挠头，努力做出诚恳的表情。
【AI客服：而且，您看，直接成为世界最强或首富，虽然听起来很爽，但会极大降低生命体验’深度和可探索性！容易产生‘无敌是多么寂寞’的负面情绪价值！】
它试图把话题拉回“好消息”。
听都不懂，像是王八念经。
真是乌龟办走读，憋不住校了。
【AI客服：但永久保留[职业模拟器]真的是很实用的功能！想想看，在主世界遇到麻烦时，一键切换身份，多酷啊！这绝对是VIP用户才有的待遇！我们一直在努力优化您的体验！（努力眨动像素眼睛）】
像素小狗的耳朵心虚地垂了垂，但眨巴像素眼睛的频率更高了，试图用更积极的表述来对冲，
【AI客服：虽然关于返回您原始坐标世界的通道，目前仍在进行技术性维护与稳定性校准，暂时无法提供确切的时间表，但是在这个世界，您依然可以享受到我们为您精心准备的，丰富多彩的游戏化生活体验，还有我这个贴心客服随时待命！】
乔伊其实知道自己应该是不想回去自己的世界，但是不想回去和不能回去是两码事，恰在此时，一些记忆的碎片接二连三地撞入她的意识。
并不连贯，也并非全部，但足够关键，至少不是傻傻不知道呀。
乔伊：那我还可以回归这个2008年时期吗？
像素小狗似乎松了口气。用户终于开始关注“服务内容”而非“售后服务”了。
它立刻挺起胸脯，耳朵精神地竖起，回答：
【AI客服：当然可以！为您提供稳定的跨时间线锚点访问服务，正是我们[深度回溯与记忆修补]套餐的核心内容！】
它用爪子点了点，像是在调出某个看不见的说明书。
【AI客服：特别提醒：本时间节点（2008年咒术界）是您记忆碎片的主要储存区。您在本时间线内活动，不仅能巩固已解锁的记忆，更有极高概率触发后续的关键记忆节点，实现数据完全同步哦！】
但紧接着，它的语气又谨慎地收敛了一些，尾巴也微微下垂，显得有点抱歉：
【AI客服：不过呢，受限于跨维度的基础能量消耗规则，我们无法长期维持这个特定时间点的稳定开放。就像给设备充电，需要分阶段进行，以保证安全和效果。】
像素小狗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既可靠又有点可怜兮兮：
【AI客服：因此，系统强烈建议您在记忆取得阶段性进展、比如像这次一样解锁关键片段后，最好能先返回主时间线休整一下。让系统能量回充，也让您的新记忆数据在主世界同步消化一下，这样下次再回来探索，效率会更高，体验也会更流畅！】
乔伊：行吧。
就这样吧，
先回去一趟，要说乔伊其实有点心虚。
说到底眼前这个会把她圈在怀里，亲得人头晕眼花的少年悟，和那个在公寓里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却始终保持着微妙距离的教师悟，本质上都是同一个人。
他们对待她的方式之所以有天壤之别，关键只在于一点，她是否记得。
对于现在这个失去了所有共同记忆的她，五条悟表现出了一种谨慎的克制。他会给她空间，像是在耐心等待一个迷路的旅人自己找回方向。
而过去的这个少年悟，面对的则是他认知中那个与他熟悉彼此一切的恋人乔伊。他的所有亲昵，都建立在“她是他的乔伊”这个牢固的认知之上，因此毫无保留，理直气壮。
她一次次回到过去，像解锁隐藏剧情一样，重新经历甚至主动创造着与少年五条悟的点点滴滴。所有这些新鲜的记忆，都会如同数据上传一般，悄无声息地同步汇入现在这位五条悟的记忆长河中。
他会自然而然地想起这些片段，将它们归为尘封往事的一部分，却永远不会知道，这些让他对失忆后的乔伊愈发感到复杂难言的过往，有一部分正是眼前这个乔伊，在几分钟前刚刚亲手制造的。
乔伊眼前的光线微微变化，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当她重新站稳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京都公馆内。
她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回到了正常的时间线。
虽然在主时间线里，时间几乎等同于暂停，她去2008年待了两三天，回到这里可能只过去了几分钟，但对她来说，那确实是实打实的两三天。
她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
公馆很大，但除了她没有别人。五条悟去开会了，乔伊走到客厅，打开了电视，屏幕亮起，是一场足球比赛的直播，乔伊想到了少年五条悟和夏油杰踢足球的那次。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客厅的门被拉开，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啊啊，是教师五条悟回来了。
年轻的教师肩宽腿长，他一边信步踏入室内，一边漫不经心地抬手松了松紧扣的领口，周身还萦绕着刚从某个正式场合抽身而退的凛冽气息。
乔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他。
与少年时那个锋芒毕露的少年相比，二十八岁的五条悟俨然是另一种存在。昔日的张扬与桀骜并未消失，只是被岁月从容地收敛进了骨子里，沉淀为一种历经世事后方能淬炼出的沉稳魅力。
他依旧耀眼，却不再刺目，温润之下是难以丈量的厚度。
然而，那份与生俱来的危险感却丝毫未减，若说真有何不同，那便是如今的危险，藏得更深，也更教人无从揣测。
他不必显露锋芒，已然深不可测。
救命这是哪里来的Daddy，太戳玩家的XP了。
自失忆以来，她对五条悟的感情始终复杂难言。
理智上，她知道自己应该是他的恋人，但情感上，她对眼前这个强大的男人，更像是在面对一个极具吸引力的高难度NPC。
有好奇，也有被颜值和实力本能吸引的好感，但那层属于恋人的喜欢，却朦胧不清。
她是以玩家的清醒在互动，还带着攻略的兴致，却始终没能真正代入恋人的角色。
直到……
直到那个吻。
那个属于少年五条悟的吻。
那份情感太纯粹，太有冲击力。
就是那个吻之后，一切都开始变得怪怪的。
她开始不受控制地将眼前的教师悟与记忆中的少年悟重叠。
她不再能纯粹地用失忆女友的眼光去看待五条悟。那个吻强行在她原本模糊的情感隔膜上，腐蚀出了一个小小的缺口。
某种更原始的东西，正试图从那个缺口里钻出来。
那是属于乔伊这个个体，对五条悟这个人，最直接的生理性心动与吸引力。
她好像真的要栽了。
“在看电视？”五条悟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他走到沙发边，很自然地坐到了乔伊旁边，距离不远不近。
“嗯，足球比赛。”她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五条悟瞥了一眼电视屏幕，似乎对比赛内容兴趣缺缺。他的目光转回到乔伊身上，隔着墨镜，乔伊依然能感觉到那种专注的打量。
“一个人待着无聊吗？”他笑眯眯地问。
“还好。”乔伊说。
看到乔伊也没有说太多话，五条悟笑了一声，很自然地揉了揉少女的头发。
“高层那群老头子废话真多。”他突然抱怨道，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长腿交叠，“明明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事，非要绕来绕去讲两个小时。”
乔伊侧头看他。目光却不听使唤地，又一次落在了五条悟的脸上。
他的唇形是真的很好看，颜色是健康的淡粉色。
不说话的时候，那两片唇瓣总是微微抿着，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唇面仿佛自带一层淡淡的釉光，在光线下泛着若有似无的柔软光泽。
天啊，这是大和魅魔吧。
真的让人无法招架。
然后乔伊又开始心猿意马了，同样是这双唇，曾经贴上来，那种触感仿佛还残留在她的唇上。
那大猫亲起来是什么感觉啊。
第135章 玩家全是心计：她的世界之外呢
教师将随手脱下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高大的身躯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正好是乔伊旁边的位置。
他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长腿，侧过头看向她：“又发什么呆？”
乔伊眨了眨眼，开始装老实人：“没有呀。”
但或许是刚从那片充斥着阳与少年炽热体温的过去抽身而归，某些画面过于鲜活，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她顺势垂下眼，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不过……我好像，想起一些事情了。”
五条悟沉默了片刻，没有立刻追问，只是将原本随意侧靠向沙发背的身体，不着痕迹地坐直了一些，拉近了两人之间原本松弛的距离：“哦？”
乔伊趁机做出努力回忆的样子：“我记得我们在高专的时候，好像……看过你踢球。”
不过，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五条悟身上，而是投向了记忆中的某个夏日午后，她慢吞吞地开口“是在一个下午，很热，训练场上你进了球，然后……”
听到少女这呓语般的描述，五条悟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客厅里只剩下电视中足球解说员依然亢奋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反而衬得这片寂静愈发粘稠。
他看着她，看了足足有五六秒钟，目光像是要穿透她故作平静的表象，直抵那刚刚被回忆起的画面深处。
然后，他从沙发上起身。居高临下带来的阴影笼罩了乔伊，但他随即微微弯下腰，缩短了这个距离带来的压迫感。
“所以，记起来了？”他问，因为这距离，声音格外的贴近。
乔伊看着眼前高大的年轻男人，却诚实地摇了摇头：“只有一点很模糊的画面，其他的，想不起来了。”
五条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神情，只是伸出手俩，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他倒是依旧笑眯眯的道：“的确有这么回事。还有别的吗？”
看着这张无论看多少次依旧会觉得惊艳的脸，乔伊感觉自己的心神又被那该死的魅惑力蛊惑了一瞬，仿佛要沉溺在那片苍蓝色的深海里。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再次摇了摇头。
五条悟：……
年上者盯着她看了两秒，虽然唇边的笑意很浅，却好看的要命，他这才直起身，重新拉开了距离，又变回了那个懒散地陷在沙发里的高大男人，甚至重新将目光投向了电视屏幕，仿佛刚才那段对话只是最平常不过的闲聊。
“那行啊，慢慢想。”他最后依旧笑眯眯地道。
慢慢想？
可是自己好像只有一些既视感啊。
乔伊思考了另一件事情，果然记忆的同步，是真实存在的。
和AI客服说的一样，他知道了这段记忆，但是不知道这记忆是新鲜出炉的，他似乎以为那是尘封的旧事。
这种认知的错位，让乔伊心头萦绕着一丝奇异的心虚，却又夹杂着一种隐秘的，只有她自己明白的默契。
她像一个偷偷改写了剧本的演员，而唯一的观众却将即兴发挥当成了原定剧情，并给予了最自然的反应。
可是……
少女微微蹙起眉，心底那点因为“蒙混过关”而升起的微小得意，迅速被一种不安所取代。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毛毛的，因为事情顺利得太过头了，反而透着一股不真实的感觉，还有客服说过，等过段时间她就可以回到过去继续寻找记忆。
可这个过段时间是多久？触发条件是什么？如果这一切都是被安排好的，那么她此刻的顺利同步，是否也只是计划的一部分？是为了让她更沉浸而设置的奖励反馈？
到底怎么做到的，可以无声无息地修改关键人物的记忆数据，让其完美融合，毫无排斥？
这真的还属于科技范畴吗？
乔伊：我的大脑皮层很光滑，不想去思考了。
*
第二日，五条悟便带着乔伊搭乘新干线返回了东京。列车抵达东京站，人潮熙攘。刚出闸机，乔伊口袋里的手机就“嗡嗡”地震动起来。
她掏出来一看，屏幕已被来自高专小团体的消息刷屏。
最上面是十几分钟前熊猫的询问：
【胖达不是熊猫：[@土皇帝]乔伊，你回来了吗？京都那边结束了吧？】
往下翻，是真希简短的催促：
【真希：速度。】
狗卷的附和紧随其后：
【狗卷棘：＋1】
【胖达不是熊猫：[滋滋冒油的厚切牛舌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雪花纹理清晰的顶级横膈膜图片]】
【胖达不是熊猫：炭火已旺，调料已备，就差你了！饿！】
乔伊看向五条悟，轻快地开口：“熊猫他们问我去不去吃烤肉。”
五条悟停下脚步，挑了挑雪白的眉梢，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好啊，地址发我，结束前说一声。”
“知道啦。”少女对他笑，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映衬着天光，漂亮的出奇。
……
推开烤肉店的门，乔伊在服务生的引导下，她很快找到了位于餐厅深处靠窗的长桌。
熊猫庞大的身躯十分显眼，正拿着夹子对着烤网上的肉片虎视眈眈；真希穿着简单的运动服，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百无聊赖地转动着茶杯。
狗卷棘则安静地坐在一旁，高领遮住了半张脸，但露出的紫色眼睛紧盯着烤架上滋滋作响的肉片，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哟！来了！”熊猫第一个看到她，挥了挥毛茸的爪子。
“海带。”狗卷棘朝她打了个招呼。
真希抬眼看她，点了点头：“还算准时。”
“抱歉抱歉，路上有点堵。”乔伊已经笑盈盈地空位坐下，位置正好在熊猫和真希中间。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肉盘和蔬菜。
熊猫一边熟练地将几片厚厚的牛舌铺在烤网中央，高温瞬间激发出浓郁的肉香：“京都出差的事情怎么样呀？”
乔伊耸了耸肩膀，倒是说了自己的真心话：“还行，没什么难度，不过就是感觉记忆还是有点混乱，有点不在状态、”
“还是老样子？”真希微微蹙眉，问得直接，语气里透着关切，“一点好转的迹象都没有？硝子医生那边有新的说法吗？”
听到她的话，乔伊脸上露出真实的苦恼：“害，硝子早就检查过了，说身体和咒力流动都没有异常，建议先静养观察看看。”
熊猫咂了咂嘴，毛茸茸的脸上满是感同身受的同情，“唉，失忆梗这种桥段，像是小说似的不过往好的方面想，最要紧的本事没丢，记忆这东西嘛，顺其自然就好，说不定哪天睡一觉，灵光一闪就想起来了，”
“来来，别想那么多，多吃点肉，补充能量最重要，把烦恼都化作食量！”他一边说着，一边又夹起一大片烤好的肉，热情地放到乔伊面前的盘子里。
“鲑鱼！”狗卷棘也低声应和，表示赞同，同时耶默默地将自己面前刚刚烤好、还滋滋作响的肉片，往乔伊的方向推了推。
乔伊对着他们笑了出来，还真是暖暖的很贴心呀。
但是人却已经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失忆梗吗？
熊猫刚才说的话，让她脑子一下子开始了深度思考模式。
的确哦，失忆，这种在无数小说、漫画、影视剧里被用到几乎包浆，专门负责给主角制造障碍、开启新地图或强行制造情感冲突的经典桥段，当它砸在自己头上时，感觉真的很一言难尽。
她之前怎么就没从这个角度仔细想过呢？
仿佛她的人生剧本，被某个蹩脚的编剧强行插入了这么一段，用以开启新的篇章。
其实乔伊早就觉得很奇怪了，但是之前没有细细想过，那个自称AI客服的家伙，神出鬼没，说话风格时而像新手引导NPC，时而又透着一股不靠谱的临时工气质。
它背后的高维意识投射实验，听起来高端得像是星际文明课题，可配套发放的这个系统呢？
烹饪？建筑？还有那些琳琅满目，画风清奇的功能模式？
这哪里像是一个严肃精密，旨在探索维度奥秘的高级科研项目配置？
这分明更像是一个大型缝合怪游戏模组整合包！
还是那种策划脑子一热，把生存建造、美食经营、角色扮演、恋爱养成的代码仓促打包在一起，没怎么测试就强行上线的半成品。
一个致力于“高维意识投射”的尖端实验，难道不应该配备更专业的辅助工具吗？至少是个像样的数据分析面板吧？
给实验人员塞一个集“新东方烹饪学校”“蓝翔挖掘机技术”“我的世界创意工坊”于一体的生活技能大礼包是几个意思？
是怕她在异世界饿死冻死，还是无聊死？
这配置的违和感，简直就像给即将执行火星登陆的宇航员，配发了一套顶级厨具和《花园种植大全》，不能说不实用，但跟任务完全不搭。
如果连最基础的设定都如此经不起推敲，那么，这个所谓的实验，其背后真正的目的，又是什么？
而她自己，在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里，究竟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她确实来自一个科技树点得颇高的世界，全息游戏也存在，但是，意识投射到另一个维度？甚至还可以让真人穿越？
这其中的技术鸿沟，已经不仅仅是高端可以形容。
在她过往的认知里，这类话题更多出现在理论物理最前沿的假说中，绝非一项可以成熟应用的技术，而且还能在这个世界，随时将自己投放到不同时间线里，改写原住民的记忆。
如果她的世界真的已经掌握了这种堪称神迹的技术，怎么可能在此之前悄无声息？没有相关领域的爆炸性新闻。
乔伊感觉是真的要长脑子了。
之前因为玩的太爽了，从来没想过这件事。
毕竟第四天灾，超级爽！
玩家就是要为所欲为的，要当皇帝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职业模拟器里见过小悟后，心里就觉得怪怪的。
小悟说自己的咒力很漂亮，毕竟小悟看到的是另一个维度的差异，这证明了她的确来自异世界，也是能被此世最强观测者捕捉到的异常。
那么问题来了，小悟的六眼看穿了她是另一个维度的来客。
可如果她的世界之外呢？
小悟站在此世，看到了她身上的异世痕迹。
那她自己，又能否站在现在的位置，去想象和怀疑，在她的故乡之上是否还存在着真正的之外？
乔伊突然有些茫然。
它不再是简单的我从哪里来，而是变成了我所在的哪里又位于一个怎样的结构之中？
“乔伊？乔伊！”真希略带提高的声音再次将她从翻涌的思绪中拽出。
“怎么了？”乔伊回过神来。
真希盯着她，微微蹙眉：“你又走神了。”她示意了一下烤网边缘几片颜色已经变得过深的肉。
熊猫也凑过来，毛茸茸的脸上带着关切：“是不是累了？还是说想起什么不舒服的事了？”
第136章 玩家全是心计：育儿时间
乔伊摇了摇头，将脑子里那些纷乱的思绪暂时甩开，决定暂时放过自己过于活跃的脑细胞：“没事。”
*
夜晚，
公寓里很安静，主卧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走廊的光，而五条悟似乎还在书房。
乔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模糊的光影轮廓，没有丝毫睡意。又或许是被“失忆梗”和“系统bug”双重debuff影响，她居然失眠了。
她翻了个身，五条悟在处理正事时，那种专注和效率是旁人难以介入的，虽然他似乎总能在“工作模式”和“不正经模式”之间无缝切换。
但乔伊下意识地觉得，这种时候还是让他自己待着比较好。
而且，有些事，她更想自己先理清楚。
她调出了系统，又看了一眼【职业模拟器】
图标安静地躺在那里，直接点开了可选职业列表。和之前一样，几张新的卡片闪烁着微光，等待抽取。
【神社巫女（见习）】、【便利店店员（夜班）】、【古董店学徒】……看起来画风正常了不少。然而，当她的目光扫到列表角落时，动作顿住了。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与其他卡片风格迥异，也可以说是画风突变的卡片。
【五条本家侍女（临时·育儿专项）】
乔伊：“……”
她盯着那张卡片，足足看了五秒钟，然后缓缓地挑起了一边眉毛。
又来？
这模拟器的职业库是跟五条家签了独家冠名赞助了吗？
从诅咒师（追杀五条悟幼年体版）到现在直接升级成侍女（照顾五条悟婴儿期版）？
下一步是什么？【五条悟专属甜品品尝员】？
她几乎能脑补出系统后台有个程序员在疯狂加班，只为把“五条悟”这个关键词塞进每一个可能的模拟场景里。
乔伊对着客服开始质疑，“你们这新功能目标锁定是不是太明显了点？还是说你们其实是个‘五条悟生平沉浸式体验馆’，只是起了个‘职业模拟器’的名字糊弄我？”
像素小狗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假装没听见，头顶飘过一个【系统加载中……】的省略号气泡。
行吧，跟AI客服较劲纯属浪费脑细胞。
乔伊盯着那张【育儿专项】的卡片，好奇心最终还是压过了吐槽欲。
婴儿时期的五条悟？六眼神子刚出炉，热腾腾的版本？
这听起来有点离谱。
反正睡不着。
反正，她也确实想看看，这个明显超纲的系统，到底还能整出什么新花样。
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第三次就只能是设定了。
之前那些模糊的违和感，此刻仿佛被这条清晰的线索串联起来。
为什么总是他？
为什么所有“特殊体验”都围绕着他展开？
这不像是随机分配，更像是剧情需要。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了，就开始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
她犹豫了不到两秒，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怎么编”的破罐子破摔心态，按了下去。
【新身份载入中……】
【岗位：五条本家内院侍女（初级·育儿辅助岗）】
【任务概要：在资深侍女指导下，协助照料年幼的“神子”殿下。谨记，您的职责是确保环境绝对静谧，流程绝对精准，心态绝对虔诚。】
【温馨提示：婴儿的感知或许超乎您的想象。请保持敬畏，但不必过度紧张，毕竟，再强的婴儿，哭起来也需要换尿布。】
乔伊看着最后那句“温馨提示”，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系统，有时候真是欠得让人手痒。
点击，载入。
意识一沉一浮，再睁眼时，周围环境已然大变。
她正坐在一张光可鉴人的榻榻米上，身上穿着素净得过分的浅青色侍女服，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尽量放轻的呼吸声。
一个表情严肃得像教导主任的中年侍女低声吩咐：“记住，在少爷面前，眼神要低垂，动作要轻，呼吸都要控制。绝不可惊扰，绝不可僭越。”
乔伊：…… ？？？？
呼吸都要控制？怎么控制？是让玩家现场表演一个龟息大法，还是直接申请外接氧气瓶？
绝不可惊扰？她看起来像是会突然掏出个拨浪鼓在“少爷”耳边疯狂摇响的那种人吗？
绝不可僭越？僭越什么？是指她不能试图和婴儿版五条悟称兄道弟。
她感觉自己不是来当临时保姆的，是来参加一场代号为“伺候祖宗”的特工行动，行动纲领就八个字：轻拿轻放，非礼勿动。
然后被领着穿过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回廊，来到一处更加静谧的内院。房门拉开一道缝，她跟着溜了进去。
内室光线柔和，中央厚厚的被褥上，躺着一个被昂贵丝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
乔伊的好奇心瞬间被拉满。
男朋友婴儿版！她用眼角余光瞟过去。
闯入视线的，是一撮特别醒目的银白色胎毛，软乎乎地贴在光洁饱满的额头上，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
然后，她看到了那张小脸，白白嫩嫩，带着新生儿特有的饱满婴儿肥，皮肤细腻得接近白瓷，能隐约看到皮下淡青色的纤细血管。
五官精致得不像人间孩童，倒像是被神明亲手雕琢出的杰作，此刻他正闭着眼睡得香甜，呼吸清浅均匀，雪白的睫毛如同两把精致的小扇子，安静地覆在眼睑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简直像个不小心坠入凡间的小天使。
一九八九年冬，霓虹列岛正经历着时代的更迭。这一年的开端，长达六十四年的“昭和”时代落下帷幕，新年号“平成”被启用，寓意为“内外、天地和平达成”。
旧的秩序与荣光在泡沫经济的阴影下逐渐褪色，新的未来尚在迷茫中孕育。
小五条悟便降生于这样一个新旧交织的年份，具体而言，是十二月七日。
对彼时的大多数日本人而言，这一天与昨日明日并无本质不同。街头巷尾，人们裹紧大衣匆匆而行，脸上或许带着对经济前景的忧虑，盘算着工作的去留与下一餐的着落。
京都落了雪，细碎的雪花无声覆盖着古都的飞檐与街巷，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在这座城市某个传承千年的古老宅邸深处，一个婴儿的初啼，正悄然掀开命运的一角。
于这茫茫世间，于那些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他的诞生不过是一则永远不会听闻的私密家事。
然而，对于某些知晓“那个世界”规则的存在而言，这声啼哭不啻于一声惊雷，一道划破既定轨迹的闪电。
是六眼。
是他来到这个世间，尚未看清母亲面容时，旁人为他烙下的第一道印记，也是他此生无法挣脱的定义。
彼时的他，只是一个婴孩，自然无从理解这两个字所承载的沉重的期望。
他更不会知道，六眼的降世，在古老的预言与咒术界的暗流中，意味着平衡的颠覆和随之而来，必将压向他的，那名为责任与使命的万钧重担。
命运的车轮，在他懵懂无知时，便已沿着一条被无数人凝视的轨道启动。
那句在他耳畔响起的判词，如同最精准的预言，也如同最坚固的枷锁，就此注定了他要为此间众生背负起某些难以言喻之重的一生。
他生来便是六眼，而这双眼睛所见的第一缕光，便已照见了那条孤独而漫长的路。
而此时，乳母小心翼翼地进行着照顾婴儿等一系列操作，乔伊的任务就是递递温水、递递温毛巾，在旁边当个合格的哑巴助手。
大部分时间，襁褓里的小五条悟都安安静静的，他不怎么哭闹，只在饿了或需要换洗时，才会发出一点细弱却穿透力十足的哼声。
一旦被妥帖地伺候好，他便又恢复那副静谧的模样。
偶尔睡醒了，他会缓缓睁开那双如同宝石般的大眼睛。那瞳色是种极其纯净的冰蓝色，像是冬日初晴时最澄澈的天空，又像是山巅亘古不化的冰川在阳光下折射出的微光，剔透得不染一丝杂质。
只是，这双美得惊人的眼眸初睁开时，常常没什么具体的焦距，只是空茫地映照着上方绘有祥云仙鹤的华丽天花板。
那眼眸的颜色确实世间罕见，清澈得能映出人心的倒影。但除此之外，乔伊借着递送物品的间隙，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了好一会儿，得出了一个颇为务实的结论：
目前看来，六眼在婴儿期的主要功能，似乎是长得特别好看，以及可能视力真的比一般婴儿要好那么一点点？
有一次，趁着乳母和教导主任侍女短暂离开，内室破天荒地只剩下乔伊和婴儿。
乔伊像个准备偷撸别人家猫的贼，左右瞄了瞄，然后一点点挪近那个襁褓。
小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动静，冰蓝色的眼珠转向她，依旧没什么表情。
“嘿，小不点，”乔伊用气音小声说，“你知道你以后超厉害吗？”
婴儿眨眨眼。
她不死心，又尝试用温毛巾的边角，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婴儿露在外面的一小节藕节似的手腕。
这次，婴儿没什么反应，此时无下限还在处于待机状态，没有启动。
指尖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
成功达成“触碰六眼神子（婴儿期）”成就！
乔伊心里刚冒出点无聊的成就感，突然，婴儿毫无征兆地瘪了瘪嘴，眼看就要——
“哇——！！！”
惊天动地的哭声瞬间炸响！穿透力极强，完全不符合他那小小的身体！
乔伊手忙脚乱想去哄，教导主任侍女和乳母如同瞬间移动般出现在门口，脸色严肃中带着谴责看了乔伊一眼，然后迅速进入专业哄娃流程。
乔伊惊呆了：我就轻轻碰了一下！真的就一下！这肺活量是打娘胎里就开始练男高音了吗？
之后的育儿时间，
乔伊彻底老实了。
第137章 玩家全是心计：我要和你一起睡
之后的育儿时间，乔伊彻底老实了。
她算是看明白了，眼前这位可不是什么普通人类幼崽，这是位自带被动技能【神子的直觉】的祖宗。
稍微伺候不周，仅仅是存在感强了那么一丁点，就可能触发“惊扰”判定，然后喜提教导主任侍女冰冷的眼刀和魔音贯耳级别的婴儿啼哭。
她乖乖退回安全距离，重新扮演一尊合格的的壁花背景板。内心的小人则疯狂刷着弹幕，行吧，玩家认栽。
这“育儿专项”体验，难度系数直接拉满，根本不是来体验生活，是来参加《伺候祖宗的一百种作死方式》速成班。
她决定调整心态，从“试图互动的好奇玩家”转变为“沉浸式观察的民俗学者”
她开始用全新的的目光审视那个襁褓。
她甚至开始脑补这双“六眼”在婴儿期的运行原理，是不是像某种超高精度的扫描仪，正在疯狂录入这个世界的基础数据？
所以他才总是看起来那么空茫，因为CPU正在全功率运转处理海量信息，没空对焦到具体的人脸上？
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世界，根本就不是常人眼中的三维景象，而是由无数咒力流动组成的超维数据库。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婴儿的脑部发育和感知系统得有多逆天？
怪不得需要这么严密的保护和绝对静谧的环境，这要是在普通家庭，这些低级噪声怕是分分钟就能让这精密仪器过载死机吧？
她忽然有点理解五条家那种如临大敌的氛围了。
这不是在养孩子，这是在维护一台正在自主进化的人形超级计算机的初始运行环境。压力能不大吗？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躺着的小五条悟忽然动了动，他似乎对上方某个固定的点失去了兴趣，冰蓝色的眼珠缓缓转动，最后，竟然停驻在了乔伊正在暗中观察的脸上。
乔伊：“！！！”
被锁定了？不是余光瞥见，是正面对上了！
虽然对方只是个连脖子都还不太能支撑稳当的婴儿，但那眼神里没有任何属于孩童的好奇，
然后，在乔伊张注视下，小五条悟的嘴角极其微小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那不是一个明显的笑容，没有发出声音，脸颊的婴儿肥甚至都没怎么改变形状。
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肌肉抽动，也许是因为捕捉到了她脸上某种有趣的波动。
他是不是在笑？
没等乔伊从对视微笑中分析出个所以然，旁边的乳母已经敏锐地注意到了神子的动静。她立刻上前，用身体巧妙地隔断了那束凝视，同时嘴里发出轻柔又安抚性的“哦～哦～”声，
开始熟练地检查襁褓。
教导主任侍女也适时地侧移一步，完全挡住了乔伊的视线，并递过来一个更加严厉的“保持安静，勿要直视，退后”的眼神。
乔伊赶紧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接下来的“育儿”时间，
少女执行得更加谨慎，
体验时间在一种奇异的的氛围中缓缓流逝。
当乳母进行完最后一次细致的拍嗝，将那重新睡熟的小小襁褓稳稳放回柔软的被褥中，并将每一个被角都掖得严丝合缝。
乳母与那位教导主任般的侍女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随后向乔伊微微颔首，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室，去外间准备下一次喂养所需的物品。
厚重的纸拉门被轻轻合上。
偌大的和室内，再次只剩下乔伊和那个躺在华丽被褥中的小小婴儿。
小五条悟睡着了。
这一次，此刻他的小脸完全舒展开来，雪白的睫毛如同两把小扇子，安然地覆盖在眼睑上，在下眼睑投下淡淡的阴影。
一只手不知何时又从襁褓的束缚中挣了出来，几根像新鲜藕节般白嫩圆润的手指虚握着，放在腮边，时不时无意识地咂摸一下。
乔伊的思绪又开始漫无边际地飘散。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婴儿的睡颜，试图从这极度柔和的五官轮廓中，寻找未来那个五条老师的影子。
她看着那安静沉睡的婴儿，忽然觉得，这个被无数咒术师、诅咒师视为希望或威胁的存在，在剥离了所有光环和期待后，此刻也只是一个需要被精心照料的小婴儿。
乔伊用手支撑着身体，轻轻向前挪动了一点点距离。现在，她离襁褓更近了一些，近到能更清晰地看到婴儿脸上细小的绒毛。
“真的好小啊……”
她无声地感叹。那只放在腮边的小手，白白嫩嫩，手指短得像一小截一小截的玉笋，指甲是透明的淡粉色。
乔伊伸出了一根手指。
指尖一点点靠近，触碰到了婴儿那虚握的拳头的边缘，触碰到了那细嫩得不可思议的手背皮肤。
那只原本虚握着小手，仿佛被触动了某种本能反射，猛地一合。
小五条悟抓住了她的手指。
小五条悟并没有醒来。
他的眼睛依旧紧闭着，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似乎完全沉浸在梦乡里。
然而，乔伊却无法平静。
因为她的手指，正被那只小手牢牢地握着。
婴儿的手很小，只能勉强包裹住她食指的前两个指节。那力道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轻柔的，小小的手指温热，软得不可思议，紧紧贴着她的皮肤。
好像养了一只特别珍贵，特别娇气的小猫。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握住自己手指的那只小手的力道，微微松懈了一些。婴儿的呼吸似乎进入了更深沉的睡眠阶段，抓握的本能反射可能正在减弱。
与此同时，那种意识即将被抽离的轻微晕眩感，开始缓缓涌上。
看来，体验时间要结束了。
周围古朴华丽的景象缓缓模糊。都逐渐融入了柔和的白光之中。
【本次育儿专项体验结束。】
【情境稳定性：优。】
【观测目标互动指数：低（建议后续可尝试适度提升）。】
【数据收集完整性：良好。】
【综合评价：A。】
意识彻底回归。
乔伊猛地从公寓的床上睁开眼睛，窗外，东京的夜色依旧深沉，书房门缝下透出的灯光不知何时已经熄灭了，整个公寓沉在一片安眠的寂静里。
她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上模糊的阴影轮廓。
先前在“育儿专项体验”中看到的画面，那个裹在精致襁褓里的婴儿，此刻无比清晰地映在脑海，银白色的柔软胎发，冰蓝色的眼睛。
那是五条悟的起点。
一个从降生那一刻起，就被赋予了神子之名，他的来处，如此明确，如此沉重。
紧接着，脑海中又闪过上一次模拟器中那个六岁的，穿着深蓝色连帽衫的小小身影。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背后是无数贪婪忌惮的窥视。
那双苍蓝色的眼睛里，是超越年龄的平静与疏离，仿佛早已习惯了与整个世界保持距离。
然后呢？
乔伊的思绪猛地顿住，
那我呢？
我的来处，又在哪里？
在这个世界里，她似乎是特级咒术师乔伊，是五条悟的女朋友，是盘星教的主理人，是拥有系统外挂的第四天灾玩家。
这些身份一层层叠加在她身上，看似丰富甚至强大。
可剥开这些，最本质的那个乔伊，又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追溯，试图抓住一点关于故乡的实感。
然而，脑海里浮现出的，却是一片荒芜的景象。
父母？印象里很早就分开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和生活。记忆中的他们，面容模糊，交流仅限于节假日例行公事般的，干巴巴的电话问候。
朋友？只有一个闺蜜。会一起逛街，吐槽，分享八卦，是平淡生活里的一点慰藉，
但也仅此而已。她们很少深入地谈论未来，理想。
至于其他？按部就班地读书，没有特别热爱的事物，没有非实现不可的梦想。
为什么？
为什么偏偏是她？
如果这真的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跨维度实验，为什么选中了她？难道就因为她没有太多复杂的社会关系和情感羁绊。
她之前一直以玩家自居，带着一种游戏人间的心态，她觉得这个世界有趣，五条悟有魅力，这里的冒险刺激又新奇。
乔伊总觉得哪里很奇怪，这几次之后，是明显觉得怪异。
然后她觉得自己该做点什么。
按照失忆后来他们之间形成的某种心照不宣的边界感，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闭上眼睛，把那些关于婴儿期的观察，关于系统的疑虑统统打包塞进大脑的回收站，然后老老实实睡觉。
她是失忆女友，他是体贴但保持距离的现任。他给她空间适应，她则需要时间回想。这是一种平衡，
她睡在客房，他睡主卧，看似同居，实则泾渭分明。
可是……
那个如果，自己偏不按照这个套路走呢？
为什么她要一直扮演那个“需要被照顾、需要被给予空间、需要慢慢想起来”的角色？
为什么她不能主动一点？
乔伊盯着天花板，她想打破点什么。
毕竟之前她玩游戏都是随心所欲的。
她想知道，如果她越界了，会发生什么。这个世界，这个系统，又会给出怎样的反馈？
乔伊深吸一口气，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穿过客厅，来到主卧门口。
房门紧闭，但门缝下并没有透出灯光。
他睡了？还是没睡？
乔伊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立刻回应。乔伊考虑要不要转身溜回房间假装梦游时，房门被从里面拉开了一道缝隙。
五条悟站在门后，漂亮瑰丽的蓝眼睛里，朝下看着她，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微微挑了下眉梢：“怎么了？”
乔伊抬头，对上了他的目光：“我要和你一起睡。”
第138章 玩家全是心计：为什么不回家
五条悟闻言，嘴角向上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过头，目光似乎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他伸出手，没有丝毫犹豫，握住了少女的手。
“行啊。”他应得干脆，语调轻松，轻松地将还站在门口有些僵硬的乔伊，带进了主卧室内。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五条悟牵着她，径直走向房间中央那张宽阔的双人床。他松开她的手，自己先随意地坐到了床沿：“不是要一起睡？过来啊。”
事到临头，乔伊反而有点怂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硬着头皮，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一角，动作僵硬地躺了下去，尽量贴着床沿，与他保持最大距离。
她背对着他，紧紧闭上眼睛，假装自己立刻就要睡着。
然而，下一秒，一股温热的气息靠近，乔伊感觉后背一暖，一具高大结实的躯体从后面贴了上来。他的手臂自然地环过了她的腰肢，将她整个人往后一带，稳稳地圈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
乔伊瞬间僵成了木棍。
太近了！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平稳有力的心跳，他的长腿似乎也曲起，若有若无地抵着她的腿弯，形成一个完全将她笼罩的姿势。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后颈。
“躲那么远干嘛？”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响起，“不是你要一起睡的么？”
乔伊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这和她想象的“一起睡”根本不一样！她以为顶多是井水不犯河水地各睡一边！
平常嘴上跑火车、各种骚话不断的玩家，此刻彻底暴露了“理论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的本质。
那些对着游戏立绘和屏幕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发出的“老婆”“老公”“贴贴”的言论，在真人实感的亲密接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虽然和DK悟亲也亲了，可是一起睡还没有呢，何况现在是老谋深邃的教师悟啊。
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现在睡着了吗？呼吸好像挺平稳的，我应该不动声色地、一点点挪开吗？会不会吵醒他？万一他醒了觉得我更奇怪怎么办？可是这样僵着好难受啊，心跳声这么大他会不会听见？
少女像根木头似的躺在那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内心经历着惊涛骇浪般的挣扎。
然而，就在她刚有动作的瞬间，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似乎无意识地收拢了一下，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明确的禁锢意味，将她更紧地往身后热源的怀里按了按。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他慵懒含混的声音，仿佛在安抚一只不安分的小猫：“别动。乖乖睡觉。”
“……”
乔伊所有试图挣扎的念头，都被这两个字轻飘飘地击碎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彻底放弃了挪动的企图，重新变回那根僵直的木头。
然而，或许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态作祟，在她停止抵抗后，身体竟然开始不可思议地慢慢放松下来。
背后传来的体温稳定而真实，驱散了夜间的微凉；腰间手臂的重量虽然存在感强烈，却意外地带来一种安全感，仿佛将她与外界一切纷扰隔绝开来。
他平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着，像是一种催眠的白噪音。
原来，这就是被人从背后拥抱的感觉吗？乔伊想道，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算了，反正本来就是男女朋友，而且DK悟都亲过了，教师悟抱一下，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吧。
鬼使神差地，乔伊缓缓转过了身。
动作很慢，带着试探的意味。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顺势松开了些许，给她留出了转圜的空间。
于是，借着窗外漫入的的月光，她对上了那双近在咫尺的苍蓝色眼眸。
那是一种超越了世间一切语言所能描绘的蓝。
和他孩童时候一样，不过似乎颜色变得略微深了一些，却又在月华的浸润下，自内而外散发出一种清寂的冷光。
那光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能将凝视者的灵魂也一并吸入那片无垠的静默之中。
仿佛有一簇幽蓝色的火焰，跃动着，流淌着，折射出如同最上等的帕拉伊巴碧玺在暗室中才会呈现的，那种稀世罕见的霓虹效应，一种极端通透的电光蓝色，带着绿松石色调边缘。
这不是人间该有的颜色。这是只应宇宙尽头某个未知维度的奇观。它冰冷地拒绝着一切，又诱惑着所有敢于直视它的生灵。
乔伊便溺毙在这样的注视里。月光勾勒着他近在咫尺的轮廓，而他的眼中，却藏着比月光更清冷，也比深渊更迷人的，一片燃烧的冰蓝地狱。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她这突然的转身，抬起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随即自然地拂开她颊边几缕发丝，手指带着温存的触感，最后轻轻落在了她的发顶，安抚地揉了揉。
“怎么了？”他压低声音问，那嗓音质感沙哑又慵懒，性感到致命。
乔伊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所有思绪都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化为乌有，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仿佛要溺毙在那片帕拉伊巴蓝的海里。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一股强烈的晕眩感袭击了她！
眼前的世界瞬间天旋地转！五条悟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他眼底的蓝色柔光、床头灯昏黄的光晕，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形。
紧接着，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漫长无比。
乔伊猛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映入眼帘的是客房熟悉的天花板。
她正躺在自己客房的那张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羽绒被，刚才……是梦？
那么真实的感觉，他怀抱的温度，他呼吸的气息，他眼眸的颜色。
乔伊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确实是她的客房，一切如常，仿佛昨晚她从未离开过这个房间。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又摸了摸身上的睡衣。没有任何异常。
可是，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现在仿佛还能感受到腰间残留的，被他手臂环抱的触感，耳后似乎还萦绕着他温热的呼吸。
仿佛为了寻求印证，她抓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的时间让她瞪大了双眼。
21：03。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产生那个越界的念头，下定决心去找五条悟时，瞥过的时间是接近晚上十点。
而现在，时间倒流了？退回到了她产生那个念头之前？
这个世界光怪陆离，咒力如暗流涌动，诅咒潜藏在人心的阴影里滋生，各种超乎常理的存在早已是日常的一部分。
乔伊自认接受度已经很高，毕竟她是穿越者，且绑定着一个游戏系统，经历过意识读取存档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都全盘接受了。
她以为自己早已见识过这个世界的底线，能够面不改色地面对绝大多数异常。
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这不再是主动选择按下“读取”或“存档”按钮，不再是带着玩家心态去探索边界。这是一种被动的回档。
所以，在她打破常规，主动去找五条悟，并且即将发生更亲密接触的瞬间，她被强制读档了？回到了她产生那个越界念头之前的时间点？
因为这个行为，违背了这个世界或者说她目前所处的失忆女友剧情线的某种底层设定？触发了某种剧情修正力？
就像那些角色扮演游戏里，如果玩家试图做出超出角色权限或者破坏主线剧情的行为，系统会强制干预，甚至回档重来？
如果真是这样……
这不仅仅是一个真实世界那么简单。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幕后操控着一切，设定着边界。而她昨晚的举动，无疑是在试探那条看不见的底线。
所谓的自由意志，所谓的选择，或许都建立在某个早已写好的剧本框架之内。
而她这个玩家，真的能随心所欲吗？
乔伊不死心。
那股被强制“读档”的憋闷感和强烈的好奇心，像猫爪一样反复挠着她的心。如果连遵循本心的亲近都会被世界修正，那所谓的自由意志岂不是个笑话？
她决定再试一次。这次，她要更仔细地观察，看看这条底线究竟在哪里。
乔伊深吸一口气，重复了刚才的操作，又是被教师悟搂进了怀中。
……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瞬。
乔伊猛地睁开眼，视线聚焦。
熟悉的客房天花板。她正躺在自己客房的床上，姿势和她出发前一模一样。
她立刻抓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21点零三。
时间，再次精准地倒流回了她产生去找五条悟这个念头之前。
她两次完全相同的“越界”行为，触发了两次完全相同的修正结果，这个世界，在用最直白的方式警告她：
此路不通。某些界限，不容试探。
乔伊这次不再去找五条悟，而是联系了AI客服。
像素比格犬的头像很快亮起，一副在线待命的模样。
她直接开口：“我想回家。我怎么才能回家，你们到底研究出来吗？”
这句话问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想回家”，这个念头似乎很自然，一个流落异乡、记忆残缺的人，想要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天经地义。
可下一秒，一个更顽固的认知从心底浮起，她好像从始至终都不想回家。
这个认知并非来自此刻的思考，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感觉。就像人知道自己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一样，她知道自己并不真的渴望回到那个所谓的原世界。哪怕失忆了，但那种不想回去的倾向，却鲜明得如同本能。
为什么呢？
为什么在这样一个充满未知的世界里，失去了记忆的她，却没有生出强烈，想要回到安全熟悉的家的渴望？
失忆前的自己，是否也是这样想的？
AI客服曾说过，她是因为意外才滞留于此，少年时期炽热纯粹的喜欢，成年后复杂深沉的牵绊，如果记忆完整的自己曾深陷其中，因为这份感情而选择留下，似乎也说得通。
还是因为身为第四天灾，在这里过得太爽了？
这个理由更贴近她现在的玩家心态。拥有系统外挂，实力顶尖，能影响世界格局，被最强庇护，与有趣的同伴相处，体验着现实世界绝无可能经历的刺激与波澜，这种将人生当作高自由度RPG来玩的极致体验，失忆前的她，是否也因此沉迷，乐不思蜀？
可无论哪个理由，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那个真正属于乔”的世界，那个有她出生成长、拥有过往一切痕迹的家，说不要，就不要了吗？
这轻描淡写的不要背后，是斩断来处，将自己连根拔起，移植到一片陌生的土壤。
需要何等的决绝，才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139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二周目，开始！
终于，在令人焦躁的漫长等待，AI客服有了回复。
【AI客服：不，你不想回家。】
还没等乔伊从这细思极恐的回复中品出更多，更诡异的变化发生了。
像素比格犬的头像如同卡住的视频画面。
它开始剧烈地闪烁，原本流畅的线条和色彩迅速变得失真，边缘不断溢出混乱的像素噪点。
片刻后，客服界面瞬间黑了下去，像素比格犬的头像也彻底消失无踪，只留下一个空荡荡的黑色方块。
紧接着，乔伊整个意识中的系统界面也开始不稳定地晃动起来。
那些熟悉的图标，背包、技能、地图、任务列表……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视野的边缘，开始出现大片的乱码，仿佛维系着她与这个低维度世界某种特殊联系的界面，正在从内部开始崩解。
乔伊有点紧张了。
因为，这不是正常的系统卡顿，这感觉更像这个世界正在瓦解。
就在她试图集中精神，想要强行稳定界面或者再次呼唤客服时。
仿佛有一扇从不该被打开的门被强行破开了一道缝隙。
竟然有无数混乱的信息从那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挤进了乔伊的脑海。
像是五条悟的领域展开，但是……应该不是杀伤力的那种。
因为在这片混沌的信息风暴中，乔伊看到了一个电脑屏幕。
上面是文档界面，标题模糊，好但能看到“咒术”“同人”“五条悟”“第四天灾”等关键词的大纲片段。
乔伊：卧槽！
这是一种创作者的视角，上面一段被划掉又标注“待修改”的文字。
内容似乎是关于“乔伊”和“五条悟”关系的重要转折点。
乔伊：！
竟然真的有一个更高的维度，那里存在着某种意志，正在书写ta热爱着这个世界的故事？
乔伊瞪大双眼。
这是创作者？同人小说？
咒术世界其实是个漫画？
而她乔伊，是咒术世界的同人小说里的原创女主角？
她是一个拥有第四天灾玩家心态，穿越而来与五条悟相爱的角色？
那个所谓的游戏系统，其实是这部小说的设定之一。
而刚才错误，是因为她这个角色，试图窥探创作者的领域，导致了系统的短暂崩溃？
这个想法太过惊世骇俗，却又完美地解释了所有不合理之处，那些AI客服漏洞百出的解释一切都有了答案，因为这一切根本不需要符合高维物理定律，只需要服务于故事性和戏剧冲突。
一切都说得通了。
因为她身处一个被创作的故事大纲里。
而她乔伊，不是什么意外滞留的穿越者，也不是什么高维实验对象，甚至可能不是一个完整意义上的人……
她身处一个被书写的故事里。
故事有预设的大纲，重要的设定、必须走完的主线。
而她的人生和选择，自始至终都运行在一条名为剧情的轨道之上。
她可能因为之前试探边界，触发剧情修正，加上系统最后的崩溃，意外地瞥见了这幕后的真相。
然后，她看到了更多，属于作者视角的碎片。
她看到了大纲的文字，在描写她与五条悟关系转折的关键处，戛然而止，光标孤独地闪烁着，后面是一片空白。
她看到作者似乎遇到了瓶颈，烦躁地操作着。
然后，在文档的最后，突兀地出现了一行与前后文风格迥异的字：
“乔伊开启了二周目，系统弹窗又一次跳了出来……”
作者竟然卡在她和五条悟关系的关键转折点上。原来的故事线走不下去，
于是作者烦躁地新建了一个文档，敲下“二周目”几个字，企图用“重启”来寻找灵感。
但灵感没有来，大纲只写了个开头，就被搁置了。
乔伊：“……”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彻底无语的。
她盯着意识中残留的那个“二周目”概念，几乎要气笑了。
这个作者脑子里有一点基本的逻辑和责任感吗？
因为自己编不下去了，处理不好笔下的角色关系，就强行想要把她这个角色，再次丢进一个只有一个标题的二周目？
真相冰冷而残酷。她一直困扰的失忆，原来不过是作者方便行文的粗暴设定。
她所有的探索，可能都在某个更高维度的创作视角下，显得微不足道。
那么，现在呢？
作者写了个二周目的开头，然后卡住了，没下文了。
把这个只有一句话设定的“新周目”像废稿一样扔在那里。
这个未被定义的“二周目”，就像一个刚刚创建，连新手村都没搭建好的游戏存档。
而那位作者似乎已经暂时离开了键盘，甚至可能彻底忘记了这回事。
可恶啊，哪里都有太监。
乔伊不知道为什么出奇的冷静，之前还怀疑别人是NPC觉醒了。
结果人机是她自己。
乔伊在想，既然作者不知道这个“二周目”该怎么写，
那她为什么还要像个提线木偶一样，等待那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剧情更新”？
为什么还要扮演那个被预设剧情推着走的角色。
她已经被“剧透了真相。她知道了自己身处故事之中。知道了存在作者和大纲。
那么她为什么不能，自己成为这个二周目的作者？
哪怕只是在这个空白的舞台上，完全按照自己的意愿，演一出不一样的戏？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
如何开启这个二周目？没有系统指令，没有客服引导，也没有作者的下一步操作。
但乔伊能清晰地感觉到，就在她觉醒并明确将意识指向那个二周目概念的瞬间。
周围的世界。这个她所熟悉的咒术世界，开始变得稀薄，声音远去。
仿佛支撑这个叙事世界的作者意志因为长期的卡文和搁置，已经变得极其薄弱。
而与此同时，那个新诞生的二周目，正从虚无中散发出一种奇特的吸引力，
乔伊闭上眼睛，将所有杂念摒除，她的声音很轻：
“我选择进入第二周目。”
*
“乔伊开启了二周目，系统弹窗又一次跳了出来，虽然大家不记得她了，但是幸好夜蛾正道被设定了一段关于她的记忆……”
【身份初始化。欢迎来到「第二周目」序章。】
【请设定你的初始身份。】
还真是跳出来了。
她想起了那个被作者丢在文档角落的潦草标题。
看来这“二周目”还真是从新建角色开始。
行吧，有得选总比随机强。
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冒出来，既然能选，那还不选个爽的？
【身份：世界首富。】
玩家不忘初心罢了。
然而，几乎是念头落下的瞬间，对话框“哔”地一声，弹出一行警告：
【错误：逻辑冲突。】
【警告：目标世界（咒术回战衍生/高专背景）基础规则与‘世界首富’身份兼容性为-10086%。】
【强行载入可能导致：1.经济体系崩溃；2.社会结构撕裂；3.咒术界全体怀疑人生。】
【友情提示：您已触发‘想得挺美’成就。请脚踏实地，选择符合‘咒术高专’画风的合理身份。】
乔伊：“……”
这系统说话怎么一股子程序员加班到凌晨三点，一边敲代码一边阴阳怪气的味儿？行了行了知道了，不让开挂是吧。
她麻溜地删掉“世界首富”，重新输入。要合理，要符合背景，还要有点操作空间，盘星教后面再说吧，迟早还能抢回来。
【身份：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四年级学生。】
这次，对话框闪烁了一下温和的绿光，还配了个“叮咚”的通过音效。
【身份设定：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四年级学生】
【合理性审核通过。世界线融合度：优秀。】
【正在为您载入配套新手大礼包。载入背景信息，社会关系及基础属性。载入完成。】
一股信息流涌进来，这次不是乱码，而是整理好的“个人档案”：
姓名：乔伊
年龄：19（四年级）
家庭：普通咒术师家庭（海外长大，父母已故，背景干净）
备注：空降学生，安排到了四年级，目前只有夜蛾正道认识你。
行吧，还真是夜蛾正道还记得自己，但却不是一周目的记忆吧。
估计是强行植入的其他记忆，估计也是怎么把自己安排到高专的之类的。
【身份载入完成。】
【请设定您的术式（请勿过于离谱，本世界咒力守恒，谢谢合作）。】
术式这才是重头戏。
最开始作者给她的术式是消息已撤回，
既然让她设定，那当个有特殊技能的玩家总行吧？她回想起自己那奇特的玩家视角。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术式：游戏系统。】
简单直接。
对话框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有点长，屏幕上甚至出现了一个转圈的加载图标，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正在分析该术式合理性，请稍候】
乔伊：“……”
还真是程序员思维。
过了大约五秒，提示终于出现了。
【最终裁定：准予加载。】
【正在为您初始化术式模块】
【模块加载：状态栏（HP/MP/STA）、简易地图、背包（10格，初始）。】
【温馨提示：术式强度与您的‘角色等级’及‘咒力熟练度’挂钩，请勤加练习】
不过总算通过了。
虽然属于大佬回去玩小号去了。
这开局比作者写的她一开始玩手游时候强多了。
【初始身份与术式设定完成。】
【世界实例生成中，正在加载场景资，NPC初始中，】
【欢迎进入‘第二周目：霓虹高中模拟器（咒术高专青春疼痛文学删减版）’。祝您游戏愉快，遇BUG不崩，遇强敌能苟。】
乔伊：“……”最后这句祝福语是认真的吗？
乔伊心里其实有点复杂。
五条悟大概已经完全忘记乔伊这个人了吧。
现在，剧本重启了，世界线刷新了。对白发教师而言，乔伊这个名字，大概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他的记忆，也随着作者的搁笔和她的重启，被干净利落地格式化了。
而现在一周目的记忆，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是。
乔伊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真正意义上，她自身意志的开局。
没有作者预设的相遇，没有大纲安排的感情线发展，没有必须遵循的剧情节点。
五条悟也不会因此局限于设定的感情中，也是属于他真正的自己的人生。
现在，她进入这个“二周目”，不是因为作者的安排，而是她自己在知晓一切后，做出的选择。
她利用了作者留下的空白，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全新的起点。
哪怕这个世界依然可能基于某种底层规则运行，哪怕她依然无法完全摆脱角色的框架，但至少在这个二周目的开端，她是自由的。
她的每一步，都将完全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沿着作者画好的虚线前进。
倒计时归零。
二周目，开始！
第140章 主角为何要这样：出门倒垃圾却偶遇前男友
二周目。
2018年，春。
樱花的花期已近尾声，粉白的花瓣零落如雪，点缀在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古朴肃穆的校门前。
时间线倒是没有任何变化，精准地衔接上了一周目那个时间点。2018年的春天，咒术高专的又一个学期，诅咒依旧潜伏在都市的阴影里，年轻的学生们依旧在训练场上挥洒汗水与咒力，一切都在既定的轨道上平稳运行。
只是NPC们忘记了乔伊了。
乔伊站在了东京咒术高专的校门口，沉默了。
真是兜兜转转又回来上学了。
真是爱你老校，今天见。
不过一切又截然不同。
最大的不同，其实在于心态。这一次，她以自己的意志踏入了这个世界。
真是归来，才发现自己是人机。
你有过人的体温吗？你闻过花香吗？现在回旋镖全部扎在乔伊的身上了。
不过好在，虽然又回来上学，但是高专的四年级，名义上还是学生，但实际上，课程已经大幅减少，重心完全转向了实战任务和处理咒灵事件。
他们更像是以学校为据点的年轻咒术师，已经开始独立或半独立地承接任务，积累经验，为毕业后的职业生涯做准备。
这给了乔伊极大的行动自由，但是又保留了学生身份的便利和一定的保护。
“至少不用天天坐在教室里听那些早就滚瓜烂熟的理论课了。”她心里默默想着，抬步迈上了石阶。
校园里很安静，这个时间点，低年级的学生大概正在上课，高年级的要么在出任务，要么在自主训练。
就在她沿着主路走向教学楼，一个威严的身影，出现在前方路径的拐角处。
黑色的墨镜，一丝不苟向后梳拢的短发，还有周身那股沉淀了岁月与责任的沉重威仪。
夜蛾正道正在等着自己。
乔伊停下了脚步。
夜蛾正道看到少女已经过来，目光落在她身上，他开口，打破了春日的宁静：“你就是乔伊吧。”
乔伊：“……”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
大型社死回忆录《关于我带着满级记忆回来，而全服NPC都一键还原了的二三事》正在加载。
这感觉，就像玩《生化危机》重制版，闭着眼睛都能背出僵尸刷新点和钥匙位置，但系统强制从“我是谁我在哪这玩意怎么打”的教程开始。
乔伊抬起头，眼神坚毅：“是的，校长。我是乔伊，今天刚转学过来。”
转学这个词用得微妙。
她知道，在夜蛾被设定的记忆里，这或许是一段更复杂的故事，海外长大，父母意外身亡的咒术师遗孤，因某些原因最终被引荐回日本，进入咒术界唯一的专业教育机构。
而她，乔伊，需要延续这个设定。
但是自由发挥是自己的事情，反正经历了这些，现在告诉她1＋1=3，她都能接受。
夜蛾正道点了点头，他一边走一边说，语气是公事公办的平直，“你的情况我知道了，因为你没有接受过咒术高专系统的教育，按常规流程，本应从一年级开始。”
他们沿着主路旁的樱花道向前走，春天真美好啊，充满了好闻的花香，是最生机勃勃的时候了。
“但是，毕竟你出身咒术师家庭，自身也有相当的实践经验。评估过后，我认为直接安排到四年级更合适。四年级的课程以实战和任务为主，理论部分可以靠自学和补课跟进，对你目前的状况更有效率。”
乔伊听着这番解释，又开始忍不住犯剑了：“真的不是因为年龄超标了吗？校长，我十九了诶，跟一年级生混在一起，是不是有点太醒目了？”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下，校长还是比较严谨的。：“年龄，确实是考量的因素之一。高专并非普通学校，学生的心理年龄和承受能力同样重要。与同龄人一起学习，执行任务，磨合起来会更顺畅，也能减少不必要的关注。”
“哦。”乔伊点头。
走出一段，绕过一栋有着传统瓦顶的建筑，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远处能看见训练场的轮廓和隐约的人影，这里已经是教学区和生活区的交界处。
校长转过身，正对着乔伊。这个位置相对僻静，远离主路。
“乔伊。有几件事，需要在你正式开始高专生活前，跟你明确一下。关于课程和任务。四年级的课程表你已经有了。文化课和基础咒术理论，你需要自己尽快补上，有不懂的可以问任课老师，实战训练和任务方面，你会被编入现有的四年级小组。初期会安排你和有经验的学生一起行动，由带队教师监督评估。”
乔伊点头，耐心听着。
夜蛾正道然后又很严肃地道：“其实我还有个问题，是关于你的术式。你登记的术式是游戏系统。这是一个非常罕见的术式类型。咒术总监部已经备案。但是罕见意味着未知，也意味着会引来更多的注意和审视。”
“高专是学习和成长的地方，但这里也并非完全隔绝于世。总监部、各大家族，还有诅咒师那边，都可能对异常的信息格外敏感。在必要时隐藏它的某些特性，是你必须掌握的生存技能。”
乔伊：“……”
乔伊：“好哒。”
夜蛾正道在交代完所有紧要事项后，语气稍微缓和了几分，“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找后勤部门，因为现在四年级目前由我直接负责，所以有事情也可以找我。宿舍钥匙和必要的物资已经放在你房间。今天剩下的时间，你可以自己熟悉环境，安顿下来。”
少女倒是乖巧的模样：“我都记住了，校长。谢谢您的安排和提醒。”
特级咒术师从头再来，要装作老实人罢了。
乔伊想了想，又问了一个问题：“那校长，那咱们学校有哪些老师呀？”
这个问题合情合理。了解师资，是新生融入的常规步骤。
夜蛾正道，略作沉吟，片刻，他开口道：“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规模不大，专职教师不多，但每一位都经过严格筛选，术式、理论、实战经验俱佳。”
“目前一年级的班主任，是五条老师。”
乔伊安静地听着，心跳有些快。
一周目的恋人，可是现在又要装作陌生人了。
这么说来，幸好作者安排自己失忆了，要是带着记忆觉醒，岂不是更难受，毕竟肯定超级喜欢他啊。
“五条老师，听起来很厉害。”少女顺着话头。
夜蛾正道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有深入评价这位特级咒术师的厉害程度，转而说道，“另一位你会接触到的，是夏油老师。夏油杰。他主要负责高年级的咒术理论深化课程，偶尔也参与实战指导。”
校长继续道，“夏油老师在咒灵操术的运用和咒力体系的理论构建方面，造诣很深，你以后在相关课程上会多有请教。”
夏油杰。
不是“盘星教教主”，不是“试图创造只有咒术师世界”的偏执革。命家，依旧是“高专的夏油老师”。
看来，这个二周目的世界线，和一周目一样，夏油杰留在了高专，成为了教师。
还真是全员包饺子的if线啊。
*
推开宿舍房门时，乔伊的心情有些微妙。
其实她并没有关于任何自己住校的没有记忆，哪怕知道自己是书中的角色，但是现在记忆也没有完全回归。
一周目失忆前，可能有吧，但是不记得了。她只记得自己从手游界面坠入这个世界，所谓的宿舍不过是游戏里的一个地点，
后来“失忆”的自己被五条悟带走，和他一起住在公寓里。
现在，这扇门后，才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第一个真正属于她的物理坐标。
宿舍是意料之中的简洁，甚至有些空旷。
标准的高专单人宿舍，面积不大，但功能齐全。靠窗是一张木质书桌和配套的椅子，桌上果然如夜蛾所说，整齐地放着一叠资料，课程表、校规手册、地图。
窗子开着半扇，米色的窗帘被春末的风吹得微微鼓起，带着外面草木的气息。
右手边是单人床，铺着深蓝色的素面床单和被褥，看起来是崭新的。床尾对着一个嵌入式衣柜。左手边是小小的独立卫生间和洗漱区域。
墙壁是干净的白色，没有任何装饰。地板是浅色的木质，
乔伊走进去，反手关上门。
就是这个视角，这个空间。
她站在这里。一个十九岁的转学生，咒术高专四年级生，乔伊。
身份是设定的，记忆是独有的，未来是未定的。
这算是真正的人生吗？
她问自己。
但如果人生意味着拥有自我意识，能够在已知的框架内做出选择，能够体验从无到有建立联系、积累记忆、感受喜怒哀乐的过程，那么，这就是了。
这一次，没有作者强行推进的剧情，没有为了“服务故事”而突兀降临的冲突。
所有的人际关系，需要她从零开始建立。
乔伊的目光落在床边，那里整齐叠放着一套深色的制服。
咒术高专的学生制服是由特殊材料制成的，虽然对真正强大的攻击作用有限，但日常训练和小规模冲突中，多少能提供一些额外的保护。
她拿起上衣。深色的立领设计，剪裁利落，肩线和腰身都留出了恰到好处的活动余量。袖口收紧，方便行动。
脱下身上那套便服，乔伊换上了高专制服。
先是长裤，然后是上衣，完成这一切后，她站到了门后那面全身镜前。
镜中的身影让她有片刻的恍惚。
深色的制服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也平添了几分属于年轻咒术师的干练。没有多余的配饰，没有张扬的色彩，只有一身沉静的黑。
少女亭亭玉立。
并非柔弱纤细的美，而是带着富有生命力的漂亮与明丽。她有着一头泛着柔和光泽的金棕色长发，此刻柔顺地披在肩头。
脸是极富冲击力的浓颜系长相，肤色很白，这让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瞳更显璀璨。仿佛盛着盈盈的星湖水光。
当她微微抿起嘴唇时，脸颊两侧便会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为那张过于明艳的脸庞添上一抹纯真娇憨的甜意。
乔伊抬起手臂，做了几个简单的伸展和出拳动作。制服完全没有束缚感。关节处活动自如，布料摩擦的声音轻微而顺滑。很适合战斗，设计者显然充分考虑了学生们的需求。
然后接下来做什么呢？
乔伊想了想，走出了宿舍。
咒术高专的地图她再熟悉不过，这就是满级回来开小号的好处了，她四处乱转了一会，真的这里的一草一木她可太熟悉了。
不过乔伊的心理倒是轻松了一些，因为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设定了，感觉格外的清爽。
然后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异常熟悉的声音突然远处飘了进来。
乔伊：“！”
头皮发麻，瞬身一激灵。
那声音又轻又快，带着轻松写意，是笑嘻嘻的调子：“哎呀，杰，这不是夜蛾说的要转学的新生吗？居然在这儿碰上了。”
乔伊：“……”
不知道为什么，总有种出门倒垃圾却偶遇前男友，还是那种分手分得不清不楚，你现在穿着睡衣头发没梳，他却人模狗样带着新欢的错觉。
又尬，又怪，脚趾能当场抠出一座咒术高专。
但她脸上分毫未动。
乔伊垂下眼睫，然后，少女转过身去，表情看起来有些好奇。
果然在不远处，站着两个人。
左边的那个即使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高大得几乎有些压迫感，男人带着眼罩，柔软的布料贴合着优越的额头与颧骨线条，在鼻梁上方收束，将所有可能泄露情绪的窗口彻底遮蔽。
然而，即使如此严密的遮挡，也完全无法掩盖这张脸惊人的优越性。
眼罩之下的轮廓，反而因遮蔽而愈发引人探究。下颌的线条收束得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冗余，勾勒出清晰而漂亮的下颚线。
嘴唇是偏薄的，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万事万物皆在掌中的轻松。
是五条悟，就这么撞入她的二周目开端。
而站在他身旁的是夏油杰。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成半丸子头，额前散落几缕，衬得他狭长的眼眸更显沉静。
他穿着与五条同款但穿着方式截然不同的教师制服，严谨而整洁，脸上带着一抹温和的的微笑，同样看向乔伊。
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极其出色的男人。
还真是风姿绰约。
看到少女看向自己，五条悟的语气里的笑意更浓了：“看来就是你了。夜蛾说有个插班生今天到，没想到这就碰上了。我是五条悟，一年级的班主任。”
他自我介绍得随意，指了指自己，然后又用拇指随意地往旁边一比，“这家伙是夏油杰，教理论的。你是乔伊，对吧？”
要命。
心里说不失落是假的，但是大女人向来潇洒，这时候她莫名地再次感谢可恶的作者，幸好丢了一部分亲密回忆的记忆，要不哪个好人能接受的了啊。
哪有什么前男友，都是亲过嘴的好朋友。
乔伊真的会装老实人，认认真真地开口：“是的，五条老师，夏油老师。我是乔伊，今天刚转学过来，就读四年级。夜蛾校长已经跟我交代过一些事项了。”
现在她给五条悟的印象，一定是个靠谱的新生。
“四年级啊。”闻言，五条悟拉长了语调，“直接插班四年级？看来夜蛾对你评价很高嘛。”
乔伊耸肩：“只是因为一些个人情况，校长认为这样安排更合适。”
夏油杰此时也笑了笑：“欢迎来到高专，乔伊同学。四年级的课程和任务都不轻松，如果有理论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来问我。”
“谢谢夏油老师。”乔伊转向他，礼貌地道谢。
“不用客气。”夏油杰微笑颔首。
五条悟的视线依旧停留在乔伊身上，他摸了摸下巴，忽然问道：“诶，乔伊，你以前是在国外生活，英语怎么样？我正好想找个人帮我看看一年级的英语作业呢，烂得没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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