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看着乔伊那副煞有介事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截，嘴里还振振有词说要“保持适当距离”的模样，非但没有被冒犯的恼怒，反而笑得更加开怀。
他微微勾起唇角，那张本就过分出色的脸在这笑容里显得愈发明朗鲜活，连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他摇了摇头，语气非常轻扬：“乔伊啊乔伊，你这记仇的本事，跟你的实力一样，进步神速。”
“我哪有记仇？我这是在陈述事实，防范于未然，免得以后给老师添麻烦，影响我们之间纯洁的同伴关系。”
五条悟忍不住又笑了：“乔伊，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乔伊理直气壮：“我信啊，非常信，老师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不错的同伴，既然是同伴，那保持一点距离不是应该的吗？你看虎杖和伏黑他们，跟你之间就很有距离感。”
五条悟挑了挑眉：“你确定？悠仁和惠那叫敬畏，那可不是什么同伴间的距离感。”
说到这里，他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而且，那两个小子之所以会下意识跟我保持一点安全距离，是因为他们心里清楚，离我太近通常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但你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乔伊被他这番话勾起了好奇心，下意识追问。
五条悟慢悠悠地开口，“你是那种算明知道凑上来多半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也会选择凑过来的人。”
乔伊：“……”
额，她是这人设吗？
她瞪圆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开始吐槽：“老师，你这段话，到底是在夸我，还是在变着法儿损我？”
“当然是夸你啊。”五条悟回答得斩钉截铁，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灿烂无比，他说着伸出手，赞赏般地拍了拍乔伊的肩膀，“这叫什么？这叫有探索精神，不盲从权威，敢于质疑，敢于尝试，多好的品质。”
乔伊无语了：“好吧哈哈哈。”
……
两个人走在街上，就看见五条悟迈开长腿往前走，然后提议道：“随便逛逛吧，难得出来一趟，不着急回去。对了，你刚才那个保持距离的理论，我觉得可以再商量一下。”
乔伊跟在他旁边，警惕地道：“商量什么？”
“就是关于适当距离的定义。”五条悟一本正经地说，“你看，刚才那种距离，明显就不够适当，不然也不会有人敢上来搭讪。”
乔伊瞪大眼睛：“所以呢？”
五条悟转过头看她：“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距离控制在刚好不会有人误会。但又不会让人觉得有机可乘的范围内。比如刚才那个距离，就属于需要调整的类型。”
乔伊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老师，你这是要把保持距离这件事，也搞出一套理论体系吗？”
“怎么，不可以吗？”五条悟挑眉，笑嘻嘻地道，“教育工作者，最擅长的就是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然后写成一本书，这叫职业素养。”
乔伊彻底服了，她放弃挣扎，决定跟着这个人的节奏走：“行行行，老师您说得都对，那请问，按照您的理论，我们现在应该保持什么距离？”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朝她走近了半步：“大概就这样，不会让人误会我们是那种关系，但也不会让不长眼的家伙觉得你是一个人，怎么样，这个距离合适吗？”
乔伊看着他，忍不住道：“老师你这个距离，其实还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是吗？那说明他们想多了，我只是在保护我的同伴免受骚扰，这是教师的责任。”年轻男人闻言，不由得笑着说。
“不是同伴吗？怎么又变成责任了？”乔伊抓住他的语病。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被你抓到漏洞了，行吧，更正一下。既是同伴，也是责任，你满意了吗？”
乔伊哼了一声，没有接话，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了一下。两人就这样保持着那个“经过科学计算的适当距离”，在涩谷的街头慢慢走着。
不过，路过一家电影院时，乔伊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她抬头看了看悬挂在外墙上的巨幅海报，上面印着一部最近刚上映的科幻电影的宣传画面，绚丽的太空场景和夸张的特效字体。
五条悟也停下脚步，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怎么了？想看？”
乔伊看着海报，又瞥了一眼身边这个似乎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老师，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
“有点好奇。”她没有直接承认，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五条悟，眼眸亮晶晶的，“老师，你下午没什么其他刚好路过的事了吧？”
五条悟闻言，眉毛似乎挑了一下：“怎么，想请我看电影？”
乔伊反问道：“不行吗？就当是感谢老师今天的同伴式责任关怀，还有草莓可丽饼，礼尚往来。”
“行，当然行。”五条悟听到这话，立刻爽快地点头，“学生请老师看电影，天经地义，不过最近的场次是四十分钟后。乔伊同学，你确定不去做点别的？比如，再去吃个可丽饼？”
“老师，你刚刚才吃完一个。”乔伊无语。
“所以是再吃一个。”五条悟理直气壮。
乔伊决定无视他这个提议，直接走向自动售票机：“或者老师你有别的想看的？科幻？动作？还是动画片？”她指着屏幕上可供选择的几部影片，其中夹杂着一部画风可爱的子供向动画电影。
五条悟凑到屏幕前，修长的手指在上面虚点了几下，最终停在那部科幻大片的图标上：“就这个吧。应该挺有意思的。”
乔伊从善如流，选好了两张靠后排中央的座位。
取票后，再买好爆米花和可乐，距离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多分，两人便在影院外的休息区找了位置坐下。
等待的时间里，五条悟似乎对那桶巨大的爆米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丢，乔伊捧着自己的那杯可乐，目光偶尔扫过周围等待入场的观众，心里那股“和老师一起看电影”的微妙感越来越强烈。
这感觉有点奇怪，尤其是在刚刚经历了街头搭讪和那番关于距离的诡辩之后。
终于，广播响起，提示他们这场次的观众可以检票入场了，两人也起身，跟着观众走进影厅，灯光已经调暗，只剩下安全出口微弱的绿光和银幕上播放的广告带来的变幻光影。
两个人找到座位坐下后，片刻，灯光彻底暗下，银幕亮起，影片开始，震耳欲聋的片头音效和炫目的宇宙爆炸开场镜头瞬间抓住了所有观众的注意力。
乔伊将目光投向银幕，影片的节奏很快，画面特效做得很逼真华丽，令人目不暇接。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飘向了身旁的五条悟，他依旧戴着那副墨镜，在几乎全黑的环境下，这显得有点突兀，但似乎并不影响他看电影。
她见过他面对高层时的漫不经心，也见过他私下里嗜甜如命偶尔孩子气的一面，但像现在这样，在一个与咒术界完全无关的空间里，仅仅作为一个观众存在的五条悟，是她从未见过的。
影片进行到中段，一个关键角色面临生死抉择，气氛渲染得极其悲壮，音乐催人泪下，乔伊虽然觉得剧情有点强行煽情，但还是被氛围带动，稍稍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紧张到极点的时刻，
“这编剧是不是没别的剧情了？”一道温热的气息忽然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很笑，像是怕被前排的观众听到，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乔伊愣了一下，那声音太近了，近到她能感觉到他说话时带起的细微气流，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入侵了她所有的感官。
五条悟说完那句话，却没有立刻退开，再次开口，这次声音更轻，像是在分享一个只有她能听到的秘密：“你说是不是？”
“我觉得还行吧。”乔伊强迫自己从这突如其来的的干扰中回神，目光重新聚焦在银幕上那个正在上演生离死别的场景，试图用同样笑的声音回应，以显示自己并未被影响。
五条悟似乎对她的评价很不满，终于稍稍退开了一点，但那股清冽的气息还残留着，挥之不去：“这种明知是陷阱还要往里冲的桥段，从影片开始就铺垫了，现在都快演到结局了。”
“那不一定，万一编剧就是想反套路呢？让观众以为他要死，结果他活到了最后？”乔伊嘀嘀咕咕地耳语。
“你觉得这个编剧有那个水平？”
“好吧，你说得有道理。”乔伊想了想电影前半段那略显混乱的逻辑和为了推进剧情而强行降智的配角们，不得不承认，
果然，那个配角在完成了一长串临终托付之后，带着满足的微笑，英勇就义，身体在特效光芒中化作粒子消散，银幕上响起悲怆的变奏主题曲，镜头扫过主角和其他同伴悲痛欲绝的脸。
乔伊忍不住撇了撇嘴。
五条悟在旁边“呵”了一声，仿佛在说“看吧”。
五分钟后，悲愤交加的主角果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小宇宙爆发，一拳打爆了之前久攻不下的敌方小头目，开启了反攻序幕。
十分钟后，大反派在最终决战前，果然停下了攻击，开始讲述自己那悲惨的的过去，童年被遗弃，被改造，然后失去所爱，看透了人性黑暗。
乔伊也忍不住戳了戳五条悟的胳膊，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还真的是洗白环节，你猜他要说多久？”
五条悟似乎对她的主动互动很满意，也学着她的样子，靠近她耳边，用气声预测，语气笃定：“顶多两分钟，不能再多了，再多观众就要退场了。”
果然，反派用了一分五十秒说完自己的悲惨往事，然后被主角一拳打倒。
乔伊忍俊不禁，她转过头，想跟五条悟说点什么，却发现他也正看着她。
第192章 主角也有真心：你今天开心吗？
乔伊和五条悟的目光在昏暗中对上，两人同时愣了一瞬。然后她先移开了眼，若无其事地重新看向屏幕，但嘴角那点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旁边传来一声笑，又短又轻却让乔伊的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她假装专注地盯着银幕上正在进行的决战画面，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刚才那个瞬间的对视，还有他笑的那一声，搅得她心神不宁。
影片终于迎来了大结局。主角站在废墟之上，看着远方升起的朝阳，身边是死里逃生的同伴，背景音乐恢弘壮阔，字幕开始滚动。
影厅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线驱散了刚才那种私密的昏暗。乔伊像是被这光线唤回了神，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走吧，老师。”
五条悟也站起来，顺手拿起那桶还剩大半的爆米花：“不看完彩蛋？”
“这种电影能有什么彩蛋，无非是反派没死透，主角又要接新任务，套路我都懂。”少女吐槽。
五条悟挑了挑眉，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笑了笑，跟着她往外走，两人随着观众走出影厅，五条悟走在她旁边，长腿迈得不紧不慢，刻意配合着她的节奏。
“所以，这就是你请我看的电影？”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的调侃。
乔伊闻言，警惕地看他：“怎么了？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是，但也是你提议的。”五条悟却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没想到，原来你喜欢看这种套路化到编剧自己都不信的故事。”
“这叫商业片，商业片都这样，有固定的公式，观众看得开心就行，要什么自行车？”她撇了撇嘴。
五条悟愣了一下：“自行车？”
“就是别要求太多的意思。”乔伊摆了摆手，随口解释。
五条悟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两人走出影院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比进去时暗了一些。
乔伊站在台阶上，仰头看了看天，忽然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有点不真实。上午还在做任务，下午就和五条悟逛街吃可丽饼看电影，现在夕阳西下，她居然还和他并肩站在这里，像个无所事事的普通年轻人。
“接下来去哪？”五条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听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乔伊转过头看他：“老师，你今天不用回学校吗？”
“回啊，但也不急，反正明天也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那群老头子最近消停了不少。”
乔伊沉默了一下，然后忍不住问：“老师，你是不是每天都很闲？”
五条悟挑眉：“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工作态度？”
“没有，就是好奇，你要处理一年级的事，要应对高层那些乱七八糟的要求，还要自己出任务，但怎么感觉你随时都有空？”乔伊一脸真诚。
五条悟听完，忽然笑了：“因为我把该做的事做完之后，剩下的时间就是自己的。而且偶尔偷懒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乔伊：“……你这理论，是从哪学的？”
五条悟乐不可支，笑得眉眼弯弯：“自创的，你看如果一个人永远都在忙，那只能说明他效率低。效率高的人，总能给自己留出空闲时间。”
少女终于忍不住噗嗤一笑，又竖起大拇指：“厉害了老师。”
两人就这么站在影院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街上的人来人往，过了好一会儿，五条悟忽然开口：“乔伊，你今天开心吗？”
乔伊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远处的街道上，那又薄又好看的唇带着淡淡的笑，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但这个问题问得很认真。
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开心。”
“那就好。”五条悟的语气轻描淡写，可是乔伊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她想起那个梦，想起那些模糊的像是发生过又像是从未存在的画面，想起那个少年五条悟站在夕阳下说“你是真实的”。
眼前的五条悟和梦里的那个影子重叠在一起又分开，他们是同一个人又不是同一个人，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确认什么，但她知道，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光，确实让她觉得开心：“老师，下次如果有这种刚好路过的机会，你还会顺便来吗？”
五条悟笑了，嘴角上扬的弧度好看得有点犯规：“当然会。”
乔伊看着他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好看的脸，忽然觉得，管他什么梦不梦的，管他什么一周目二周目的，至少现在此刻，站在这里的她是真实的，他也是真实的，这就够了。
“那说好了。”她伸出手，竖起了小指。
五条悟看着她的动作，挑了挑眉：“这是什么意思？”
“拉勾啊，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五条悟笑了，也伸出手，用小指勾住了她的：“行，拉勾。”
两人就这样勾着小指站在夕阳里，像是两个约定要一起做坏事的小孩。
然后五条悟忽然收紧了手指，轻轻晃了晃：“这样？”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愣了一下，然后也学着他的样子晃了晃：“对，就这样。”
……
第二天下午的咒术理论课，夏油杰站在讲台上，讲解咒力流动的基本原理和常见误区。
虽然乔伊是四年级，但是她还是要上课，教师的声音温和，条理清晰，偶尔会举一些生动的例子，让枯燥的理论变得容易理解。
乔伊难得认真地听着。虽然这些东西她早就知道了，但听夏油杰讲一遍，还是能有一些新的理解。
“咒力的本质是负面情绪，但负面情绪并不等于恶意。”夏油杰在黑板上写下几个关键词，“恐惧、愤怒、悲伤、憎恨，这些都是咒力的来源。但同样是这些情绪，在不同的人身上，会呈现出完全不同的形态。”
“这就是为什么，咒术师的术式千差万别，因为每个人的内心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乔伊托着下巴，听着这些话，忽然想起自己的术式。
游戏系统，回溯之眼，弱点标记，简易领域。还有那个好感度系统。这些都是基于她自己的内心世界衍生出来的能力。
她的内心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
“乔伊。”夏油杰的声音忽然响起。
乔伊回过神。
“有什么问题吗？”夏油杰温和地问。
乔伊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只是在想您刚才说的话。”
夏油杰点了点头，没有追问，继续讲课。
下课后，乔伊收拾好东西，正准备离开，夏油杰叫住了她：“乔伊，你等一下。”
她停下脚步，走到讲台前：“夏油老师，有什么事吗？”
夏油杰看着她，目光温和：“刚才上课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乔伊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在想我的术式，在想它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形态。”
夏油杰点了点头，若有所思地说：“你的术式很特别，在咒术界的历史上，我从未见过类似的能力。这说明你的内心世界，和大多数咒术师都不一样。”
乔伊安静地听着。
“这不是坏事，独特不是缺陷，有时候恰恰是最大的优势。你不需要去理解别人的路，你只需要走好自己的路就行。”
乔伊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说话的方式，和五条悟完全不同，但都让人觉得很安心。
“谢谢夏油老师。”她笑着说。
*
她回到宿舍，忽然很想搞清楚一件事，她的术式，到底是什么？
从一周目开始，她就一直在用这个系统，状态栏、背包、侦查、消息已撤回，后来又有了回溯之眼、弱点标记、简易领域、好感度系统。
她用得顺手，却从未真正思考过它的本质。
它为什么是游戏系统的形态？为什么别人看不见？为什么它能做到那些本不该属于咒术范畴的事情？
之前是小说的设定，但是现在呢。
乔伊在床边坐下，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意识深处。那个半透明的界面如期展开，熟悉的图标排列整齐，功能选项一目了然。
她盯着那些图标看了很久，然后开始一个一个地研究。
首先是状态栏。
【姓名：乔伊】
【等级：特级咒术师】
【咒力值：1820/2100】
【生命值：100/100】
【体力值：85/100】
数字在微微跳动，是实时更新的。她试着深呼吸，心率平稳，体力值没有变化。她又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臂，做了几个伸展动作，体力值从85降到了83。
行吧，至少说明这东西在认真工作。
然后是背包，十个格子，里面放着几瓶治疗药剂、一些任务回收的材料、还有那片从梦里带出来的樱花花瓣。她盯着那片花瓣看了很久，犹豫了一下，用意念点了一下。
【物品：樱花花瓣（特殊）】
【来源：梦回之镜构建的梦境世界】
【状态：已实体化】
【备注：从梦中带出的物品。它的存在证明，那个梦对你而言，并非单纯的幻觉。】
乔伊盯着那条备注，沉默了。
并非单纯的幻觉，她一直都知道。那个少年五条悟是真实的，那些对话是真实的，那句“你是真实的”也是真实的。但现在系统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了她，那不是梦，那是某种更真实的东西。
她关掉背包界面，又点开了回溯之眼。
这个功能她用过几次，每次都是在任务结束后复盘战斗。她能回放过去几分钟内的关键画面，从不同角度观察自己的动作和咒灵的应对，找出可以改进的地方。
第193章 主角也有真心：酒醉的咒灵
研究了半天，乔伊大概搞明白了自己的术式在做什么，它的重点是信息处理，把现实世界的数据化，然后用游戏的方式呈现给她。
她关掉系统界面，忽然想起少年五条悟说过的话：“在这个全是虚幻的梦里，只有你是真的。”
乔伊说一句实话，她其实觉得世界才是真的，只有她才是虚构的，但是现在她也是真的了。
算了，明天还有任务，得早起。
……
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乔伊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既然她的术式是信息处理，那能不能自己开发新功能？
一周目的时候，系统是慢慢解锁的，二周目也是自己升级的，那如果她主动去写新功能呢？
这个念头让她一下子清醒了。
她重新打开系统界面，盯着那些功能图标看了很久，那还能加什么？
她想了很久，然后试探性地用意念在界面空白处“画”了一个新图标。
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又试了几次，还是没反应，好吧，看来不是光靠想就能无中生有地添加新功能的，或许需要更明确的触发条件，更深入的术式理解，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她还没掌握的东西。
乔伊有些失望，但也不算太意外，如果术式真的能随心所欲地添加功能，那也未免太逆天了。
她关掉界面，重新闭上眼睛，将那个自主开发的念头暂时搁置，强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乔伊发现分配给自己的任务，很多都开始涉及精神污染方向，比如今天的也是。
任务简报上写着：“目标咒灵疑似具有精神污染特性，已导致多名调查员出现意识模糊，行为失控等症状，初步判定为一级，建议准一级以上咒术师单独处理。”
任务地点在东京近郊一个废弃的温泉旅馆，据说几十年前这里发生过集体食物中毒事件，死了十几个人，旅馆因此倒闭，从此荒废。后来陆续有人进去探险，出来之后都变得不太正常。
最近几个月，附近居民开始频繁报告深夜听到旅馆方向传来唱歌的声音，有时是演歌，有时是童谣，有时是根本听不清歌词的哼哼声。
窗派人进去调查过，但调查员在里面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摇摇晃晃地走出来，抱着树不撒手，说自己是“森林里迷路的小鹿”。醒来之后什么都不记得。
废弃旅馆建在半山腰，周围是茂密的树林，乔伊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石阶往上走，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一种说不清的甜腻气息。
那种甜不像花香，更像是某种发酵过度的东西，闻多了让人有点头晕。
她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旅馆的主体建筑比她想象的要大，四层楼，外墙的漆已经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木头。
窗户大多破碎，门廊上方挂着一块招牌，字迹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了，只隐约能认出“汤”这个字。
乔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打开侦查。
界面弹出的瞬间，她的视野里出现了大量信息，整栋建筑被一种淡紫色的雾气笼罩着，雾气的浓度不均匀，一楼最稀薄，越往上越浓，四楼几乎完全被紫色覆盖，看不清具体结构。
【检测到高强度精神污染源。位置：四楼，靠北侧房间。污染范围覆盖整栋建筑，浓度随高度递增。】
【警告：该区域咒力性质异常，具有极强的渗透性和迷惑性。建议采取防护措施后进入。】
乔伊看着那条警告，想了想，从背包里掏出N95口罩戴上。
哈哈，老己啥道具都有，物理防护，聊胜于无，反正她本身似乎就对精神类干扰有一定的过滤能力。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一楼是大厅和前台区域，地上散落着各种杂物，墙壁上的壁纸已经斑驳脱落，上面有一些模糊的水渍痕迹。
那些紫色的雾气在这里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它。它像一层薄薄的纱，贴在她的皮肤上……
她打开状态栏看了一眼，上面多了一个新的图标。
【状态：醉酒】
【描述：受到酒酿之咒精神污染影响。当前渗透进度：0％。酒精类精神污染正在通过空气持续渗透。当前阶段：无影响。】
酒精类？还有这种专门类别的？乔伊看着那行字，几乎要瞳孔地震。这咒灵的本体该不会是某种陈年酒坛成精了？
还是当年食物中毒事件和酒精有关系，然后经年累月沉淀出的怪谈？
她甩开脑子里有些跑偏的联想，按照侦查的指引，没有在一楼多做停留，而是直接朝着通往楼上的楼梯方向走去。
路过一个转角时，她听到了声音，是从二楼传来的，断断续续的，像有人在哼歌，听不出是什么曲子，但莫名让人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听过。
乔伊的脚步顿了一顿，然后继续往上走，楼梯是木制的，踩上去吱呀作响，每上一级台阶，紫色的雾气就浓一分。
那种甜腻的气息也更重一分，她的状态栏上，“醉酒”的进度条开始缓慢地跳动。
【醉酒：5％】
她走到二楼的时候，进度条到了8％。走廊比一楼更暗，雾也更浓，那个哼歌声更清楚了，像是一个女人在唱摇篮曲，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感觉。
乔伊站了一会儿，分辨了一下方向，哼歌声从走廊尽头传来，但侦查显示咒灵在四楼，也就是说这些声音只是污染的一部分，不是本体。
她没有理会，继续往上走。
四楼的情况果然比楼下糟糕得多，紫色的雾气浓得像实体，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里那种气息浓烈到让人反胃，口罩完全挡不住，她只能屏住呼吸，加快脚步。
状态栏的进度条在加速跳动。
【醉酒：15％……22％……31％……】
突然，她的脚步开始有点发飘飘好像脚底下好像踩了一团棉花，软绵绵，使不上劲，脑袋也沉沉的，像灌了铅，思考的速度明显变慢。
她甩了甩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但这个动作让晕眩感更严重了，眼前的雾气开始旋转，像被搅动的漩涡。
乔伊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停下来，靠在墙上。
她闭上眼，将咒力全力运转，把那团黏糊糊的醉意暂时驱散了一些。
状态栏的进度条停了。
【醉酒：47％】
她睁开眼，继续往前走。
咒灵在四楼靠北侧的一个大房间里。从侦查的显示来看，那应该是一个宴会厅，乔伊推开门的时候，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呛得她差点咳嗽，她眯着眼往里看。
房间中央，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是一个形态很奇怪的咒灵。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巨大的的果冻，表面不断起伏，偶尔鼓起一个包，又迅速瘪下去。它的颜色是浑浊的黄色，在雾气中散发着微弱的荧，然后它在唱歌。
乔伊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开始变得黏糊，她的眼皮越来越沉，身体越来越轻，好像随时会飘起来。
状态栏的进度条在疯狂跳动。
【醉酒：52％……61％……73％……】
她甚至产生了一种幻觉，眼前似乎闪过了熟悉的电脑文档界面，上面自动跳出了一行冰冷的宋体字：乔伊不是很擅长喝酒。
等等，这是那位赋予她存在的作家随手给她加的人物特质？
可仔细回想，一周目的时候，她的确没碰过酒，难道那位作家当初是打算写个老套的“酒后乱X”或者“酒后吐真言”的剧情，好推进她和男主的关系？
不然怎么解释她现在对这种酒精类精神污染抗性这么低，中招得这么快？
脑子里乱糟糟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现，又被更强烈的晕眩感搅得支离破碎，
不行，不能再胡思乱想了，先集中精神，把眼前这团醉醺醺的咒灵处理掉。
咒灵的弱点显示在正中央，她需要靠近它，打碎那些外层，然后击破。
虽然理论上很简单，但问题是她现在的状态根本走不了直线。
乔伊试着往前迈了一步，脚底依旧像踩在云上，软绵绵的，完全没有实感，第二步歪到了左边，第三步差点把自己绊倒。
状态栏上的数字冷酷地跳动着，【醉酒：81％】。
她咬着牙，稳住重心，然后，她不再试图走直线，而是用一种本能的方式，跟着感觉往前挪。
咒灵还在唱歌，旋律变了，变成一首更轻快的曲子，像是在庆祝什么。
乔伊的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她差点跟着笑起来，她抬起手，开始凝聚咒力，但手指不听使唤，比平时慢了半拍，力道也不够集中。
她深吸一口气，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一点上。
别想别的，就打这一下。
状态栏的进度条跳到89％。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世界变得不真实，她手机恰巧震动了一下，似乎有人给自己发消息。
她下意识拿出手机，虽然场合不对吧，明明要祓除咒灵，但是肌肉记忆作祟，上面跳出一条新消息的预览，发信人的名字在晃动的视野里模糊成一团色块，内容更是完全看不清。
脑子像一锅煮过头的粥，无法思考，手指却好像有自己的意识，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胡乱在屏幕上戳点了几下，似乎打出了什么字，又似乎什么都没发出去。
紧接着手机铃声响了。
手指比大脑更快一步，重重地按下了接听键，然后，她似乎听到自己又含混地嘟囔了句什么，可能是“谁啊”，反正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也记不得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第194章 主角也有真心：想吃布丁
乔伊眼前的空气忽然扭曲了一下。
像是一块平整的画布被人从中间猛地扯开，然后又迅速缝合。那过程太快，快到她的醉眼完全来不及捕捉，只感觉到一阵风，带着一点熟悉的气息。
然后五条悟就站在了她面前。
黑色的眼罩，白色的头发，乔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老师吗？”她歪着头。
五条悟把手机收起来，低头看着她。少女整个人都靠在墙上，姿势软绵绵的，那双漂亮的琥珀色眼睛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看人的时候焦距不太对，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连耳根都是粉的。
他的眉头蹙了一下：“站得稳吗？”
乔伊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动作让她整个人都晃了晃，差点顺着墙滑下去。五条悟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掌下的身体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这浓稠的紫色雾气卷走。
五条悟没再看她，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那团还在唱歌的咒灵上。
“待在这儿。”他说，松开扶着她的手，往前迈了一步。
但那只手还没完全离开她的肩膀，就被抓住了。
乔伊的手指扣在他的手腕上，力气不大，软绵绵的，但抓得很紧。
五条悟低头看她：“老师，你别走。”
“我没走，就在那儿。”
“那你别离太远，太远了我会找不到你。”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抽回手。另一只空着的手抬起来，五指微张，朝着那团咒灵的方向。苍蓝色的咒力光芒在他掌心凝聚，比平时更亮也更冷。
咒灵的歌声戛然而止，它那团浑浊的躯体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攥住了，整个往内塌缩。但在五条悟面前，这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
很快，房间安静下来，紫色的雾气开始消退，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层一层地变淡。
乔伊眨了眨眼，觉得那些光斑很好看。她盯着看了几秒，又转过头看五条悟。他还站在她面前，那只抬起的手已经放下了，但他被她抓着的那只手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动不动。
“老师，咒灵呢？”
“没了。”
她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没听懂，过了两秒又问：“那你呢？”
五条悟转过头看她：“什么？”
“你还在吗？”她问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认真。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转过身，正对着她，那只被她抓着的手翻过来，反握住她的，力道不重，但很稳：“在。”
乔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反复确认了几遍，终于满意地笑了：“那就好。”
她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忽然就软了下去。
五条悟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少女的身体落进他怀里，脑袋靠在他胸口，呼吸绵长而均匀，她睡着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安安静静的脸，泛红的脸颊，还有那两排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淡淡阴影的睫毛。她睡着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乖很多，没有那些让人接不住的话，没有那些出其不意的反击，只是一个很年轻的的女孩。
他就那样站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被她抓着。
过了很久，乔伊动了一下。她没有醒，只是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脸往他胸口蹭了蹭，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
五条悟低头凑近了些，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老师，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因为你在电话里说胡话。”
“我说什么了？”
“说有个果冻很丑。”
乔伊在他怀里闷闷地笑了两声，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点醉意：“那个果冻确实很丑……比三号还丑……”
“嗯。”
“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我好像有个设定。”
五条悟低头看她：“什么设定？”
“我不会喝酒。”她说着，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一喝就醉。所以我的术式对酒精类的污染没什么抵抗力，这是不是很不合理？我是特级诶，特级咒术师怎么会怕酒……”
“特级咒术师也是人，我也不会喝酒。”他说。
五条悟微微收紧了揽着她腰的手臂，让她靠得更稳一些。
乔伊又安静了一会儿，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好像又要睡着了。但就在五条悟以为她已经彻底睡过去的时候，她又动了。
她从他胸口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里面全是水雾，她的脸离他很近：“老师，你低下头，我有话跟你说。”
五条悟看着她。少女的脸红扑扑的，嘴唇因为酒精的作用比平时更红，微微嘟着。
他低下了头。
乔伊抬起那只一直被他握着的手，指尖轻轻碰到他的脸颊。
但是，乔伊还是迷迷糊糊地抬眼。
她看到了他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两个人离得好近啊，
她看见他的唇，那颜色是淡淡的粉，比她吃过的最好的草莓牛奶布丁颜色还要嫩一点，形状好看，边缘清晰。
凑近了看，上面有很浅很浅的，几乎透明的细纹，纵横交错，分布得均匀又随意，像冬天玻璃上结的漂亮冰花，又像最贵的白瓷碗上那种好看的裂纹。
质地看起来好软，好Q弹，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水润光泽。
离得这么近，她甚至能感觉到一点热热的，刚从冰箱拿出来的布丁，表面也会有点凉，里面是温的吗？不对，布丁是冰的，她混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
反正，真的很像一块刚刚从冷藏室里取出来的，看起来就超级好吃的顶级牛奶布丁。
她猜肯定是软软的，甜甜的，说不定还是草莓味的。
想吃布丁了，她眨了眨被酒意熏得水雾弥漫的眼睛，遵从本能，突然就凑了过去，在那块近在眼前的，诱人无比的“顶级布丁”上，小心翼翼地舔了一下。
温的。软的。触感好奇妙。但是……
她咂咂嘴，眉头立刻不高兴地皱了起来，小声抱怨：“这布丁怎么不甜……”她伸出手指，眸子里带着种轻微朦胧感，像是蒙了层薄雾的宝石，少女想去戳一戳那块“虚假宣传”的布丁，看看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闻起来香香的，舔起来却没味道。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做。
身体，在那温软湿润的触感毫无预兆贴上唇瓣的瞬间，罕见地僵硬了一瞬，
然而，这刹那的僵硬，在对上她近在咫尺的如同蒙了雾的宝石般的眼眸时，然后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男人垂眸，面无表情地凝视着她。
他好像自打认识她起，就没有对她启动“无下限术式”，何况他们现在的姿势，
如果是清醒的，乔伊是永远不会，她把自己当成学生，却从未真正触碰过那片属于五条悟这个男人的私人领域。
如果她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她会不会被自己这大胆行为吓到？
男人笑了。
他任由她的手指在他唇上停留了那短暂的一秒，感受着那毫无章法的的触碰。然后，在那只小手因为困惑于触感而准备缩回之前，突然按住了她的后脑，阻止了她任何后退或乱动的可能。
带着温热气息的声音落在了少女耳尖上方：“学会偷袭了，乔伊”
乔伊被这突如其来的禁锢和逼近的气息弄得更加迷糊，酒精让她的感知变得迟钝又放大，只觉得后脑被按住的地方烫得吓人，耳边那声音震得她心头发麻。
她茫然地抬起湿漉漉的眼睛，努力想看清眼前的人，想问他为什么要按住她，布丁不好吃难道还不让说了吗……
可她还没来得及发出任何一个音节，那张被她认定为不甜布丁的唇，已然轻轻地覆了上来，精准地封堵了她所有未出口的，孩子气的疑问。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他含住她柔软微张的下唇，随即他不再满足于浅尝辄止，加深了这个吻，轻轻地咬着她的唇瓣。
而舌尖撬开她因惊讶而微启的齿关，长驱直入，他的舌寻到她那生涩躲闪。不知所措的舌，轻轻地触碰，温柔地缠绕、引导，带着她，教她如何回应，如何在这陌生而令人心悸的亲密中浮沉，带领着这个醉意朦胧的少女，一步步沉入这片由他主导的，陌生而醉人的情潮之中。
属于他的浓烈冷香，瞬间强势地充斥了她的整个感官世界。这气息无所不在，通过紧密相贴的唇瓣，通过交缠的舌尖。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无法理解。只感觉被一团温暖而强势的气息包裹着，唇上、口中，都是那陌生又令人心跳失序的触感。
氧气似乎变得稀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喘息都吸入更多他的气息，让那眩晕感更甚。
……
雾气已经完全散了，阳光从破碎的窗户里照进来，把整条走廊照得亮堂堂的，他抱着她，一步步走下那些吱呀作响的木楼梯，每一步都很稳。
五条悟在旅馆门口的石阶上坐下来，让乔伊靠在他肩上。她的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偶尔会嘟囔一句什么，但听不清。
他偏过头：“等你醒了，再说。”
第195章 主角也有真心：醉酒后都发生了什么
乔伊迷迷糊糊睁开眼，先看见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是那种很柔和的米黄色。窗外有鸟在叫，风一阵阵穿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动。
她眨了眨眼，试图聚焦，脑袋沉沉的像灌了铅，她抬起手想揉太阳穴，才发现身上整整齐齐盖着一条薄毯。
什么时候盖的毯子？她只记得废弃旅馆里那片诡异的紫色雾气，咒灵在唱歌，然后是电话铃声。
她好像给五条悟打了电话。
之后呢？
乔伊猛地坐起来，动作太急，大脑供血跟不上，眼前黑了片刻。她扶住床头，等那阵晕眩过去，才开始打量四周。
这是医务室的休息间，她来过一次。靠墙一张简易床，一个床头柜。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家入硝子端着个小托盘进来，上面放着几瓶药和一杯水，看见乔伊坐着，她挑了挑眉，慵散地开口：“醒了？比我想的快。”
“硝子小姐。”乔伊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我怎么会在这儿？”
“被人送来的。”硝子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说是任务地点捡到的，咒灵处理完了，人昏过去了。”
乔伊努力回忆。只记得在电话里断断续续说了几句，然后好像看见五条悟的身影突然出现……再往后，就是一片空白。
“是五条老师送我来的？”她试探地问道。
硝子应了一声，伸手探了探她额头，又检查她瞳孔：“精神污染的后遗症，不严重。你那时候醉酒进度都快满了，能这么快醒，算你体质好。”
乔伊愣住：“……醉酒进度条？”
“你自己说的，你会来的时候抱着五条的胳膊不松手，嘴里还念叨什么‘91％了’、‘马上100了’。”硝子语气平淡。
乔伊：“……”
她完全不记得说过这种话，更不记得抱过谁胳膊。
“……还说了什么？”她努力让表情保持镇定。
“还说有个果冻很丑，比三号还丑。”
乔伊沉默了几秒，这确实是她会说的话。
“还有呢？”
“不记得了。你自己问五条去，他听得比较多。”硝子说。
乔伊决定暂时不去问，有些事，不知道比较好：“那五条老师呢？”
“走了。说有点事要处理，让你醒了好好休息。”硝子把水递给她，“喝完。”
乔伊接过杯子，乖乖地小口小口喝。水温刚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喝完最后一口，把杯子放回去：“硝子小姐，我睡了多久？”
“一下午。”
乔伊看了眼窗外，确实已经晚了。
居然睡了这么久。
“任务报告呢？”
“五条帮你交了。说让你好好休息。”
乔伊点点头，靠回枕头上，人比刚才清醒多了，试图拼凑下午的记忆碎片，可那些画面，那些紫色的雾，缥缈的歌声，电话接通的声音，怎么都看不清。
她揉了揉太阳穴，放弃了。
“想不起来就别想了，那种精神污染确实会干扰短期记忆，过两天就好了。”硝子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乔伊“嗯”了一声：“谢谢硝子小姐。”
“不客气。食堂应该还有吃的，我去看看，给你带点。”
“好，谢谢啦！”
硝子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忽然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五条走的时候心情挺好的。”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留下乔伊一个人坐在床上，琢磨这句话。
五条悟心情好？因为她被救回来了？还是因为别的？
她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门又被推开了，不过进来的不是硝子，是五条悟，他手里提着个纸袋，看见乔伊坐着，嘴角弯了一下：“醒了？”
“老师。”乔伊叫了一声，“硝子小姐说您走了。”
“又回来了。”他走到床边，把纸袋放在床头柜上，“路过食堂，顺手带了点吃的。”
乔伊打开纸袋看了一眼。是一碗乌冬面，还有一小盒草莓。面还温着，汤色清亮，面条泡得刚刚好。
“谢谢老师。”她高兴地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是她常吃的那种味道。
五条悟在窗边那把椅子上坐下，长腿交叠，就这么看着她吃。乔伊吃了几口，抬起头：“老师，您吃了吗？”
“吃过了。”
她又低下头继续吃。吃了几口，又抬起头：“老师，今天的事，谢谢您。”
“不客气。”
“那个咒灵……是您处理的？”
“对啊。”
“您怎么知道我在哪儿？”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你打电话的时候说了。”
乔伊一愣：“我说了？”
“是啊，说在一个很难闻的地方，有很多紫色的雾。”
乔伊：“……”
好吧。
“还说了什么？”她试探着问。
五条悟想了想：“还说有个果冻很丑。”
乔伊真的有点震惊了，又是果冻，她到底对果冻有多执着？
“还有呢？”
“不记得了，你当时说话含含糊糊的，听不太清。”
乔伊松了口气，继续吃面。面很好吃，汤也鲜，她吃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见了底，最后把那盒草莓也吃完，才心满意足地把空盒子放到一边。
“吃饱了？”五条悟问。
“吃饱了。谢谢老师。”
“不客气。”他站起身，淡淡地道，“走吧，送你回宿舍。”
乔伊从床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头已经不晕了，精神也恢复得差不多。她跟着五条悟走出休息室，外面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说话。走到教学楼拐角的地方，乔伊忽然开口：“老师，您今天下午是不是瞬移过来的？”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怎么这么问？”
“因为我记得给您打了电话，然后好像没说完就挂了。再然后……好像看见您突然出现了。”她皱了皱眉，“但我不确定是不是记错了。”
“没记错，是瞬移过去的。”五条悟懒洋洋地说。
乔伊想了想，认真地道：“我的意思是，您接完电话就过来了？没犹豫？也没先确认一下情况？”
五条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为什么要犹豫？”
乔伊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说“万一情报有误呢”，想说“万一只是普通的精神污染呢”，也想说“您可是特级咒术师，没必要亲自跑一趟”。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咽了回去。
最后，她只轻声说：“谢谢老师。”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继续往前走。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把地面照得发白，乔伊踩着自己的影子，觉得今天这一天过得有点不真实。
她又开口：“您说我打电话的时候说了果冻很丑，真的没再说别的？”
“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
“真的。”
乔伊看他，光从他背后漫过来，黑色眼罩严严实实地束在脸上，却衬得露出的那截鼻梁格外挺直，他嘴角是翘着的，但是不像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的笑，倒像是知道了什么有趣的秘密，又故意不说，只等着别人来问。
她停下脚步，语重心长地道：“老师，您是不是在瞒我什么？”
五条悟也停下来，转回头看她：“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您今天心情好像特别好。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笑。”
“我平时不笑吗？”
“笑，但不是这种笑。”她想了想，努力找了个词，“就是……好像知道了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那种笑。”
五条悟沉默了两秒，然后真的笑出了声：“乔伊，你观察力什么时候变这么好了？”
“一直很好，所以，您在瞒我什么？”
“没瞒你，就是觉得今天天气不错。”他语气懒洋洋的。
乔伊抬头看了看天。月亮很圆，星星稀疏，确实是个不错的夜晚。可这理由也太敷衍了：“老师，您能不能认真回答我的问题？”
五条悟停下脚步，月光落在他白色的发丝上，晕开一层很淡的光晕。他看着她的眼睛，然后说：“你喝醉的时候，说了很多话。”
乔伊有点心虚：“什么话？”
“说你是特级咒术师，不该怕酒，说这不合理，还说你好像有个什么设定。”
乔伊：“……”
“就这些？”
“就这些。”
“那您笑什么？”
五条悟想了想，笑容闪过一丝促狭：“因为你说话的时候特别认真。明明已经站不稳了，还在跟我一本正经地讨论设定合不合理。”
乔伊有点无奈，又有点想笑，忽然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硝子小姐说我抱着您胳膊不撒手，是真的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你记得？”
“不记得，是硝子小姐说的。她还说我念叨什么‘91％了’、‘马上100了’。”
“嗯，说了。”
“您当时什么反应？”
“把你扶住了，不然你就滑地上去了。”
乔伊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觉得头皮有点发麻，五条悟看着她，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月光下，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模糊，又有些意味不明：“乔伊，你知道你当时还说了句什么话吗？”
“什么话？”
他微微弯下腰，视线和她平齐：“你说，老师你别走，太远了我会找不到你。”
夜风轻轻吹过，带来远处草木的气息。乔伊看着他，可是五条悟却直起身，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送你回去。”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背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长。乔伊站在原地愣了两秒，才小跑几步跟上去。
第196章 主角也有真心：小小的礼物
五条悟直起身，抬手，很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走了，送你回去。”
他迈开步子，身影在月色下拉长，乔伊在原地怔了两秒，才小跑几步跟上去，影子一前一后，在安静的路上移动，谁也没再说话。
走了几步，五条悟忽然停下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他突然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礼盒，上面系着银色的缎带：“乔伊啊，之前一直想过帮你找个咒具。”
乔伊：！
她瞬间睁大了眼睛，残留的那点晕眩感都似乎醒了两分，礼物？除了来救她，他竟然还单独准备了礼物？
“这是啥？”她瞪大眼睛，甚至忘了去接。
“打开看看。”五条悟催促道，将盒子又往她面前送了送。
乔伊好奇地接过那个颇有分量的礼盒。解开银色的缎带，掀开丝绒盒盖，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只手镯。
那手镯造型非常简洁，几乎可以说是朴素。通体是温润的银白色，并非那种亮得刺眼的银，而是带着点岁月打磨过的光泽，镯身圆润流畅，没有任何繁复的雕刻，乍一看就像个工艺不错的普通银镯子。
然而最特别之处，在于镯身靠近接口的一侧，镶嵌着一小圈颜色略深的琉璃珠。珠子小如米粒，排列紧密，不仔细看几乎会忽略，但它们却为这枚看似简单的银镯平添了一种古拙与神秘感。
乔伊能感觉到这绝不是普通的饰品，上面散发出的咒力波动，那么沉静稳定，却又内蕴着难以想象的锋锐与力量，与她之前接触过的任何咒具都不同。
五条悟微微低头，看着盒中的手镯，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这个咒具叫琉璃宝相。”
名字带着点禅意和古韵，乔伊下意识地伸出手指，轻轻抚摸着那温润微凉的镯身。
她抬起头，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五条悟，对方迎上她的视线，慢条斯理地道：“它可以根据你的意志和咒力驱动，变化形态。比如变成一把……”
他话没有说完，留下引人遐想的空白。
乔伊福至心灵，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暗示。她集中精神将一缕精纯的咒力注入手中的银镯。
只见银镯突然亮起温润的光芒，镶嵌其上的琉璃珠光芒大盛，手镯的形态在光芒中迅速拉伸，几乎只是一个呼吸之间，光芒收敛。
乔伊手中握着的，已不再是一枚圆环状的手镯，而是一把造型流畅优美，线条利落如水的横刀，刀身呈现出与手镯同源的银白质感。
在刀刃边缘流转着一线琉璃般冷光，刀身细长，弧度完美，入手微沉，却异常合手。
一件能变化，攻防一体且与她咒力性质相合的咒具，无疑能极大弥补她战斗体系中的某些短板，将她的实力提升到一个新的层面。
乔伊尝试着反向控制注入的咒力，掌中那柄散发着幽幽琉璃冷光的横刀，仿佛与她心意相通，光芒再次流转，形态迅速回缩。
眨眼间又变回了那枚银白色手镯，静静躺在她掌心，只是其上流转的光华似乎比之前更生动了一丝。
“不错，操控还算顺畅。”五条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赞许，他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那手镯，而是直接握住了她拿着手镯的那只手腕。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要缩手，手腕却被他稳稳地握住。
他低声说，语气平淡：“别动。”说着另一只手从她掌心取过那枚手镯。然后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纤细白皙的手腕上。
他捏着手镯，调整了一下开口的大小，动作缓慢而平稳地将那只银白色圆环，套进了她的手腕。
金属微凉的触感贴上皮肤，然后被他掌心更热的温度包裹。他的手指捏着镯子的两端，轻轻一合，接口严丝合缝地扣上。
整个过程，他的手指始终若有似无地触碰着她的腕骨，那触感清楚得过分，手镯尺寸正好，圈在她腕上，银白的色泽衬得她手腕愈发纤细白皙，那一圈墨色琉璃珠在月光下泛着幽静的光，与她本身的咒力隐隐呼应，仿佛成了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五条悟却没有立刻松开她的手。他依旧握着她的手腕，修长指节无意识地捏住她的手腕转了转，仿佛在确认尺寸是否真的合适。
片刻，他的目光从手镯上移开，重新抬起，看向了少女，然后非常缓慢地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他很淡地笑了一下，还是又补了一句：“戴着吧，别随便摘下来。”
乔伊低头，爱不释手地看着那枚银镯。她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毕竟有礼物不要是王八蛋：“谢谢老师！”
她轻轻晃了晃手腕，银镯随着动作微微滑动，光华流转：“你能给我讲讲这个咒具的来历吗？它肯定不普通吧？感觉有故事的样子。”
“这个嘛，那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以后再说吧。”男人心慵意懒地道。
他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拍了拍少女的肩膀，不过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轻描淡写地问道：“对了，明天休息日，有什么安排吗？”
乔伊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她明天确实没什么计划，大概就是常规训练和补觉。
“那就这样吧，明天带你去看电影。最近好像也没什么有趣的任务，正好放松一下。”
乔伊一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看电影？和五条老师？
“好啊。”她点了点头，心里有些意外。
“那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下午，校门口见。别迟到。”五条悟最后叮嘱了一句，然后朝她摆了摆手，迈着那双长腿，朝着教师公寓的方向走去，只有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归于寂静。
第二天下午，阳光正好。五条悟准时将车停在了高专门口。他今天没开那辆惹眼的跑车，换了辆相对低调些的黑色SUV。
他靠在车门边等人，姿态闲适。身上穿了件非常简单的白色基础款短袖T恤，下身是条黑色的休闲裤，没有多余的装饰，就是最基础的款式和颜色。
但有些东西，是再基础的衣服也掩盖不住的。简单的白衣黑裤穿在他身上，硬是被他穿出了一种清爽又高级的时髦感，仿佛刚从某个夏日画报里走出来，随意一站就是风景。
乔伊从校门里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人形海报般的景象。她脚步顿了一下，心里忍不住再次感慨：这人真是穿个白T都像在走秀。
而她今天鬼使神差地也选了一条白色的裙子，是带着细腻珠光感的珍珠白色，款式简洁大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细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她将长发松松地编了个侧边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露出干净的脸庞。
走到车边，乔伊看看自己身上的珍珠白裙子，又看看五条悟身上那件简约的白T恤，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同色系的，怎么感觉像是公司部门团建。
她甩开奇怪的联想，脸上扬起一个笑眯眯的表情，朝着靠在车边的男人挥了挥手，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等很久了吗？”
“刚到。”五条悟直起身，嘴角向上弯了一下，然后，他非常自然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上车吧，今天天气不错，适合看电影。”
乔伊立刻点头，麻利地坐进车里，拉过安全带一声扣好，五条悟坐进来，关上车门，发动引擎。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语气带着点笑意：“私人影院，片子你随便挑。这待遇，可不是人人都有的。”
……
五条悟选了一家位于繁华商圈顶层，装修风格极具设计感和私密性的私人影院。
门口接待的服务生将他们引向早已预定好的包厢，包厢不大，但极为舒适。一面墙是巨大的投影幕布，对面是两张可以完全放平的豪华沙发，铺着柔软的天鹅绒毯，中间还有个小巧的茶几，上面已经摆好了冰镇的饮料和几样精致的小食。
灯光可以调节成各种氛围模式，隔音效果极佳，门一关，自成一方只属于他们的小天地。
“环境还不错吧？”五条悟在其中一张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
“何止不错……”乔伊打量着四周，感觉比想象中还要私密，她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沙发柔软得让她几乎要陷进去。
乔伊在片单里翻了翻，很快选定了一部口碑不错的动画电影《疯狂动物城》。
熟悉片头音乐响起。她抱着一个天鹅绒靠枕，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五条悟没有看屏幕，他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目光在包厢昏暗的光线下，无声地落在了身旁少女沉浸在光影中的侧脸上，然后，目光淡淡地收了回去，重新投向正在播放的电影。
电影的确很好看。天马行空的动物城设定，紧凑有趣的剧情，鲜明讨喜的角色，还有背后关于梦想，偏见与突破的深刻主题，都让乔伊看得津津有味。
但是看着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总冒出一种莫名的既视感。尤其是当那只聪明狡猾，用一副痞帅的外表掩盖内心柔软的狐狸尼克出现时，她眼角的余光就忍不住往旁边那个白毛，同样总挂着漫不经心笑容，同样实力强大却似乎总与人保持微妙距离的家伙身上瞟。
简直太像了，那种神韵！那种“老子天下第一聪明但懒得跟你们解释”的调调，还有对某些事情的执着。
电影结束后，片尾字幕开始滚动，包厢里亮起柔和的灯光，乔伊还沉浸在剧情和那种强烈的既视感中，
她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直勾勾地看向旁边似乎对结尾毫无波动的五条悟，脱口而出：“我知道了！你和尼克狐尼克，都是ENTP吧？”
第197章 主角也有真心：生气咯
此刻看着五条悟，再回想电影里的尼克，这两个形象在她脑海里瞬间重合。
五条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微微一怔，然后挑了挑眉：“ENTP？”
乔伊立刻来了精神，开始试图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就是一种性格分类测试！ENTP是其中一种，特征就是聪明，点子多，喜欢抬杠，不安分，讨厌规矩，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际上心里门儿清，擅长忽悠人……”
她眼神变得有点微妙，上下打量着五条悟，语气笃定地补充，“就是那种传说中的把妹王，在女生里特别吃得开，很受欢迎的类型！”
少女越说越觉得有道理，尤其是最后一点。
想想看五条悟似乎确实挺符合某些少女漫画里“看似玩世不恭实则深情”的男主角设定？虽然他大部分时间只对甜食和打架深情。
五条悟安静地听她说完这一大通高论，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慢悠悠地反问道：“很受女生欢迎？乔伊，你这是在基于亲身观察得出的结论？”
乔伊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不假思索地点头：“对啊！这不明摆着嘛，”
她像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又补充了一句：“毕竟你长得确实很好看嘛，身材又好，实力还强，有名气又有钱，这些不都是吸引女生的要素吗？受欢迎很正常啊。”
五条悟脸上却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变化，既没有被夸奖后的得意，也没有被分析后的不悦。墨镜严严实实地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敲着。
就在乔伊以为他会继续自恋地承认时，他却突然毫无预兆地站了起来。
高大的身影瞬间带来压迫感，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乱了乔伊的发顶，语气却恢复了那种听不出喜怒，略显冷淡的调子：“走了，电影看完了。”
说完，他收回手，转身就朝包厢门口走去，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和转变弄得有点懵，愣愣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心里忍不住犯嘀咕：
什么嘛？夸他长得好看、受欢迎，他还不高兴了？
这人脾气怎么这么阴晴不定，说变脸就变脸？
少女撇了撇嘴，赶紧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也站起身，跟在他身后离开了包厢。走廊里灯光明亮，映着他走在前面的背影，明明是一个人，却莫名透着一股生人勿“的气息。
乔伊莫名其妙，觉得男人心，海底针，尤其是五条悟这颗针，怕是扔进马里亚纳海沟都找不着。
走到电梯口，光洁的金属门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就在电梯上行数字跳动的间隙，乔伊直接上前半步，站到了五条悟的斜前方，挡住了他一部分去路，她仰起头，灯光映在她清澈的眼眸里，语气没有任何迂回，直接叫了他：
“五条老师。”
五条悟似乎没料到她这个动作。
“你是在不高兴吗？”乔伊问得单刀直入，“因为刚才在包厢里，我说的那些话？”
她似乎在组织更准确的表达，眼神坦荡地看着他：“虽然我觉得我说的都是事实，可能也不至于让人生气。但是……”
她耸了耸肩：“每个人的敏感点不一样，接受玩笑的程度也不一样，如果我不小心踩到你的线了，说了让你觉得不舒服的话，我道歉，我不是有意的。”
其实她说得很诚恳，在她简单的逻辑里，无论是朋友还是师生之间，有了疑惑就要问清楚，说开了就好，藏着掖着或者互相猜来猜去，最没意思，也最容易产生误会。
而就在这个时候，电梯一声轻响，门向两侧无声打开。
里面空无一人，五条悟没动，乔伊也没动，少女站在原地，正等待一个不是敷衍的回答。
在几秒的静默，五条悟终于缓缓向她。他甚至还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和平时逗弄她时不同，也和偶尔流露的真的开心不同。
这个笑容漂亮得咄咄逼人，甚至隐隐带着点面对高层那些烂橘子时才会显露的，那种居高临下又充满疏离感的毛骨悚然。
“不高兴？”他重复这个词，尾音微微上扬，但整体语调是平稳的，他慢条斯理地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
而乔伊看着他这个笑容，有些想要吐槽，毕竟这笑容太熟悉了，熟悉到让她感觉怪怪的：“我可太了解你了，老师，你的不高兴和高兴是两种状态，我能分出来。”
五条悟低哼了一声，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他终于迈步走进了电梯，乔伊也跟了进去。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五条悟说话了，尽管开口说话时的语调，依旧是那种听起来仿佛没怎么认真的调子：“我没有生气，只是觉得你刚才那番话，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普世价值观的点评。你是在用一套通用的标签，在分析我，你说了那么多大家会怎么看我，女生会怎么看我，甚至狐狸会怎么像我，那么你呢？”
他淡淡地道：“抛开那些大众意义的标签，那些普遍适用的优秀条件，你是怎么看我的？你眼里的老师，是什么样子的？”
乔伊被问得愣住了。
“你在问我怎么看？”她下意识地重复，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清被点醒般的恍然。
她之前那通滔滔不绝的分析，什么长得好看实力强有钱，此刻在他这个问题面前，突然显得如此通用。
就像他说的，那些理由换到任何一个拥有类似外在条件的人身上，似乎都能成立，都能成为受欢迎的理由。
那么，五条悟呢？
属于他五条悟，无法被任何人复制的特质，到底是什么？
不是最强咒术师的头衔，不是五条家主的身份，不是那张脸，也不是他的财富。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超绝敏感肌了？还是在某些奇怪的点上格外敏感。
不过，既然他问了，而且看起来是真的想要一个答案，那她就得好好想想。
毕竟，她也不想随便说点什么敷衍过去。
乔伊认真地反驳道：“其实，我不同意你这个观点。”
“那些所谓的通用条件，比如长得好看，实力强，有钱……它们确实是通用的，很多人可能都具备其中一两项。但是，当它们全部集中在你身上的时候，难道就不算是你的一部分了吗？就因为它们通用，就得被剥离出去，不被承认是构成五条悟这个人的要素吗？”
她似乎想到了一个更简单的比喻，试图让他理解自己的逻辑：“打个比方，你是男性。这个世界上有很多男人，男性这个属性非常通用。但你会因为男性这个属性太通用，就不承认自己是男人了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此刻两人离得很近，她那眼眸，因为认真解释的模样都格外生动。
美丽生动，让人忍不住生出一种想要小心收藏，妥帖安放，然后于无人处取出，在最适合的光线下，细细观摩的欲望。
“我承认，我之前的说法可能太像在做报告了。”她语气软了一点，算是接受了他部分的批评，“但我并没有觉得那些通用的评价，就不能用来形容你，也不能说，形容了就不够特别。”
在她看来，五条悟的特别，或许恰恰在于他能将许多通用的优质条件发挥到极致，并组合成一种独一无二的他。
“所以你在我眼里，本来就是很特别的，是因为你就是你。而那些标签和条件，因为在你身上，所以才会显得特别。”少女也仰头看着男人。
五条悟静静地看着她，然后，兀自低低地笑了起来。他笑了好一会儿，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又出乎意料的话。
“哈哈哈哈哈本来以为，”他一边笑，一边慢悠悠地说，“你会不会被我刚才那套说辞绕进去，顺着我的话，努力去想些更独一无二的词汇来回答我……”
他止住笑声，微微低下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慵懒：“可你还是这样，有一套自己非常坚信的逻辑，而且会用最直接的方式把它说出来，完全不管别人设下的语言陷阱。”
五条悟向下暼着她，脸上笑容浅淡：“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你亲口说了特别，虽然你这个特别的定义，可能跟我想听的，不太一样。”
不一样？哪里不一样？她明明说了他很特别啊！
乔伊眨了眨眼。但不等她细想，五条悟已经转身走出了电梯，话题也戛然而止。
她决定暂时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反正他是个谜语人，小跑几步跟上，并肩走在空旷安静的地下车库里。
乔伊想了想，主动开口，轻巧地换了个话题，语气也恢复了平时的自然：“那个一会我请你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五条悟也不客气，他答得干脆利落：“行啊，那就不客气了。正好有点饿，吃烤肉吧。”
听到他直接点菜，少女也连连点头，非常痛快豪爽：“没问题！我也想吃了呢！我知道这附近有家不错的店。”
于是白发男人很自然地把决定权交给她，自己则悠闲地跟在她身侧：“那就带路吧。”
不过当两个人一起走在繁华的街道上，她不得不再次地认识到一个事实，五条悟这个人，实在是过于惹眼了。
第198章 主角也有真心：棉花娃娃
一米九的逆天身高，本身就是行走的焦点，在人群中简直是鹤立鸡群。那身简单的白T也掩盖不住的，比例完美的超绝大长腿和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他只是随意地走在乔伊的身边，甚至都没怎么说话，就吸引了一路视线。
乔伊走在他旁边，感觉自己像个不小心闯入了顶级明星私人行程的跟拍摄影师浑身不自在，只能努力目不斜视，加快脚步。
好不容易两人来到了那家口碑不错的烤肉店，要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包厢。接下来的时间，就只剩下了烤盘上滋滋作响的油脂香气……
一顿美味的烤肉下肚，乔伊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看向对面正慢条斯理喝着乌龙茶的五条悟，提议道：“时间还早，要不一会逛逛再回去？听说这附近新开了个大型商场。”
五条悟放下茶杯，没什么异议：“行啊，现在还早，随你，反正这是你第一次请客。”
乔伊撇了撇嘴：“第一次请客。瞧瞧你这记忆力，真是堪忧啊，五条老师。我看啊，您平时光顾着吃甜食了，得多吃点核桃、鱼油，补补脑子才行。不然哪天连学生名字和上课内容都忘了，那可就糟糕了。”
五条悟闻言，笑眯眯地反驳道：“放心，乔伊同学。你老师我还没年纪大到那份上，该记得的事情，一件都不会忘，比如，我记得，你明天好像排了一个祓除任务？没错吧。”
乔伊：……
乔伊：“哦。”
她开始唉声叹气，故意不看五条悟，脚下还往旁边挪了小半步，作势要拉开距离：“唉，一身班味的我怎么敢靠近不用你，见面时你是天之骄子，而我是阴沟里的老鼠。我浓郁的班味熏得你睁不开眼睛，你的眼神仿佛再问我是不是已经鼠了三天。我天天做ppt的手怎么敢抱你刷卡的臂弯，我天天在抢便宜货的双眼怎敢注视买东西不眨眼的你。”
结果话音刚落，五条悟却不动声色的拉住了少女的手腕，正好圈在她戴着镯子的那截手腕上，他一把将乔伊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他似乎无意识般地在那个镯身上，轻轻转了小半圈，然后，他才松开手，笑得眉眼弯弯，声音也甜滋滋：“戏过了，乔伊，而且你走错方向了，出口在那边。”
乔伊：“哦。”
两个人说这话，已经走出烤肉店，他们也没特意选定方向，只是顺着热闹的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话题早跳到了无关紧要的日常。
不知不觉，他们竟然拐进了一家装修风格可爱的店铺。
乔伊抬头一看招牌，是一家专门售卖棉花娃娃的店。最近这种毛绒玩偶在年轻人中特别流行，但她一直没太get到，也没特意关注过。
听她们说，这些娃娃还分什么“有属性”和“无属性”，好像还有什么“养娃”、“换装”、“拍照”之类的操作，反正很可爱。
此刻既然误打误撞进来了，她也就带着点好奇，随意地打量着橱窗和货架上那些造型各异、表情呆萌的毛绒小家伙。
店面不大，但挤满了各种尺寸、各种风格的棉花娃娃。有穿着华丽lo裙的，有cos成各种动漫游戏角色的，也有只是简单穿着休闲服的。
乔伊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觉得都挺可爱，但也没到让她特别心动想带回家的程度。
然而，就在她的视线掠过靠墙的一个展示架时，脚步猛地顿住了。她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其中一个娃娃身上。
那是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棉花娃娃，通体是柔软的白色绒布材质。娃娃有着一头蓬松的白色短发，还有一双冰蓝色的圆溜溜的大眼睛，虽然只是简单的绣线，但那种剔透的蓝色和圆睁的形态，竟然奇异地传达出一种睥睨又懵懂的神韵。
它被摆放在一个特意打光的位置，在周围一众或粉嫩或酷炫的娃娃中，显得格外醒目，
乔伊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个娃娃……
这白发，这蓝眼，特别像是Q版的五条悟啊！！！
她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就站在她身边、同样因为她的停顿而停下脚步的五条悟。五条悟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娃娃。
五条悟显然也看到了那个娃娃。他甚至饶有兴致地，多打量了几眼。
然后，在乔伊还处于“这玩意怎么这么像”的震惊中时，他忽然抬起手，很是随意地将鼻梁上那副墨镜，轻轻往上一推，墨镜稳稳地卡在了他蓬松的白色发上。
瞬间，那双总是被镜片遮掩的，冰蓝色的眼眸，毫无保留地显露出来，折射着璀璨而清冷的光华。
这双眼睛，与展示架上那个棉花娃娃用蓝色绣线精心勾勒出的、圆溜溜的Q版蓝眼睛，在颜色上形成了奇妙的呼应。
只是真人的眼眸更加深邃，更加锐利，也更具生命力。
可恶啊！
乔伊不想承认，但当这双眼睛就这样毫无遮挡，带着笑意直直看向她，又和旁边那个Q版娃娃形成鲜明对比时。
真的很可爱了。
然后，他微微偏过头，看向了少女，慢悠悠地开口：“怎么，想买个我的平替，回去抱着玩？”
乔伊：“？？？”
乔伊深呼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我可没这么变态。”
但话虽如此，她的目光却忍不住又飘回了那个娃娃身上。单看这个棉花娃娃本身，白发蓝眼，还有那副拽拽的小表情，确实挺可爱的。做工也很精致。
少女鬼点子生成中。
她对着五条悟挑了挑眉：“不过嘛，看着是挺可爱的。既然你这么推荐……”
她没再说下去，而是直接走向那个展示架，动作利落地拿起了那个Q版白发娃娃，
然后，她拿着娃娃，走到收银台，在五条悟略显意外的注视下，干脆地付了钱。
店员小姐笑眯眯地将娃娃装进一个粉色的包装袋里。乔伊接过袋子，转身，几步走回五条悟面前，将袋子往他手里一塞：“送你的礼物，放你公寓里吧，不用谢。记得好好照顾它，别弄丢了，毕竟是你平替。”
男人蓦地笑起来，冰蓝眼眸透过墨镜夹角去看她：“行啊，既然是礼物，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会好好照顾的，保证不让它受一点委屈。”
逛完了那家充满意外收获的棉花娃娃店，乔伊是真的不着急回高专。虽然想到明天那个祓除任务，心里骂骂咧咧，明明才祓除过一个，但“今朝有酒今朝醉”才是她的风格，今天的闲暇时光必须享受到底。
于是，她又恢复了精神，兴致勃勃地拽着五条悟，溜达到了商场灯光最亮、色彩最缤纷的美妆区，五条悟对此倒没什么特别意见，也没露出不耐烦。
琳琅满目的柜台，灯光打得极其明亮，各色眼影盘、腮红、高光。尤其是那些陈列在丝绒台面上的口红，管身设计精美，颜色从低调的豆沙到张扬的正红，应有尽有。
乔伊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几支带有细碎亮片的口红吸引，脚步也慢了下来。
不过，她很快意识到身边还跟着一位男性，虽然五条悟这人平时没个正形，但带着他逛美妆区，看他站在一堆口红眼影中间，那画面太美，她有点不敢想。
而且，讨论色号、质地什么的，也不是能跟他说的话题。于是，她只是略带留恋地多看了几眼那个口红，便移开了视线，脚步未停，继续向前。
不知不觉，他们又晃到了香水区。这里的灯光相对柔和，导购员们正低声向顾客介绍着产品。
乔伊对香水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是随意地看着那些造型各异的精美瓶子。然而，就在这时，一股很淡的独特气息，仿佛穿透了周围纷杂的香水味，悄然钻入了她的鼻腔。
五条悟正站在自己的身边，是源自于他身上的味道。
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冷香，很好闻，而且非常有辨识度，她几乎瞬间就能从任何气味中将它剥离出来。
她以前似乎从未如此刻意地去注意过。或许是因为平时总在户外，气味容易被风掩盖，
又或许是因为他这个人本身的存在感过于强烈，往往让人忽略掉这些细微的感官信息。
但此刻，在这个被各式各样精心调配的人工香气所包围的密闭空间里，他自身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气息，被无限放大，变得格外具有侵略性。
这气息好闻吗？客观来说，是的。非常特别，且令人印象深刻。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个突兀地闯入她脑海的、带着点越界色彩的疑问，这会是他使用的香水吗？
市面上会有这种气味的香水吗？听起来更像是某种昂贵的小众沙龙香，或私人订制？
又或者根本不是什么香水，只是他惯用的某种沐浴露，洗发水，洗衣液留下的余味？
毕竟，以他的条件，用点特别的生活用品也很正常。
这个探究的念头一冒出来，乔伊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问题太私人了，而且显得她好像很在意、在偷偷研究他似的。
她赶紧将这个不合时宜的好奇心压下去，假装被旁边另一瓶装饰着羽毛的香水吸引了注意力，伸手拿了起来，凑到鼻尖，试图用那浓烈的花香盖过鼻端那缕扰人的冷香。
“怎么了？”五条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瞬间的走神和细微的动作。
“没什么，”乔伊有点心虚，立刻放下瓶子，语气尽量自然，“随便看看。这里味道太杂了，走吧。”
她不再停留，转身朝着另一个区域走去，脚步比刚才快了些，她要离开这片让她嗅觉失灵，思绪跑偏的香气沼泽，更要逃离自己心里那点莫名其妙升起又难以解释的对那缕独属于他的冷香的好奇。
五条悟站在原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他的目光没有立刻追随她，而是先落在了她刚刚匆忙放下的那瓶香水上——瓶身上标签的一角朝外，隐约能看到“Oud Wood”的字样。
第199章 玩家也有真心：我们的关系
乔伊还没走出几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扣住了。
那力道带着一种笃定，她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得微微向后仰了一下，她下意识地回过头，五条悟不知何时已经跟了上来，此刻就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修长的手指松松地圈着她的腕骨，正好覆在那枚银镯上。
“跑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柔和又慵散的笑意，却在这样近的距离里显得格外好听。
乔伊被他这一问噎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反驳：“谁跑了？我只是觉得这里味道太杂了，待久了头疼。”
“是吗？”五条悟的语气依旧是那种听不出情绪的平淡，但他的手指并没有松开，反而像是无意识般地在她腕间的银镯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那只手镯的金属质感微凉，而他的指腹温热，两种温度在她手腕上交叠，带来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感，乔伊下意识地想抽回手，但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那你刚才盯着那瓶香水看了那么久，”五条悟微微低下头，“是在想什么？”
乔伊一愣，她刚才确实多看了那瓶香水一眼，她是在想他身上的味道。这个念头在此刻被他这样直白地点出来，让她莫名有些心虚，但她怎么可能承认？
“随便看看而已，那瓶子的设计挺好看的。”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正常。
然后，五条悟松开了扣着她手腕的手：“走吧，”教师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
乔伊被他这带着调侃的语气弄得又气又想笑，哼了一声，率先迈开步子，不再看他。
两人从商场出来时，城市的灯火将街道映照得流光溢彩，夜风吹散了商场里那股混杂的香水味。
五条悟走在她身侧，依旧是那副步调，她忍不住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街灯的光线落在他的白髮上，他的侧脸线条那么优美，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情绪，而他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来，乔伊立刻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少女假装被街对面一家亮着暖黄灯光的书店吸引了注意力，随口提议：“那边有家书店，要不要去看看？”
五条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行啊。”
两人穿过斑马线，推开了书店的玻璃门，书店靠墙是一排排原木色的书架，中间有几张供读者休息的矮桌和沙发，暖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整个空间笼罩在一种慵懒而舒适的氛围里。
乔伊漫无目的地沿着书架走着，目光在一本本书脊上扫过。文学、历史、社科、旅行……五花八门，却没有一本能真正抓住她的注意力。
她走到一个转角，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低头一看，封面是一幅抽象的水彩画，书名是《关于气味的一切》。
乔伊：“……”
她盯着那本书，嘴角抽了抽。
这也太巧了吧？
她正想把书塞回去，一只修长的手从她身侧伸过来，轻轻按住了那本书的封面。
“这本书挺有意思的，”五条悟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不翻开看看？”
乔伊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微微一僵，她侧过头，发现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边，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有些过分。
他的手臂从她身后伸过来，手指按在书封上，姿态随意得像是在帮她拿书，但那个姿势却将她半圈在了他和书架之间。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老师，你这个姿势，很像在壁咚我。”
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壁咚？我只是想帮你拿书而已，乔伊同学，你的想象力是不是太丰富了？”
“那您能不能别靠这么近？”乔伊毫不客气地说，“您的身高已经够有压迫感了，再凑这么近，我会觉得您在威胁我。”
五条悟闻言，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微微弯下腰，将视线与她平齐：“威胁你？我为什么要威胁你？”
乔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她是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因为您刚才在商场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现在又想试探我的反应。”
“哦？”五条悟挑了挑眉，“你觉得我在试探你？”
“不是吗？您现在又故意凑这么近，想看看我会不会脸红心跳，标准的撩拨套路，我在乙女游戏里见过。”乔伊反问，语气笃定。
五条悟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什么？”
“你想得太多了。”
乔伊：“……”
“我只是觉得这本书的封面挺好看，想让你翻开看看，”五条悟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快，“结果你非但没看，还给我安了一堆莫须有的罪名。什么壁咚，什么试探，什么撩拨套路，乔伊，你是不是最近乙女游戏玩太多了，看谁都像攻略对象？”
乔伊被他这番倒打一耙说得目瞪口呆。
“我没看谁都像攻略对象，”她最终憋出一句，“我只是觉得您今天的言行举止，有点反常。”
“反常？”五条悟挑眉，“哪里反常？”
乔伊认真地说：“您平时不会问那种问题，你是不是在想什么这种话，不是您会说的。”
五条悟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笑了，让他的整张脸都显得柔和了许多：“你说得对，我平时确实不会问这种问题。”
他突然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但今天，我想知道答案。”
乔伊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看我的眼神，不太一样。”
五条悟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非表达某种情绪。但正是这种平淡，让这句话显得格外有分量。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你看了我好几眼，每一次都是我刚转过头，你就移开了目光。那种感觉不像是随便看看。”
乔伊没有说话。
“所以我才问你。”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因为你的眼神告诉我，你在想的事和我有关。”
乔伊看着他，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老师，您知道吗，您这个人真的很可怕。”
五条悟挑眉：“可怕？”
“对，可怕，您观察得太细了，连我看您几眼都能数出来。这种洞察力，之前就说了，您放在乙女游戏里，绝对是那种能把主角所有小心思都看穿的攻略对象。”乔伊点头。
五条悟笑出了声：“又是乙女游戏？”
“因为真的很像啊，您想想，那些游戏里的隐藏角色，不都是这样吗？平时神出鬼没，关键时刻突然出现，说话总是模棱两可，让人猜不透，但观察力又强得离谱，连主角心里在想什么都知道。””乔伊理直气壮。
她严肃地道：“说您是老师吧，您对我的关心超出了师生的范围。说您是朋友吧，您又总是做一些朋友不会做的事。说您是……”
她忽然停住了。
五条悟看着她：“是什么？”
乔伊摇了摇头：“没什么。”
她差点说出“说您是恋人的话，我们又没那么亲密”，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五条悟没有追问。他只是看着她，忽然开口：“乔伊，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不是你不知道该怎么跟我相处，而是你一直在用某种固定的框架来定义我们的关系？”
乔伊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一直在想，我是老师，你是学生，所以我们应该保持某种距离，”五条悟慢悠悠地说，“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个框架本身，就不适合我们？”
乔伊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我对你的关心超出了师生的范围，”他继续说，“那你有没有想过，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把你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况且你本来也不是我的学生。”
少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条悟看着她那副难得怔愣的表情，忽然笑了：“行了，别想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他转身，朝着书店门口走去：“走吧，该回去了。明天你还有任务，别熬夜。”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他走到门口，发现她没有跟上来，又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乔伊？”
乔伊回过神，快步跟了上去，两人走出书店，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微凉的湿意。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很多，只有零星几对情侣还牵着手慢慢走着。
乔伊走在他旁边，心里却乱糟糟的。他刚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一开始就没有把她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那当成什么了？
虽然知道他们在一周目时候的关系，但是现在呢，现在算怎么回事，她也不是傻子，可是因为对一周目的抵触，她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想法。
甚至不断在告诫自己该做些什么，不该做些什么。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而五条悟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偏过头，嘴角弯了一下：“又看我？”
乔伊这次没有移开目光，而是迎着他的视线，直接问：“老师，您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哪句？”
“就是那句，‘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你当成普通的学生来看待’，那您把我当成什么了？”乔伊一字一句地说。
五条悟停下脚步，乔伊也跟着停下，看着他。
他缓缓开口：“乔伊，你知道吗，你是我见过的最特别的人。”
乔伊愣了一下。
“因为你这个人本身。你看待世界的方式，你处理问题的方式，你说话的方式都和别人不一样。”
“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觉得很轻松。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应付那些无聊的人，就只是待着。”
“这种感觉，在我二十八年的生活里，很少出现，”他的声音放得很轻，“所以我很珍惜。”
乔伊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所以，您把我当成什么？”她轻声问。
五条悟笑了：“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挺有意思的人，”他说，“一个我想多了解一点的人，一个我不想失去的人。”
说着话，他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乔伊被他揉得有点懵，但她没有躲开：“还行吧。”
五条悟笑出了声：“那就好。”
他收回手，转身继续往前走：“走吧，送你回去。再不回去，夜蛾该以为我把你拐跑了。”
第200章 玩家也有真心：害怕的事情
第二天清晨，乔伊被闹钟吵醒时，天刚蒙蒙亮。
吃完早餐，她收拾好东西，出发去做任务。
今天的任务在琦玉县，情报显示那里盘踞着一只一级咒灵，能力是制造幻象，让进入者看到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乔伊到达现场时，辅助监督已经布好了帐。
当地的辅助监督是个年轻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紧张：“乔伊小姐，根据窗的观测，咒灵的活动范围主要集中在工厂区的地下室。里面很暗，建议您带上照明设备。”
乔伊点了点头，从背包里掏出一支手电筒，推开了工厂的铁门。
……
她走到地下室时，手电筒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空间。
那是一个很大的房间，四周堆满了各种杂物，房间中央，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在缓缓蠕动。
乔伊打开侦查，界面上弹出了信息：
【目标：幻梦之魇（一级咒灵）】
【能力：制造幻象，基于目标最深的恐惧】
【弱点：需穿透幻象后击破】
制造恐惧的幻象，她迈步走进了雾气。
瞬间周围的景象变了。她不再站在废弃的地下室里，而是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街道很安静，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路灯发出昏黄的光，远处有一栋建筑，轮廓模糊，看不清是什么。
她往前走，越走越近，那栋建筑的轮廓渐渐清楚起来。
是她在现实世界里的家，但是也不是现实世界，是一周目她以为的现实世界。
那栋她从小住到大的房子，此刻就矗立在她面前，门窗紧闭，没有一丝灯光。
她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然后推开了门。
里面的景象让她愣住了。
客厅里父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他们看起来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乔伊？”母亲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你怎么回来了？”
父亲也转过头，朝她笑了笑：“吃饭了吗？厨房里还有菜。”
乔伊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她知道这是幻象。
按照作家的设定，她的父母早就离婚了，各自有了新的家庭，他们不会坐在一起看电视，不会同时出现在这个家里，更不会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但即使知道是假的，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乔伊？”母亲又叫了她一声，“怎么了？站在那儿干嘛？过来坐啊。”
乔伊摇了摇头，转身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街道消失了，她又回到了那个废弃的地下室。
雾气还在，但比刚才淡了一些，她迈步走向它，但走了没几步，周围的景象又变了。
这次，她站在高专的训练场上，练场中央，站着一个人。
白色的头发，黑色的制服，修长的身形。
五条悟背对着她，一动不动，然后乔伊走过去，走到他面前。
男人终于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笑意：“乔伊。”
可是，乔伊心里忽然涌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知道吗，”他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慵懒的调子，“我其实一直都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虚构出来的角色，知道你一直在演戏，知道你把这里当成游戏，把我们都当成NPC。”
乔伊愣住了。
“你以为你藏得很好，”他继续说，语气平淡，却让人心寒，“但我都看在眼里，不过没关系，我不怪你，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他说到这里，转身朝训练场外走去，没有回头：“只是以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毕竟，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他的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阳光里。
乔伊站在原地，知道这是幻象，但那种被看穿的感觉，确实让人不上不下。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然后她睁开眼，迈步走向雾气中央。
咒灵就在那里。
她抬起手，琉璃宝相在手中凝成长刀，寒光斩落。
……
五分钟后，雾气瞬间消散，地下室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祓除成功！】
【经验值＋1500】
【咒力上限＋5】
系统提示在眼前弹出，她看了一眼，便关掉了，她转身，走出地下室，走出工厂。
外面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门口，仰头看着天空，忽然觉得有点累。
她知道那是假的，但那些话却戳中了她心里最深的恐惧。
——你从来都没有真正属于这里。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杂念甩开。
*
回到高专时，已经是下午了。
乔伊交了任务报告，正准备回宿舍，手机忽然响了。
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任务完成了？来训练场，有个东西给你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回复：【什么东西？】
【五条悟：来了就知道了。】
乔伊收起手机，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训练场上，五条悟正站在那棵老树下。
看到她过来，他抬起手挥了挥，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样？任务顺利吗？”他问。
“还行，一个一级的幻象型咒灵，不难处理。”乔伊走过去。
五条悟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您说要给我看什么？”乔伊又问。
五条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递给她。
乔伊接过来一看，是一个钥匙扣。
那是一个Q版的棉花娃娃钥匙扣，白发蓝眼，和她昨天在商场买的那只一模一样，只是尺寸小了很多。
“这……”她抬起头，看向五条悟。
“你不是说放我公寓里吗？”五条悟懒洋洋地说，“我觉得放一个太孤单了，就买了个小的，随身带着。”
乔伊看着手里那个小小的娃娃，又看了看五条悟，她不知道说什么，心里怪怪的。
“谢谢您送我的钥匙扣。”
*
夜晚，乔伊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
反正睡不着，不如玩会儿游戏。
她点开那个乙女游戏的图标。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樱花飘落的画面缓缓展开，她随手领了登录奖励，正准备随便刷刷日常，屏幕上突然弹出一个新的活动公告。
【特别剧情更新：夜·终章】
乔伊愣了一下。
夜，那个白发蓝眼、说话方式像极了某个人的角色，没想到今天更新了终章。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进去。
加载画面过后，屏幕亮起，熟悉的场景出现在眼前。
那是学园祭结束后的校园。夕阳西下，将整条走廊染成温暖的橙红色，女主角站在窗边，似乎在等什么人。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女主角转过身，看见夜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
“等很久了吗？”他问，声音带着点笑意。
【“没有。”女主角摇头，“你今天怎么没穿校服？”】
“毕业了。”他走到窗边，靠在旁边的墙上，“今天刚办完手续。”
【女主角愣住了：“毕业？你怎么没告诉我？”】
“告诉你了，你会哭吗？”他看着她。
【女主角瞪他：“我才不会哭！”】
夜笑了，让人移不开眼睛：“那就好，因为我也不喜欢看人哭。”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她：“给你的。”
【女主角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盒精致的点心。】
“你喜欢的口味。”他说道。
【女主角抬起头，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猜的。”他耸了耸肩，“猜对了吗？”
【女主角点了点头，拿出一块咬了一口。甜甜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她忍不住笑了：“好吃。”】
夜看着她，嘴角也弯了一下。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窗边，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以后打算做什么？”女主角问。
“还没想好，”夜想了想，慢悠悠地说，“可能会到处走走吧。去看看没去过的地方，做点没做过的事。”
【女主角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那你……还会回来吗？”】
“会，因为有想见的人。”
乔伊盯着屏幕，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女主角抬起头，看着他：“想见的人？”】
夜：“一个很有趣的人。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会觉得时间过得特别快，也会觉得这个世界没那么无聊。”
他继续说：“她总是说一些让人接不住的话，做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有时候很聪明，有时候又很迟钝。明明什么都懂，却偏偏在某些事情上笨得要命。”
乔伊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没有动。
【女主角轻声问：“你喜欢她吗？”】
夜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喜欢。”
他说得坦荡，没有犹豫。
“从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觉得她很有意思。想多了解她，想听她说话，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后来接触得多了，发现她比我想象的还要有趣。”
他转过头，看着女主角。
“但我不确定那是不是喜欢，因为我以前没喜欢过谁。所以我想了很久，久到她可能都没发现。”
乔伊看着屏幕上的字，心跳越来越快。
【女主角问：“那你现在确定了吗？”】
夜看着她，目光温和，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确定了。”
他直起身，面对着女主角。
“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有多了不起，不是因为你有多特别，就是因为你。是你这个人，是和你在一起时的我自己。”
他语气变得更认真了一些：“我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好相处，说话不靠谱，做事随心所欲，有时候还会把人惹生气。但如果你愿意，我会学着当一个更好的人。”
【女主角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你这是在告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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