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笑了：“不明显吗？我以为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女主角低下头，脸颊红红的：“……我以为你只是把我当朋友。”】
“朋友？”夜挑了挑眉，“你到底是有多迟钝？”
乔伊盯着屏幕，不知道为什么，这个语气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她甩了甩头，把那个念头压下去。继续往下翻剧情。
【女主角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他：“夜前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
【“你说的那个‘刚好路过’……是真的刚好路过，还是故意的？”】
“你觉得呢？”他反问。
【女主角想了想，认真地说：“我觉得是故意的。”】
“为什么这么觉得？”
【“因为太巧了。每次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你都会出现。一次两次可以说是巧合，但这么多次……我觉得不是。”】
夜看着她，没有反驳。
“被你看穿了。”他笑着说，“确实是故意的。”
【女主角睁大眼睛：“那你为什么说是刚好路过？”】
“因为不想让你有压力。”他说，语气很平静，“如果我说我是特意去的，你会不会觉得欠我人情？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会不会下次遇到麻烦的时候，就不敢找我了？”
女主角愣住了。
夜继续说：“我不想那样。我希望你遇到麻烦的时候，能第一个想到我。不是因为你欠我什么，而是因为你觉得我可以信任。所以我说刚好路过，这样你就不会觉得有负担。”
他：“虽然每次都是特意去的。”
【女主角低着头，声音很轻：“那以后……你还会刚好路过吗？”】
“会。”夜回答得很快。
【“那如果我想见你呢？”】
夜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温柔得不像话：“那就告诉我。不管在哪里，我都会刚好路过。”
剧情到这里，屏幕暗下去，弹出了一行字：
【夜·终章·完】
【恭喜您解锁夜线专属结局：刚好路过】
【CG已收录至图鉴】
……
乔伊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意识慢慢变得模糊，周围的声音越来越远，光线越来越暗。
然后一切又亮了起来。
阳光有些晃眼，乔伊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教室门，墙上贴着褪色的海报，窗外是操场上奔跑的学生和远处起伏的山峦。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那身藏青色的水手服。
又是这个梦。
她认出了这个地方。是那个废弃高中的梦境，但又不太一样。这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没有灰尘，没有蛛网，阳光从窗户里涌进来，把走廊照得亮堂堂的。
有学生从她身边跑过去，笑着闹着，谁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乔伊沿着走廊慢慢走。经过一间间教室，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正在上课的学生，老师在黑板上写着什么，底下有人认真听讲，有人偷偷打瞌睡。一切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那扇通往天台的铁门。
门没有锁，阳光瞬间涌进来，刺得她眯起眼睛，等她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他背对着她，双手撑在栏杆上，正仰头看着天空，听到门响，他转过身来，是少年五条悟。
他今天没有戴墨镜，那双苍蓝色的眼睛在日光下显得格外透彻，像是把整片天空都收了进去。看到乔伊，他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来了？”他像是在等一个早就知道会来的人。
乔伊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栏杆前面，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喊声隐约传来。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她问。
少年五条悟想了想，说：“不知道，就是觉得你会来。可能因为这次梦是你做的吧，你想来，就来了。”
乔伊愣了一下。她确实想见他，在玩了那个游戏之后，在听了那些台词之后，在翻来覆去睡不着之后，她确实想见他，但遇到是这个十六岁的，只存在于梦里的少年。
“你上次说，这个梦快结束了。”
“嗯。”
“后来呢？结束了吗？”
少年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远方，过了好一会儿才说：“结束了，我醒过来，回到现实里，但后来又做梦了，又回到这里，反反复复的，有时候来，有时候不来。”
他转过头看她：“你呢？上次走了之后，过得好吗？”
乔伊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得好吗？好像也还好。做任务，训练，和熊猫他们逛街，和五条悟看电影吃可丽饼，每天都有事做，每天都很忙，但那种“不属于这里”的感觉，始终没有完全消失过。
“还行吧。”她说道。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追问。
两个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操场上那群学生散去了，只剩下空荡荡的跑道。
“我最近在玩一个游戏。”乔伊忽然开口。
少年五条悟挑了挑眉：“什么游戏？”
“一个乙女游戏。里面有个角色，长得跟你很像。”她顿了一顿，“白头发，蓝眼睛，说话的方式也像。总是说一些让人猜不透的话，做一些让人想不明白的事，明明特意来的，非要说刚好路过。”
少年五条悟安静地听着，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他告白了。”乔伊又说，“在游戏里，站在夕阳下的走廊上，说了一堆话。说什么每次都是特意去的，说什么不想让对方有压力，说什么不管在哪里，只要想见他，他就会刚好路过。”
她转过头，看着少年五条悟：“这些话，是不是很耳熟？”
少年五条悟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很好看。
“你这是在说我吗？”他问。
“你觉得呢？”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远方，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吗，”他忽然再次说，“上次你走之前，我让你帮我带句话给二十八岁的我。”
“对啊，带了。”
“他什么反应？”
乔伊想了想：“他说，那个十六岁的我，还挺会说话的。”
少年五条悟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就这个吗？”
“是的呀。”
他摇了摇头，像是在嫌弃什么，但嘴角的笑意没有散。
“那你自己呢？”他忽然问。
乔伊一愣：“什么？”
“你自己怎么想的？”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那个游戏里的角色说的那些话，二十八岁的我说的那些话，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乔伊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也觉得，那些‘刚好路过’只是顺便吗？”他继续问，语气很平静，却让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我……”
“你什么？”他笑了，“你不会真的那么迟钝吧？”
乔伊瞪他：“你才迟钝。”
少年五条悟笑得更开心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止住笑，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
“乔伊，你知道吗，在这个梦里，我能看到很多平时看不到的东西。比如你身上那种颜色，比如这个世界是怎么运转的，比如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他又继续说：“但有一件事我看不清楚。”
“什么事？”
“你，从第一次在这个梦里见到你，我就觉得你不太一样。你不是这个梦里的东西，你是从外面来的，但你看我的眼神，又不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好像你认识我，认识很久了。”
乔伊没有说话。
“后来我想了很久。”他继续说，“也许你在现实里认识我，不是十六岁的我，是二十八岁的我，也许你们之间发生了很多事，也许你们之间的关系，比你说的要复杂得多。”
他转过头，看着远方。
“所以我才让你帮我带那句话。不是真的想让他别一个人扛着，是想看看他什么反应。也是想看看，你什么反应。”
乔伊愣住了。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那副表情，笑了：“怎么，被我说中了？”
“你……”乔伊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聪明了？”
“我一直很聪明。”他理直气壮地说，然后又补了一句，“只是平时懒得想这些。”
乔伊忍不住笑了。这个人，十六岁和二十八岁一样，都这么自恋。
笑完之后，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枚银镯子还在手腕上，在梦里也戴着，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你说的没错，”她轻声说，“我确实认识二十八岁的你。而且我们之间……确实发生过很多事。”
她停顿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纷乱的记忆。
“我刚到这里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把一切都当成游戏，把所有人都当成NPC，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觉得你们是数据，觉得我可以随时离开，随时读档重来。”
少年五条悟安静地听着。
“但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你们是真的，这个世界是真的。那些战斗，那些伤痛，那些开心的事，难过的事，都是真的。我没办法把你们当成NPC，没办法把自己当成玩家。我已经在这里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可是有时候我还是会想，我真的属于这里吗？一个从外面来的人，一个本不该存在的人，真的能在这里扎根吗？会不会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失？会不会有一天，我发现我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里？”
风停了。操场上安静得只剩下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五条悟也说：“在这个梦里，我也常常想，我到底是谁。是十六岁的五条悟，还是二十八岁的五条悟的投影？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还是一个梦境里的幻象？我醒来之后，还会记得这里发生的事吗？还会记得你吗？”
少年转过头，看着乔伊。
“但后来我不想这些了。因为想也没用，我只能确定一件事，在这个梦里，此刻，你是真实的。你的声音，你的表情，你说话的方式，你看我的眼神，都是真的，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像是在确认什么。
“你问我，你真的属于这里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二十八岁的我，一定希望你在这里，他那种人，不会轻易让一个人靠近，如果他在你身边待了这么久，说了那么多话，做了那么多事，那一定不是巧合。”
他收回手，嘴角弯了一下。
“他那种人，做每一件事都有原因。包括说‘刚好路过’。”
乔伊看着他，心里那团一直拧着的结，好像松了一些。
“你怎么知道？”她问。
少年五条悟笑了：“因为我是他啊，十六岁的他，也是他。我了解他，就像了解我自己。他不擅长说那些好听的话，不会直接告诉你他在想什么。但他会用别的方式，让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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