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伊忽然开口：“在我来的那个世界，有一句话，叫‘天才都是孤独的’，以前不太懂，现在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你明明做了很多事，却非要说成是顺便。”她看着他，“因为如果不说成是顺便，就会欠人情，就会有负担，就会让别人觉得‘他对我也太好了，我得回报他’。你不想要那种负担，也不想要别人因为感激而靠近你。”
少年五条悟听着。
“你想要的是，别人因为你是你而靠近你。不是因为你最强，不是因为你帮了他们，只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
乔伊说完这些话，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懂了？
少年五条悟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这个人，真的很讨厌。”
乔伊目瞪口呆：“为什么？”
“因为你总是把我想得太明白了，我自己都没想明白的事，你一说我就懂了。”
乔伊忍不住笑了：“那你是夸我还是骂我？”
“夸你呀。”他站起身，再次朝她伸出手，“走吧，再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走出体育馆，沿着一条乔伊没走过的小路往前走。路两旁种满了樱花树，花期已经过了，只剩下满树的绿叶在风里沙沙作响。
“这条路通向哪儿？”乔伊问道。
“图书馆后面，有一个小花园，很安静，没什么人去。”少年五条悟走在她前面
两人走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一片小小的绿地。几棵桂花树围成一个半圆，中间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椅，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这个地方不错吧？”他在石椅上坐下。
乔伊也坐下来，环顾四周：“你是怎么发现这儿的？”
“闲逛的时候找到的。”他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叶。
乔伊看着他，忽然问：“你不觉得孤独吗？一个人待在这里。”
少年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然后说：“以前觉得，后来就不觉得了。”
“为什么？”
“因为知道你会来。”他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但总觉得你会来。所以每次做梦的时候，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你来了，有时候你没来。没来的时候也没关系，反正下次还有机会。”
乔伊叹气，没有接话。
“这次回去吧。”然后少年再次说道。
而乔伊看着他，只是点了点头，轻声说：“好。”
她转身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这次没有再回头，她继续往前走，走着走着，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化作一片柔和的白色。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窗外天已经亮了，手机就放在床头柜上，屏幕还停留在那个乙女游戏的结局画面。
是她的梦吗？为什么会做这个梦呢。
乔伊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然后起身，去洗漱。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
乔伊走出宿舍楼，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空气，朝着训练场的方向走去。刚走到半路，手机就响了。她掏出来一看，是五条悟的消息。
【五条悟：起了吗？来训练场，有个东西给你看。】
乔伊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又是“有个东西给你看”，上次是钥匙扣，这次是什么？
她收起手机，加快脚步，五条悟正站在那棵老树下。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今天穿着那件简单的白色T恤，墨镜推在发顶，露出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看到她过来，他抬起手，随意地挥了挥，语气也很轻快，“早啊，乔伊。”
“早。”乔伊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又要给我看什么？”
五条悟从身后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乔伊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支口红。
“这是……”她抬起头，有些意外。
“上次在商场，你不是看了好几眼吗？刚好路过那家店，就顺手买了。”
乔伊看着那支口红，又看了看他，他的表情很平淡，好像真的只是顺手，但她知道不是。
“什么色号？”她问。
“不知道，让店员推荐的，说适合年轻人。”
乔伊忍不住笑了：“你买口红的时候，店员没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给学生带个礼物，不是很正常吗？”他挑眉看向了少女。
而乔伊没有再追问，她把口红收好，认真地看着他。
“老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忽然开口问道。
五条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地问。
“好？有吗？”他想了想，然后说，“我只是……”
“刚好路过？”乔伊替他说完了。
五条悟看着她，然后笑了：“被你学会了。”
“你每次都用这个理由，你到底有多少个刚好路过？”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被你发现了。”
乔伊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承认，那些刚好路过，确实是借口。”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英俊的教师依旧是心慵意懒的漂亮模样，“但我不想让你觉得有负担，也不想让你觉得欠我什么，我做的事，是我自己想做的，不是因为你要求了，也不是因为你期待了。”
他看着她：“所以我说刚好路过，这样你就不会想太多。”
“但我想知道。”她轻声说。
五条悟愣了一下：“什么？”
“我想知道那些刚好路过，是真的刚好路过，还是……”她没有说完。
五条悟看了她几秒，然后他笑了：“你希望是哪一个？”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然后轻声说：“我希望不是。”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她，嘴角那点笑意慢慢加深：“行，不是。”
乔伊：“什么？”
“不是刚好路过。”他的声音很轻，“是特意去的。”
闻言，乔伊心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线缠在一起，理不清，也剪不断。
而五条悟看着她那副难得迷茫的模样，忽然笑了：“怎么，被吓到了？”
“没有。”乔伊下意识地否认，但声音有点发虚，她有些无奈。
“真的没有？”
“……有一点。”她这才老实承认。
于是，五条悟笑出了声，然后伸出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别想太多。我不是要你回答什么，也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你问了，我就告诉你实话。”
他收回手：“你慢慢想，不着急。”
乔伊看着他：“老师，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你刚才说，你做的事，是你自己想做的。那你为什么想对我好？”
五条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因为你值得。”
乔伊没有说话。
“你值得被好好对待，只是因为你这个人本身。”
他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乔伊低下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还行吧。”
五条悟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好看。
“老师，你说，一个人要怎样才能找到真正的自己？”乔伊忽然开口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说：“大概是在一次又一次的选择里吧。你选择做什么，选择成为什么样的人，选择留在哪里，选择跟谁在一起。这些选择加起来，就是你自己。”
乔伊眨了眨眼睛。
“所以不用急着找到答案，慢慢来，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乔伊看着他，笑盈盈地道：“好。”
五条悟勾起了唇角，声音很慵懒：“乔伊，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不管你觉得自己是不是属于这里，你都在这里了。这里有你的位置，也有你的路。”
他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头：“所以，别想那么多。好好活着，好好做你自己，就够了。”
乔伊抬起头，看着他，少女绽放了一个明亮的笑容。
“好。”她说。
五条悟收回手，转身朝训练场走去：“走吧，今天的训练还没做呢。”
乔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很踏实。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自己是真是假，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醒来发现这一切都是梦，但至少现在，她在这里，阳光很好，天空很蓝，身边有想见的人。
这就够了。
五条悟走在前面，乔伊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她忽然开口：“老师。”
“他没回头。
“你上次说，你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五条悟的脚步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嗯，说过。”
“那现在呢？”乔伊快走两步，追上他的步伐，与他并肩，“现在知道了吗？”
五条悟看了她一眼，露出一点笑意，又像是在认真思考。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又说。
“就是好奇，你活了二十八年，总该有个大概的方向吧？”
五条悟收回目光：“方向啊……大概是有那么一点。”
乔伊没有催他，只是走着。
“长得好看当然好，但也不是最重要的。毕竟我这张脸看习惯了，一般人可能也入不了眼。”
乔伊忍不住笑了：“老师，你这是在夸自己吗？”
“陈述事实。”他面不改色，“性格嘛，不能太无趣。太乖的没意思，太闹的又烦人。最好能接住我的话，我说一句她能回一句，不至于让我一个人在那儿自言自语。”
乔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你喜欢能跟你斗嘴的？”
“不是斗嘴，”他纠正，“是能跟得上节奏。你知道的，跟大多数人说话，我得放慢速度，像哄小孩似的。有时候挺累的。”
乔伊没有说话，继续听他说。
“还有，不能太把我当回事。”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微妙，“什么最强啊、五条家主啊、咒术界的希望啊……这些头衔听着就烦。最好她能当我是个普通人。”
“还有呢？”
五条悟想了想：“还有啊得让我觉得有意思。就是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不管是说话还是不说话，待着就挺好。这大概就是最重要的吧。”
他说完，转过头看着乔伊：“怎么，这是在帮我做择偶标准评估？”
乔伊摇了摇头：“就是好奇。”
“那你呢？”五条悟反问。“你喜欢什么样的？”
乔伊没想到话题会转到自己身上，一时有些语塞。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二周目开始，她刻意保持距离，刻意不去想这些事，现在突然被问起来，竟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慢慢想，不着急。”五条悟学着她刚才的语气。
乔伊瞪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认真想了想。
“长得好看当然也好，但也不是最重要的。”
五条悟挑了挑眉。
“性格嘛，不能太闷，也不能太吵。最好能跟我聊得来，我说什么他都能接住，不会觉得我奇怪，也不会觉得我话多。”
五条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还有，不能把我当成需要保护的人。”她的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我有自己的路要走，有自己的事要做。他可以帮我，但不能替我做决定。我不想成为谁的附属品。”
“还有呢？”
乔伊想了想，然后说：“还有啊，得让我觉得安心。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只要他在，我就不会害怕。这大概就是最重要的吧。”
她说完，抬起头，发现五条悟正看着她。
“怎么，这是在帮我做择偶标准评估？”她学着他的语气。
五条悟笑了：“就是好奇。”
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听起来，你要求还挺高的。”五条悟慢悠悠地说。
“你不也是？”乔伊反驳。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
乔伊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我们刚才说的那些，其实挺像的？”
五条悟想了想，然后说：“是吗？哪里像？”
“就是要能跟得上节奏，要觉得有意思，要在一起的时候不会无聊。你说的这些，跟我说的，其实差不多。”
五条悟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被你发现了。”
“所以呢？”
“所以什么？”
“所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说的那些条件，说的其实是同一个人？”
五条悟停下脚步，看着她，乔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移开目光，但不知为什么，她不想躲。
他忽然开口：“你呢？你有没有想过？”
乔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当然想过，她想过很多次，但她不敢确定，怕自己会错意。
“我……”她刚开口，五条悟就伸出手，轻轻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别急着回答，我说过，不着急。”
乔伊揉了揉额头，看着他。
“走吧，训练。”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乔伊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你觉得我符合吗？”
“你说呢？”教师反问。
乔伊想了想，然后笑了：“我觉得挺符合的。”
五条悟笑出了声：“这么自信？”
“当然。”她加快脚步，走到他身边，“你不是说，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不会觉得无聊吗？我什么时候让你无聊过？”
五条悟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那笑意更深了。
两人走在林荫道上。
“乔伊，你说的那些条件，你觉得我符合吗？”这次是他再开口。
乔伊认真地回答：“挺符合的。”
五条悟看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就好。”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往前走。乔伊跟在他身边，阳光很好，风很轻，她觉得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线，好像慢慢地理清了。
不是全部，但至少，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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