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滢没当回事儿, 贺临川那么古板守规矩,在外面她偷偷挠一下他的手心都要沉着脸要她注意形象的人,会在大清早背她上山看日出?
姜滢胆子再大也不敢作成那样, 她怕被举报了,他们一家灰溜溜从家属院滚蛋。
这话她转眼就忘,直到第二周休息天, 夜深人静的时候,姜滢迷迷糊糊被抱起来, 她嗅到贺临川的气息, 没睁开眼, 脸在他胸膛蹭了蹭。
“贺临川, 我困。”
“嗯,你继续睡。”
姜滢再睁眼发现她舒服地窝在一个铺着棉垫子的大筐里,周围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贺临川背着她朝山上跑, 脚步很稳,在她熟睡的时候完全没感受到颠簸。
“贺临川,我看你现在是太任性了,要是被人看到怎么办?”
姜滢掀开竹筐上面虚掩着的外套悄悄探出头,左顾右盼。
“这条路不会有人经过, 现在是凌晨四点半。”
家属院后山不在管控范围之内, 而且贺临川这周趁空闲的时候清出一条隐蔽的小路, 这条路用多长时间,最佳观赏日出点在哪里他都熟记于心。
姜滢伸出胳膊揽着他的脖颈,脑袋搁在宽阔的肩膀上,在贺临川同志带给她的浪漫中哼起了歌。
五点抵达山顶, 一抹朝阳从地平线升起,姜滢坐在框里看得专注,贺临川没有打扰她的好兴致,将大筐放在身前,自己随意坐在地上,黑眸落在她娇媚动人的侧脸上,知道她是欣喜满足的,他嘴角微弯。
*
家属院的日子平静而温馨,不久后,苏秀秀生下一对漂亮的龙凤胎,姜滢和陈琳两家过去探望,小昭和明珠眼睛一眨不眨望着小崽崽,轻轻握了一下他们的小拳头。
“小昭,告诉你一个秘密哦,我马上要有弟弟妹妹了,住在我家里的,能每天陪我玩儿!”
明珠说的悄悄话全屋子人都听到了,陈琳打算怀孕满三个月再说的,现在被女儿说出来了,大方承认过后调侃姜滢。
“小昭,让你爸爸妈妈也给你生个妹妹或弟弟陪你,不过妹妹可不要随了你和你爸爸的长相。”
父子俩长相过于硬朗,小昭有婴儿肥爱笑还好些。
“我不要妹妹弟弟,妈妈生我陪我长大好辛苦的!我长大了把妈妈当妹妹宠,爸爸只喜欢妈妈,我也只喜欢妈妈!”
贺临川对孩子没有执念,有了小昭会尽到父亲的责任,姜滢当年生小昭有多痛他看在眼里,当年她说过这辈子只会有一个孩子,所以贺临川直接去结扎了。
“贺暻昭,记住你说的话。”
“报告爸爸!贺暻昭记得真真儿的,不会忘!”
小昭挺胸抬头,站的笔直跟一颗小白杨,郑重其事地敬了一个礼。
“妈妈的好儿子,妈妈也只喜欢小昭……只爱小昭的爸爸。”
姜滢感动坏了,走到父子俩身边,抱起儿子,表达完对儿子的爱后瞅到贺临川冷着脸目光不善盯着儿子的后脑勺,她倾身过去悄悄补充了一句,哄的男人嘴角翘起。
五年后,到了1977年冬,当恢复高考消息传来时,姜滢已经在苏秀秀这个教导主任手底下恶补文化知识三年多,拿到了初高中文凭。
一开始是因为姜滢的小学文凭不够,在宣传部门工作被不少人背后议论,即便她画画能力出众,相关语录运用娴熟,想给贺临川泼脏水或是单纯嫉妒姜滢的人是蒙着眼睛当看不见的。
姜滢哪里受得了这种委屈?非得证明自己画画行,学习也不差。苏秀秀知道这事后,制订了详尽的计划给她恶补文化知识,用姜滢感兴趣的东西勾起她持续的学习热情。姜滢在痛与快乐中发现知识不知不觉进入了脑子,门门结课考试分数不高,但刚好够用,可以顺利拿到文凭,堵了那些人的臭嘴。
“我打算报美院,文化课分数不用很高,能够稳上!”
姜滢不用多想直接拍板儿决定,考试当天,父子俩送她进考场,姜滢肚里有墨,雄赳赳气昂昂进去,出来时兴奋到抱着小昭转圈圈。
“贺临川,你媳妇儿马上就是大学生了!贺暻昭,你妈妈……”
“我妈妈不是文盲,是大学生、是大画家哦!”
这几年姜滢成了市里杂志社的主编,各大书店有不少她创作的儿童绘本以及成衣厂和钢铁厂需要画什么宣传画直接来找她,名气传到了省里甚至是京市。
不久之后,姜滢的录取通知书到了,她开心了几天过后陷入离别的不舍,晚上痴缠着贺临川,不喊累,配合他一次次尽兴。
“我和儿子明天要去京市了,你好好守着家,要每天想我,我假期回来看你……”
“滢滢,我的调令下来了,明天和你们一起回京市。”
姜滢怔愣一阵,反应过来后在贺临川越来越俊的脸上亲了好几口。
“真的吗?”
“贺临川!你太过分了!明明要和我一起回京市,你这些天怎么……”
姜滢这下知道贺临川是故意的,难得她主动,这蔫儿坏的男人乐在其中呢。
“……我怕情况有变,不好提前告诉你。”
贺临川三十岁了,二十五岁破格提拔为团长,如今能往上升一级,但他有私心,不想和姜滢夫妻分居两地,早早计划着调动,如今能够顺利平级调动回京市,他心满意足。
“我猜我信不信?哼!这次就算了,以后你再敢对我撒谎,看我会不会放过你!”
姜滢在他胸口恶狠狠咬了下去,但看到男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尤其是几年前那次手术留下的,又不忍心了,轻柔的吻落在那些狰狞的伤疤上。
贺临川心口似羽毛划过,跳动剧烈,当姜滢抬眸,他喉结轻滚,指腹抚摸她嫣红的唇瓣,急切而缠绵的吻落上去……
【恭喜宿主,攻略任务完成,成功获得一条尾巴!可选择立刻抽离小世界或者与攻略对象相伴一生……】
姜滢以为她听到系统到来,她会欣喜,会迫不及待离开,抱着自己得来不易的尾巴撒欢儿。但此刻,她不自觉抱紧了贺临川,原来她的真心也给了这个男人,想让他宠自己一辈子,而她给贺临川当一辈子媳妇儿,不,是八辈子媳妇儿!
“我要留下来,与贺临川相伴一生。”
不是攻略对象,是姜滢的贺临川,姜滢的爱人……
第22章 022 抛夫弃子美媚娇(22)
这次去京市去举家搬迁, 需要带走的提前邮回京市了,家里不少东西留给了家属院熟络的婶子们。
家属院里参加高考并且考上的有姜滢、苏秀秀还有齐晓。
林晟暂时无法调动,所以苏秀秀一个人去京市, 龙凤胎留在家属院由林母照顾。齐晓和方志华之间是搭伙过日子,没什么
感情,方志华前些年被派出去执行任务, 近半年才回来,他瞧着三个孩子听话懂事, 倒是想和齐晓做真夫妻, 可惜齐晓瞧不上他, 手里捏着他当年靠前妻裙带关系给家里兄弟安排工作的把柄, 高考成绩下来后想把他一脚踹了,还理直气壮要了这五年多在他家当保姆照顾孩子的工资。
次日,姜滢一家出发去火车站,在家属院碰上那两家。林晟父子三个依依不舍送苏秀秀去火车站, 方志华的三个孩子长大不少, 齐晓把他们教育的很独立,对于齐晓的离开,他们心里有准备甚至为她开心,方志华这个爹想指使孩子撒泼完全不好使。
“齐晓,就算你对我没感情, 可三个孩子是你亲自照顾的, 你舍得他们没有妈妈吗?”
方志华迫于威胁给了齐晓不少钱, 但他真心不想离婚,他年纪大了,这些年受了不少伤,如今齐晓是大学生了, 不少人羡慕他有个能耐媳妇儿,他怎么舍得放走金凤凰?
姜滢和小昭母子俩扯住贺临川的衣角,慢吞吞走路,竖起耳朵听热闹。
“我不是他们的妈,确实对他们没感情,这几年你不在家我帮忙照顾他们,谁也挑不出一个错来。当年方副营长可是瞧不上我呢,怎么如今觍着脸求我了?”
齐晓这些年把自己养的很好,能够左右自己的命运后性格没以前阴沉了,把她抛弃另攀高枝那个知青前夫喜当爹,给白富美当接盘侠,现在离婚跑来求齐晓复合,看不上她的方志华巴巴求着她,她觉得解气的同时看透了他们恶心的本性。
“是因为人人羡慕他三婚能有个大学生媳妇儿,面上有光满足他的虚荣心。”
苏秀秀和齐晓同住在筒子楼,关系不错,她看方志华同样不顺眼,接话茬揭穿他。
家属院不少人围在这边欢送三个大学生,听到这话奚落方志华脸皮厚,谁不清楚他那点心思?想在众人面前借孩子强留住齐晓给他继续当媳妇儿呢。
“林副团、贺团,你们别高兴的太早,我今天的下场就是你们过段时间的下场,到了大学,她们会记得分居两地的丈夫?现在说的好听罢了!”
方志华自己被抛弃,见不得贺临川和林晟好过,尤其他听到风声,贺临川要升为副师长了,他这辈子没了男主的命却有男主的自信。
“你要不要照照镜子?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又老又丑又虚伪吧?我男人光凭这张脸,我都能心甘情愿一辈子给他当媳妇儿,养他一辈子。啧啧,你这样的,给我几万几十万都不要!而且我男人要调回京市,我们一家好着呢!”
姜滢从昨晚知道贺临川要和她一起回京市后激动的心情迟迟无法平复,无心无情的工具人大佬爱她爱到不得了,她恨不得拿个大喇叭让所有人知道。
“小两口感情好,谁也离不了谁,怪不得小姜前些天闷闷不乐,今天脸上的笑容没下去过,原来是贺团为了她要调回京市啊!”
“贺团真是离不得他媳妇儿,小姜这么优秀的女同志确实得看紧了。”
姜滢听到大家这么说心里美滋滋,朝贺临川眨眨眼,挠了一下他的手心,却没想到这男人用儿子的身形做掩护一把抓住她的手。
“什么?你要调回京市!副师长……”
方志华和林晟等军官是知道内幕消息的,难以置信贺临川在升一级和姜滢之间选择了后者,在他们眼里贺临川是清醒理智、事业心极强的。
贺临川不喜自己的私事被人关注着,但他听到姜滢对自己要一起回京市如此开心,当众维护他,说出对他的心意,贺临川一颗心柔软地不像话,安静等着姜滢“炫耀”够了,和林晟等人打过招呼后继续出发。
苏秀秀目送姜滢一家离开,她咬咬唇,她和姜滢不一样,林晟刚升到副团长,如果调回京市铁定会降级,他们夫妻感情无疑很好,但他们更理智。
“秀秀,我相信你,我和孩子守在这里等你。”
林晟察觉她心情低落,他心里同样不好受,两个孩子受到了影响,抽抽搭搭喊妈妈,一家人互相安慰了许久。
*
大学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家属院离美院不远,小昭在军区小学,中午一家子各自在食堂吃饭,晚上贺临川若是没任务下班早,他会去接母子俩,一家人悠闲地散步回家。
二层小楼被姜滢布置的温馨精致,一楼是夫妻俩的卧室和书房、画室,厨房客厅。整个二楼是小昭的地盘,给足了他活动空间,尤其小家伙吃得多,八岁的年纪体重有些超标了,饭量减不下去,那只好加强锻炼。
好在效果显著,贺临川当严父,每天早上拉着儿子跑步,晚上在二楼空房间打军体拳,姜滢跟当医生的贺母取经,研究了不少健康又营养的减肥餐,双管齐下小昭慢慢抽条长高,体重稳定下来。
姜滢大学四年参加了不少比赛,成为全国知名的青年画家,毕业那年举办了个人画展,画展上有一块儿位置是小昭的,十二岁的小昭永远记得当年他说过的话,他长大后要把妈妈当妹妹宠,他给姜滢画了一幅肖像,用色大胆鲜明。
画里的姜滢穿着粉色的公主裙,头戴皇冠,明艳浓稠的脸却有一双清澈纯真、灿若繁星的眼眸。
而三十一岁的姜滢面容确实如画中那样,在家人的宠爱中永远年轻无忧。
毕业后的五年里姜滢到处采风旅游,贺临川正值盛年,虽然从一线退至二线指挥,但工作依然很忙,陪伴姜滢的时间很少。
这天,父子俩在餐厅吃过饭,十七岁的小昭性格越发像了贺临川,父子俩若是没有姜滢在,大多时候是沉默寡言的。
“爸,三十九岁生日快乐。”
姜滢似乎忘记了贺临川的生日,此时在南城采风,连一通电话也没有,贺临川面上不显,心里是落寞的。他听到儿子的话后抬眸,小昭小的时候笑起来的时候有姜滢的影子,如今儿子成熟了,他端详了片刻移开目光,抿唇回房间。
小昭目睹他爹神色黯然离开,觉得他们母子有些不厚道,欺负老实人,愧疚几秒后,他把提前藏好的东西摆出来,识趣地上二楼。
另一边,姜滢穿着从香江买来的热辣性.感的红裙,听到脚步声蹑手蹑脚藏到衣柜里。
贺临川打开门,顿了一下,黑眸闪过喜悦之色,从善如流走到衣柜处,打开的一瞬间把扑到他怀里的温香软玉抱起来。
“好哇!都不看清是谁就搂搂抱抱,贺临川,你……”
姜滢话音未落,男人炙热激烈的吻袭来,那架势恨不得把她吞到肚子里。
“滢滢,我想你。”
贺临川的吻渐渐缓和,如春风化雨般温柔厮磨,唇齿纠缠间忍不住说出心里藏着的话。
“你说我穿着什么颜色款式的衣服?头上戴着什么发饰?”
姜滢把腰间的系带抽出来,蒙住把她抱得密不透风的男人的眼睛。
姜滢扑来那一瞬间,贺临川看到她身上暴露大胆的红裙,呼吸一滞,身体躁动。他接受不了,但又觉得风情万种的姜滢迷得他移不开眼睛。
“滢滢,衣柜里有红裙子,你穿那件配珍珠发夹更漂亮……这件……”
姜滢气得揪他耳朵,衣柜里有红裙子,而且是贺临川给她买的,包括头上的珍珠发夹,但那裙子遮的严严实实还宽松不显身材,她去了一趟香江,跟刘姥姥逛大观园一样,她一直以为自己挺时髦,去了才发现她是个土包子!
这件红色吊带短裙她买了,但不好意思穿出去,专门带回来给贺临川生日惊喜,好让她的土包子古板男人开开眼界,没想到他这个时候有心思“教育”她!
“不穿出去,专门穿给你看!贺临川,喜欢你的生日惊喜吗?”
姜滢握着他的一只手,从她化了浓妆的眉眼一路下移,最后落在一片丰.盈起伏处。
贺临川透过红色绸带看到妖娆妩媚的姜滢,粗粝的手掌感触着她细嫩的肌肤,耳根红了,呼吸沉而重。
姜滢看他没出息的样子忍不住伏在他肩膀笑出声来。
“忍住了,我忙了一下午给你做了烛光晚餐,别浪费了。”
姜滢扯开贺临川眼前的绸带,重新系到腰间,光裸着的脚踢了踢男人的腿,把一双高跟鞋递到他手上。
贺临川看到高跟鞋高到离谱的跟儿直拧眉,想说什么被姜滢瞪了一眼憋回去,给她穿好后直接打横抱起,走了两步扭头从衣柜扯了一件他的衬衫。
姜滢一开始想的很好,她穿着长裙高跟鞋挽着贺临川的胳膊,一路扭着腰走到餐厅,二人开始浪漫的烛光晚餐,结果现在成了套着肥大宽松的衬衫被贺临川抱出去。到了餐桌前,高跟鞋被强行换成拖鞋,精心打理过的卷发被贺临川扎了一个土土的皮筋儿!
贺临川坐在她旁边,把牛排切成小块儿,知道她不开心,一口一口喂给她吃。
姜滢吃饱了脾气自然消了,她无奈接受她嫁了一个不解风情但很实用的男人,半辈子过去了,还能离咋的?凑合过吧!
作者有话说:第一个小世界完结啦!明天开始更新下一个小世界,攀高枝失败的美媚娇vs暴发户糙汉!希望宝宝们不要养肥,继续下去呀![竖耳兔头]
第23章 023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1)……
1980年, 京市红杉胡同出了个金凤凰。
西边第三座大杂院的姜家大闺女姜滢不光考上了民航学院,毕业后直接端上金饭碗,还马上要嫁到粮食局局长杜家当儿媳去。
高考前不少邻居看姜家的笑话, 光明正大嘲讽姜家两口子脑子不好把个闺女当宝,两次高考落榜居然还要供她复读,人家杜家是大门大户, 怎么会看上空有一张漂亮脸蛋儿的姜滢?现在知道姜滢考上了,姜家摆酒庆祝, 杜家人开着小汽车上门, 这些人觍着脸过去巴结。
姜父姜海生是个老实人, 嘴笨和杜家讲究人没啥话可说, 他打心里觉得闺女嫁到杜家会受委屈,可一家之主是姜母王红花,而王红花偏宠闺女,闺女铁了心要嫁去高门, 小儿子姜涞不管姐姐做什么他都举双手双脚支持, 一家四口里持不同意见的姜海生被赶去和大厨张罗饭菜。
院子里摆了几桌,屋内坐的是姜家人以及亲戚,姜母王红花拉着闺女姜滢陪杜家人说话。
“亲家奶奶,这两年多亏铭城那孩子给滢滢辅导学习,滢滢这孩子孝顺, 就是随了我们两口子, 脑袋瓜不怎么聪明……”
王红花知道杜家人只有杜奶奶愿意姜滢嫁过去, 这两年各种给两个孩子制造相处机会,但杜铭城只是为了帮杜奶奶报答姜滢的救命之恩,两年来不辞辛劳辅导姜滢学习,自从姜滢考上后他像是完成了一个任务, 姜滢几次相约都找借口拒了,是明摆着要和她切断联系。
“滢滢是个好孩子,是我认定的孙媳妇,她嫁过去由我护着,你和小姜放心!”
杜奶奶亲昵地拉着姜滢的手,给杜父杜母使眼色。
杜父杜母心里瞧不上姜家,但姜家起码是京市土著,大杂院三间房是祖传的,比起杜铭诚执意要娶的那个乡下姑娘强了不少,如今姜滢终于考上大学,他们的满意多了几分,给彩礼给的也痛快。
“杜家在后海那边有一处小洋楼,是给你和铭城准备的婚房,彩礼方面家里出八百八十元以及四大件,你们两个都是学生,每个月给你们一百块生活费,孩子出生后……”
杜母明白姜滢是个精致利已者,两年来在她和婆婆身上下了不少功夫,对她儿子杜铭诚感情只有三分生生表现出七八分,可见姜滢想嫁入高门的心多么坚定,对此她不鄙夷反而欣赏姜滢的清醒。
“伯母,您和奶奶是嫌我烦了嘛?我想和你们住在一起,一家人热热闹闹的多好,我这些天闲着,跟我爸学了几道菜,还想着做给你们尝尝呢!”
姜滢明眸皓齿,花容月貌,一副小女儿害羞的模样挽着杜奶奶的胳膊,事情尘埃落定,她没有表现出狂喜,像个端庄矜持的大小姐,对小洋楼和钱不在意。
“你这孩子,奶奶怎么会嫌你烦?巴不得你陪在跟前呢,铭城那孩子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奶奶能多活十年,以后给你们看曾孙曾孙女……”
姜家的亲戚眼瞧着亲事定下来了,忙跟着附和,屋子里一派和谐,外面竖着耳朵听的邻居们交头接耳。
就在此时,一对青年男女从胡同口走来,二人挨得极近。走到大杂院时,清俊男子紧紧牵着秀丽姑娘的手,深吸一口气,从容不迫地走进来。
“咦?那不是姜家女婿吗?怎么牵着一个姑娘的手进来?”
“姜家的好亲事八成要搅黄喽!姜滢想攀高枝,可惜高枝瞧不上她,巴结人家两年,名声坏了,以后看她嫁给谁!”
坐在门口的人认出那男子是杜铭城,对姜家的羡慕嫉妒瞬间成了看笑话,和姜家关系好的人连忙进屋给里面的人提个醒,可惜这事注定闹得不可开交。
“奶奶,爸妈,我和阿媛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五天前已经领了结婚证,成为合法夫妻俩了,你们如果不肯接受阿媛,那我和她住到外面,以后再不登门!”
李媛是杜铭城下乡认识的姑娘,李媛坚韧善良,是杜铭城生命里的一束光,他们在乡下度过难忘的三年,他为了李媛忘记了招工回城的机会。恢复高考后二人双双考上京大,如今他们大三,若不是李媛不想他和家里人决裂,想用真心感化他父母和奶奶,他们早就结婚了,现在先斩后奏也是因为终于报完姜滢的恩情而杜家人依旧不肯接受李媛,甚至要左右他的婚事。
杜家人讲究体面,从来没有这么丢人的时候,杜父脸色铁青,杜母冷眼审视着李媛。
“滢滢那么好的姑娘,你辜负她,你会后悔的!”
杜奶奶心疼地搂着面色苍白的姜滢,对杜铭城失望到了极点。
“姜滢是您的救命恩人,我辅导她考上大学已经是报恩了,难道要赔上我一辈子吗?在我心里,李媛是最好的姑娘,我们相恋六年,我不会辜负她!”
杜铭城在意家人,但他性子执拗,认定的事情从不会改变,说完这话,他拉着李媛头也不回地离开。
姜滢气到维持不了温柔的假面,杜铭城害她丢尽了脸,她当即追出去讨说法。姜涞恨不得上去把杜铭城的肉咬下来,挣脱姜父的手臂撒丫子跟上去。
“杜铭城,你给我站住!”
姜滢跑的气喘吁吁,在胡同口追上了杜铭诚,狠狠给了他一巴掌。
胡同口,贺临川从小青山大队一路奔波回来,办完爷爷平反手续,紧接着到房管所拿回自家院子钥匙,他头发长到遮住眉眼,胡子拉碴,衣裳寒酸,鞋子开了胶,瞧着跟个乞丐差不多。看到两女争一男的戏码冷嗤一声,靠着墙,从兜里掏出烟和火柴,漫不经心点燃,火光照亮他桀骜不驯的面庞。
“姜滢,你不要无理取闹!我和你没有可能,你想嫁入杜家,并不是想嫁给我杜铭城这个人,你我心里一清二楚。”
杜铭城怕姜滢伤害到李媛,把她牢牢护在身后,一向斯文儒雅的他对谁都客气,但姜滢是间接导致他和李媛无法得到家人祝福的人,他没有半点好脸色,选择戳破她的心思。
“那你就可以当众让我丢脸,下不了台吗?你自己虚伪无能,无法让家里人接受李媛,你们二人分分合合,拿我当消遣展现你们情比金坚,现在跑来闹事,不会以为自己很聪明吧?即便你的家人妥协让李媛进门,以后她这个杜家儿媳会有什么好日子过?”
姜滢并不觉得她插足杜铭城和李媛的感情,她一开始想着当杜奶奶的干孙女,借着杜家的势未尝不能攀到高枝,是杜铭城和李媛分分合合,故意和她亲近刺激李媛,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如今倒是装成一朵白莲,恶不恶心
?
姜滢的话成功给李媛心上扎了一根刺,杜铭城忽冷忽热的态度让她陷在里面六年,如今结了婚依旧心有芥蒂,她下意识甩开杜铭城的手。
“你闭嘴!你这个虚伪拜金的女人!”
杜铭城恼羞成怒,抬起手要打姜滢的脸,匆匆跑来的姜涞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
“你敢欺负我姐姐?我用石头砸死你!”
九岁的姜涞跟愤怒的牛犊子一样撞过去,杜铭城身板瘦弱,还真挡不住健壮的姜涞,一屁股坐在地上,眼镜儿也摔到地上碎了。
姜涞没刹住脚,姜滢来不及拉住他,姐弟俩苦着脸暗骂杜铭城是个丧门星,谁知边上突然伸出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揪住姜涞的后领子。
贺临川叼着烟走出来,斜睨一眼姐弟俩,踩着杜铭城的脚走过去。
他身上匪气太重,看着不像善茬,杜铭城和李媛不想招惹这种人,无声离开。
姜滢最讨厌不爱干净还抽烟的臭男人,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谁知贺临川朝她步步逼近,她强忍着害怕后退。
“你别过来!我把身上的钱都给你……”
贺临川饿了两天,身上一个子儿也没有,闻言伸手,就当救了那小崽子的报酬。
姜滢胡乱掏出钱,不想和他的手碰到,把钱丢过去,结果丢到了地上。
贺临川黑眸泛着冷意,看了她一眼,低头捡钱,随手放到裤兜,继续朝姜滢步步紧逼。
“你想干什么?滚开!不然我喊人了!”
“嗤,放心,我讨婆娘不会讨你这种的,边儿去,这我家。”
娇滴滴,扇个巴掌都不见红的大小姐,他贺临川养不起。
第24章 024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2)……
“你家?”
姜滢狐疑地瞅着面前身形魁梧跟一座山的男人, 邋遢地跟个乞丐差不多,而且她在胡同住这么多年根本没见过他!
胡同口东边的二进院子是贺家的,贺老爷子和儿子儿媳是京大的教授, 闺女一家去了国外,当年贺家被人诬陷发生了惨案,贺家儿子儿媳性情刚烈, 接受不了迫害以至于自焚身亡,贺爷爷带着孙子下放, 自此没有了音讯。
贺家的宅院听说是夜里闹鬼, 没人敢住, 这些年荒废下来, 大家路过都要加快脚步。
“你是贺临川?”
姜滢话音未落,被一双蒲扇一样的大手握着肩膀“搬到”旁边,她顾不得好奇他是谁,余光看到自己衣服上沾了烟灰, 嫌弃地用帕子擦拭, 恨不得离贺临川远远的。
贺临川听到姜滢的声音一下子认出她是当年胡同里的小公主,当年他家里人喜欢姜滢,恨不得抱回来当闺女,他和老爷子离开的时候,这姑娘抱着他哭得稀里哗啦, 没想到十二年过去, 姜滢认不出他了, 看他的眼神跟看路边的垃圾一样嫌弃。
“当年一口一个哥哥,现在长本事了?哦也对,两女争一个窝囊废,不嫌跌份儿。”
贺临川把燃尽的烟头丢到地上捻灭, 合上门,把气急败坏的姜滢关到外面,往日阴沉狠戾的黑眸忍不住染上笑意。
*
姜滢攀高枝失败了,杜奶奶气得进了医院,杜家乱成一锅粥,姜家在胡同出了名,姜滢的名声坏了。
姜滢是供销社的售货员,她一向清醒,没有稳稳考上大学,她不会把铁饭碗丢了。她原定月底卖掉工作,出了这种事,心疼孩子的姜海生和王红花劝她别干了,她不愿意,骑着车子从容走过胡同,把那些说风凉话的邻居当石头。
“我陪我姐上班,谁敢说我姐一句坏话,我骂他!”
姜涞昨晚气得睡不着,今天起晚了,晚上到姜滢下班时间点特意跑到供销社去接她,回来路上唾沫横飞骂了不少看笑话的邻居。
次日,姐弟俩骑着自行车出门,姜涞坐在后座,厉害的凤眼扫了一圈儿有意无意看过来的邻居。
“呦,涞涞是个好孩子,陪你姐姐上班去啊?”
“滢丫头,你二十一岁了,年纪不小了,出了这种事可不好找人家了。咱这大院知道你是个好的,你大平哥老实本分,要不给婶子当儿媳?两家一个院子,知根知底的……”
姜家在后院正房,说话的周婶子是中院管事大爷的媳妇儿,吊梢眼打量着姜滢,走过来要拉姜滢的手。
“婶子,您算盘打的真好,大平哥下乡耍流.氓被判了三年劳改,回来后游手好闲没个正形,我姐可不是捡垃圾的。二十一岁怎么了?我姐是大学生,以后牛着呢!就算她不嫁人,我姜涞养我姐一辈子!”
“婶子,大院所有青年加起来都没你儿子老实本分,好儿子您留着吧,我姜滢可高攀不上。”
姜滢载着弟弟绕过周婶子离开,姐弟俩一路怼过去。
“姜滢丫头怎么不在家避避风头?要是我闺女,她肯定没脸出来见人。”
“因为我姐长得美,没做亏心事,不怕见人。”
“毛婶子,你闺女和有妇之夫勾搭,躲出来有两个月了吧?听说在她姨家?前两天有个瞧着厉害的女同志跟我打听呢。”
“……”
过了三天,大杂院的人甭管心里什么想法,嘴上是不敢胡咧咧了,实在是被姐弟俩厉害的嘴说怕了。
姜滢的日子渐渐平静下来,杜父的秘书开车来了,说是杜奶奶想她了,身体不方便不好亲自过来接她。
“滢滢,别去了,杜铭城那小子已经结婚了,没结婚前他左右摇摆,作践人,杜家人拿你当枪使让那姑娘知难而退,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闹成什么样都是一家人。”
王红花在妇联干了三十多年,对家里头那些个事一清二楚,她不觉得闺女想嫁给高门有错,这些天想着托关系给她介绍个好小伙,可不想让她掺和杜家那乱摊子了。
姜滢手里拿着杜奶奶亲自给她写的信,上面说了不少表达歉意的话,而且提出要认她当孙女,以后杜家给她撑腰。
姜滢三年前救了晕倒在路上的杜奶奶,在联系不上杜家人的时间里她一直在医院陪着,当时她并不知道杜奶奶的身份,是发自善心救人。之后几年里七分真心里掺杂着三分假意,总归是付出了很多的,现在落得这样结局,她不甘心,而且没必要和杜家老死不相往来,有个人脉也许以后用的到呢?
最后姜滢打扮地光鲜亮丽去赴约了,杜家住在粮食局家属院一栋二层小楼里。
她去了之后看到了满脸颓废的杜铭城,扫了一圈,没看到李媛的身影,她懒得问,径直路过盯着她的杜铭城上二楼。
“你怎么还有脸来这里?就是因为你胡说八道,李媛一声不吭回老家了!”
“你是得失心疯了吗?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借着给我补课的机会说些似是而非的话,甚至还想对我动手动脚,你就有脸了?现在是放假,你不跑回去追李媛,在这里和我大小声?神经病吧!”
是智障不会买火车票吗?姜滢不止一次觉得杜铭城和李媛是戏台上的角色,拉个配角为他们悲欢离合的爱情增加戏剧性。
杜铭城眼神震惊又愤怒,他以为姜滢永远温柔体贴、情绪稳定,没想到现在看他的眼神凉薄到极致,甚至比看垃圾还嫌弃。
姜滢懒得理会这个丑角,上二楼陪杜奶奶聊天,姜滢嘴甜,杜奶奶看到她发自内心的开心,两人有说有笑的,晚上老人家的胃口好了不少。
等到夜色渐晚,杜家的司机又把姜滢送到胡同附近,她提着杜奶奶给她买的裙子凉鞋朝胡同口走,没发现身后有个鬼鬼祟祟的黑影。
直到一块儿喷了迷药的手帕捂上她的口鼻,她挣扎间手提袋滑落,指甲狠狠抓伤那人的脖子,发出细微的呜咽声。
姜滢再醒来是在医院,王红花和姜涞抽抽搭搭,哭得眼睛通红,姜海生也唉声叹气,心疼地看着她。
“爸妈,我……”
“闺女,你没事,那畜牲被派出所的小勇及时抓住了,我和你爹没想到救了一条恶狼啊!早知道前些年不
管他们爷孙的死活了!”
“红花!贺老爷子是个好人,他得救,况且老爷子已经没了……临川那孩子,唉!”
贺老爷子?贺临川?
姜滢脑袋闷痛,人中的位置也生疼,她以为自己脸破相了,急忙掏出小镜子一看,人中被人掐出一道刺眼的红痕,她依稀记得是贺临川那个王八蛋干的。
“姐,就是我们在胡同口看到的乞丐!但他救了我,还踩了丧门星一脚,他看着不像坏人啊!”
姜涞眼神单纯澄澈,摆了热毛巾给姐姐敷嘴巴,一边嘀嘀咕咕。
【攻略任务正式开启!宿主,你已经昏睡三天了!攻略对象贺临川被关在派出所三天,即将送往京市监狱!请立刻赶去营救他!】
系统急到声音尖锐刺耳,姜滢脑仁儿刺痛,额头直冒冷汗。
贺临川之前是坏分子,在小青山大队当刺头,倒买倒卖被送去劳改一年,其他人大多早早平反了,贺家到八零年才平反,这与贺临川的坏名声脱不了干系。
这次又摊上耍流.氓,正常来说要等到姜滢醒来调查清出再定案,轮到贺临川,公安亲自在贺家院子抓了现行,所以迅速直接定案了。
“爸妈,不是贺临川,是他救了我,但我没看清坏人是谁。”
姜滢心里呕死了,攻略对象居然是贺临川!但他没干坏事,她总不能诬陷好人送他进去吧?
姜家一家子马不停蹄赶往派出所,好在及时截下押送贺临川的公务车。
贺临川被剃成了秃头,换了自己的衣裳出来,汗衫短裤拖鞋,瞧着是贺爷爷以前的衣裳。
姜滢视线看过去,对上那双沉郁的黑眸,她之前在胡同口没敢抬头看贺临川的眉眼,现在发现他眼角有一道可怖的长疤,折损了他昳丽的容貌,肌肉健硕强悍,浑身散发着匪气。
“贺临川,对不起,我刚醒来,你没事……”
姜滢有些愧疚,垂眸不敢继续看贺临川的眼睛。
“叔、婶儿,回来这几天收拾家里,没来得及上门看你们当面道谢。感谢你们当年救了我和爷爷。”
贺临川在小青山大队那些年习惯了不公平待遇,如今只剩淡然死寂,宽阔的肩膀微微有些佝偻,对姜父姜母道谢完鞠了一躬,扭头离开。
姜滢望着他高大挺拔的身影,心头莫名涌现一阵酸涩,异样的感觉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觉得攻略任务大概率会失败,没想到回到大杂院,她被贺临川占便宜的谣言传的沸沸扬扬,贺临川出门会被小孩子砸石头、丢烂菜叶甚至是泼泔水。
“爸妈,我要嫁给贺临川,你们把他叫来,商量婚事吧。”
第25章 025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3)……
姜滢一心攀高枝, 可接连遇到闹心事,她和贺临川是清白的,可除了自家人谁会相信呢?贺临川因为救她招惹上麻烦, 他们两个人的命运注定要绑在一起了。
过了一阵儿,姜海生把贺临川叫过来了,贺临川依旧穿着汗衫短裤, 不修边幅,姜滢闻到他身上混杂着烟味和汗味, 克制了又克制, 还是忍不住掩着鼻子。
她想到以后要和一个邋遢男人相处, 漂亮的脸蛋儿上嫌弃压过了愧疚。
“嫌弃老子, 还要跟老子结婚?给自己找罪受?”
贺临川比姜滢大两岁,今年二十三了,从没想过结婚,觉得女人是麻烦, 但姜海生去找他说了姜滢要嫁给他, 他居然心神荡漾,想着结婚后怎么养这朵娇花。但现在姜滢一脸嫌弃,他心头莫名其妙的雀跃被浇了一盆冷水,烦躁到耙了耙板寸,掏出一根烟。
“贺临川, 给谁称老子呢?你邋遢不讲究我还不能表现出来了?把烟掐了!”
贺临川充耳不闻, 斜睨着姜滢, 把烟放到嘴里抽了一口,下一秒馨香袭来,他呼吸一滞,眼睁睁看着姜滢垫脚抽走了他手里夹着的烟, 恶狠狠捻灭,丢到垃圾桶里。
姜滢那天在胡同口遇到贺临川,他丢到地上的烟头根本没踩灭,要不是她后来捡起来扔掉,说不准引发大火,一院子杂草的贺家要倒霉了,她瞪了一眼神游不知道琢磨什么的贺临川。
“明天我带你买衣服,三天后办婚礼,你把家里收拾收拾。还有!你现在是个穷光蛋没关系,但你得想办法挣钱,我不能吃苦的,更不可能一辈子养着你!”
姜滢这些天受够邻居异样的眼神了,好在昨天是月底,她把供销社的工作卖掉了。贺家是独门独院,结婚后她在家里窝一段时间,一个月后去民航学院报道,办理住宿后可以减少和这些人打交道。久而久之事情过去,只要她和贺临川一起努力,以后发达了谁会提及陈年旧事呢?
给他买衣服?让他吃软饭?贺临川从恍惚中清醒,听到姜滢这话,嘀咕了两句,简直要气笑。
“你美什么呢?听没听我说话?”
贺临川这才发现自己嘴角翘起,不远处全身镜清晰地出现他傻笑的脸,他吓了一跳,退后两步,拉远和姜滢的距离,觉得这女人是个祸害!
“听明白了,我回去收拾家,事儿精。”
贺临川和姜海生王红花打过招呼,扭头要回家继续收拾,路过姜涞的时候,见小家伙盯着他,顿了顿,从兜里掏出一块儿奶糖塞他手里。
“姐,姐夫傻乎乎的,一点也不凶,走路都同手同脚了。”
姜涞把奶糖剥开要喂给姜滢,可惜姜滢嫌弃这颗糖,反手塞他嘴里。
“能娶到我,是他贺临川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够他美一辈子了。”
“滢滢,临川那孩子是个勤快的,刚才我过去瞅见家里家外收拾的干干净净,就是穷了点,你别太嫌弃他,爸妈每个月贴补你们五十,日子会慢慢过好的。”
姜海生对杜铭城不满意,对贺临川也不满意,想到闺女要嫁出去,即便两家隔了五六百米,这心里也不是滋味。但贺临川眼神清正,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们家能压得住这个女婿。
姜滢听了这话,勉强欣慰了一些,眼里有活,她婚后多调.教,总能把日子过好。
*
次日一大早,贺临川嘴里叼着根草上门了,姜滢见他还是那身衣裳,推着自行车出来,贺临川自觉接过车把,她迅速收回手,尽可能坐到后座最远的位置,与贺临川拉开距离,屏住呼吸。
“走吧,买两身衣服,再去市棉纺厂,我问问有没有瑕疵布。”
贺临川余光注意到姜滢恨不得离他八百里远,使劲儿蹬脚蹬,姜滢滑到前面,两手不得已搂住贺临川的腰作支撑点,与此同时,她闻到男人衣服上清冽的皂角香气。
“不用憋着气,老子……我不臭。”
贺临川瓮声瓮气说了一句,接下来骑车没作妖,骑的稳稳当当。
刚出大杂院,迎面来了一个流里流气,个子不高的男人,淫邪的目光在姜滢脸上流连几秒。
贺临川停车的同时,单手把姜滢掐腰抱下车,不等周大平反应过来,揪着他的领子掼到地上,拳头朝他的脸砸去。
“贺临川,你耍……流.氓的事儿还没过去呢,现在打……我,你是派出所没待够,想进监……狱呆几年?”
周大平身板瘦弱,抵不过身材高大魁梧的贺临川,被揍得鼻青脸肿,只能用言语攻击。
周围围了一圈人,那天抓了贺临川现形的公安小勇正要去上班,连忙上来拉架。
“贺临川,住手!你还想进去吗?”
一旁的姜滢这些天一直在回想从背后偷袭她的坏人是谁,看到周大平的时候心里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他脖子上的血痂,突然想起来了。
“该进去的人是周大平,那天从背后偷袭我想耍流.氓的人是他!”
贺临川闻言打得更凶了,小勇和其他三个男同志一起才拉开他。
“那天我挣扎的时候伤到了那人的脖颈,周大平脖子上的血痂是我挖出来的。”
周大平的品行不好,以前做了太多坏事,大家怀疑的目光顿时落在他身上。
“你个勾三搭四的破鞋,我儿子怎么可能瞧得上你?你是急着想给姓贺的姘.头洗白才诬陷我儿,我打不死你!”
周婶子慌了,上来想打姜滢,被王红花一个耳光扇过去。
“你……你有什么证据是我干的?我脖子的伤是野猫挖的,跟你有屁个关系?”
姜滢没有被死到临头还狡辩的母子俩影响到,给贺临川使了个眼色,让他过来。
“你从背后偷袭我。”
姜滢拿出帕子放到贺临川手上,背对着他。
贺临川倒是干脆利落,只不过捂她嘴巴的力道很轻,姜滢反手抓他,由于身高差,她抓到的是贺临川的胸肌。
“如果是贺临川,我抓到的根本不是脖子的位置,那天的人跟我差不多高,所以我反手抓到的位置是他的脖子。我进医院的时候手指有伤,指甲断裂了,为了给贺临川证明清白,我请医院检验过,已经确认里面的皮肤组织出于哪里。”
姜滢有条不紊地说完这番话,扒拉开贺临川依旧落在她嘴边的大手。
“你名声都坏了,我不嫌弃你肯娶你,你居然不识好歹?我周大平比不上杜铭城,还比不上贺临川吗?”
周大平面部狰狞扭曲,承认了对姜滢的觊觎。
“我姜滢要嫁的男人,有钱和长得俊起码占一样,你占了哪样?是跟我差不多的个子满脸麻子还心思龌龊,干些见不得人的事吗?你哪里有脸和贺临川比的?”
周大平脸色灰败,周婶子知道完了,她提心吊胆几天,把脏水泼给贺临川,现在真相还是被揭穿了。
最后周家母子一起被公安带走,周大平辩无可辩,而背后出主意嫁祸给贺临川的人是周婶子,所以两人都被关起来了。
姜滢和贺临川在派出所做完笔录,出来后直奔百货大楼。
“你看我干什么?想感谢我吗?”
“感谢你抓了我的胸?下手真黑!”
贺临川伸手在胸口揉了揉,他倒不是弱不禁风,关键是姜滢抓的位置尴尬,他估计破皮了。
姜滢俏脸一红,显然意识到她不小心干了什么,可想到那天贺临川下手有多重,她冷哼一声,坐上自行车后座,揪着他的衣角。
“活该!你下手不黑,我的脸差点破相。”
她人中的位置疼了好几天,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给贺临川几巴掌。
“老子在派出所蹲了三天!差点蹲监狱了,救了个大麻烦。”
贺临川没意识到他特别喜欢和姜滢斗嘴,和一贯死气沉沉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能不能别说粗话?我不爱听,都赔给你当媳妇儿了,你还想怎么样?那不结婚了,从我的自行车滚下去!”
姜滢手指没好,用拳头锤了几下男人的背,结果他跟一堵山一样纹丝不动,她的手倒是疼了。
贺临川不说话,把脚蹬子踩得冒火星,二十分钟的路程生生不到十分钟到了百货大楼。
“先去趟银行。”
姜滢不明白他一个穷光蛋去银行干什么,但贺临川已经走出去几步,她只好跟上。
等出来的时候,姜滢脑袋发懵,紧紧抱着背包,里面有两千五百元巨款。
“我贺临川不花女人的钱,两千是给你的彩礼,五百你自己买几件衣裳,剩下几十块钱给我随便买两件,我不挑。”
“你拿着吧,我怕有人抢钱。”
姜滢没拿过这么多钱,有些惴惴不安,看到有人盯着她,眼神立刻警惕起来。
“没出息,等我以后发达了,你可别小家子气。”
贺临川冷嗤一声,随手把她的包夹在胳肢窝,双手插兜进百货大楼。
姜滢瞅着他嚣张得瑟到极致的背影,翻了个白眼。
“结婚那天穿西装,白色不耐脏,黑色显得你脸黑,藏青色吧,穿着还凑合。”
姜滢拿着西装在贺临川身上比划,见藏青色还不错,要了合适的号直接拿下,用的是小钱包里她准备的钱。
“我说了我不花女人的钱。”
贺临川心里说不出啥滋味,他觉得应该是开心喜悦,他十多年没体会过的情绪都忘了,单纯嘴硬不想承认罢了。
“我是你媳妇儿,你的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
姜滢留下这一句,把西装袋塞到他手上,眼神看向另一边休闲服继续给他挑,夏天买冬天的衣裳便宜,她干脆给贺临川从头到脚置办了两身。
等姜滢朝买内裤的地方走去,两只手拎满袋子的贺临川脸红脖子粗。
“你这婆娘,不嫌害臊……”
姜滢把内裤拿到手里,贺临川嗖的一下扔回去,拿了一条特大号的塞到袋子里。
“再拿四条……特大号的。”
姜滢后知后觉,漂亮脸蛋儿染上红晕,匆匆说完,给了售货员钱,扭头离开。
等买完姜滢的衣裳出来时,贺临川的手臂脖子挂满了衣裳,像是去进货了。
第二天又出来买了喜糖,姜海生和王红花这两天张罗酒席,婚礼在第三天如约举行。
办酒席的钱是贺临川出的,他本想在国营饭店操办,但姜滢考虑到他拿出太多钱会引起人们的怀疑,而且她不想花太多钱便宜外人,在大杂院办几桌意思一下就成了。
婚礼这天,姜滢一身红色裙子,头戴红花,妆容明艳,美得不可方物,贺临川来接亲的时候眼神闪过惊艳,心脏不争气地砰砰跳,以为自己病了。
“姐夫,你怎么又傻乎乎的?背我姐啊!”
姜涞昨晚掉了好多金豆豆,现在眼睛红肿,看到贺临川婚礼发愣,丢他姐的脸,气得推了他一把。
“媳妇儿太漂亮,迷的小贺走不动道了吧。”
贺临川蹲下,等姜滢趴到他背上时,双臂勾着她的腿弯背起来,姜滢太轻了,他用力过猛,把姜滢背的太高。
姜滢的手按在他板寸上,气得拧他耳朵。
“你能不能不要使蛮劲儿?背下面点!丢死人了!”
外面站着的杜铭城看到这一幕,想的是如果他和姜滢的婚事如期举行,他一定不会如此粗鲁,而姜滢会伏在他背上笑靥如花……
“杜铭城,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是后悔娶我了吗?可惜姜滢不会吃回头草,而且她根本没看上你这个人!”
第26章 026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4)……
李媛在老家等了杜铭城七天, 没有等来他的人,一个电话都没有,纠缠了多年, 她不甘心回来了。两人这些天同床异梦,自从听到姜滢要嫁人的消息,她松了一口气, 杜家人为姜滢开心,唯独杜铭城心不在焉, 昨晚居然在她们的婚床上喊出姜滢的名字, 李媛觉得她要疯了。
“你发什么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现在怎么变得尖酸刻薄起来?”
杜铭城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 姜滢看上他的家世没看上他的人,在他面前总是一副清高样,他以为当众给她难堪可以对她产生重击,最好嫁不出去只能费尽心思勾引他。现在姜滢突然结婚, 嫁的还是一个粗鄙的穷光蛋, 他不甘心!
新婚夫妻俩看向对方的眼神全是挑剔埋怨,再没有当初在乡下的单纯美好。
“让让,要吵滚回家吵去,谁给老子婚礼找事儿,别怪老子翻脸。没点儿眼色!还文化人呢!”
贺临川背着姜滢几步走到门口, 先前注意到杜铭城不规矩的眼神, 他心里已经给他记了一笔, 现在还堵在门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儿给他找晦气,他胸膛起伏,心里的火气按捺不住。
不等杜家人过来,姜涞举着扫帚驱赶杜铭城给姐姐姐夫开路。
杜铭城气得脸红脖子粗, 但贺临川眼神不善,随时要暴起揍他的架势,他根本不敢招惹。
短暂小插曲后,贺临川背着姜滢出门,放到绑着大红花的崭新自行车上,与之前不同,他把姜滢放在
前面横梁,娇小的身形笼罩在怀里,隔绝了后面人的视线。
要不是横梁垫了厚实的垫子,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后面恶心的人还盯着他们,姜滢不会给贺临川好脸色。
来吃席的人从姜家走到胡同口的贺家,由姜海生和王红花招待,贺临川载着姜滢风风火火赶往城南民政局。
“以后不许说粗话,为那种人发脾气不值当。”
走在路上,姜滢发现一贯话多爱和她斗嘴的男人一声不吭,知道他心情不好,难得温声细语安抚一句。
“我粗人一个,糙惯了,可学不来你们文化人那一套。”
贺临川想到姜滢之前要嫁给杜铭城,心里不得劲儿,说话阴阳怪气,话音刚落又暗自后悔,啪的一下抽了自己一巴掌。
“我……不是跟你撒气,都怪那个丧门星!”
贺临川心里打鼓,悄悄观察姜滢的脸色。
“你心里不舒服自己消化去,我没错,我说过我姜滢嫁的男人,要么有钱家世好要么长得俊,你两方面勉勉强强在及格线,加上突发情况咱俩绑在了一起,以后的事谁都不好说……”
“不好说?姜滢!除非我死了,否则你我注定绑在一起。”
“我会努力的,不会让你跟着我吃苦。”
贺临川郑重其事撂下两句话,狂蹬自行车。到了民政局,拍照、领完结婚证,他松了一口气。
照片上姜滢杏眼桃腮、白皙漂亮的脸蛋儿,而贺临川眼角一道疤,眉峰凛冽面上凶悍,笑起来更是说不出的怪异。
“我不上相,以后多和你拍可能……大概会好一些。”
贺临川从不关注自己的长相,现在觉得自己太丑了,和姜滢一起拍照拍出了美女与野兽的感觉,薄唇紧抿,把姜滢拿在手里仔细端详的照片揣兜里。
“贺临川,别陷在以前,日子会一天天好起来的。”
姜滢不知道为什么看到贺临川自惭形秽、神情低落的模样,她心里跟压着石头一样不舒服。
回到家,贺临川被亲戚拉去喝酒,姜滢陪长辈坐了一会儿,喝了几杯米酒脑袋晕沉沉,脸颊红扑扑的,干脆回屋休息。
姜滢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似乎听到宾客散去,她爸妈跟她打招呼离开的声音,她好像应了一声翻个身继续睡。睡到后面,梦到一只眼神可怕的恶狼盯着她,她拔腿跑,恶狼在后面紧追不舍,姜滢吓醒来对上贺临川直勾勾看着她的黑眸,呼吸一滞,一巴掌拍上去。
“刚结婚你就打我,姜滢,你好样的!”
贺临川原本坐在床沿,撑着脑袋看姜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俯下身子越凑越近,差点亲到那一片樱唇时,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抽醒了他。
“刷牙洗澡去!臭死了!”
姜滢把杵在她眼前的大脑袋推开,嫌弃地捂上鼻子。
“抽烟喝酒不行,不爱干净不行,你不高兴了还要打我,我……”
“不乐意?那分房睡,你邋遢成什么样我都不管你。”
姜滢嗓子沙哑想喝水,起身正要去倒,面前大吐苦水的男人端过来了。
“够不够?等你喝完水我去刷牙洗澡。”
贺临川垂眸,看到姜滢愈发红润的嘴唇,娇媚的脸蛋儿,有些口干舌燥。伺候小祖宗喝了两杯水,他大步走去隔壁洗澡房,刷了三遍牙,即便昨晚狠狠搓过澡他今晚依旧用劲儿。
屋里姜滢想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心扑通扑通跳,赶在贺临川进屋前把灯关了,把自己裹在被子里。
借着月光,她看到男人高大健硕的身影,而且浑身上下只穿着一条内裤,她眼神被烫到一样,连忙移开。
贺临川黑灯瞎火上了床,扯了一下被子没扯开,看到姜滢露在外面红透的耳朵,轻笑一声,连人带被子抱在怀里,捧着她的脸亲上去。
“贺临川,你轻点儿!”
姜滢被他野狗见着肉骨头生啃的野蛮样儿吓到了,无奈整个人“困”在被子里根本抽不出手教训他。
“嗯。”
贺临川松开她,二人额头相抵,短暂的呼吸调整后,他又急不可耐亲上去。
良久,姜滢双臂无力地攀着贺临川的脖颈,任由他作乱。
“你行不行?”
贺临川额头冒汗,呼吸沉而重,浑身跟绷紧的弦蓄势待发,奈何迟迟不得其法,被姜滢一刺激,总算开始攻城陷地。
“我不行?姜滢,你成天气我吧!”
“滚下去!”
贺临川不说话了,跟恶狼一样紧盯着姜滢穷追不舍……
次日,姜滢一觉睡到晌午才被外面敲门声吵醒。
“姐姐,姐夫!回家吃饭!”
她浑身酸软,勉强睁开眼睛,发现她整个人被贺临川抱在怀里无法动弹。
“媳妇儿,早!”
贺临川要亲她,又被一巴掌拍懵了,神情委屈。
“我刷牙了,在爸妈家做了饭刚回来的。”
姜滢以为他折腾了自己大半宿,现在还赖床,听完这话后想道歉又舍不下脸面。
等她收拾好,夫妻二人和姜涞一起回父母家,贺临川亦步亦趋跟在她后面不说话,到了家里一个大男人摆出委屈的姿态,干什么都要小心翼翼瞅她的脸色。
“咳咳,滢滢,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训自家男人也不是这么个训发,再说临川多好的孩子,忙了一大清早张罗饭菜,比你们姐弟俩加起来都贴心。”
第27章 027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5)……
能让宠爱闺女的王红花说出这种话, 可见贺临川这个女婿入了她的眼。
“你是我的妈还是贺临川的妈?怎么帮他说话?”
“就是!我姐给姐夫脸色肯定是他惹我姐生气了,在你们这边装大尾巴狼呢!”
“是咱妈。我惹滢滢生气了,是我不对。”
姜涞给姐姐夹了一个大鸡腿安抚, 姜滢余光看到贺临川还装,拘谨地坐在她身边,她捏紧筷子, 深吸一口气,故意给他碗里夹了鸡屁.股。见他吃的香, 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 好气又好笑。
吃罢饭, 姜滢和贺临川回家, 刚合上大门,原形毕露的男人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没等她反应过来已经被提抱起来,紧紧按在男人怀里。
大白天的, 姜滢感受到臀.部炙热的大掌, 挣扎间感受到贺临川某处的变化,喷洒在她侧脸粗重的喘息,一阵心惊肉跳。
“贺临川,你发什么疯?快放我下来!”
“自家院子,你怂个啥?我昨晚累着你了, 现在献殷勤抱你回屋赔罪。”
贺家院墙很高, 贺临川回来这些天又进行加固, 墙上插着尖利的玻璃,不安好心的人根本进不来也看不到这边发生什么。
“姜滢,今天我给你长脸没?爸妈对我挺满意,小舅子一口一个姐夫, 全家就你看我不顺眼,动不动打我!”
“想想你干了什么好事,再说你脸皮比城墙还厚,我打一下手都疼!”
贺临川单手抱着她,空出来的手把她的柔荑包裹在手心,斜睨她一眼。
“你是我媳妇儿,我想亲你,那不是天经地义的?”
贺临川几步抱着她走回屋,干他心里正在想的好事儿,强势吻上去,唇齿缠绵不休。
“姜滢,你行不行啊?”
贺临川故意耍贱,给姜滢留出喘息的空间,瞧见她杏眼莹润,俏脸红扑扑的,浑身柔若无骨依偎在她怀里,乖顺地跟只猫儿一样,心里得意坏了,他可是记得昨天姜滢怎么刺激他的!
两个生瓜蛋子,过了一晚明显已经不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姜滢慵懒地窝在他怀里,不想理会他那得瑟样儿。
“抱我到床上,我眯一会儿。”
贺临川黑眸一亮,嘴角不自觉翘起,不执着于和姜滢拌嘴显摆自己多能耐,三步两步把她抱到床边,殷勤地给她脱了鞋子,正要上床,猝不及防被一脚蹬下去。
“贺临川,你行不行啊?”
贺临川一脸懵坐在地上,闻言咬牙切齿要扑上去教训她。
“……临川,我困,想睡一会儿,你去隔壁屋
乖乖呆着,好不好?”
贺临川哪里受得了姜滢撒娇软乎乎的一面,心尖似羽毛撩拨痒痒的。
“好。”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起身给姜滢盖好薄被子走到门外了,想到自己没出息那样,脸色再厚也泛红了,恼羞成怒嘀咕着。
“坏心眼儿的婆娘,怕不是妖精转世妨碍老子渡劫的吧?”
*
新婚前三天,小夫妻按时按点到爸妈家吃饭,准确来说是贺临川一大早买了肉和菜去那边做饭,饭差不多了回来抱着赖床的媳妇儿眯会儿,等她收拾好了赶上爸妈下班,刚好去吃饭。
姜海生和王红花觉着闺女跟没嫁出去一样,还带回来个贤惠的女婿,白天帮他们带小儿子,中午晚上回来有热乎饭吃。
“小贺,你接下来有什么想法吗?你做饭手艺不错,学糕点应该差不离,要不跟着爸去饽饽厂干?”
姜海生对贺临川这个女婿满意,但一个大男人成天待在家做饭不是一回事,他想的比较远,闺女是大学生,心气高,女婿初中没毕业,如果没个正经工作,以后两个人矛盾少不了。他在饽饽厂干了大半辈子,是老师傅了,把自己女婿带进去做个临时工不成问题。
“要是不想去饽饽厂,妈在妇联认识不少人,多留心一下有什么招工机会。”
老两口想法是一样的,想让小夫妻过好。
“爸妈,我打算学开大车,之后去运输队上班。”
贺临川目标很明确,他要跑京市到南方的路线,到运输队积攒人脉资源,顺便可以接私活,市场逐渐放开了,也许等攒够钱他可以买一辆自己的大车。
姜海生和王红花觉得开大车太辛苦了,但他们从不干涉孩子们的想法,大不了干不下去他们再兜底。
“好,你心里有想法就好,滢滢,你多关心小贺,别朝他发脾气,夫妻俩和和气气的啊!”
王红花给姜滢夹了一块儿鱼,语重心长地劝说自家结了婚脾气越来越娇纵的闺女。
“小贺,滢滢让我们宠得脾气大了些,你多担待,她跟她.妈一样嘴巴厉害,心肠软和,没有坏心。”
姜海生知道明天小两口就不回来吃饭了,特意买了酒要和女婿喝两杯,他亲自给贺临川倒了酒。
“滢滢,咱爸亲自给我倒的酒,我喝几杯成不?”
姜滢这几天习惯贺临川在她父母家和她身边两幅面孔了,闻言没说什么,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小酒盅,比划了个三。
“爸,您年纪不小了,少喝点吧。我和滢滢还等着您和妈帮我们带孩子呢。”
贺临川秒懂姜滢的意思,把杯子里的酒液倒在小酒盅里,瞧着刚好能倒三盅。
“姐夫,还有我!我带外甥外甥女!”
吃红烧肉吃的满嘴油的姜涞举着手嚷嚷,姜滢嫌他埋汰,扯了纸塞他手里。
“吃你的吧,自己还是个毛头小子。”
次日,贺临川去报了驾校,他在小青山大队看过人家开拖拉机,在废品站搜罗了关于各种车型构造原理和维修的书,所以上手快。带他的师傅是个负责任的,喜欢他这种话不多有一股韧劲儿的孩子,干脆不按课程安排来,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会的东西交给贺临川。
贺临川在家的时候,姜滢嫌弃他话多又气人,自从他起早贪黑去驾校学习,姜滢心里说不上来的不得劲儿,一个人住在大宅子里觉得好安静,所以她让放暑假在家的姜涞每天上门辅导他下学期的知识。
“姐,爸昨晚下班带回来两颗西瓜,姐夫中午不回家,我们给他送去好不好?”
姜涞眼睛咕噜转,他是个学霸,但九岁的孩子怎么可能不贪玩儿?绝对要抓住一切能躲懒的机会。
姜滢瞥向弟弟一早提过来放在凉水里的西瓜,贺临川不忘每天早起给她做好饭离开,她送一次西瓜也是应该的。
“回家换衣服,记着戴帽子,外边热。”
姜滢说完,起身走去卧室换了一条白色碎花裙,长发侧编成麻花,戴上遮阳帽,脚下是一双坡跟凉鞋。
哒哒哒走到堂屋,突然想到什么,扭头去厨房灌了一大杯凉白开,里面扔了不少薄荷叶。
姐弟俩一前一后朝胡同口走去,姜涞推着自行车,车把上挂着大水杯,后面绑着大西瓜,时不时回头瞅瞅漂亮优雅的姐姐,生怕把她丢了。
驾校离得不太远,姜滢大热天的不想骑车载弟弟,让他一个九岁孩子提着太多东西她于心不忍,于是让他一路推车去。
“姐夫!我和我姐给你送西瓜来啦!”
贺临川坐在小桌边扒饭,听到小舅子的声音猛地回头,顾不得合上饭盒盖子起身大步走去。
“你怎么来了?热不热?吃饭了吗?”
贺临川高大的身影站到姜滢身边,恰好帮她完全遮住了太阳。
“你小舅子嚷嚷着要给你送西瓜……”
“哦,小舅子给我送西瓜,那你怎么也来了?”
贺临川双手插兜,歪着脑袋打量她脸上的表情,想看看口是心非的某人怎么撒谎。
“别摆出这种地痞老流.氓的姿势,教坏了涞涞我跟你没完。”
姜滢抬眸瞪了他一眼,见他嘴边有白米饭,嫌弃地拿出帕子丢过去。
“擦擦嘴,吃饭别狼吞虎咽,没人跟你抢。”
贺临川接过了手帕不舍得用,塞到了口袋,把姐弟俩送到阴凉地,他扒拉完剩下的饭,洗完饭盒顺便洗了把脸。
来驾校学开大车的人不少,其中几个与贺临川关系相处的不错,见姜滢来了纷纷热情地上前喊“弟妹”。
一派和乐之际,有个长脸男人走过来,上下打量姜滢。
“呦呵,姓贺的真娶了一个漂亮媳妇儿,听说还是大学生?不会是骗人的吧?”
王梁托了关系要让驾驶技术最厉害的许师傅带他,结果许师傅油盐不进,选择了穷小子贺临川,学习进度比大家快出一大截,而且驾校考试通过率是会卡人的,他分配了一个不负责任的师傅,进度差了一大截,现在心口窝着火正没处发呢。
“你们不知道吗?姓贺的以前是坏分子,前些天我听朋友说他因为耍流.氓被抓去派出所了,以前在小青山大队也不是啥好东西……”
贺临川拿着饭盒一脸煞气走过来,把姜滢拉到一边要上去揍人,姜滢反手按住他。
“请问这位嚼舌根的同志,你是什么好东西吗?我是不是大学生,我男人是不是好人,跟你有半分钱关系吗?再说他如今堂堂正正站在这里,证明他没犯错,不然你是质疑公职人员的办事能力吗?要不我们现在去公安局对峙一下?”
姜滢一番话怼过去,王梁气得脸红脖子粗,有知道实情的人把他的事抖落出来,众人鄙夷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哦,原来是嫉妒的嘴脸藏不住,不好意思哦,我男人能力强,碍你的眼了。放心,一两天他就不来了。”
因为一两天贺临川就拿到驾驶证了。
王梁跟个憋火的哑炮扭头离开了,众人羡慕的眼神落在贺临川身上,对姜滢赞不绝口。
“大学生的口才就是厉害,那王梁气得浑身发抖,嘴巴张合半天屁也放不出一个。”
姜滢看向贺临川,一脸骄矜地昂着下巴,贺临川喉结滚动,垂眸望着她,眼角有些湿润,黑眸似有水光闪烁。
姜滢带了一整颗西瓜,让贺临川切了四分之一送给教他的师傅,其余的分给和他关系好的几人。
贺临川切完,拿了三牙过来,姜涞在家吃了不少但嘴馋还能吃进去,蹲一边啃西瓜去了。
“天热,你吃两口,不想吃了给我。”
姜滢不想在外边吃,觉得姿态不雅,贺临川把她帽檐拉低,两人背对着众人,他把西瓜放到她嘴边,哄着喂她吃了两口,剩下的他全啃完了。
“给你带了凉白开。”
贺临川喝了一口,吃到嘴里一片叶子,拧着眉头嚼了嚼咽下去。
“啥
东西?没毒吧?”
“我种的薄荷,薄荷叶清热败火。”
贺临川意味深长地盯着她。
“我最近确实火气大。”
后两天贺临川成功拿到了驾驶证,去运输队报到前有七天休息。这天晚上不用姜滢催促,哼着歌去洗澡。
“你今天转性了?不当懒驴了?”
姜滢靠在床头捧着一本书看,贺临川拿走她的书,抱着她亲上去。
“不当懒驴,当新郎官。”
“对了,有一件事我怀疑两天了。”
姜滢扯着他的耳朵,声音严肃,贺临川一脸不情愿地抬起埋在她锁骨处的脑袋。
“怀疑什么?非得看着我的脸说?我听着呢。”
“你前天是不是哭了?贺临川,你老实说,我不笑话你。”
“老子会哭?那是洗了把脸留下的水,怎么可能是泪?”
贺临川捏着她的下巴郑重其事地强调。
“姜滢,你看错了。”
“哦,眼眶里打转的也是水,不是泪,贺临川,你可真是个人才……”
贺临川一声不吭,埋首继续,姜滢逐渐笑不出来,良久,当伏跪在她身下的男人一脸餍足地抬眸看她时,深邃的黑眸一眨不眨望着她,嘴角残留着刺眼的水迹。
贺临川想亲她,被她嫌弃地偏头躲过去了,他粗粝的指腹揩去她眼角的泪。
“姜滢,只有你会哭。”
“……滚,贺临川,我就不该给你半点好脸色!”
“喝水,别用你那破铜嗓子骂我了,你舍得,我不舍得。”
姜滢接过水杯,不想看面前油腔滑调、眼神还不老实的狗东西,背过身喝水。
第28章 028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6)……
“你闲的没事儿把花瓶里蔫儿掉的花换换, 总跟着我干什么?”
“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姜滢发现贺临川一上午闷声跟在她后面,一开始懒得理他,等她上厕所还要跟着, 她冷着脸踢他。
贺临川木着脸,语气有些小心翼翼,难不成是他昨晚太过分?明明已经够收敛了!
“过几天要开学了, 我不能等到开学前一天才收拾行李吧?”
姜滢解释完径直去了厕所,出来后一头撞上男人坚硬的胸膛, 仅剩的好脾气消失殆尽。
“姜滢, 大学离家不到半小时, 你要住宿?”
你是不是不想跟我过日子了?
后半句贺临川脱口而出那一刻吞了回去, 目光直勾勾盯着姜滢。
姜滢察觉婚后她能轻易看透贺临川的情绪,原来他真的是个头脑简单的莽夫,傻得……可爱。
“即便晚上不住,中午去食堂吃了饭得有个可以休息的床铺吧?”
运输队有食堂, 贺临川跑一趟线得走个三五天, 姜滢都懒得回来去爸妈家吃饭,怎么可能自己回家做饭呢?
贺临川表情讪讪,尴尬地抬手耙了耙板寸,他根本没想那么多,单纯看到姜滢收拾东西心里堵得慌。
“那个……我去摘花儿, 然后做饭, 冷不丁都中午了。”
“贺临川, 你不是在我面前话很多嘛?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我要是不想跟你过了,肯定会直白告诉你,这个你放心。”
吃午饭的时候, 姜滢吃着贺临川给她挑好刺的鲜嫩鱼肉,戳破了男人那点心思。
她不觉得两个没见过几面的男女会产生深厚的感情,他们不得已结婚,贺临川大概率是见色起意,哪个男人不想娶个漂亮媳妇儿?而她对贺临川的感觉有愧疚,再者就是他那方面活不错,有点大男子主义但懂得尊重她,两个人慢慢磨合说不准日久生情。
“姜滢,吃鱼吧,别气我了,我心眼小,受不了气。”
贺临川顿了顿,垂眸不想看面前气人的漂亮脸蛋儿,拿盆子里的鱼刺撒气,挑的干干净净把鱼肉塞给姜滢堵她的嘴。
*
剩下五天假期,贺临川产生了危机感,听说大学校园里讲究什么自由恋爱,他和姜滢省去了那步骤直接结婚了。说不好去了大学,姜滢羡慕人家搞什么年轻人的浪漫,嫌弃他不解风情,是个木头,久而久之真的把他踹了!
“姜滢……滢滢,明天我们上午去湖边划船,中午去什么老莫西餐厅吃饭,回来睡过午觉,等天气凉快儿了去看电影,行不?”
姜滢从他嘴里听到“滢滢”二字觉得浑身不对劲儿,而且两人待在家,贺临川这个狗东西不老实总想抱着她,到了外面好歹会收敛。
“行吧,把涞涞带上。”
哪家夫妻约会带上小舅子?贺临川敢怒不敢言,等第二天王红花把姜涞带去街道办干活,他心里偷着乐。
“涞涞懂事,想帮妈干活,我当姐夫的得鼓励他,回来给他带个蛋糕吧。”
姜滢觑他一眼,而懂事的姜涞被亲妈一路推着走,苦着脸,差点哭出来。
赶上休息天,来湖边玩儿的年轻人不少,贺临川力气大,撸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臂膀,划船桨的速度又快又稳,轻易和其他人小船拉开距离。
姜滢悠闲惬意地坐在船上,裙摆随风摇曳,她自小喜欢画画,到了湖中央,在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船夫”的身形与神态。
“姜滢,你今天心情好,所以把我画好看了?”
平时不是把他画成癞皮狗就是懒驴、笨熊,反正不会是人,还是好看的男人。
今天要去吃西餐,贺临川把姜滢给他买的西装穿上了,但他的外套搭在了姜滢的腿上,他穿着白衬衣,衣袖挽起,肩宽腰窄,划船的时候牵动肌肉,线条流畅而完美,姜滢眼光挑剔也不得不承认他身材不错,眼角的疤都性感起来。
“你少说话,我心情更好。”
贺临川把船桨搁一边,将本子和炭笔从姜滢手上抢过去,翻到空白页,抓着笔琢磨了一阵,又盯着姜滢的脸看。
“贺临川,你还是说话吧。”
姜滢摘下帽子堵着脸,生怕贺临川一时兴起作画,把她画丑了她非得把他推湖里!
“小瞧人不是?”
贺临川刷刷刷开始作画,长达十五分钟时间里,姜滢几次暗中观察他,发现他格外安静专注,她按捺不住探头过去看时,一只大掌迅速地把扣在臂弯,无法动弹。
“行了,这么多年没画画,生疏了,你凑合看。”
说起来姜滢的画画是小时候跟着贺奶奶学的,小姜滢喜欢缠着比她大两岁的贺临川,所以贺临川也学了画画。
姜滢没报多大希望,但看到本子上一大一小两个自己,小姜滢稚气未脱,脸上有婴儿肥,是漂亮精致的,而现在的她五官长开,眉眼妩媚动人……
她还以为贺临川会故意画个母老虎出来挑衅她。
“我这条裙子还放着呢,我记得是你妈妈……妈给我买的。”
“那你应该记得,你穿着裙子以为自己是公主,让我背着桃木剑当什么狗屁骑士吧?”
桃木剑是镇妖的,他现在应该背着镇姜滢这个妖精。
“你记错了,我小时候从不跟臭男生玩儿。”
姜滢其实想起来贺临川小时候长得玉树临风,穿着小西装俊秀斯文的模样,果然长歪了。
直到坐在西餐厅吃饭,贺临川和姜滢还在揭对方的短,唇枪舌战互不相让。
“姜滢?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你和你爱人来吃西餐?”
两人在餐厅外面时,李媛已然发现杜铭城心不在焉,扭头看向窗外果然看到姜滢。
“对。”
“没错,我们夫妻约会。”
贺临川瞧不上杜铭城这种不专一,娶了一个惦记着另一个的人渣,惦记的还是他的媳妇儿!强调了“夫妻”二字,揽着姜滢去远处餐桌。
“铭城,姜滢过的很好,你觉得呢?”
李媛对姜滢和贺临川的态度再满意不过了,故意刺激杜铭城。
“她过的好?不见得,换个位置,看看她嫁了这么个男人怎么过的好。”
杜铭城攥着李媛的胳膊走过去,故意坐在了姜滢旁边桌,他和李媛大学三年吃过多次西餐,二人的餐桌礼仪挑不出任何问题,俊男靓女无疑是餐厅一
道靓丽的风景线。
“贺临川是吗?需要我教你怎么用刀叉切牛排吗?你也不想丢了姜滢的脸吧?”
杜铭城挑衅完贺临川,将一块儿牛排送到嘴里慢条斯理吃着,紧接着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姜滢。
“我媳妇儿的脸跟你没关系,关注你媳妇儿的脸吧,装货。”
贺临川把牛排按照纹理切成小块儿放到姜滢面前,自己那份随便切了几块儿,即便是大口吃,吃相也赏心悦目,衬得杜铭城真成了个装货。
李媛脸色难看,他发现杜铭城口口声声说爱她,心里只有她,可从来没细心照顾过她,给她切过牛排,她从贺临川娴熟的动作里看出他对姜滢照顾地无微不至。
“铭城,我们回家吧,我有点不舒服。”
李媛有些犯恶心,面色苍白,今天是他们相识七年的日子,她强忍到现在实在坚持不下去了。
“是你要吃西餐,刚来了一阵又要走,我的钱难不成是大风刮来的?”
杜铭城不满一向节俭的李媛也开始虚荣起来,跟姜滢一样面目可憎。
贺临川吃的快,吃完撑着脑袋和姜滢挤眉弄眼嘲讽杜铭城。姜滢努力憋笑,实在撑不下去了,把剩下的牛排塞到贺临川嘴里,径直起身要去结账。
“你让姜滢结账?头一次见男人理直气壮吃软饭的。”
“哦,你没这好命。”
贺临川斜睨他一眼,起身拿了外套去找姜滢,见他死皮赖脸在后面跟着,故意走慢,踩了他一脚还狠狠捻了几下,痛的杜铭城不顾形象跳脚。
“姜滢,你怎么在我面前装得那么清高,现在是认命了?你这么贪慕虚荣的人居然舍得给男人花钱?”
姜滢结完账见到杜铭城如此狼狈,忍不住笑出来,扯着贺临川往外走,谁知那人一路跟了出来。
“因为家里掌财政大权的人是我,我男人听话,钱全部上交。不像你,有几个臭钱鼻孔朝天,想在家里称王。”
“早晚称王八……”
贺临川把姜滢抱到车后座,冷笑着补了一句,不等杜铭城说话,嗖一下骑车离开。
下午没心情去看电影了,贺临川在院子里搭秋千架和小凉亭,一边忙活一边跟个怨夫一样蛐蛐杜铭城,晚上卯着劲儿地折腾姜滢。
开学最后一天下午,看完电影回来,姜滢趁他洗澡的时候跑回娘家住。
姜海生和王红花这两天感叹小两口日子过得和谐,听说成天同进同出,骑车到处玩儿,把他们当爹妈的抛一边了,说着见她拉着脸跑回来,当即吓一跳。
“是小贺惹你生气了?不该啊!我活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比小贺疼媳妇儿的男人,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差得远呢!”
第29章 029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7)……
“妈, 别跟我提他,烦死了!”
姜家有三间房,姜滢住在东厢房, 房间窗明几净,卧室和小客厅之间用帘子隔着,姜家人包括调皮的姜涞进她这边不管走哪个门都要敲门。
王红花进来后, 姜滢把正门朝里锁上防着贺临川闯进来,至于侧门联通着正厅, 有姜海生父子俩守着, 没人敢进来。
“小贺怎么招惹你了?妈去收拾他, 你爸在客厅守着等消息呢, 我俩一起去!”
王红花装作一脸愤怒,要为女儿撑腰的样子,姜滢扑哧一声笑了,收拾床铺的动作停下来, 靠在王红花怀里撒娇, 说些小女儿心事。
“他……成天想那种事,为了哄我……连脸都不要了,嫌他烦……”
姜滢磕磕绊绊说完,脸红地不像话。
“咳咳,刚结婚小两口浓情蜜意都是这样的, 但你别纵着他, 身体重要。”
王红花仔细瞧了瞧姜滢, 见她脸蛋儿白里透红,气色不错,觉着女婿是有分寸的,那他们老两口不好瞎管闲事。
“你们别去找他, 他在你们面前最会装样子,冷他一晚。”
明天姜滢报到完去住宿舍,后天贺临川要去运输队报到,两人好几天见不着面,犯不着因为这种事情大动肝火。
送走王红花后,姜滢在外面闲逛玩儿了一天累的睡着了,迷迷糊糊似乎感觉自己躺在贺临川火热的胸膛,那狗东西捏着她的脸啃了好几口,第二天醒来见贺临川撑着脑袋看她,脸上满是得意的笑。
“你怎么进来的?”
“怎么?想大义灭亲,把你男人送进去?”
贺临川见她警惕地看向门,把被子扯过去围住身子把他当色狼防着,一时间又好气又好笑,穿衣服的同时不忘胡咧咧。
“起吧,我去做早饭,等会儿送你去上学。”
“嘿!长这么大第一次送人上学,居然不是送闺女,是送媳妇儿!”
姜滢慢吞吞收拾,听到正房那边依稀传来姜涞那个臭小子姐夫长姐夫短的,顿时明白贺临川是怎么进来的。
“姐姐,姐夫真好!他说生气不能隔夜,不然会长皱纹,我姐姐是大漂亮,怎么可以变丑?所以我昨晚放姐夫进来给你道歉!”
姜涞跟邀功的小狗一样凑到她身边,眼神清澈见底。
姜滢摸了摸傻小子的两撮呆毛,仔细想想,贺临川找的歪理由还蛮有几分道理。
姜海生和王红花特意请了一上午假,打算送闺女去上学,顺便瞧瞧民航学院是什么样的,所以吃完早饭,一人骑着一辆自行车先去小两口那边拿行李。
姜滢带的东西不少,两个行李箱,一个编织袋,王红花后座绑着编织袋,姜海生和贺临川一人后座绑一个箱子,前面横梁坐姐弟俩。
一家人刚出胡同口,一辆汽车径直开过来,贺临川记得这辆车是杜铭城那个局长爹的,果然驾驶座下来的人是杜铭城,穿了一身白西装,瞧着人模狗样的。
“姜叔、姜婶儿,奶奶让我过来送你们一家去学校。”
“不用麻……”
姜海生一直不喜欢杜铭城,当即就要拒绝。
“爸妈,人家好心送咱们一家去,那就上车吧。”
大热的天,有免费的司机登什么自行车?
贺临川利索地把行李放到后备箱,和姜涞把自行车推回家。
不过两分钟,一家子坐在宽敞的汽车里,他们今天穿着体面,要是蹬自行车去,大热天难免会形象狼狈。而杜铭城过来是为了打击贺临川的,他以为凭贺临川暴躁的性子肯定会拒绝,说不准会埋怨姜滢让他丢了脸,谁知道没等胡同里的人出来看热闹,厚脸皮的贺临川顺水推舟上了他的车。
“司机,不,杜大公子,麻烦开车吧,民航学院,你知道的。”
姜滢四人坐在后面,贺临川拉开副驾坐进去,观察了一圈有钱人开的汽车,坦然吩咐杜铭城开车。
“贺同志能屈能伸,看来对王八这种畜牲颇为了解。”
贺临川没想到杜铭城这个装货还是个小心眼子,一句话惦记了六七天。
“呵!”
贺临川靠在副驾后背闭目养神,不搭理杜铭城。
“大丈夫能屈能伸,不是只有王八。”
坐在后面的姜涞探着身子神情严肃认真地强调。
杜铭城白净的面皮涨红,抬手扶了扶眼镜,他自诩知识分子,不能和贺临川一个大老粗一样不讲究,尤其当着孩子的面。
于是一路上杜铭城憋着火气开车,把姜滢一家子送到学校门口,皮笑肉不笑地道别。
“姜滢,阿媛怀孕了,在医院做检查,我是抽空过来送你们的,就送你们到校门口,以后有麻烦事记得联系我,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我会尽力帮忙的。”
“恭喜你们。”
姜滢道喜的表情没有掺杂一丝勉强,真诚到令别有用心的杜铭城眼神失望,狠狠甩上车门发泄努力,踩油门离开。
“这畜牲真把自己当回事儿。媳妇儿,我从后视镜看见了,是你在涞涞耳边嘀咕的那句话,你是在夸我?”
贺临川黑眸一眨不眨盯着姜滢,掩藏不住欣喜的情绪。
“有吗?看你有能耐做大丈夫还是当王八。”
“嘿!给你男人一年时间,绝对让你坐上自家的小汽车!到时候我要你当着一家人的面夸我!”
贺临川后面这句没克制嗓门
,姜滢来不及捂他的嘴导致校门口一群人听到,跟看猴子一样看着他们。
姜滢拉着爸妈快步进学校,留贺临川和小短腿姜涞站在原地丢人。
贺临川一手提着一个行李箱面不改色大步朝前走,姜涞扛着不太重的编织袋,羞红着脸疯狂倒腾腿追去。
*
姜滢的宿舍是六人间,都是空乘专业的,年纪相仿,但只有姜滢和比她大两岁的周月结了婚,而且是刚生孩子不久。
姜海生和王红花在宿舍露了个面,认识了一下姜滢的舍友随即带着姜涞去外面逛,把空间留给年轻人。
周月的丈夫陈舟是棉纺厂的干事,性格腼腆,瘦瘦高高的,看得出来家里是周月做主,姜滢和贺临川进来的时候陈舟正拿出铺盖要给周月铺床,见了他们欲言又止,但碍于周月的眼神没有说。
“周月,我喜欢住上铺,要不我们换换?”
六人聊天中,姜滢知道周月要把孩子带到学校喂奶,她对周月观感不错,加上她确实喜欢清净的上铺,顺势提出意见。
“好,我想过跟你们提,但大家不熟悉,我又年纪比你们大,不要欺负你们。”
周月是麻利爽快人,见姜滢是真喜欢上铺,也就不推脱了。
贺临川看了一眼上铺,把行李放下扭头出去,姜滢没管他,继续和舍友说话。
“周月姐,你丈夫真体贴,小宝宝好可爱!”
周月抱着孩子坐在凳子上,姜滢和李欣、徐燕、张婧、汪纯四人围在她身边看小婴儿。
李欣羡慕地说了这么一句,说完察觉姜滢的丈夫一声不吭走了,她怕姜滢误会,紧张地看向她解释。
“姜滢,我没别的意思,等周月姐的床铺好了,我帮你一起铺床,很快的!”
“我没多想,就算贺临川要给我铺床,他五大三粗的到上铺,我还怕床被他压榻了呢。”
“哈哈哈……”
姜滢嫌弃的小表情把几个舍友逗乐了,成功缓和了方才紧张的情绪。
陈舟铺好床后回家拿别的东西,这时候贺临川回来了,手里拿着几块儿木板以及鱼线钉子等工具,三下五除二在上铺加高了近十五厘米的围栏,保证姜滢在上铺不会掉下来。
“姜滢睡觉不老实,我怕她摔下来,你们谁还需要?”
姜滢在五个室友目光调侃中一张俏脸羞红,张婧和汪纯也没睡过上铺,见贺临川准备的木板和工具多,于是三人统一给床铺搞了围栏。
“天呐!你们俩的丈夫不是同一类型的,偏偏都是宠媳妇儿的,你们是打着灯笼找的好男人吧?”
周月和姜滢两个结了婚的面面相觑,默契选择给自家男人留面子,没抖落他们的小毛病。
姜滢的大学生活开始了,贺临川第二天去运输队上班,他胆大心细,身手不错,运了两次货,偷油和截货的贼没在他手里讨到好处反而进了公安局,所以老师傅们愿意带着他,甚至给他介绍拉私活的生意。
这天,姜滢刚出校门,瞧见一个带着穿花衬衫黑裤皮鞋的男人背影十分熟悉,但想想贺临川怎么可能穿成这样?目不斜视走过去打算坐公车,胳膊被那人拉住了。
“你放开姜滢同学!我是她的班长,你再纠缠她我报公安了!”
姜滢扭头,看到头发打了摩丝,戴墨镜的贺临川,关键脖子上戴大金链子,嘴里叼根烟,浑身散发着不好惹气势。意识到他被班长秦朗当成纠缠女大学生的暴发户了,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滢,你说句话,我是你的谁。”
“班长,他是贺临川,我丈夫,你们之前见过的。”
姜滢把他墨镜摘下来,露出那双沉郁的黑眸。
“贺哥?最近在哪儿发财啊,缺拎包小弟吗?”
第30章 030 攀高枝失败美媚娇(8)……
贺临川看在秦朗肯勇敢出面保护姜滢的份上, 耐着性子陪他唠了几句。
“……等放假想发财找我。”
秦朗激动到恨不得当场认大哥,三步两回头依依不舍离开。
“走,暴发户老公开车带你回家。”
贺临川拉着姜滢的手走到路边, 大货车底盘高,姜滢不好上,贺临川坐上驾驶座, 从副驾那边把她抱进来,半个月没见, 姜滢身上的馨香传来, 他没忍住偷了个香。
“贺临川!你发什么疯?”
姜滢慌张望向车窗, 见外面没人注意到, 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可不想去公安局走一趟。
“想媳妇儿想的疯了。”
贺临川说这话的时候戴着墨镜,姜滢没看到他炙热滚烫的眼神。
“你怎么把车开来了?这一趟跑车顺利吗?”
“你男人出马没问题。看车后斗,拉着咱家的电视和冰箱, 省得涞涞跑去别人家看电视被嫌弃, 你不是学英语吗?晚上我陪你一起听什么讲座。”
姜滢回头居然看到四个大箱子,车后排还放着好些个衣服袋子。
“这一趟挣了多少?你不会是全挥霍完了吧?”
冰箱得六七百,电视机四五百,从深市那边大批量进货会便宜,但架不住贺临川一下买这么多!脖子上带大金链子!
“还剩一千五百多, 我兜里, 你拿走。”
贺临川单手握方向盘, 另一只手攥着姜滢的手掏钱。
姜滢瞅他那土大款的得瑟劲儿不爽,掏完钱在他大腿拧了一把。
“嘶!你这傻婆娘!看我不顺眼不能回家收拾我?幸好老子定力强,不然咱俩做亡命鸳鸯吧。”
姜滢懒得理他,数了一遍钱, 有一千五百六十多,近四个月下来贺临川挣的钱抛去挥霍掉的,攒下足足六千元,确实可以称得上小暴发户了。
夫妻俩回到胡同,不少人过来围观,贺临川扛着冰箱往大杂院送的时候,老婶子和大爷们眼神藏不住的羡慕嫉妒。
“姜师傅、红花,你家好女婿又给你们送东西了,瞅着是冰箱和电视,你们两口子生了个好闺女,闺女眼光好嫁了个成器的男人。”
“啥?我姐夫买电视了?”
姜家三口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姜海生忙过来帮着抬冰箱,姜涞围着他们转圈,见不是电视一溜烟跑出去找姜滢。
“你这孩子!挣钱不容易,你和滢滢年轻着,以后养家养孩子花不少钱呢,浪费这钱干啥?”
王红花知道女婿买了两台冰箱两台电视,惊到瞪圆了眼睛,一个劲儿嘀咕他。
“妈,挣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嘛?自家人说什么客套话,早买早享受。”
贺临川现如今是大杂院头号孝顺女婿,姜海生和王红花迎着大院人羡慕的眼神,心里美滋滋的。
后面姜涞一路小心翼翼抱着电视进来,跟抱着大宝贝似的,至于姜滢提着两个大袋子。
贺临川把电视调好后,姜涞迫不及待坐在沙发上,眼睛不带眨的。
贺临川给老两口一人买了一身衣裳,王红花的是红呢大衣和阔脱裤,舒适的皮鞋,姜海生的是皮夹克西裤皮鞋。
两人经不住小夫妻劝说,回屋换上新衣服,出来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了。
“这合适吗?滢滢,这衣服瞧着时髦,我们老了,穿着浪费,你俩穿吧。”
王红花话说这么说,但她喜欢的眼神藏不住,姜海生瞥向全身镜里的自己,不忘点头附和她。
“我和滢滢有,放家里了,这是专门给您二老的。给涞涞买的是棉猴和背带儿裤,这两天刚好穿。”
“姐、姐夫,等我看完这集电视穿啊!”
姜涞回话的时候眼睛都不舍得移开。
在父母家早早吃过晚饭,贺临川回去抱住姜滢亲了半天,恨不得把她揉到怀里。
姜滢被他激烈的吻亲到迷迷糊糊,察觉脖子上一凉,低头看到一条大金链子,甚至比贺临川脖子上那条还粗!
“土死了!你什么破眼光?”
“嘿!大金链子土什么?你带着多贵气,瞪我的时候更漂亮了!”
贺临川斜睨她一眼,反过来嫌弃她不识货,顺便把一对金镯子套在她手腕上。
姜滢感觉脖子和手腕沉甸甸的,又气又无力。
贺临川捏着她的下巴亲她气鼓鼓的脸,红润的唇,亲到呼吸不稳,躁动的欲无法控制之际去洗澡。
等他回来看见姜滢美美试衣裳,而他特意挑的红色吊带睡衣被扔到角落。
“这裙子不土,你咋不穿?我给你换上?”
“你脑子里想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
回到家本性暴露的贺临川跟一头蓄势待发的恶狼,姜滢知道他不怀好意,但终究没逃过被恶狼叨住的命运。
“我媳妇儿真好看!皮肤真白,白到晃眼……”
“闭嘴!”
姜滢被迫穿上那条暴露的吊带裙,浑身不自在,双臂揽着他的脖子不肯松开。
情到浓时,撕拉一声。
“什么破裙子?质量忒差!”
“贺临川,你要死啊!”
回应姜滢的是更加激烈的动作……
*
半个月后,姜滢学校放假。
陈舟的父亲生病做手术,他的工资全花进去了,周月作为他的妻子跟着担忧,平时在学校图书馆兼职赚些家用,但只是杯水车薪。姜滢打算放假跟着贺临川跑车去南方进些衣服回来,赶上过年赚一笔,几个舍友纷纷选择入伙。
周月没有钱可投入,但她和姜滢是京市人,所以她俩负责摆摊买衣裳,到时候姜滢占五分利,其他五个舍友占一成。
“你告诉我买什么款式的,我拉回来就好,你别跟着跑了。”
开大车一路上多累,贺临川是心知肚明的,他不想姜滢跟着奔波。
“我也考了开大车的驾驶证,这次你不是说周师傅家里有事,只有你一个人跑车吗?我和你一起,路上换着开。”
“最重要的是我不相信你的眼光,到时候货砸手里怎么办?”
姜滢实际有些担心贺临川,但说完又不想看他得意的嘴脸,后面补充了一句。
“姜滢,你就气我吧!说句你担心我能掉块儿肉?没心没肺的婆娘!”
最终姜滢被迫穿的里三层外三层跟一头熊一样坐上大货车副驾,跟着贺临川去深市。
“你低头。”
“咋的?出发前打算亲我一口?”
贺临川顺从地低头,甚至闭上眼等着姜滢亲他。
姜滢从后排包里拿出围巾和手套,把围巾在他脖子上绕了几圈打了个结。
“咳咳咳!你想掐死我换个男人?”
贺临川睁眼看到自己脖子上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以及丢到他手里的同款手套,瞬间乐了。
“媳妇儿,把手套也给我戴上,没想到我贺临川有着待遇,能戴上你亲手织的围巾手套。”
他不怕冷,大冬天依旧穿着皮夹克衬衫,但就是想戴着姜滢亲手织的围巾手套,一周前姜滢给自己以及父母弟弟织了,只有他没有,还有点失落。
“自己戴,我怕我下手重,真掐死你。”
姜滢撇他一眼,干脆窝在副驾睡觉。
一路上大多时候是贺临川开车,姜滢开车的时候他不放心,花费的心神比自己开车还多。
到了晚上,两人去住招待所,这趟线上小偷小摸的贼被贺临川抓得差不多了,他们一路顺利抵达深市。
贺临川在深市这边认识不少人,他们一来送完货便有朋友过来迎接请客。
“这是弟妹?临川你小子好福气啊!”
徐时昭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饭店,一半国有一半私有性质的,平日里饭店经营全权由他做主,除此之外倒腾一些货。贺临川和他在小青山大队认识,当年因为倒买倒卖判了一年劳改,出来后贺临川回了京市,徐时昭带着妹妹徐时清来了深市。
“你是姜滢?我是徐时清,和贺哥在小青山相依为命十几年,算是他的……妹妹。”
姜滢亲眼看到徐时清脸色由欣喜到满是敌意,而徐时昭神情尴尬地扯扯她的衣袖。
“滢滢,她是徐大哥的妹子,当初在小青山大队认识的。”
贺临川不愿在姜滢面前提起在小青山大队的日子,他遇到姜滢以前不懂情爱是什么东西,也不想有那东西,而现在的日子像是掉在蜜罐里一样幸福。他见徐时清对姜滢有莫名奇妙的敌意,拧着眉把姜滢揽在怀里。
“你好,感谢你们兄妹在小青山对临川的照顾,我们俩敬你们一杯。”
姜滢态度和善,没有如徐时清所想的脸色难堪,反而是她看到贺临川对姜滢的维护,眸色黯然,握紧了酒杯。
一顿饭吃下来,几个人神情各异。徐时清时不时说话带着刺,徐时昭帮忙转圜,姜滢言笑晏晏,而贺临川看姜滢笑得越灿烂好看,他的心越发打鼓,惴惴不安,渐渐一句话也不说,专心伺候她吃饭。
等吃过饭回到酒店房间,贺临川凑到姜滢跟前打量她的脸色,猝不及防两只耳朵被她抓住,疼得呲牙咧嘴。
“贺哥,原来每次来深市都有好妹妹陪着啊,开心吗?贺哥叫的那个柔情似水,相依为命,青梅竹马的贺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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